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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西風簌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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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怒湧,大地銀白。

一座破落衰敗的山神廟前人影一閃,落下一個面目森落的黑衣老者,嘴角咧了一咧,似笑非笑,更顯得陰森猙獰,沉聲道:「孔老兒在麼?」

廟內應了一聲道:「是古平兄麼?」只見一個灰衣勁裝獨目古稀化子疾跟而出,抱拳笑道:幹什麼事又找上了我老化子?」

古平陰陰一笑道:「古平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伸手入懷取出一小布袋,搖了一搖,發出索羅聲響,接道:「袋中裝的明珠,值萬兩白銀,奉咱們當家之命,相贈你孔老化子。」

老化子獨目神光閃爍,淡淡一笑:也不伸手來接,注規古平一眼道:「有道是無功不受祿,皇甫當家致贈重酬,必有所為,不妨明告,孔槐能辦就辦,無法辦到的恕老化子不能接受,君子取之有道。」

古平哈哈大笑道:「你這臭化子,居然也會講幾句人話,咱們總瓢把子找你探聽兩件事,只要你摸清底細就夠了。」

孔槐毫不思索,嘻嘻一笑道:「只探聽兩件事,那好辦,咱們進廟裡談。」

古平搖首道:「不必了,咱們長話短說,雖說是探聽兩件事,份量卻重如泰山,總瓢把子相托探出神木令持有人是何來歷?」孔槐聞言神色大變,顫聲道:「神木令又重現江湖麼?皇甫當家如何知情?怎麼老化子竟一無耳聞?」

古平冷笑道:「此人僅總瓢把子得見,並無第二人目睹,你如何得聞?」

孔槐亦怪笑搖首道:「這算老化子雖愚,卻無法置信,在神木令下吃虧不算丟人現眼,皇甫當家僅一人目睹,事後只緘言不語,威望令譽絲毫不損,何以欲蓋彌彰,內中定有蹊蹺,老化子斷言不止貴當家一人得見。」

古平赧然點點頭道:「果然有點道行,料事不差!」遂說出皇甫炎在雲龍山下草亭相遇那黑衣蒙面少年後經過詳情。

孔槐默然思索有頃,搖首笑道:「古兄請上覆貴總瓢把子,這萬兩銀子恕老化子無法接受。

古平愕然道,「為什麼?」

孔槐道:「凡事都有兩種可能,倘或那蒙面少年雖是神木尊者傳人,顯然他路經偶遇,不平拔刀,非但金鷹鏢局當事之人竟不知情,就是偷天二鼠至今亦感茫然,叫我老化子往何處尋覓真人下落。」

古平冷冷一笑道:「孔兄號稱全知……

「毋寧說是包打聽。」

古平道:「所以總瓢把子重金相托,無論如何請勉為其難。

孔槐面有難色道:「恕我老化子無法接受!」

古平面色一變,目泛殺機,冷笑道:「孔兄當知咱們總瓢把子的習性?」

孔槐哈哈大笑道:「古兄是否意欲殺入滅口,須知你我武功不相伯仲,何況老化子廟中尚有幾位朋友在,古兄未必穩操勝算。」

古平不禁心神大駭,暗道:「這倒是棘手之事,不料這名乞兒對價值萬兩明珠毫不動心,神木令不得走漏半點風聲,若不殺之滅口,恐貽無窮後患。」遂冷笑道:「危言恫嚇無用,貴友究竟是何方高人可否引見」

孔槐淡淡一笑道:「那倒不必:薰猶不能同器,若古兄堅持一見,請隨老化子入內。」

古平聞言不由大為恐懼,目睹孔槐有恃無恐神情,越發相信是實,怎能自投羅網,沉聲道:「古某絕不強人所難,只望孔兄不要後悔。」

孔槐冷笑道:「我老化子從不後悔。老化子日後如有損一絲毫髮,貴派將招惹殺星上門o」

古平不禁□得倒退了一步,瞪眼詫道:「什麼,孔兄你是說神木令傳人與你有了交往?」

孔槐冷冷一笑道:「那倒不是:老化子為求自保,逼不得已將古兄今日來訪之事風聲傳開,何況顱內還右人證,絕無虛偽,老化子如有三長兩短,惹下殺身之禍的頭一個就數你古二爺。」

