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妮寧大怒,猛向葉汝愜劈出一掌,一招「天網恢恢」撒出一幢光網向紅繩截去。
然而,她那劍鋒一觸及紅繩,竟被紅繩粘住,劍勢一帶,金雲鳳趁機一步躍起,大喝一聲,一劍劈落。
翟妮寧駭得擲下吳鉤,斜身一掠。
「著!」
菊兒袖口飛出一道紅絲,向翟妮寧身後一繞。
「著!」
金雲鳳袖口飛出一道金光,疾射翟妮寧身前。
翟妮寧以為菊兒定是乘危發出金龍匕,不料金龍匕竟在金雲鳳手上,待見眼下金光一閃,再想躲避已來不及,直被金龍匕穿破小腹,射進肚腸。
一聲慘呼,驚得敵方心頭一顫,猛聞「蓬」一聲巨響,白霧盡除,恨宮主人蹬蹬蹬退到石壁下面,「冬」一聲坐在地上,嘔出一灘鮮血。
原來她與甘平群以罡氣相搏,彼此不分上下,只因翟妮寧死前一聲慘號,驚得她真氣一懈,甘平群趁機飛出無與倫比的潛力,竟把她擊倒在地。
驀地,北面一聲厲嘯,兩道人影射起,半空中各自一分,一陣重逾山嶽的勁風已向甘平群罩下。
甘平群雖然擊敗林湘雅,自己也失力過甚,正站在原地調氣運功,猛覺勁風臨頭,急斜裡躍開三丈。
「轟!」
一聲崩天裂地的巨響,但見石屑濺射,石粉飛揚,那掌勁加暴雷下擊,竟將石地打陷尺許,不老仙婆由飛埃中衝出,厲聲道:「小子,你還敢走?」
在這時,金雲鳳已取得那柄吳鉤,將金龍匕和天演劍分別交還菊兒和葉汝愜,一齊過來擋在不老仙婆面前,叱道:「你這老婆子敢再上來,姑娘就鉤下你的頭來。」
不老仙婆見吳鉤劍落在金雲鳳手中,怒喝一聲:「拿來!」鋼拐也當頭劈到。
金雲鳳記起前次在冰雪堡被擒之事,心頭恨極,喝一聲:「怕你不成!」腕底一振,吳鉤劍已劃出一道長虹向鋼拐射去。
葉汝愜叫起一聲:「我也來一份。」
話聲未落天演劍已加入戰團。
金鉤銀叟大喝一聲:「你敢以多欺寡,吃我銀叟一劍!」
話聲中,劍走龍蛇,銀光暴射,疾卷向葉汝愜身前,菊兒嬌笑一聲道:「還有我哩!著!著!……」
她揮舞著一柄金龍匕和一道紅絲,象蛟龍戲水,象靈蛇弄舌,時伸時縮,令人難以捉摸,由得金鉤銀叟威震北漠,仍得暫時揮劍自保。
這三位少女迎戰冰雪堡兩位百歲奇人,敢是要大顯身手給心上人的長輩看,個個奮勇急先,招招是險絕妙絕,直殺得這畝許地面寒光繚繞,霞彩繽紛,旭日黯然失色。
張靜君看了半晌,忍不住悄然道:「印姐姐,你看那一位出色些,我真分不出來了。」
紫鳳女「噗」一聲笑道:「你那麼急著做家婆婆幹嗎,過一會不懂得問平兒去?」
甘平群靜立片時,真力盡復,見恨宮主人還盤膝坐在石壁下面,轉輪王高踞石上,對於恨宮主人的傷危似是無動於衷,忍不住厲聲道:「老魔,你這狠心孽畜趕快下來受死!」他那知轉輪王正疑神注視葉汝愜展開天演劍的絕學,與金雲鳳夾擊不老仙婆,打算學這套劍法?這一聲喝,令轉輪王驚醒過來,冷冷道:「申總護法,陶總巡察,你二人先去教訓那小叛逆幾招,本王隨後就到。」
鐵面龍神雖已吃過甘平群苦頭,但「王命」在身,不敢不從,回身恭應一聲「得命」,和穿著金袍的申總護法飄然而下。
驀地,西面石壁響起一聲霹靂,甘益苦象天馬行空一跨而出,向二名敵人拱一拱手,含笑從容道:「武書兄,壯方兄,二位別來無恙!」
金袍總護申壯方一聽那聲霹靂,威猛非凡,已是怔了一怔,見甘益苦數不失,也故示大方,拱手笑道:「申某和兄臺並未謀面,從何有過‘別來’?」甘益苦由袖裡取一付薄薄的面具,徐徐戴向臉上,笑笑道:「申兄和小弟共事多時,可認出小弟本來面目?」
