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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除惡務盡 萬世開太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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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寧轉過頭來,逕向酒怪問道:

「老哥哥,谷中的鬼卒,完全斬盡殺絕了麼?」

酒怪嘻然於色,一指地獄谷口道:

「這一次,可真是逍遙老兒的計劃周詳!你看,就連谷口那三個用白骨嵌成的大字,也被我等掃除的蕩然無存了呢?」

展寧念念不釋黑白二無常,笑道:

「兩個無常被誰下手宰了的?」

酒怪反手一指酒糟鼻頭道:

「老叫化這次殺的最過癮,兩個無常也真是太不濟事,一招‘十二天罡’下去,哈哈,他倆就魂斷奈何天了!」

展寧微微一笑道:

「那條秘密甬道怎樣處理了?確是不能容它繼續存在著的呢!」

「那還用說嗎?這一點,老叫化早就想到了的!……」

酒怪一句話尚未落音,白兒嘴快,一挺小胸脯,擠上前來道:

「窮叫化子,你一直在醜表功,那條秘密甬道,未必也是你將它堵死了的?」

酒怪舌頭一伸,忙不迭地搖手道:

「啊?不是我!不是我!誰也知道那是你三色童子的功勞!老叫化縱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在三色童子面前,冒名邀功的呀?哈哈……」

此言一齣,引起鬨然一陣大笑之聲……

地獄谷裡,上審的煙火愈見猛烈,歡呼四起中,湧出一股人潮來……

展寧身邊,口響起賀正青一聲驚叫道:

「展哥哥,你看,後面是誰來了?」

「誰?」展寧驚奇不已,隨同眾人,俱皆轉頭打量過去——

果然,在江邊的碎石坡道上,一條青色身影,其疾如風的滾滾而來……

那人,一身青布短褂褲,褲腳管高高紮起,背揹著斗笠,尺長的早煙管,懸在腰間白布板帶上,面頰清臞,鬚髮已是花白了,只需一見這身穿著,他是九江釣叟李明瞭!

九江釣叟他極象是剛從水裡爬起來,渾身溼瀝瀝水滴滴的,他雙手抱著一個已然暈厥的人,那人滿頭白髮,乾瘦如柴,那不是逃走了的巫山婆婆麼?

九江釣叟幾步趕到人群之中,放下手中的巫山婆婆,哈哈大笑道:

「來遲了,來遲了,我沒想到這老婆子,水中的造詣也了得!若非有人趕上前來助拳,不但我制不了她,我的一條老命,怕也要送在她手裡呢!」

展寧心裡一動,疾步迎上前來道:

「李老前輩,您說有人助拳,是誰?……」

九江釣叟不停抖落身上的水漬,歡聲漫應道:

「那個人麼?了不起!當真了不起!對付這巫山婆婆,至多也不過用了三招兩式,乖乖,我李明痴長五十有奇,還沒見過如此俐落的身手呢……」

眾人聽得入神,在齊口驚叫聲中,酒怪已是大不耐煩了,從旁催促道:

「他是誰?你爽爽快快說出來不好?怎麼,你的老毛病又發作了?……」

九江釣叟雙眼一翻白,含笑叱道:

「你這窮叫化也真會冤枉人!你要我爽爽快快,我又能怎樣夠爽快呢?我除了知道他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書生打扮,其他的,我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呀……」

這是誰?能夠三招兩式打發這巫山婆婆,這份功力了得?

逍遙先生別有心意的,上前問道:

「李兄說他最多四五十歲,你究竟看清楚沒有?……」

九江釣叟搖頭尚未答,逍遙先生已是哈哈大笑道:

「李兄,你走眼了!若是白某猜得不錯,那書生,四個四十歲也不止呢!」

突如其來,九江釣叟,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

酒怪也自恍然大悟過來,偏臉一笑道:

「敢情又是那個老鬼?……窮途書生?」

「正是!」白翔點頭笑道:「那老鬼精通化裝術,李兄所見,想必就是他了!……」

九江釣叟似又想到什麼,面對逍遙先生,奇然一笑道:

「臨行,他還特意梢個口信給你白翔,他說什麼……堯龍山的陳年佳釀,味香酒醉,在五天之內,他要再上堯龍山去偷一缸……要你留心防守好了!……」

逍遙先生含笑恨聲道:

「這老鬼怎地一再戲耍我,我這就趕回堯龍山,看看他究竟有什麼了不起……」

話完,衝著周遭的人一個羅圈揖,轉過身去就要走……

酒怪手快,一把扯住他的潔白儒衫,一瞪兩隻水泡眼,道:

「怎能說走就走?至低限度,你也要喝一杯,七大門派在鄧都縣,共同設下來的慶功宴再走,是不是?」

情不可卻,逍遙先生只好又含笑站住腳來。

酒怪,兩手朝天一撐,對蜂擁站在谷口的近千之眾,高聲發話道:

「地獄谷已除,妖氣已清!七大門派聯合在對江的鄧都縣設宴慶功,各位同道不遠千里而來,務必要過江去叨擾一杯的呀!過江去!過江去!」

群眾譁然一聲歡呼,宛如雷動九天,響轍雲霄。

歡呼聲中,群眾如同潮水,俱向渡船碼頭湧了過去……

酒怪咐咐既了,低頭望一眼刻正躺在地上,被窮途書生制住穴道了的巫山婆婆,他,雙眉一蹙,笑謂展寧道:

「我等也好走了!這傢伙,要怎樣打發她?……」

「依你老哥哥說呢?……」

酒怪,做了一個突睇的表情,擠眼一笑道:

「姑念這鬼婆子,百十年的修為得來不易,給她一個‘憑天斷’吧!」

「怎樣憑天斷法?」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死與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話末說完,酒怪他一掌電疾拍出,這一掌,不偏不倚,拍上巫山婆婆頭頂的「百會」穴上。

波地一聲響,巫山婆婆腦漿迸裂,血花四濺……

酒怪一腳飛起,對巫山婆婆的屍身,踢落在浪濤洶湧的大江之中,聳肩一哂道:

「這樣的‘憑夭斷’,許是太殘酷了些,那鬼婆子若是運道好,遇上一個能夠起死回生的仙人,她照樣可以再活一百年……」

插渾打趣,又引起一連串哈哈大笑之聲。

一行數十人,在歡笑聲中,逆著滾滾東流的江水,走向渡船碼頭。

只有鄔金鳳與賀芷青,面色仍是凝重地,並肩走在最後。

來在渡船碼頭,已有幾十條渡船,相繼滿載著武林豪客,絡繹正擺過江去,大江北岸,只剩下一條逾齡了的大渡船,豎著一要長竹篙,停泊在那裡,船梢頭,坐著一個身披棉襖的老梢公,口吻一根草煙管,動也不動,口裡直在冒白煙,眼看這一行男女走近船來,他,蒼白而乾瘦的面頰上,掠過一瞥喜色。

一見這老船伕,展寧兀自歡叫了一聲,提身一起,縱身上得船去,面對面,站在老船伕的面前。

這一著,突如其來,老船伕駭然站起身來,一揉他的昏花老眼……

展寧也不欲繼續惡作劇,哈哈一笑道:

「老人家,你不認識我麼?」

老船伕聞言驚異不止,對展寧左看右看,最後仍是搖了搖頭。

九江釣叟接著來到梢頭,接過舵柄,朝老船伕一笑道:

「你休息休息吧!這趟過江,只好由我來獻獻醜了!」

老船伕哪知就裡,伸手又待前來搶舵,展寧手快,一把拖住他走進艙裡來,按住他坐下身子,這時,一待眾人俱已上船坐好,在九江釣叟熟練的操舟技術施展之下,渡船掉過頭來,直向大江中流駛去……

展寧幌一幌老船伕的瘦手,反手一指自己,大笑道:

「老人家,你當真不認識得我了麼?你想想看……」

老船伕似是一無記億,圓瞪著兩隻眼,吶吶地,沒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展寧為幫助老船伕提起記億,輕笑一聲道:

「您不是一番好心,指引我說是地獄谷中有一條秘密甬道的麼?……」

「哦……」老船伕這才陡然起起來了,「你就是冒雨闖進谷去的那位小哥?」

展寧笑道:

「老人家,難得您有那份好心。現在,地獄谷三個字沒有了害人的惡鬼也沒有了,您老,用不著擔驚受怕,鄧都城可以安居樂業了!」

說到這裡,衝著老船伕含笑又道:

「如果說,破除地獄鬼谷,展某還有寸功可言的話,這份榮耀,應該屬於您老人家。」

另一邊,酒怪將這兩塊碧玉,一人一個分別授在鄔金鳳與賀芷青的手裡。

二女由衷也沒想到這是什麼東西,接過手來,分別端詳了一眼,隨即紅霞密佈,情不自禁的,但各垂下頭去……

展寧至此方始領悟過來,油然立生一股羞意,訕然笑一笑,也自沒出聲。

渡船,劃過了急水中流,馳馳地,向鄧都城碼頭靠泊過去……

碼頭上,人山人海,象是趕集會般地,那樣熱鬧。

千百道眼神,焦點集中在展寧身上!

逍遙先生含笑站起身來,笑謂展寧道:

「鄧都事完,我看你不如定居在堯龍山,與我作個伴好不?」

青城掌門人靜真道長,急忙也站起身來道:

「少俠是我青城門下的祖師,他不住青城,於情於理似也不合適的!」

小紅兒更是不甘後人,虎的跳起腳來道:

「你們那些殘山剩景,哪有我們雪山風光奇偉,我爺爺臨行吩咐下來,務必要小祖師住上雪山去的……」

紅兒一跳,船身卻幌了幾幌。展寧一擺手,制止住還待說話的紅兒,一起眼,卻朝各大門派的掌門人,訕然一笑道:

「多蒙諸位先輩愛護我,展某一俟有暇,必然要一一登山去拜望!」望一眼艙中的二女,繼續又笑道:「不過,展某祖籍鄂北襄陽,也該回去看看了!再說,安頓家小,也是該不容緩的事呢!」

賀芷青少不解事,聞言,茫然抬起頭來道:

「家小?你要安頓什麼家小?鳳姐蛆,什麼叫做家小呀?」

鄔金鳳本是悲腸寸結,滿面愁容,經這一問,也自忍俊不禁,噗哧笑出聲來。

這一笑,宛如一根導火線,響起了鬨然一陣大笑之聲。

賀芷青茫然有所不解,她,東張西望一陣,傻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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