突聞顱內傳出一森冷語聲道:「不錯,兄弟聽得一清二楚,願為人證。」

古平不禁心神大震,暗道:「果然壁縫有耳,老化子如貪財應允古平所求,禍將不測!」他料不到顱內有人潛入,遂將計就計,嘴角泛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古平面色慘變,道:「孔兄:你我交情不惡,為何陷我於萬劫不復之地。」

孔槐正要答言,忽聞蟻語傳聲送入耳中,一面凝神傾聽,一面佯作沉吟之態。

須臾孔槐微笑答道:「既然古兄一再相逼,這樣吧「老夫念在昔年交情上,自願略效棉薄,不過事成與否,實屬渺茫。」古平不由大喜過望,抱拳一揖道:「孔某先行代總瓢把子致謝,珍重再見!」身形疾射,幾個起落,身影杳失在雪野遠處。

孔槐走了定神,轉而低聲道:「那位朋友暗中相助,非但解救老化子殺身之禍,而且化解丐幫無窮後患「此恩此德,永銘五內。」

只聽廟內傳出哈哈大笑道:「老化子那來這麼多禮數,進來敘話吧!」

孔槐懷看誠惶誠恐的心情,跨入廟內,只見偷天二鼠目鄯姜大年含笑站立在神龕前,不禁心中一寒,趕緊抱拳長揖道:「兩位怎知老化子棲身在此廟內?」

呂鄯哈哈笑道:「你我三人江湖人稱丐偷三絕,耳目通靈,你的住處那有我倆摸不清的道理?」

孔槐道:「老化子身無長物,兩袖清風,二位相中老化子絲毫無用!」

姜大年冷笑道:「你若接受皇甫炎的明珠,我姜老二要偷你的豈非舉手之勞。

孔槐不禁一怔道:「原來兩位預知皇甫炎要找上我老化子?」

呂鄯道:「正是!」

孔槐呆了一呆,道:「不知二位有何見教?」

呂鄯忽長嘆一聲,正色道:「呂某久知孔兄是一俠肝義膽人物,與天蜈幫勾結,不過虛與委蛇而司,所作所為志在以惡制惡,無非與丐幫儲存一份元氣,如今神木令再出江湖,莫不與正消邪長有關,武林亂象漸萌,望孔兄相助神木令傳人一臂之力。」

孔槐大驚失色道:「怎麼寧二位竟認得神木尊者衣缽傳人麼?」

姜大年搖首道:「我倆為感神木尊者傳人救命之恩,追上拜謝,他言不必道謝,相托我等查明三事,一篇嚴天梁何人所殺,另為乾坤八掌伏建龍為何以退隱之身再出江湖殺死荊州一霸巢汝雄滿門大小之故。」

