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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輕功顯奇技 陷阱連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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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寧暗自一點頭,身子霍地往下一沉,打枝葉頂端落進樹林裡!

他由於頑心驅使的這一看,不但令那潛藏在林中,立意要暗算他的人意想不到,就連他展寧自己,也深覺行為貿然,為自己暗喝上一聲採!

他這一來,潛伏在林中的人,便就無遁形了!

這處濃密的大樹枝頭,左一堆,右一堆,坐定了總有百來個的手捧匣弩、身穿黑布衣衫的地獄谷鬼卒,一個個全皆面露緊張,極目翹首,瞳目瞪視著枝葉頂端!……

右邊一段粗幹上,站著一個左手提著一面小鑼,右手執著一隻錘的彪形漢子,一目瞭然,他就是這箭陣的指揮人物!

那漢子愴惶四顧一陣子,頭一揚,便當頭輕聲喝問道:

「怎麼樣?打中沒有?」

當頂密葉中,一句急語應道:

「沒有!沒有!這是假的!」

「什麼?假的?……」

「那麼,人呢?人走了?」

「不要講話,讓我看清楚再說?」

一問一答,急於驟雨催花,萬般急促而緊張無比!

展寧打心底暗笑出聲,大聲介面道:

「不要看了!小爺在這裡!」

這聲大喝,宛如驚蟄春雷,當頭霹靂!

潛伏著的百餘鬼卒,駭然亡魂,尚未揣摸出聲音的來處,愕然四顧時——

展寧人到掌也到,身形一如離弦之矢,暴射而出……

鬼卒們但見一條黑影如飛撲到,眼前一花,尚不及驚叫出口……

掌勁來勢凌厲無倫,已是當胸撞到……

展寧恨極怒極,兩掌左右一分,前後再又一分。

哀嚎與悶哼交相出口。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紛紛滾下地去!

展寧哪還顧得一身塵灰,一掌較一掌迅疾,一掌比一掌……

除了見機的早,打斜刺裡閃身躲開的少數幾個鬼卒而外,百多個人,幾已全部應掌震落地上,不是摔得頭破血流,便是哀哀狂嗥不已!

掌勁與吼叫聲交熾在一起,響澈靈霄!

屍體滿眼皆是,當真慘絕人寰!

一連幾掌,將這百多鬼卒掃蕩擊盡了,適才被人出手暗襲,致使法因、法塵二僧,先後斃命的滿腔忿慨與悲憤,頓覺寬慰了許多!

展寧抬頭一望,被自己一連幾掌劈的枝斷葉落了的樹林端頂,憬然忖道:

「眼看這座樹林已快來到盡頭,我既已知道,你等的注意力已移向森林枝頂去了,我索性來個改弦易轍,落下地來走走,使你等防不勝防,主意自拿不定!」

主意既定,捨棄在枝頂躍進的路不走,兩掌在胸前一讓,隨林深入,攏腿提身……

沿著陰森森的密林,向前奔去!

也不知是展寧別出心裁,真個使人難以捉摸呢?還是那地獄鬼谷的林中佈置已然到此為止了,一路行來,哪裡見得有什麼動靜?聞無半點人聲!

如入無人之境!

愈是四林靜悄悄地,相反地,展寧似是心境懸了空無法落實!

心跳加劇,及似戰鼓狂催。一陣遊身遁形,急奔緊走,眼前卻遂漸敞亮不少……他長吁一口氣,心忖:總算給我衝出了這座恐怖陰森的密林了吧?

猛提一口氣,嗖地一聲,一頭鑽出森林……

身形尚未落定,眼前的地勢也還沒容他看得分明,一聲狂笑起身後——

「娃娃,不要打算逃命了,就在這兒留下命來吧!」

這笑聲來得太以突兀,展寧就地一回身——

愕然回頭望得一眼,展寧倏覺一怔神,傻眼了!

因為,就在他適才強提一口氣,一式「宿烏出林」,頭穿出來的密林的盡頭,一株約莫碗口粗細的大樹枝椏上,一排站著四個紅衣怪人。

這四人,全是體大腰粗,膀闊肩寬,一個個直似凶神惡煞。就像大廟門口的四大金剛一般。論裝著,可也怪異得出奇,分別披一件大紅袈裟,血口獅鼻,齊耳的絡肋短髭,簡直摭去半個臉面,頭上,卻又蓄著長髮披肩,各有一金箍扣著長髮,金箍也是亮晃晃地,特別耀眼!

這是四個什麼人?

先別說他四人的長像與裝著,單以他等此刻所炫耀的一手輕身功夫來說,便就令人刮目相看,非比等閒了!

不是麼?你看如此粗壯,一如四團烈火般的傻大個子,一個個分別站在拇指粗細的枝頭,應風隨枝上下起落有致,腳連枝,及似生了根一般,似恁般身輕如絮的上勝輕功,豈是一般世俗武學能夠望其項背的?

