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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遺言半句 各自走極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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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樁荒誕不經的稀罕怪事!

死人留下來個什麼半句遺言,恰恰與地獄鬼谷的一角緊要的文書有了關係,偏偏又正是一眾人等難猜難懂的一部份,你說奇怪不奇怪?

正因為九江釣叟的話來得過份突兀,在場的人自難免錯愕不已,驚奇萬分,異口同聲地驚叫出口……

展寧縈惑於懷,迫不及持地道:

「釣叟,那半句遺言,是怎生說法的呢?……」

九江釣裡抖一抖衣襟上的積水,理一理頜下的一撮蒼髮,先向並肩放在船頭的兩廣神偷的兩具屍身上投上一瞥,兩眼一掃站在左近面帶極度企盼的眾人……

這真是,急驚風遇到一個慢郎中。

酒怪性急如火,哭笑不得之中,戟指大罵道:

「老鬼,我可是忍無可忍了,你再要恁般婆婆媽媽,我就動手剝掉你那層皮。」

「說真的,天快要亮了!時間也不早了!……」

「是呀!是呀!老朽這不就要說了嗎?說實在的,九江分壇一除,老朽的愁懷盡釋,在心花怒放中,就有些顛顛倒倒了……」

環顧一瞥眾人一致的情急之色,復又繼續說道:

「那半句遺言,老朽正因為只得一鱗半爪而實在後悔不迭,了這半段文書一封照,倒是構成完壁,妙到毫巔了,他倆的半句遺言是說……」

說著說著,倏又一住口,似是落進思緒整理之中……

醜丐一面凝神聳耳在靜聽下文,雙手不停,卻在收回深入水中的幾盤白線……

九江釣裡話到這裡,也正是醜丐一直收到了白線的盡頭。

嗆啷一聲鋼鐵碰撣的清響響起——

醜丐一探劈一提,叮叮噹噹地,一古腦將它提到船艙裡來

喝、原來盡是一些地獄鬼谷三寶之一的五毒爪!

九江釣叟卻是以子之矛,攻了之盾,在每盤白線的盡頭,栓住三雙五毒鬼爪,三七二十一雙鬼爪,擊穿了九江分分壇七艘大木船,這也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了!

醜丐卻無意來研究這些道理,取過一個鬼爪來就掄空一舞,喝道:「老鬼,你若是仍要支吾其詞,這一鬼爪,準要將你的頭頂抓得稀爛……」

九江釣叟似也不敢生受這一抓,朝展寧身旁一躲,喝道:

「那半句遺言是這樣說的,他說:‘七月二十二,少林有一場大……’未容他倆將一句整話說完,先後也就撤手歸西了!……」

展寧雙手一拍,愕然說道:

「當真,這兩句話聯起來,就是七月二十二日,地獄谷傾巢來犯林寺,少林寺將有一場空前未有的大劫難!至於那地獄鬼谷的文書之中,所指明的外力阻撓,這又是指的誰?未必是說我展寧麼?……」

酒怪一聲冷哼,插口道:

「我認為不是說的你,而是指的那賀天龍……」

展寧豪氣頓興,猛然一轉臉道:

「老哥哥怎麼樣?」

「怎麼樣?」酒怪雙手一攤,「敢情你小子想來過問這椿閒事?」

「閒事?」展寧一變疾言厲色道:「少林寺是武林七大門派之首,眼看它有覆巢之危,未必你無動於衷,打算袖手旁觀麼?」

酒怪也不示弱,報以疾言厲色道:

「不是要飯的堅持生‘各自打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門戶之見,老叫化認為,你展寧任重道遠,需要辯的事正多,專以當前八大名山尋寶事來說,剩下來的兩處地方,想必全是最關緊要的所在,時不我與,哪裡是由人耽擱得了的。」

「我是於心不忍……」顯然,展寧有些氣妥了!