呂鄯接道:「此事重大,決非無因,你我須審慎小心行事,神木尊者傳人因精研一宗武學,尚未臻化境,故重託我倆,以待他武功大成後再謀定復動。」

孔槐不禁大喜道:「神木令重現江湖,那定然肥寒,不過神木尊者傳入習藝未竟,決短短時日內能武功大成,老化子想群邪因神木令一現即隱,反促成武林大亂。」

呂鄯道:「你我不能故布迷局,使群邪心懷首鼠,舉措不定麼?」

孔槐不禁讚道:「好,你我說做就做!」

丐儉三絕如飛而去……

三年後。

又是紅葉黃花秋又老,竦雨更西風季節。

武義金華官道上飛馳而過兩匹駿馬,掀起黃塵滾滾,姻塵漫天中分辨不出騎上兩人身影。

兩人兩騎直奔至金華城內一幢氣象宏偉,八字門牆旦宅門前停下後一躍下鞍。

其中一人正是病金剛孟逸雷,另外是一、青衫俊美少年,鳶肩蜂腰,英氣奕奕。

孟逸雷笑道:「嚴老弟,愚兄為你引見一位朋友,此人是富春江水道上一名龍頭大哥,名碗向照陽,是個豪氣干雲英雄漢子。」走上石階望了望敞開看的門內,道:「門上那位在?」

內面掠出一個環眼豹頭大漢,目睹孟逸雷,不禁一呆,轉顏笑道:「原來是孟大俠,快請。」

一面洪聲道:「孟大俠到!」趕緊肅容延入。孟逸雷道:「向老大近來可好,張豹你發福了,寶眷好否?」

張豹忙遜笑道:「孟大俠說笑,小的賤體組安,家小老幼均託庇!」

孟逸雷道:「張豹,你面籠陰霾,愁眉難舒,難道遇上困難無法解泱麼?」

張豹不禁一怔,忙道:「孟大俠委實神目如雷,小的並無什麼,只是敝上遇上煩惱之事,有道是主憂臣辱,小的無能分憂,為此發愁。」

說看只見錦袍魁梧中年大漢搶步飛出,洪英如雷道:「孟大俠,什麼風把你吹來的,這麼多年來小弟思念不已,只是大俠遊琮無定,無法捎信問好。」目光轉註嚴曉星,接道:「這位少俠,恕兄弟……」

孟逸雷忙道:「你要多親近點,這位是孟某新結識的拜弟嚴曉星,才智武功鄱在孟某之上。

向照陽忙抱拳笑道:「嚴少俠幸會,同某是個粗人,若有禮數不到之處,望請海涵。」

嚴曉星躬身一揖道:「不敢:在下朱學後進,學淺識陋,同老師請多加指點照拂。」

向照陽忙道:「那裡那裡,嚴少俠太自謙了。」說看肅容延入大廳。

大廳佈置倒也不俗:分賓主坐後,孟逸雷道:「向老大,聽張豹說你遇上困擾之事,究竟為何?」

向照陽赧然一笑,長嘆一聲道:「七年前蒙孟大俠解救危難,得掌富春水面龍頭老大,唯恐基業稍墜,不敢絲毫隕越,怎奈平地又起風波,三日前舵下有數名弟兄在蘭谿逛□子飲酒玩樂,竟與當地惡霸之子,錢榮奎爭風吃醋,發生□毆兇殺,錢榮奎負傷敗逃,豈料他竟是南天三魔馬天義首徒顏大雄所收不成材的徒弟,約請其師及兇邪趕來相助,投帖約在今日傍晚江畔決一雌雄!」

