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縱身躍起的五個絕頂好手,誰也不是等閒之輩!
尤其各懷異志,雖然提身縱起在半空中,亮掌吐勁,襲摯近身的敵人!
一聲聲掌勁接寶的轟然暴響,相繼入耳傳來!
天羅掌與地羅掌,同屬震驚寰宇的兩大奇學,此刻經五大高手交相施展出手,氣流洲湧如潮,破空呼嘯風生,端地懾魂奪魄之亟!
腳底下,忙壞了兩群的跟從之眾,九江分壇的四個紅袍判官,武當派的五個執劍老道,同時縱身落進場中,引頸抬頭,面上俱呈露無比緊張之色!
助威的人聲吶喊,配合著聳人聽聞的鬼聲瞅瞅,形成一個劍拔弩張,戰火一觸即發的熱熾場面!
混亂之中,只有一點顯得過份出奇……
兩廣神偷,也不曾參與這場觸目驚心的爭奪戰,趁這人影交錯,局面混亂的大好時機,眼色暗投,兩個人別有用心的,一步步退到臨江的絕壁邊上來……
似有脫身求去的模樣!
迅辣兼具,石破天驚的寒風捲札之中,一聲夜梟般地長笑遙起……
隨著這聲出奇的獰笑,人影交叉橫飛……
先後綿綿落下地來!
五殿森羅王狂笑不停,飛身落在四個紅袍判官身後,放眼一瞥手中奪得的一塊白色羊皮,先是驚哦了一聲,復又咭咭狂笑道:
「啊?哦,哦哦……地獄谷應連當興,這真是天假奇緣哈哈!」
說著說著,也就將它一把寒進懷裡……
醜丐一眼看到落在身側的展寧與賀芷青,笑意盎然中臉一仰,擠一擠如豆小眼,意思就是說:完事了麼?
展寧哪能不自理會得,遂也含笑點一點頭!
倏地,他又像想到了什麼,移近兩步,輕聲急道:
「醜哥哥,這該怎麼辨?那圖形當真是失落不得的!」
賀芷青也面帶惶急,蓮步移近前來道:
「展哥哥,事不宜遲,按照我倆既定計劃行不不好麼?」
既定計劃?什麼計劃?
當然,她言中所指的計劃,就是早在舟中協議好了,聯手合掌,務使天羅掌保留完整,對付當前這五殿森羅王的唯一方法了!
展寧不痴不傻,聰慧絕倫,聞言略一琢磨,焉能不自體會得。
瞥瞥目露暴淚兇光的森羅王,又瞥瞥袖手寒臉站在一旁,神色黯淡的賀天龍……
一偏臉,逕向醜丐問計道:
「怎麼樣?醜哥哥!」
「且慢!」醜丐搖手一哂,「急什麼?時間尚未成熟呢!」
這一句,又涉及到「時間」二字!
展寧與賀芷青,真覺霧水滿頭,問也不便啟口問得……
賀天龍面含詫色,微微抬起頭來……
森羅王更是疑心大起,獰笑聲聲道:
「醜鬼,你的時間已經沒有了,片刻之後,老夫準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又復欺進兩步,手指展寧問道:
「你這娃娃可是姓展?」’
展寧傲然一仰臉,道:
「不錯!我正是展寧!」
「啊?巧得很!巧得很!哈哈,哈哈哈哈……
五殿森羅王狂笑幾聲,又向殿寧投上一瞥,一撫頜下幾根疏須,又道:
「地獄谷主遍傳‘閻羅令’,坐候驗收的兩顆頭,不想全在這小孤山同時出現了,老夫真夠幸運,真夠幸運……」
不容他話說落音,賀芷青嚶唇一撇,夷然含道:
「為什麼不說你的死期到了呢?」
森羅王惡向膽邊生,厲吼道:
「丫頭,我先問你,那塊碧玉可是在你懷中?」
「在又如何?不在又怎樣?」
森羅王連受幾句頂撞,暴跳如雷道:
「你丫頭若識時務,雙手將碧玉奉獻出來,本閻君網開一面饒你不死,若敢哼出半個不字,你來……」
下面的話尚未說得完整,一眼觸及醜丐,悻悻然住已不言……
果然,醜丐放無意松這個良機,用手一指四處的鬼火磷磷之處,介面哂道:
「你來看……咦?怎麼說不下去,這只不過是第五遍呢?……」
森羅王老羞成怒,有意發作的同時——
賀芷青小嘴微抿,冷哼一聲道:
「我就讓你死了這條心,不,不不,我一連說上三個不字,你又待怎地!」
森羅王是出了名的霹靂神,哪有什麼容人之量,口裡厲吼一聲:
「怎地?我要你死!」
雙掌一照地,全力推出兩掌!
