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身後一聲暴吼,一股絕大的猛勁已向後腦壓上。
甘平群聞聲知警,星雲步一層,又已飄出丈餘,回頭一看,赫然又是一位七八尺高的大漢手持鼎形兵刃撲來。
對方這具鐵鼎,其大如箕,高約五尺,那怕不重逾千斤?
甘平群不禁駭然,劍尖一指,厲聲道:「你們是什麼人?」
「哈哈……」持鼎縱聲大笑,笑聲中,鐵鼎揮出涎綿不絕、洶湧如潮的勁風,與銅人前後夾攻。
被甘平群一掌震散的黑衣人見銅人鐵鼎齊出,歡呼一聲,躍身而起,又向二女圍攻。
甘平群怒喝一聲:「找死!」
但見他身形一晃,霞光一閃,一名黑衣人已慘叫一聲,被天倫劍揮成兩段。
這一劍端的迅如閃電,七名黑衣人被掠得往後一退,但一聲狂呼,兩股奇猛的潛勁也同時衝到。
「雲妹妹快走!」
甘平群百忙間瞥見二女就在身前,自己若果避開,她二人必定遭殃,高呼聲中,身軀疾轉,右劍一招「無步星飛」向那銅人挑去,右掌盡力一揮,「當」一聲響,頓時鐵鼎震開三尺。
然而在這剎那間,他猛覺右腕一緊,原來天倫劍身已插進銅人身上,銅人仍向自己身前壓來,若對方將銅人一絞,這枝師傳寶劍非折斷不可。
這一件突然的奇變,大出他意料之外,一聲大喝,向銅人飛起一腳,右臂向後一掣,「蓬」一聲巨響,銅人大漢承受這一腳之力不由得連退三步。甘平群借勁倒躍,反劍一掃,「鏘」一聲劈在鼎上,頓將鼎耳削去。
但他劍削鼎耳,並未能阻擋金盧橫掃之勢,那猛烈無比的勁風頓時把他掃飛三丈開外。
二女一聲尖呼,同時飛身搶救,那知才到半途,甘平群已直身站起。
金雲鳳又驚又喜道:「你沒事麼?」
甘平群雖未受傷,但也嚇出一身冷汗,搖頭苦笑道:「沒事,我竟忘了曾練過‘馭氣凌空’,你們先去助愜妹一臂,我收拾這兩個寶貨就來。」
敢是二位大漢也被他這「馭氣凌空」的氣功嚇呆了,那有人被掃飛幾丈還不受傷之理?但見他二人面對面嘰咕幾句,忽然舉起銅人向鐵鼎猛力掃去。
「當!」
一聲巨天價響,二人功力匹敵,誰也不晃一晃,卻駭得範桂仙尖叫道:「這二人瘋了,我們快走!」
話聲中,「噹噹……」一陣疾響,震盪得四野勁風撲面。
甘平群發覺敵人舉動怪異,急道:「且等一下,莫要中了奸謀。」
「好啊!這比寒山寺的鐘聲還大。」
一串銀鈴似的笑聲響處,三匹健馬已衝近十丈。
甘平群見菊兒和華倫正一齊到達,大喜道:「菊妹快和雲妹妹去救人。」
華倫正向二位大漢一瞥,驚疑道:「哈拉塔山的野神怎會在此?」
甘平群道:「他擄了人我就要他命。」
華倫正一驚道:「哈拉塔山共的四位野神,向來未聽說有惡行,怎會擄起人來了?」他頓了一頓,轉眼看見有七名黑衣人站在旁邊,頓時目光一凝,沉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好好報出個‘合’字來。」
一位黑衣人哈哈笑道:「朋友你太遲了,野神已鳴起聚眾鼎,說什麼都是白費,託羅博急著要成親,好容易看中你們幾位……」
甘平群怒道:「託羅博是什麼人?」
黑衣冷冷道:「你敢和他爭美人麼?」
甘平群一聲厲喝,一步欺上,十幾縷指勁彈出,射中對方穴道,順手一把擒過,飄身疾退。
七名黑衣人站在一起,竟被闖陣擒人,其餘六名還來不及出手攔截,這身法可說是快捷無倫。華倫正不由得太讚一聲:
「妙!」
甘平群將人放在他「大叔」跟前,一掌拍開穴道,喝道:「你這狗頭說也不說?」
那人冷哼一聲道:「大舅子,你兇什麼?」
甘平群大怒,猛可伸指要戳,菊兒忽叫一聲:「給我!」她一躍離鞍,人隨聲到,鐵掌輕輕一揮,黑衣人立即倒在地上慘嗥打滾。
華倫正冷冷一笑道:「六經倒脈的陰功手法,痛苦三年方能身死,朋友你把招子放亮些,若想早些時解脫苦難,還是說了較好。」
在這頃刻之取,黑衣俘虜已經筋翻骨轉,五內絞痛,冷汗往外直淌,不由自主地渾身打顫,好容易才叫得出一聲:「饒……
命!」
俏姑娘鐵掌再揚,一陣和風掠過黑衣人身上,頓時解盡穴道,茫然道:「要我說什麼?」
「託羅博是什麼人?」
「就是這裡的山主公子!」
甘平群介面道:「他住在那裡?」
黑衣人道:「他住在樹林西面的林宮。」
甘平群又道:「我們的人是不是擄去林宮?」
黑衣人搖搖頭道:「這事我不知道!」
菊兒冷笑一聲道:「你要不要再吃一下苦頭?」
那知一語方罷,猛覺一縷寒氣射到,甘平群和菊兒背向敵方,趕忙轉身揮掌,卻聞黑衣人悶哼一聲,已經死去。
甘平群氣得厲笑一聲道:「閣下有殺人滅口的本領,怎不敢……」
驀地,林裡一聲狂吼,兩名赤裸上身的大漢飛步衝出。
銅人鐵鼎兩名大漢齊聲暴吼,與兩名赤身大漢各揮手中笨重的器械,跳躍上前。
金、範二女瞥見來人胸腹長毛那付兇相,驚得退回甘平群身後。
華倫正急道:「四野神齊到,姑娘們當心!」
他雖叫喚別人當心,自己並不層敵,三孔龠劃出一聲刺耳的厲嘯,同時向舞杓的裸人撲去。
甘平群情知有菊兒在場,一柄金龍匕足夠庇獲金、範二女,見華在叔奮不顧身,急叫一聲:「大叔讓我來!」
他身法快得出奇,後發先至,天倫劍劃出彌天劍氣,把四名大漢逼擠成為一團。
然而,四野神的重兵器揮起黑氣黃光,活像一個極大的圓球,在十丈之地滾轉不停,無倫劍竟然伸不進去。華倫正更是抱著三孔龠怔在一旁,無法進招。
菊兒忽然嬌呼一聲:「平哥哥,你放開他們再打!」
甘平群被她一語提醒,不由得暗罵自己一聲:「好笨。」
他猛可悟出這樣把敵人圍作一團,只有把敵人越打越團結,急劍底一劃,讓出一個缺口。
華倫正苦無用武之地,一見銀環出缺,三孔龠「嗚——」地一聲厲嘯,已向揮杵的赤身大漢手腕點去。
三孔龠發出「鋼龠梵音」震耳欲聾,尤妙在音由西響,龠向東去,揮杵大漢但覺疾風掠過面門,寒氣已點到腕上,駭得狂吼一聲,右腕往上一抬,全身拔高三尺,同時飛起一腳巨杵又當頭砸下。
「頓!」一聲響,三孔龠被踢個正著,華倫正右腕猛可一震,鋼龠幾乎脫手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