孟逸雷冷笑道:「我當是什麼大不了之事,你向老大武功不弱,屬下不乏高手何懼於顏大雄,不過理屈在誰?」

向照陽道:「屈在錢榮奎無事生非,是以小弟察出顯有預謀,錢榮奎亦傷得可疑,如小弟所料不差,錢榮奎此舉必為奪取小弟基業詭計。」

孟逸雷道:「向老大,你準備如何應付?」

向照陽苦笑道:「除了在武功上決一生死,別無良策!」

孟逸雷哈哈大笑道:「好,孟某與嚴少俠決助你一臂之力!」

向照陽大喜過望,連聲稱謝,這時手下已擺下酒宴,延客入席。

嚴曉星凝眼望了桌面一眼,只見俱是應時名餚,清蒸大蟹、炒河蝦、鱖魚濃湯、蘭谿豆豉紅燜山雞、南宏板鴨等。

孟逸雷嘖嘖稱賞道:「嚴老弟,孟某最是嘴饞,這些菜雖非山珍海味,你我卻難得有此口福遇上此道地名餚,孟某可大快朵頤了。」說罷哈哈大笑。

向照陽是個極為豪爽的漢子,席中絕口不提錢榮奎之事,盡談些江湖軼聞,他口沒遮攔,令人捧腹。

這一頓歡宴,從午後一直吃到日色斜西,方始酒醉飯飽興盡,同照陽欠身立起道:「容向某告辭片刻調遣人手工」

孟逸雷頷首道:「請便,孟某與嚴老弟在此尚有事商談。

孟逸雷望了嚴曉星一眼,道:「老弟,此乃你一舉成名大好良機,今晚好自為之。向照陽就此匆匆攤去。嚴曉星搖苜嘆息一聲道:「樹大招風,名高則危,在下只望血海大仇得報,心願已夠矣!」

孟逸雷道:「老弟,你得知仇人是誰麼?」

嚴曉星搖首道:「不知!」

孟逸雷微笑道:「今晚老弟若戮殺顏大雄,盛名必不脛而走,傳播江湖,殺害令尊主謀者定然慌亂,自亂步驟。」

嚴曉星□然須臾,道:「悉依孟大俠之命!」

孟逸雷忽面色一變,右掌朝廳外疾揚,只聽一聲冷哼,天井簷上一條身影倒撞下來叭噠墜地

嚴曉星身形疾逾電閃掠出,一手抓起,不禁一怔,只見那人已是七孔流血氣絕斃命,血液成紫黑色,顯然毒發身死。

孟逸雷亦接蹤掠出,詫道:「此人是何來歷,無疑是兩天三魔爪牙,孟某想不出商天三魔幾時以劇毒控制門下匪徒。」

嚴曉星道:「何以能斷定此人是南天三魔手下?」

孟逸雷道:「此刻除了南天三魔門下外,還有什麼人敢來?」

嚴曉星心中認孟逸雷太過武斷外,自己初出江湖,無話可辯其非。

向照陽率領手下紛紛趕來,皺眉說道:「小弟因住在城內,官法森嚴,不便在居處設禁,以防莫須有之罪,所以此賊才得潛入。」

孟逸雷道:「向老大識得此人來歷麼?」

向照陽搖首道:「必是顏大雄遣來探聽小弟舉動,孟大俠嚴少俠咱們走吧!」。

他們一行,到達江於之上,已是薄暮時分,江水汨汨,晚霞驚天,對方卻無一人影。

孟逸雷四顧了一眼,道:「向老大,你已在四外布好伏樁?」

向照陽點點頭。

孟逸雷道:「我等就在此候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三人次袂□飛屹立勁疾西風中,宛如泥塑木雕,一動不動。

忽見江心上流駛來二艘雙桅巨舟,卻一無燈火,緩緩泊向江岸。

向照陽目睹三艘巨舟來得蹊蹺,不禁心神暗震,低聲說道:「小弟並未聞報水面上有可疑船隻,這三艘巨舟未免來得不是時候,非但燈火全無,而且不停靠在碼頭上,反泊在……」

孟逸雷忙擋住向照陽話頭,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此時此刻我等不宜分心,即便是顏大雄等匪徒,我等仍不宜稍露慌恐之色。」

嚴曉星暗道:「江湖風雲詭譎,委實不錯,這三條巨舟來意莫測。」凝目望去,似覺一艘巨舟內有十數道銳利目光注視在江岸上。

驀地天燦遙處傳來一聲尖銳刺耳長嘯,令人不寒而慄。

隱隱可見十數條人影劃空疾閃掠來。

向照陽哈哈大笑道:「顏朋友真是信人,你我就此刻下道兒來,強存弱亡,勝者為高。」右臂一揮,猛然呼呼聲響,因外升起數十支火炬,照耀得如同白晝。

顏大雄身裁瘦長,小眼膺鼻,凸牙唇掀,顴骨高聳,蓄看兩撇鼠須,目光閃爍,面色慘白如紙,火光映照下,生似一具骷髏披著人皮,使人毛骨悚然。只見顏大雄陰惻惻笑道:「我道你邀來何方高人助拳,原來是病金剛孟逸雷!」孟逸雷目中神光暴射,冷笑道:「顏老師別出言譏刺,孟某請問此事發生屈在何方」