申壯方連退兩步,驚呼道:「你就是前任總護法弋世雄兄麼?」
甘益苦笑道:「弋世雄前輩早已亡故,解脫之前,澈悟前非,特將麵皮與秘學持贈……」
轉輪王搖見甘益苦戴起面具,儼然是弋世雄再世,忍不住起身大喝道:「甘益苦謀殺本門總護法弋世雄,剝取麵皮,你們快將兇徒擒下。」
甘平群緩步走向東壁,冷笑道:「老魔,你坐在上面面好威風哩,拿部屬的血肉頭顱,墊成你的寶座,甘某問你害不害羞,要不要臉,怕不怕死?」
轉輪王被罵得老臉無光,兇目寒芒暴射,冷冷道:「本王先收拾你這小子,好教老的死不瞑目。」
他飄然下壁,隨又微微頷首道:「你願死於劍下,還是死於掌下,即可抉擇。」
甘平群輕笑一聲道:「老魔你休自視過高,只要你不腳下抹油,甘某定教你屍橫峰頂。」
轉輪王眼珠一轉,拔出天戮短劍,笑笑道:「你學會劍聖武學,用劍是你的擅長,本王決不用掌法欺負你,進招罷。」
甘平群暗罵這老魔好生可惡,分明是要盜學劍法,卻說得冠冕堂皇,心想此賊不除,天下怎有寧日?當下拔出天倫劍,使一個起手式,笑說一聲:「甘某有禮了!」
但見他一招「天工開物」已撒萬道光芒,轉輪王隨手化開,劍眉微皺道:「還是那老套俗招麼?」
甘平群知道對方誌在學劍,必要時還可一溜了之,一面進招,一面笑道:「老魔你休著急,好戲還在後頭,今天總要教你痛快就是。」
畝許之地,尹、葉、金三女迎戰金鉤角叟夫婦,甘益苦獨戰申、陶二人,甘平群接戰轉輪王,這十人全是第一流高手,往還飛撲,疾如流星閃電,那還有空餘的隙地?
尤其是甘平群和轉輪王這兩枝寶劍,揮舞得劍氣縱櫻花,剎那間已佔下半畝之地,把其餘八人擠往另外半邊。
作壁上觀的一干人等,為了觀看甘、顏這場劍戰,人人都站起身軀,但見劍光繚繞之下,穿梭著兩條人影,已難分得出誰是誰來。
忽然,甘平群一聲朗笑道:「老魔,三十六招已過,方才的招式你已經學得料熟,由第三十七式開始,你要特別當心了。」
他口裡儘管象師父教徒弟那樣從容,手底卻是一劍緊似一劍,一陣疾攻,轉輪王遇上生疏的劍式,被迫得一步接一步往後退,不覺又擠進金鉤銀叟那五人的陣團。
「別擠」菊兒一聲嬌叱,金龍匕向後一點。
轉輪王在極度緊張中,以為這聲「別擠」函義簡單,不料笑裡藏刀,金龍匕已點中他「曲池穴」,右臂一軟,「天戮劍」噹一聲墜落地面,驚得他一聲暴喝,劈出左掌,一步倒躍上石壁,再一縱,直向峰下射去。
「休走!」甘平群人隨聲起,也往峰下跳落,凌空一掌,把在腳下的轉輪王打個翻身。
轉輪王怒吼一聲,仰臉發出一聲,恰遇甘平群又一掌打到,「蓬」一聲響,震得他身子疾往下沉。
甘平群雖眼見峰高千丈,但已身體懸空,索性將生死置之度外,縱聲笑道:「老魔,再接一掌看看!」
「蓬……蓬……」
但聞掌勁交擊之聲斷續響起,兩人的身子一速一遲,俱往峰下疾落,看得峰頂眾人心寒膽顫。
最後,「蓬蓬」兩聲響起,轉輪王已扁在地上,甘平群雖覺身子猛沉,但已無力發招,「蓬」一聲響,跌在轉輪王身上,暈了過去。
待他再醒過來,卻見慈母含著眼淚坐在身側,床頭床尾,滿屋子盡是人影,不禁愕然道:「娘,這是那裡?」
張靜君欣悅地笑道:「這是我們的新家啊!」
「蓮花峰那些惡人呢?」
「恨宮的投降了,老魔的人也多半投降,冰雪堡的簽過不再犯的降約然後回去了。」
「這才好哪,爹和媽嗎?」
張靜君笑道:「他二人麼?在隔壁急論我兒喜歡誰。」
「哈哈哈——」滿屋霎時全是眾人的笑聲!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