明月映影之中,一股排山倒海的墨霧起處……
逕向賀芷青當胸推了過來!
兩造近在咫尺,賀芷青沒想到他說打就打……
要接,已經來不及了,正待打橫一飄身,躲閃開去……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賀芷青頻足挪移,尚未提身飄閃的同一頃刻……
也是一股刺耳有聲的墨霧勁力起自左測,向森羅王的來掌上硬接上來……
雙掌一接寶,發出震耳欲聾的一聲隆然暴響!
塵土激起,石走砂飛!
不但是出掌的雙方,俱被震退了一個大步,就連站在切近的醜丐,賀天龍,賀芷青,全被那強猛的勁力所震,各皆暴退了一個大步!
一掌勢均力敵,森羅王駭然望望在對面的展寧,茫然驚叫道:
「怎麼?這一招‘十面埋伏’不也是地羅掌嗎?」
「不錯!」展寧傲然一點頭:「一點也不假!」
森羅王訝然驚奇不已,暴吼道:
「你娃娃哪裡學來的地羅掌?是誰斗膽傳授予你的?」
展寧冷然微哂道:
「那我倒要反問你,我展寧名正言順,才是青城十四代的掌門人,有人證物證可以為憑,青城玄通子前輩精心鑽研的地羅掌,你又是哪裡偷學到手的?」
展寧一口道出發地羅掌的來龍去脈,不但在場的人全皆怔得一怔,就連以地羅掌作為地獄谷血腥本錢的五殿森羅王,也瞠目結舌,莫明其妙了?
片刻心口相問,森羅王搖頭狂笑道:
「無知小子,一派信口雌黃,你以為偷學得一招半式,便能拿話唬住老夫了麼?哈哈哈,哈哈。」
展寧正待啟口相識,兩丈以外傳來矮子一聲奸笑道:
「要問這事的底細麼,我弟兄倒能熟知一二!」
森羅王極度楞神中,那一駝一矮卻說笑聲聲,緩步踱了過來……
賀芷青柳眉雙挑,含嗔轉臉,一瞪賀天龍道:
「你怎能無動於衷?未必你還打算縱容這兩個偷兒?」
頓覺突如其來,賀天龍張口結舌,矢口否認道:
「不,不是縱容!」雙手一攤又道:「你要我怎麼辨?」
賀芷青杏跟陡睜道:
「怎麼辨?以牙還牙!要這倆個偷兒的命!」
「我一個人?」
「我也來!」
協商既妥,同時提所縱身,阻擋在兩廣神偷身前……
身落掌也到,父女聊手同時四掌疾出……
舊恨,新仇,加上一肚瞥扭,再加上賀芷青的幾句冷言反話,賀天龍即使量寵如海,也容納不了這許多!
一掌接一掌,盡是全力施為,摟頭蓋頂,俱朝矮子硬劈過去……
賀芷青早就恨透這心機極詐的兩廣神偷,一旦放開手來,那裡又能輕鬆得了。
兩廣神偷能有多大能為,焉能擋得住宛如甫剛出阱的兩頭猛虎?
躲躲閃閃,一逕向山嘴絕壁上逼退回去……
霧落掌聲接實中,傳來駝矮二人的哀嚎聲。
「這樣,可要打死……人了!你們的眼睛裡……還有……五殿森羅嗎?」
哀嚎不忘求救,求救不忘挑拔,兩廣神偷的心機可見一斑!
五殿森羅王卻已性烈如火,見狀怒火上衝,高聲暴喝道:
「住手!先住手再說!」
賀天龍老羞成怒,已是急怒攻了心,怎能聽進這森羅王這言吼叫?全力不懈,逕又連推幾掌……
賀芷青心氣高傲,也將森羅王叫停之聲,當作了耳邊風……
森羅王眼看二偷情勢已危,跺腳暴吼道:
「不住手嗎?老夫還你一點顏色看看……」
聲未落,人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