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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困獸劇鬥 天譴毒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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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的一片狹窄彎地上,砂飛石走,人影矯矢如龍!

菊花迷魂散的黃煙起處,異香撲鼻,帶動塵土如幕!

三個人分而又合,合而又分——

翻滾在這重重塵幕之中,頻頻傳來兩掌接實的隆然暴響!

確乎,這是一場難得一見的勢均力敵之爭!

就連鄔金鳳與酒怪,眼睛也看得直了!

一時片刻,卻甚難分同高下來!

賀天龍成名有年,算得當前數一數二的武林高手,儘管此刻愈打愈心寒,肄雲在心中起伏不已,但是,仗著一身捱得起打的「青蛙神功」,心情在無法落實之中,倒是篤定了許多,最為急切的問題就是——

如何始能安然突破重圍,衝出強敵當前,兩極有人把守的此處龍門絕險?

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

最最焦慮的,要算菊花仙姑了!她憑藉暖昧關係,向賀天龍學得這天羅八掌,今天,遇上血氣方剛的展寧,顯然地,在內力方面就相形見絀!

最使她困惑難解,驚詫無比的,就是「菊芬迷魂散」的效用了!

菊花仙姑,仗著「菊花迷魂散」成名,那也就是說,這「菊花迷魂散」是採拮二十餘色毒花之蕊煉製而成,只要敵人嗅得這股撲鼻的異香氣味,包管使人不得解藥無法更醒,百試百爽!萬應萬靈!如果要求敬免,除非他是一個停止呼吸了的死人!

現在,「菊花迷魂散」布成黃幕如煙,展寧不仍是生龍活虎一般,衝刺在陣陣濃煙之中,毫無半點中毒現象麼?

為什麼他獨能例外?

「菊花迷魂散」藥力失效,菊花仙姑憑仗盡失,心防也就解體了!

她滿口銀牙一咬,心一橫,將手中鴻杖扔得老遠,索性赤手空拳來個強存弱亡!

她知道,賀天龍不是一個隨便能夠任人打發的人,他的心機不凡,說不定早已籌得全身而退之道了?

菊花仙姑的心念未了,果然,賀天龍又開口出聲了!

賀天龍抽得一個拳法掌來的空隙,未語先笑道:

「少俠!你太已誤會我了!雖然老朽與你的誤會甚多,但是,與那地獄谷勢不兩立的目的卻是全然一致,似恁般同室操戈,不是給地獄谷主要笑掉大牙?……」

「依你說呢?……」

展寧兩掌一翻,逼退了賀天龍與菊花仙姑,答出這句話,攻勢果真緩得一緩。

守在狹道北端的酒怪,真也撤骨精靈無比,情知是這賀天龍又持耍弄心機,唯恐展寧禁不住他的甜言蜜語,一旦許下什麼諾言來,豈不功虧一簣,往後更要夜長夢多?

正因為一念於懷,未容那賀天龍再開口,卻在一旁跺腳插口道:

「賀天龍,我等已是仁至義盡,沒得什麼好說的了!想是你眼看今日狡計不成,存心要全身而退可是?」

一句話,點破賀天龍心存的鬼胎,間接地,也等於向展寧提出一個警告,老叫化用心良苦,由此可見一斑!

鄔金鳳慧質蘭心,存心助長酒怪的聲勢,發出二聲如冰的冷咄來!

賀天龍早有成竹在胸,豈能因這冷嘲熱諷而大動肝火?聞言,不怒反笑道:

「偉兄不容兄弟數說片言半語,一口論斷恩怨與是非,將兄弟認作包藏禍心而又不可理喻的人,不也過份武斷了麼?」

「差不多!」

鄔金鳳面紗一揚,又爆出冷冰冰的三個字來。

展寧不傻,察言觀色,焉能看不出些許端兒來?他搖手製住酒怪與鄔金鳳,俊目一舒,卻向賀天龍冷笑道:

「賀大俠,俗說‘三個蠻人抬不過一個理’!只要你理直氣壯,毫不牽強,展某願聆教益,而且勇於認錯,決不難為你兩位大俠!不過,在下時間不多,希望你賀大俠三言二語,筒單明瞭……」

「簡單之極!簡單之極!」

賀天龍一連說了這兩句,一縷喜色展現在他的眉宇之間……

蒼髮一顫,故作正色又道:

「我賀天龍若真如人別人所說,是一個假冒偽善的偽君子,是個包藏禍心的惡毒小人!請問,在仙霞齡只需我舉手投足之勢,你展少俠哪裡還有命在?卿裡能有今天?……」

展寧微微笑道:

「想是你賀大俠,為了當時的一念心慈而感到後悔了是不?希望我也知恩圖報?在今天如法炮製來放過你是麼?」

酒怪心中正自沒好氣,遽然插口道:

「他哪裡是什麼一念心慈?分明分當時心存顧慮而不敢任意遽施辣手!」

賀天龍聞聲一轉臉,含笑問道:

「依你偉兄的高見,兄弟顧慮什麼呢?」

「一定要我說麼?你是顧慮你的女兒——賀芷青!」

「多謝偉兄一口道破了兄弟的難言之隱,哈哈!」

賀天龍說到這裡,猛然一轉身,朝展寧臞炯神厲的道:

「老夫既有成全小兒女之心,你展少俠怎地卻沒有敬老尊賢之念?」

展寧臉上顏色一變,就待啟口說上幾句什麼,賀天龍卻又搖手製止道:

「再說,你展少俠只不過機緣湊巧,致使你的造詣與日俱增,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賀天龍若無半點憑仗,焉能獨樹一幟,與那地獄谷主分庭抗禮?」

展寧冷然一笑道:

「你不就仰仗一身‘青蛙神功’嗎?」

賀天龍呵呵一笑道:

「別小看‘青蛙神功’,今天這龍門絕壁,慢說你展少俠一個人,就是加上這位偉兄,與那位黑衣姑娘,又豈能傷得了老夫半根毫髮?」

展寧又待啟齒,賀天龍再度一搖手,色厲內荏地繼續又道:

「所以,老夫不必乞求什麼,也用不著請人網開一面!只是,我等務必要分清敵我,與其逞強爭勝,不如雙方保留一份見面之情不好?」

展寧冷然笑道:

「賀大俠,你的話說完了麼?」

「完了!」

展寧瞥瞥當前兩男兩女神合企盼與期待,而心情又絕然不盡相同的四對眸子,頭向後一仰,引發了一串淒厲無比的長笑之聲來!

笑聲震山蕩獄,直在眾人耳邊嗡嗡響個不已!

這聲長笑,來得太以奇特,機警莫過於賀天龍,聞聲也不禁楞得一楞。

他的心情,正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在大霧滿頭之中,含笑問道:

「少俠,你笑什麼?」

展寧大笑頓歙,傲然答道:

「我笑你賀大俠自炫心機,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何以見得?」

「不是麼?你如果少說一句話,與你此刻多說一句話的效果,卻是截然不盡相同的,這話,你信是不信?」

賀天龍茫然問道:

「老夫多說了一句什麼來?」

展寧傲然冷哂道:

「就是你說到最後,自炫‘青蛙神功’無敵的這句!」

「啊?未必這不是事實嗎?」

「是事實!」展寧一仰臉,又道:「但是在我看來卻是不以為然!」

有這一說,賀天龍什麼也就明白了!

他極力按捺住脊尾上衝的絲絲寒意,展顏一笑道:

「少俠你自信,能破解老夫的青蛙神功?」

「展某有心來斗膽試試!」

這一來,圖窮匕見,賀天龍沒什麼說的了!

酒怪與鄔金鳳俱呈滿臉喜色,但,轉念想到展寧的自詡大言,卻又不禁隱憂重重!

展寧真能破解賀天龍的青蛙神功?

賀天龍在凜駭之中,倏與一念問道:

「請問你,我那青兒到哪裡去了?」

「在下不知道!」

「不知道?」賀天龍搖頭不通道:「除非是青兒出賣了老夫,否則你怎敢口出狂言伸手要來破解老夫的青蛙神功?」

展寧怒極也恨極,喝道:

「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來來來,我等伸手一過招,一切也就告訴你了!」

話完,身動,起步欺進身來!

賀天龍似是意猶未盡,閃身讓在一邊,又道:

「就因為老夫多說一句話,激起你展少俠的意氣之爭,而將我面所說的一筆抹煞,置若罔聞是麼?」

展寧聞言一收勢,撇嘴冷哂道:

「要我再來答覆你可是?」

賀天龍委屈求全地點一點頭。

展寧氣憤早已填膺,冷冷笑道:

「我不必多費唇舌,適才所說的你賀大俠‘挑釁’、‘狠毒’、‘險惡’就算是我的答覆好了!我再補充一句,今天你賀大俠若要離開這龍門險地,可得搬出你的壓箱功夫來,要露點顏色結我看看!」

身形初動,一眼瞥及站在一邊,嘴角噙著浪笑,默然無言的菊花仙姑,喝道:

「還有你!」

菊花仙姑秋波一斜,媚笑嬌聲道:

「我可是與你這展少俠第一次見面,既無宿怨,又無血仇,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呢?格格格格!」

展寧可沒這份調笑的心情,戟指暴喝道:

「你打是不打?展某寧可揩上一個‘偷襲’的臭名,也要出手來收拾你了!」

賀天龍苦笑插口道:

「仙姑!莫打算脫身苟免了!我倆就依言全力施為,看看這小子仗著什麼不凡功夫,竟敢這般趾高氣揚,目空一切,只要能夠合力放倒他,憑你的‘菊花迷魂散’,那一男一女卻是不足道哉的……」

菊花仙姑咬牙一橫心,上前疾推兩掌!

未待菊花仙姑兩掌用老,賀天龍長髯一蕩,跨步也自推出兩掌來!

四掌雖分先後,目標卻一致推向展寧!

好展寧,今天也是立意還以顏色,捨棄閃身超避這四掌夾襲的一途不用,一招天羅第十式「天無二日」單掌左右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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