顏大雄怒道:「顏某愛徒傷重幾乎不治,請問屈在何方?孟逸雷你這是明知故問,顏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弦外之音,不論誰是誰非,今晚各以武功一定生死,暗諷孟逸雷問話未免多餘。

孟逸雷道:「那麼向老大手下多人死在令徒辣毒刀法之下,這筆血債如何清償法?」

顏大雄目中兇光一閃。喝道:「孟逸雷,難道你有耳如聾,未聽清顏某說話麼?」

孟逸雷淡淡一笑道:「顏大雄,那裡是你代徒報仇,分明是另有陰謀,覬覦向照陽數百里富春江水面基業,無事生非,強要向老大袒揹負荊登門請罪,明知向老大辦不到,竟逼令向老大讓出基業;…」說看面色一寒,沉聲道:「試問你顏大雄比起百足天蜈皇甫炎如何!」

顏大雄面色一變,厲聲道:「你這話是何意!」

孟逸雷淡淡一笑道:「昔年雲龍山下皇甫炎率眾強劫金鷹鏢局的暗鏢,孟某尚且不懼,何懼你顏大雄!」

顏大雄聞言桀桀怪笑道:「孟老師在自己臉上貼金,那晚如無高人暗中相助,今日你孟逸雷墓木已拱,屍骨成灰了。「說看右掌一翻,徐徐伸出,掌心頓泛深藍磷光,突然一個旋身,虛空往十數丈外手執火炬的向照陽手下船幫弟兄擊去。

只聽一聲淒厲慘嗥,那船幫弟兄倒地死去。

忽聞江面巨舟傳來嬌叱驚詫聲道:「陰磷掌?」

三艘巨舟上突燈火通明,中間巨舟上忽飛起五條嬌俏身影,快如流星,落向江岸,一站即起,飛越火炬投向場中。

只見為首是一紅衣明豔少婦,身後緊隨四個捧劍貌美少女,均是國色天香,豔光逼人窒息。

顏大雄目睹紅衣少婦,不禁面色大變。

嚴曉星低聲伺孟逸雷問道:「紅衣少婦是誰?」

孟逸雷面色異常緊張,答道:「羅利夫人,她極少在江湖露面,但每次現身必有重大事故,行事雖介於正□之間,人□正派,似嫌偏激,出手辣毒異常,黑白兩道均畏如蛇□。」

只見羅剎夫人目注顏大雄,笑靨如花,嬌聲道:「看你不出,竟將南天三位老怪物的陰磷掌練得六成火候,風聞三位老怪物最近與皇甫炎沆瀣一氣有所圖謀,可有其事麼?」

顏大雄一語不發,目中殺機大盛,突然雙掌猛向羅剎夫人推去,磷光疾閃,一股陰寒動氣潮湧而出。

羅剎夫人嫣然一笑,右掌芭曼妙拂出。

只見顏大雄一聲大叫,身形騰空躍起,猛然倒撞摔落,內腑盡裂,口吐鮮血,獰聲道:「羅剎夫人,你好辣毒的手法。」言罷嘴中鮮血泉湧而死。

樹倒猢猻散群邪膽寒魂飛,轉身四散逃去。

向照陽躬身施禮道:「救助之德,永銘不忘!」

羅剎夫人道:「我向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規,今晚無端出事並非與你解紛,而是意欲請教孟老師一事。」

孟逸雷抱拳道:「不敢,只要孟某所知,無不奉告。

羅剎夫人盈盈一笑道:「那麼二位請登舟一敘!」嚴曉星在他們語對時,鎏覺四少女不時凝注自己,不禁俊面一紅,目光避開眺望三艘巨舟,只聽孟逸雷道:「老弟,我等□之不恭,何妨登舟一敘?」

