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根高有丈五,必得兩人各抱的一截石竹!
較之適地先後劈斷的兩根石竹,粗出了一倍而有餘!
展寧眼看三色童子面現極度錯愕震驚之色,哈哈笑道:
「要知我展某縱橫南北武林,是否真個是陡託虛名,且一招!」
傲然說到這裡,也不待三色童子有所表示,逕自右手向天一撐,朝下一按,左掌照地自左至右連點三點,兩掌在胸前炸腕一推……
兩股似白還黑的氣流合在一起,洶洶湧湧地逼向石竹撲去!
「咔嚓」一聲暴響立傳!
偌大的一截石竹應聲中斷,上半截約有六尺長短的一段,在石屑粉末漫天激湯之中,被摔的老遠……老遠!
袖手旁觀的老小五人,臉色俱各一變,神色變化萬千!
展寧有心煞煞三色童子的驕矜之氣,收式一笑道:
「怎麼樣?這邊還有一根,你三位小友不妨來試試!」
紫、白、紅三個童子,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誰也沒吭聲!紅兒在眼神亂轉之中,卻已搖頭一伸舌頭!展寧情知是時候了,臉一板,喝道:「還有什麼話說?一定要我再發一掌,讓你等嚐嚐滋味再走?」
一句喝,無異當頭一響悶雷,將紫兒打錯愕中震撼醒來,他,擺臂對白紅二童,作了個準備退去的手勢,衝著展寧一瞪眼,冷笑道:
「你兇什麼?告訴你,雪山派的人也不是隨便容人欺侮的,小心你的狗頭,我爺爺遲早要來加倍報復你!」
惡狠狠地交代這一聲,猛然擰回腰身,叫了聲「走!」三色童子疾如離弦之矢,頭也不回,逕向來路奔去!
曙色方興,東方泛起黎明的魚肚之色!
晨風習習,枝葉隨風婆娑起舞!
展寧兵不血刃,化解了一場糾葛,心境頓覺一暢!
霍地,他又想到什麼,含笑問道:
「老哥哥,那雪山百樂仙翁一身藝業如何?你可曾聽人說起過?」
酒怪搖頭道:
「百樂仙翁與巫山婆婆俱是早一輩的成名高人,他數十年不履中原,誰知道他有了些什麼進境?可惜,可惜你一時情急,便將這三個小鬼打發走了,否則,說不定就可套出些許端霓來!」
捧起酒葫蘆咕嘟灌了一口,倏地也想到什麼,葫蘆停在嘴邊,叫道:
「哎呀!我怎麼也忘了?三個小鬼適才不是說,有什麼訊息梢給我嗎?」
鄔金鳳嫣然笑道:
「老哥哥怎麼也當起真來了?黃口孺子說的話,豈是……」
鄔金鳳一句藉調笑而寬慰的話尚未說的完整,耳旁衣袂飄風之聲又熾。
異聲特盛中,傳來一聲清越的大喝之聲道:
「背後罵人,就該掌嘴!」
嗖嗖聲中,當面落下兩個人來!
出人意科之外的,來的兩個人,卻是三色童子的紅兒與白兒!
紫兒到哪裡去了呢?
兩小這一折身回來,意味著什麼?
未待展寧開口,白兒小腦袋一揚冷笑道:
「展大俠,我弟兄還有兩點小小疑問,可不可以請問你?」
「可以!可以!」
酒怪一疊連聲說了兩聲可以,臉上湧上一瞥喜色,跨步站在兩小與展寧之間,水泡眼眯成一道縫,哂道:
「叫化子不做賠本生意,今天特別優待你兩位小朋友,我等雙方兩問抵兩問,不加你的利息,怎麼樣?」
紅兒小臉一變,指的罵道:
「要飯的,你給我滾開,你沒資格與我三色童子論斤兩,要想打架,就憑我……」回手一指自己的鼻頭,「小爺若是在十招之內打發不了你,一頭就碰死在石竹上!」
再一指近身的一截石竹,傲然之色,畢露無遺!
酒怪涎皮涎臉,並不為紅兒的叫陣所惱,笑道:
「人小口氣蠻大,要這般厲害幹什麼?廢話少說,這筆交易先說成不成交?」
紅兒有心再說幾句什麼,白色童子一步前跨,擋在紅兒身前道:
「叫化子你不要插口打趣,你提出交換的兩問,不須你開口,小爺已經聽的清清楚楚,第一問,你等是想打聽我爺爺是不是?」
酒怪第三人愕然點頭之中,白兒一聲傲笑道:
「小爺我不妨簡略先答覆你,你將巫山婆婆拿來與我爺爺相提並論麼?錯了!兩個巫山婆婆也不行!」
語氣堅定,傲氣如雲!
