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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卵翼相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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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衫秀士把菊兒推過一旁,徐徐道:「敬謝老堡主盛情,但我已無意於江湖,再也提不起爭勝的雄心,這場劍不必再比了。」

他略一拱手,一步已退出丈餘。

金鉤銀叟凜然一喝,寶劍在手中一晃,但在這剎那間,忽聞一聲朗笑,頓時銀光滿眼,冷氣侵眉,不由得一連倒退幾步。

甘平群俊目含威,寶劍收在胸前,神情凜然道:「巴老丈,你若技癢難熬,小可總可奉陪幾招,但若要脅迫別人,請先衝過小可這一關再說。」

金鉤銀叟料不到相隔還要幾丈,甘平群竟然一晃而達,瞥見當前這位少年目光如電,心頭也是一驚,卻吞不下這口悶氣,「嘿嘿」冷笑道:「小子你得好就收,休以為老夫怕你!」

甘平群目光凝在對方臉上,從容道:「小可原是已收,但老丈欲以是吳鉤脅人,小可也非怕事之輩……」

他隨將寶劍歸鞘,說一聲:「老丈請回駕罷!」

金鉤銀叟威震漠北已幾十年,明知眼前這位少年既是劍聖弟子,劍藝自有極高的造詣,但自己也練劍好幾十年,吳鉤劍已是古代名劍,此時劍已出鞘,那有臉面送回鞘去?他略一沉吟,忽然神情肅穆道:「小哥兒如此氣度,真教老朽折服,但劍聖武學,老朽心儀已久,難得遇上小哥一次,意欲略賜幾招,不知小哥能否指教?」

甘平群見對方前據後恭,心鄙其人,情知在岸然道貌的後面,藏下的陰謀是陰險毒辣,但也淡淡一笑道:「小可方才已經說過,老丈枝癢,定可奉陪。」

「既是如此,老朽有禮,請接招!」金鉤銀叟談笑聲中,「招」字方落,一道角虹也似的劍光已疾射而出。

甘平群不料威鎮一方之霸,竟是不待人準備驟然出手,這一劍來勢又狠又疾,拔劍封架已來不及,趕忙倒吸一口真氣,全身暴退丈餘,怒喝道,「這樣發招是冰雪堡的規矩?」

金鉤銀叟一擊不中,吳鉤立刻抱在胸前,呵呵大笑道:「小哥藝業通神,方才一劍不過相戲而已,只因你有例在先,老朽不過是東施效顰,見笑,見笑!」

甘平群見他竟拿自己作擋箭牌,冷哼一聲道:「不錯,方才我發劍未打招呼,但那是為了救人,同時不願傷人,所以只是搖晃劍身,未以劍鋒進招。」

金鉤銀叟嘿嘿乾笑道:「老朽方才一劍也不願傷你,小哥縱不迥避,劍鋒自收轉。」

菊兒在場外罵道:「巴老兒,你別假裝好人,誰不知你面慈心毒,要不迥避,他早已洞穿胸,屍橫當地。」

甘平群聽她罵起金鉤銀叟,回頭一看,已不見銀衫秀士蹤影,連那中年道士也一併無蹤,不覺微微一怔。然而,再向來路看去,卻見十幾騎疾馳而來,急道:「菊妹休費口,我們走了就是。」

金鉤銀叟冷笑道:「這時想走,你能走得了麼?」

他騎乘的那匹紅馬也昂首一聲厲嘶,遠處十幾騎更加速狂奔,滾滾塵沙,相距不過半里。

甘平群一見來騎眾多,猜是敵人一秋,此時更加證實,昂然朗笑道:「小哥要走,無非不欲增多殺孽,難道怕上你那夥豺狼熊豹?」

菊兒坐回鞍上,拔出那柄用來切羊肉的匕首,笑道:「平哥哥,要打還是要走?」

金鉤銀叟厲聲道:「都給我留下!」

那知話方落,一道金光已由菊兒手中疾射他的面門,得他急舉劍一封,閃開一步。

菊兒手裡仍在弄那柄金光燦然的匕首,吃吃嬌笑道:「巴老兒休得害怕,小姑姑不會殺你,所以刀鋒已自收轉。」

她套用金鉤銀叟的話意,轉向對方譏嘲,甘平群不禁失笑。

金鉤銀叟分明看見匕首飛來,只得揮劍封架,不料一劍落空,匕首仍在對方手裡,老臉一熱,殺機頓時,面目籠罩著極濃的殺氣,語冷如冰道:「鬼丫頭,你敢再發飛刀給我看看?」

菊兒揚起豔臉,搖頭笑道:「小姑姑這柄飛龍匕是用來割羊肉的,除非有人自己碰上刀尖,它還不想沾上血腥哩!」

她年紀雖小,卻已膽大包天,敢於獨走邊荒,獨上瓊樓救走範佳仙,豈是怕事的人,故意說那匕首專割羊肉,意思就是把對方擋作羔羊,金鉤叟氣得幾乎要把鋼牙咬碎。

這時,十幾匹駿馬已經到達,「一」字橫列在金鉤銀叟身後,一位五旬上下的老人躍身下馬,走往金銀叟面前嘰咕半晌,頓把老臉說得由紅變黑,縱聲厲笑道:「好狠的小子,我冰雪堡的堡丁何罪,我那些小孫兒又有何罪,你敢不分皂白,一概加以殺戮?」

