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仰頸脆笑道:
「怨仇麼?說有也有,說沒有也就沒有,只是你五臺雙僧適才逗弄展少俠的一股驕狂之氣哪裡去了?敢莫你雙僧見到姑娘我,心存怕意了嗎?嘻嘻!」
秋波一掃雙僧,介面又挪揄道:
「也罷!假如五臺雙僧立意知難而退,不打算叩問我的姓氏了!姑娘大開方便之門,但是卻要你雙僧跪在地上,尊稱我一聲祖奶奶,我就放你二人過關!如何?」
瘦和尚哪裡禁得這般嘲弄,怒聲大喝道:
「住口!你以為我倆一再容忍,就是畏懼你這丫頭麼?」
黑紗微微一動,黑衣女傲然一嘻道:
「唔,我以為五臺雙僧是得道高僧,據棄煙火,而沒有半點火性了哩?既然心無懼意,何必要多費唇舌,上前走幾招試試……」
是可忍?孰不可忍?
瘦和尚早被她激惱得心頭火發,三尸神暴跳如雷,飛身欺進黑家婦子身邊,揚臂出掌,吐氣開聲……
一股石破天驚的狂飆勁力應掌而生!氣流漩湧裡!
說對遲,那時快!
一聲銀鈴般的清笑聲中,黑衣女黑裳電飄,鬼魅臨風似的一轉……
繞步遊身,到將來勢勁猛的一掌避了過去!
瘦和尚駭然回身,戟指大喝道:
「你不是要打麼?怎地又避重就輕,躲個什麼勁?」
黑衣姑娘嬌笑不已,手指胖和尚道:
「你們兩個一起上吧!一個人動手,姑娘真還懶得舒散筋骨呢!」
胖和尚笑色頓收,一步搶在瘦和尚身前,蹙眉問道:
「女施主一心挑釁貧僧,確乎莫測高深,想不出其中的所以然來……」
黑衣姑娘抬眼望天,鄙然子色道:
「你願怎麼想就怎麼想好了,我管不著!」
胖和尚一心委曲求全,迷惑於色道:
「動手過招,非萬不得已而不為!姑娘似欺人太甚,難道……」
黑衣姑娘冷笑道:
「你胖禿驢適才對展少俠連發兩掌,未必又是萬非得已?難道不是存心欺人?」
胖和尚微微笑道:
「貧僧適才驟出兩掌,是立意要試探展少俠的言中虛實,也是貧僧的難言苦衷,還望你女施主原諒則個……」
黑衣女意有不耐,介面大叫道:
「告訴你,我此刻要你五臺雙僧同時出手,也有我難言的苦衷,話已說完,沒什麼哆嗦嗦的了!」
瘦和尚忍無可忍,手肘一撞胖和尚,臉呈苦笑道:
「師兄!恭敬不如從命,一直這般哀哀苦求,不覺過分難堪了麼?」
胖和尚肥頭一點,抬眼又道:
「女施主真要我師兄弟聯手合攻?」
黑衣女點頭笑道:
「正是如此!」
胖和尚笑道:
「五臺雙僧卻也不是浪得虛名的.女施主可要小心了,請!」
請字出口,雙僧肥大袈裟齊飛.四掌疾出,同時推向黑衣姑娘……
這一掌,五臺雙僧俱是含忿出手,盡力施為……力道萬鈞,威力哪能小得了!
黑衣女傲然一聲清笑,連足一點地面,提身上竄在四丈有餘的高空……
隆然一聲暴響——
塵砂滾滾!碎石砸飛!
丘陵起伏的淺草地上,擊出一個五尺方圓的大土坑來!
雙僧一招落空,同時抬頭向天,又是四掌推出——
黑衣姑娘上拔的餘力欲盡,一條纖弱的嬌軀似墜未墜的同時,驚見這一掌狂飆平地湧起,口裡叫聲:「來得好!」玉掌微微朝下一按,藉力使力,使勁正待下墜的軀體,輕如飄絮似地向上又拋了一拋……
經這一拋,不但將黑衣女的嬌軀又復騰起三丈有餘,無巧不巧地,卻又避過了來勢威猛的聯手四掌!