酒怪似就更加理直氣壯了。

水泡子眼陡然一睜,精光亂射,滿頭亂髮一搖,哈哈大笑道:

「哈哈!少林寺人謀不減,甘心託屁在賀天龍門下,這是他等咎由自取,即使真有傾派之危,這又怨得誰來?」兩掌一攤,面露怨色道:「再說,在仙霞嶺的關帝廟裡,那一付狗仗人勢的獰惡氣焰,每一想起,就令人血脈賁張而怒髮衝冠!慢說是要我去支援,我倒還真想插上一手,使少林及早步上自取滅亡的道路!」

似是愈說愈憤慨,酒糟鼻子聳了一聳,繼續道:

「就是要過問這場是非,那也該是賀天龍的事,與我等有什麼相干?……」

提起賀天龍,展寧驀然想起了什麼……

一轉臉,衝著惡楞中的醜丐問道:

「醜哥哥,賀天龍可是還在山頂上?」

「走了!」醜丐冷然地。

「走了?」酒怪藉適才侃侃而言的滿懷意興,詫聲大叫道:「下有絕壁,上有蛇陣,他憑什麼能夠脫身得了?……」

醜丐木然一無表情,道:

「是我吩咐收了蛇陣,才使他賀家堡一行安然脫困的!」

酒怪蓬頭猛然一仰,悽然狂笑道:

「怎h啦?在我身前左右,怎麼全是一些懷有惻隱之心的好人?哈哈哈……」

醜丐一無火性,圓睜著兩雙豆眼,反問道;

「依你說呢?……」

酒怪狂笑不已,道:

「你可知道‘縱虎容易擒虎難’,至低限度也要他還我仙霞嶺出掌偷襲的公道,何況他平白又劫去了八招地羅掌,這筆賬,叫我等啞吧吃黃蓮,一齊不算了是不是?」

站在一旁,由始也末當出聲的瘦和尚,含笑插口道:

「當場有青姑娘在,這場恩怨是非,卻也令人作難得緊,此刻木已成舟,你韋施主大人大量,不就了結了麼?」

酒怪悻悻含忿,逕向賀芷青又投上一瞥……

賀芷青神露愧色,螓首垂的低了又低……

場面的氣氛甚為尷尬之極!

胖和尚以也有所不耐,眼角一示意,與瘦和尚雙雙走上前來,道:

「我師兄弟這就請辭,有緣再見吧!」

誰也不便挽留,誰也無法出聲,展寧苦笑一點頭,代表了萬語幹言……

五臺雙僧分別一頭點,鶴舉雲飛,先後縱身離去……

醜丐面帶不豫之色,單拐一柱船板,上前強笑道:

「此間事了!我這要飯的也該走了!」

要走,展寧自不便說些什麼?

但是,眼前的氣氛太以沉室難耐,這樣分手,不是過份難堪了麼?

在此時此地,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展寧趑趄難言,酒怪在旁卻訕然一笑道:

「醜鬼,明眼人眼裡不容砂子,你可能尚有滿懷的難言之隱,不便說出口來可是?與其讓它爛在肚子裡,何不痛痛快快,來個盡致淋漓?」

醜丐霍然一轉身,微微一哂道:

「你當真要聽?」

「當真!」

「這可不是好消受的啊?」搖頭中,臉上浮起一縷冷然的笑意。

酒怪機靈無比,焉能摸不透醜丐言外之意,正因為他也是性情中人,現在的想法,與展寧恰好一致,聞言,勉強一咧嘴,笑道:

「你說吧!公道自在人心,我在洗耳恭聽著……」

醜丐也就老實不客氣,臉色一板道:

「若非你此刻一臉兇色,我還以為當真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人了!被你朦混相交了幾近三十年,到今天才露出你的狐狸尾吧來……」

「有這樣嚴重?」

「為什麼不嚴重。」

醜丐小眼陡睜:「以你適才的一番表現來看,你足可當得情感狹窄,睚眥必報,是非不分,一意孤行,這十六字評語,當真是個勢利的小人,老叫化除了疾首痛心之外,深為與你同伍而感可恥,你能說這還不嚴重?」

展寧與賀芷青色呈驚愕,木然作不得聲……

九江釣裡卻在笑意盎然,撫髯頻頻點頭不已……

年齡的差別,意境顯然迥異如此,相形之下,距離竟有這般遙遠!

酒怪也怔了一怔,稍瞬也就領會過來,顏苦笑道:

「罵得好!罵得好!這十六字考評,若是出在你黎奇以外的任何人之口,要飯的取了他的狗命,還要給他鞭屍三千!想必這是你有感而發,你說!你說!此地沒外人,用不著顧忌什麼!……」

醜丐單刀直入地,轉臉又問道:

「適才你可是反對支援少林寺的說法?」

「不錯,老叫化認為這句話沒說錯!」

「沒錯?哈哈,老實告訴你,你是大錯而特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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