他木想推辭,忽見羅剎夫人晶澈雙眸望看自己,心神一顫,低聲道:「一切唯孟大俠馬首是瞻!」

羅剎夫人忽嫣然一笑,道:「三位請!」

口口口

艙中寬陽爽溱,佈置得宛如華麗大廳一般,流蘇宮燈,紫檀木橋,大理石方桌,絛幅山水懸掛兩壁,角隅放看四盆蘭花,散出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大理石方桌上已備下八角精緻菜餚,羅剎夫人就看下首主位坐下,然孟逸雷嚴曉星向照陽三人誰也不肯坐在上方,只後上首竟空看,孟逸雷二人共生一方。

黃衣貌美少女上前斟酒,酒色澄碧,清冽芳香。

羅剎夫人敬酒三遍後,忽向嚴曉星問道:「少俠上姓?」

嚴曉星肅然答道:「在下姓嚴!」

羅剎夫人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嚴步俠,少俠精華內蘊,武功顯然已臻爐火純青境域,不知令師上下如何稱呼?」

嚴曉星答道:「在下業師為世外隱逸,從未涉足江湖,在下只知他老人家姓鄔。」

羅剎夫人盈盈一笑道:「令師世外商人,閒雲野鶴,與世無爭,令人欣羨。」繼而又同孟逸雷道:「我有事不明,意欲請問孟大俠,三年前孟大俠是否親眼得見神木令?」

孟逸雷心頭暗暗一震,道:「孟某確親眼目睹」繼說當日詳情。

羅剎夫人輕笑一聲道:「皇甫炎偷雞不到蝕把米,我只道皇甫炎這幾年為何兇焰大減,只敢暗中行惡,借刀殺人,果然傳言不虛,不過孟大俠事後末與那蒙面人交談麼?」

孟逸雷搖首答道:「他待皇甫炎離去後即悄然隱去,神龍見首不見尾,緣吝一面,不勝憾然!」

羅剎夫人默然須臾,輕嘆一聲道:「神木令再出江湖,諒與西北道上甘涼大俠紫霞莊主嚴天梁慘死有關。」

嚴曉星不禁心神猛震,臉色微變。

孟逸雷詫道:「兩者有何關連,恕孟某愚昧,請道其詳!」

「紫霞莊主嚴天梁死於非命,這風聲竟秘不外洩,可見主兇深謀遠慮下籌之已久,後不知如何走漏,因此傳播開去,但已距嚴天梁之死有數月之久,一切蛛絲馬跡均已湮沒,神木令再出諒與查明此事不無有關!」羅剎夫人輕喟一聲道:「怎料一晃又是三年,竟一無動靜,諒追查主兇遇上艱阻,還是時機尚未成熟,迄未露面江湖上」

孟逸雷心中大感困惑,忖道:「究竟羅剎夫人有何圖謀,言詞閃爍,使人甚感惶惑?」

只聽羅剎夫人道:「我最近查出一絲踹倪,只覺其中撲朔迷離,令人混淆不清,孟大俠有所不知,我與太極劍客趙振藩是遠房宗親,因趙振藩近來名聲寂杳,打聽出他六年前已遭慘死。」

嚴曉星始終不動聲色,正襟危坐,目不邪視。

孟逸雷說道:「太極劍客趙振藩竟死了麼?為何孟某一無耳聞?」

羅剎夫人曼嘆一聲道:「事因嚴天梁而起!」

孟逸雷道:「風聞嚴天梁與趙振藩交情莫逆……」「就是死在相處莫逆上。」羅剎夫人眸露黯然神傷之色道:「九年前紫霞莊主嚴天粱無意在深山中與九指鬼王相遇,兩人均是自負功力,嚴天梁更是□惡如仇,口角動武之下,九指鬼王喪命在嚴天梁手下,嚴天梁在九指鬼王囊中取得一冊手抄秘笈,笈內似是藏文,除此尚繪有圖形。嚴天梁回莊後判斷出那本手抄秘笈內載曠世□學,本欲人藏,又防敵人覬覦掀起一場血腥殺劫,其時正值趙振藩在紫霞莊上作客……」