這是什麼身法?
五臺雙僧長年在武林走動,目睹這種詭奇的應變身法,著實也怔了一怔!
不待雙僧人渾返虛,黑衣姑娘臨空嬌笑道:
「你這兩個禿驢,不是有心打探姑娘的來路麼?看,來了!」
說話聲中,但見這女子玉臂左右一分,兩股微微現墨霧的陰柔掌勁,分向五臺雙僧凌空罩到……
胖和尚驚見來勢回然有異,急聲吼道:
「接不得!這是地羅掌!」
一句話甫剛出口,胖和尚閃身騰挪的同時一剎那——
瘦和尚雙掌一翻,卻已運勁硬接上來……
沒聽出氣流的碰撞聲,瘦和尚已然一跟斗向後栽倒,嘴角腮邊,沁出絲絲血跡!
胖和尚眼直師弟傷得不輕,錯步飛身,就待上前搶救……
黑衣姑娘飄落在他身前,左掌疾出,一股淡黑的墨霧又起……
口裡卻在嬌笑道:
「如何?認得我了麼,再接我這掌試試……」
胖和尚不痴不傻,哪裡還敢出掌硬接,亡命打斜刺裡一飄身,避開去……
黑衣女如影隨形,追在胖和尚身後輕笑道:「省省心吧!相信你是逃避不了的!」
愈追愈近,矗掌又待吐勁,忽聞一聲:「住手!」
亟似春雷驚蟄,霹靂當頭!
黑衣姑娘惑然止步回見是那展寧哪若臨風玉樹,面帶惶惑駭詫的站在當地.奇然啟唇輕笑道:「怎麼?動情作不念舊惡,有心給他倆求情麼?」
展寧急步上前,訕笑道:
「姑娘若是賞臉,在下就在這裡代為求情了!」
黑衣女秋波一轉,微頷螓首道:
「衝著你展少俠,姑娘破例網開一面就是!」
立到此處,擰腰勁向胖和尚叱道:
「滾!下次若再恁般鬼祟,任意在這石柱地面留連,可別怨姑娘心毒手辣了!」
胖和尚臉上一無表情,望望黑女子,看看展寧,馱起地上的瘦和尚,一言不發,勁向正東方向急奔而去!……
眼看五臺雙僧去得遠了,黑衣姑娘嫣然回身,朝著面色木然的展寧微笑道:
「衣衫尚未乾透,你穿在身上,豈不要著涼……」
關切之情溢子言表!
展寧兩眼發直,意念湍飛,不知道竄到那裡去了!
聞聲,恍如夢中驚醒,不答所問,抑抱拳一揖道;
「多謝姑娘援手,若是你不介意,在下這就告辭了!」黑衣女嬌軀微微一顫,面紗一蕩道:
「怎麼,你這就要走?」
展寧肯定地道:「是的!我這就要走了?」
說罷,就待舉步……
黑衣女玉臂一攔,神含憂怨的道:
「小作勾留都不成麼?」
展寧木然舉步,聞聲恍如未聞!
黑衣女黑裳飄擺,移步擋在展寧身前道:
「你此刻要去哪裡?」
展寧茫然一攤雙手,苦笑道:
「人海茫茫,就連我自己也不知何去何從!」
黑衣女悽然說道:
「這樣說來,,我倆後會無期了?」
展寧不敢抬頭一瞥那足以勾魂奪魄的一對晶瑩眸子,微籲一口大氣,說道:
「古人云‘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謝謝姑娘援手的德意,在下這就告辭了!再見!」
話說完,頭也沒回,一逕向前走去……
儒衫飄飄,剎時,也就沒蹤沒影了!
黑衣姑娘痴立有頃,似恨極,又怒極,蓮足一跺地面,自言自語說道:「什麼東西!竟有恁般不識抬舉!」
難道我鄒金鳳不值得人家一顧麼?
我就不信這個羊上樹!我所喜歡的東西,千方百計也要弄到手來!
我不惜代價!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一念心決,提身也就追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