輕身功夫,該是修為與內力的表徵,以此類推,這四人既有恁般驚世駭俗的輕身藝術,他四人的一身造詣,又豈能差得了?

展寧兩眼凝神打量,心念電疾轉動中,頓然意及法因、法塵兩個和尚之言,忖道:

「法因和尚說,地獄谷邀來石樓山攔截我的,還有什麼昆倫四番……是不是就是眼前這四個人?可惜他倆一句話尚未說得完整,就被人暗算畢命了,究竟是四番什麼呢?……」

想到這裡,也就昂頭一仰臉,傲然笑道:

「不是要我停步留下命來嗎?就似這般不言不動,展露出一的輕身功夫,指望拿來嚇唬我麼?哈哈,我見識的多啦,真還沒將這雕蟲小技看在眼裡哩!」

想是出言的這句嘲諷,激起那四個怪人的逞強好勝之心,其中一人戟指喝道:

「你娃娃不必口舌逞能,你若敢蔑視灑家師兄弟的輕身功夫,你不妨也躍上枝頭來,接我幾掌試試?」

展寧一個傲氣如雲,按說,他哪能咽得這口指名叫陣的惡氣?

但是,現在他卻是例外又例外,他不但無存有與這四個怪物爭強好勝之心,就連要他多在此地停留片刻,也深覺有些不耐煩!

原因之一呢?是因為他一心懸念那賀芷青的安危,恨不得插翅越上石樓山去!

二則呢?石樓山是八大山的最後一處寶藏了,據他月來厲練的經驗,八處石洞雖是各有千秋,所授武功也絕然不同,但是卻有一個不變法則,那就是愈到後來武功更是神奇玄奧,更加威猛無倫,以「天地一元功」來說,顯然就比天羅、地羅兩宗神掌勁猛得多,因為如此,此刻石樓山已被地獄谷重重圍困,哪給不使他心懸兩端,焦慮如焚?實在地,此處寶藏說什麼也失落不得的!

第三個原因呢,他自己知道,只需一看這四個怪人的輕身功夫,不用說,適才在林中摘葉打死兩個和尚,來得神奇,退是也萬分迅疾的人,必定是四個怪人其中之一所為的了,自己適才一撲落空,難道還不足為訓?

固然,「流雲身法」也輕身功夫登峰造極之學,自己若是一步蹬上枝頭,說不定與他四人爭個半斤八兩平分秋色,但是,這究竟也是沒有把握的事呢!

與其沒有把握來盲目行事,何必不就停身在此,一旦他四人聯手前來合圍,「流雲身法」加上「天地一元掌」,互動施展出手,豈不上上大吉?

萬一這四人不願下樹交手,一走了之不好嗎?

何必空耗在這裡,圖個什麼強?爭個什麼勝?

正因為展寧此刻是心掛兩頭,一心的如意算盤打得好,現在,不但聞言毫無怒意,左右一偏臉,卻將山上的去路看了個真切。

他不掉頭還則罷了,轉頭望得這一眼,卻又躊躇不決,寒凜微生了!

他所料並不差,穿出了這片縱深幽暗的大森林,石樓山真的到了!

他現在停身之處,背後是一條一眼看出無休無止的蜿蜒石級,順石級而上,想必就到了石樓山頂,但是,這石級宛如一條穀道,兩這雙峰插雲,石竹處處,倘若地獄谷在穀道上動了手腳,自己又怎能防患於未然?

說真的,這地勢當真險要萬分?

怎麼辦呢?

展寧一往自負異稟超人,見狀也覺進退維艱,主意拿不定!

儘管展寧忖度電轉,一顧一盼,完全又在環顧之間,他不時變顏變色,又焉能逃避得出四個怪人的眼中?

可也真是稀罕得緊,這四個人腳跟就似釘在樹枝頭上,除了隨風上下飄蕩起伏外,不言也不動,活生生就是四具幽靈!

既不向展寧出手襲擊,也無縱身下樹的模樣,獰惡的笑意噙在嘴邊,八道眼神,可一直盯住展寧一瞬不眨……

沉默稍頃,空氣沉窒非常!

日色逐漸西斜,輕風帶動枝頭,發出沙沙一片響聲!

恁添幾許肅殺的氣氛!

展寧滿懷急切,倒是真的蹩不住了。頭一揚,就待說上幾句什麼……

尚末等他開口,一個紅衣怪已是搶先獰笑道:

「你娃娃是進?還是退?想通沒有?」

展寧冷哼一聲,傲然不願置答。

那怪人介面又笑道:

「灑家可也是心直口快,有話不能悶在心裡,現在擺在你娃娃眼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上山,再一條就是回頭滾蛋,不過你如選擇第二條路,現在為時已晚,已然沒有你選擇餘地了!」展寧有心要問上一句「為什麼?」但,這樣問法不嫌太以軟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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