展寧等三人似也將信將疑,暗暗各自吃一大驚!
酒怪何等心機,故意晃晃蓬頭亂髮撇嘴道:
「吹牛!你吹牛!」
「吹牛!」白兒一跳老高,恨聲大罵道:「要飯的你莫狗眼看人低,我問你,憑我爺爺的‘乾坤罡氣’,鬼婆子已是望莫及的了,再加上他的‘迷蹤身法’‘彈指神通’,哪一件不比巫山婆婆強?還有天羅十一掌不必再說了!……」
白兒一口氣說到這裡,眼看聽者動容,臉上直在變顏變色,情知已經受騙了,趕緊話尾一收,傲學大人深沉的口吻,冷笑道:
「你等要問的第二點,就是有關酒怪你的那則訊息,這也不難,只要將我的兩問答覆出來,我負責告訴你就是!」
話說完,一拍他的小胸脯。
展寧沒想到這小小童子,竟也有恁般精靈,遂也微微一笑道:「好吧!什麼話要問,請講!」白兒色厲內荏,故作泰然說「方才你推的第一掌,真是那第十二式‘十二天罡’?」「哪個騙你?」「那麼第二掌呢,那又是什麼名堂?」
展寧這才恍然大悟這兩個孩子折回來之意,哈哈大笑中,反問道:
「我且問你,就憑這一掌,便就夠做雪山祖師爺的資格了麼?」
白兒怒道:
「我不與你鬼扯,請你就話答話,告訴我等那一掌的名稱便了!」
展寧瞥一眼兩眼圓睜的紅兒,笑道:
「老實告訴你,這就是‘天地一元掌’!」
「天地一元掌?怎地沒聽人說起過?」
白兒說得這一聲,瞟瞟紅兒,俱各搖了搖頭。
鄔金鳳與酒怪,也楞然傻了眼。
紅兒似也不顧過份沉默,小嘴一撇道:
「這是真話?」
「真話!」
「那我倒要問問,這‘天地一元功’打縱何處來的?」
酒怪也有心聽個究竟,但在這骨節眼上心念一轉,插口道:
「兩問已畢,這一問恕不答覆!」
白兒怒極暴喝道:
「該死的窮叫化子,你不必搗蛋打過來過問這些,只要答完這一問,我保管你吃虧不了,給你一本萬利就是!」展寧含笑上前道:
「我也用不著瞞哄誰,我這‘天地一元拳’就是得自這龍門石窟裡,你等如果意猶未足,我再告訴你,這是窮途書生遺留下來的絕學,滿意了吧?」
白、紅兩個童子眉飛自語一陣,傲慢而又不懂的楞在當場。
酒怪唯恐兩個娃娃說過不算,介面便叫道:
「好了!好了!還賬!還賬!」
一縷自得的笑意,漾在白紅兩個童子的神色之間,紅兒他神氣十足地,一手插在腰裡,揚臂一指酒怪,嘴巴撇成一道彎弓,笑道:
「叫化子,這可是輕易不能洩露的天機,我據實告訴你,你要怎生謝我?」
「你說啊!叫化子恩怨分明,決不虧待你如何!」
紅兒故作神秘地,道
「要聽這則好訊息,你可要沉住氣啊?」
酒怪被捉弄的心上心下,放聲笑道:
「小鬼,你就實話實說吧!賣個什麼關子?」
白兒平空插言道:
「冤有頭,債有主,我等實話實說了,你一不準啼啼哭哭,再不準翻臉不認人,你要知道,這,與我雪山一派是毫不相干的?」
話,經這樣一說,茲事體可就嚴重了!
酒怪一生逢場做戲,插渾打趣來遊戲人間,聽得這幾句似假還真的言語,也顧覺忐忑不安,痴痴楞楞了!
他認真的瞥瞥白兒與紅兒,環掃一瞥鄔金鳳與展寧,雙眉一蹙,喝道:
「有什麼話,請爽爽快快說出口來,似恁般婆婆媽媽,真令人心煩意亂哩!」
口裡說得固是平平淡淡,急切之情,卻在他的眉梢眼角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