甘平群肅容正色道:「貴堡弟子所行之事,老太知也未知?」

金鉤銀叟暴喝一聲:「何事?」

甘平群凜然道:「擄範堡主之女,罪之一也。」

金鉤銀叟冷笑道:「他為了一部秘笈,願意獻女交換,我有何罪?」

甘平群微微點頭道:「當他咎由自取,但擄我嫡母,脅逼秘笈,又怎樣解釋?」

金鉤銀叟狂笑道:「若非我救她,她早就死在破廟。」

甘平群面色微凝,狠狠一咬唇皮道:「好,這當作功過兩抵,但擄我誼妹金雲鳳該當何罪?」

金釵銀叟厲聲道:「擄人罪不至死!」

甘平群劍眉一揚,冷冷地哼一聲道:「不錯,但在下為了救人,在瓊樓第七層身受圍攻,救人之後,又在旗夫陣裡被群毆狠殺,請問閣下那時該當如何?」

金鉤銀叟目射兇焰,大喝一聲:「多言無益,接招!」

冰雪堡經過前後兩場兇殺,殺傷數反百計,以難怪他憤填膺,存心拼命!但見喝聲震耳,劍走龍蛇,吳鉤蕩起一片金銚,恍如金海揚波,怒卷而到。

浸淫在這套精妙的劍法裡幾十年,此時含恨而發,威力豈非尋常?甘平群看得微微一懍,一劍虛封,身子飄開丈許,手腕一振,劍湧萬道霞光,布成一道光牆,擋在身前數尺之地。

那知金鉤銀叟奮不顧身,一聲厲嘯,吳鉤在手中一「當」!一聲響,硬生生分光疾進。

甘平群駭然連走三步,大喝道:「你找死麼?」

「不死不散!」金鉤銀叟仗著手中利器,喝聲未落,影已知復雲乍湧,奇峰疊疊籠罩十丈方圓。

甘平群悶哼一聲,功貫全臂,劍尖上寒芒噴吐,劍氣繚繞,一招「天工開物」甫發,陣即化成「天佑民安」。

天倫劍法開頭兩招快捷到無法有加,但聞一串金鐵交擊之聲響起,金光尺斂,人影中分。

金鉤銀叟疾退丈餘,低頭看那柄吳鉤,依舊是一漲秋水,澈底澄清,又厲喝一聲:「接招!」

甘平群原是恐怕師門寶劍敵不過古代奇鉤,所以進招時不敢以劍鋒硬碰,待看到霞光流暢,毫無斷裂,心頭安了下來,「風行步」如流雲疾走,避開正面,從容笑道:「難道閣下必須見血才肯罷手?」

金鉤銀叟連攻幾劍,俱被輕易避開,殺機更熾,吳鉤已蕩起絲絲劍氣,銳嘯震空,高聲疾呼道:「連那女的一併擒下填命!」

菊兒端坐鞍上,玩弄那柄金龍匕,冷笑道:「不怕死的儘管上來,小姑姑不象他那樣好說話。」

甘平群見這位名重一時的金鉤銀叟竟遷怒到別人頭上,頓覺此老不可理喻,也揚聲叫道:「菊妹教訓他們做個好人也好。」

菊兒笑道:「你放心,不會讓他有整有回去。」

後來趕到敵人,沒有誰知這位姑娘的來歷,但見她大模林樣坐在鞍上,語聲琅琅,不把殺人當作一回事,為首那老者也怒道:「這賤卑欺人太甚,誰去秤秤她幾斤幾兩?」

一位三十來歲,精悍的壯漢應聲而出,一催坐騎,相距菊兒五丈之地停下,左手挾盾,右手持劍,喝道:「賤婢報個名來。」

菊兒漠然道:「不必問,小姑姑教你送什麼,你就送什麼,若是不肯聽話,當心腦袋搬家就是。」

壯漢怒吼一聲道:「巴隆隆就不信邪!」他再催坐騎,又疾進兩丈。

「鼻子!」菊兒一聲嬌叱,纖手輕揚,一道金光已經脫掌飛射,那壯漢雖然手執鋼盾,仍來不及封架,但見金光一閃,好好一個大鼻已被匕首劈開兩半。

手法妙到毫巔,巴隆隆一聲慘呼,匕首已落回菊兒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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