孟逸雷道:「莫非趙振藩竟為兇邪誤認作嚴天粱作了替死鬼麼?」

羅剎夫人輕搖螓首道:「並非孟大俠所想像的,當時趙振藩向嚴天梁晉言,謂乾坤八掌伏建龍藝出西域,諳稔藏文,不如由他送往伏建龍處譯成漢文。」

只見羅剎夫人發出哀怨嘆聲道:「嚴天梁遂將那木手抄秘笈託與趙振藩帶交於乾坤八掌伏建龍處,當趙振藩到達伏建龍處之際,突生劇變,群邪圍襲趙振藩,伏建龍亦身負重傷險遭不測,那木秘笈竟為一兇邢獲去。」

向照陽忍不住答道:「莫非伏建龍與群邪表裡為奸,趙振藩遂成為奸謀中祭品?」

羅剎夫人微微一笑道:「當時我也有此想法,但事實卻不盡然,一則乾坤八掌伏建龍在武林中極具人望,列為正派高手,未必見利忘義。」

嚴曉星低聲道:「王莽謙恭不出時,一生真偽有誰知?」

孟逸雷與羅剎夫人不禁一怔。

羅剎夫人道:「嚴少俠似對伏建龍知之甚深!」

嚴曉星俊面一紅道:「素昧平生,在下不過心有所觸而已!」藩途中招怨樹敵,引來強仇,自己遂被殃及。」羅剎夫人深深注視了嚴曉星一眼,道:「再伏建龍絲毫不知趙振藩要來他處何為,認系趙振

孟逸雷詫道:「夫人何以探得如此清楚?」

羅剎夫人微笑道:「稍時自會提及,伏建龍重傷之體強自支撐檢視趙振藩致命傷勢,因群邪均是玄衣蒙面,更在月黑無光昏夜,莫可辨識,幸虧趙振藩一息尚存,斷斷續續說出要伏建龍去尋嚴天梁。」

孟逸雷道:「伏建龍去了紫霞莊麼?」

「去了!」羅剎夫人答道:「伏建龍探測知道趙振藩致死之由,遂決定封刀歸隱,其實他在暗訪那晚圍襲群邪下落,自後江湖上卻未見伏建龍現蹤。」說至此又太息一聲道:「就在紫霞莊主死後不久,突聞伏建龍誅戮荊州一霸巢汝雄滿門老幼,目後每隔數月,即有一黑道梟雄慘遭伏建龍屠戮,孟大俠,請問伏建龍如此做為了什麼?」

孟逸雷略一沉吟道:「如非他已找出線索,把當年圍襲趙振藩的兇手,按圖索驥,一一誅戮就是查明瞭殺害嚴天梁主兇及其羽黨。」

羅利夫人點點頭道:「英雄所見略同,我於盛暑時路經襄陽,偶在道旁救助一人,自稱為紫霞莊門下,當時群邪大舉進襲紫霞莊時他適在場,他藏在積屍內雖倖免一死,卻無時不刻意欲代主人復仇,我何以如此清楚,就是此人道出。」

孟逸雷濃眉一剔,道:「此人何在?」

羅剎夫人道:「他死了,五臟六腑均已糜腐,不治而死。

「他死在何人之手?」

孟逸雷道:「看來酆都雙判亦是當年參與猝襲紫霞山莊殺害嚴天梁兇手。「酆□雙判!」

嚴曉星強目抑制看內心激動,決心找看酆鄱雙判碎屍萬段。

羅剎夫人忽道:「孟大俠的路經金華,是否亦是耳聞龍游白鶴山藏有一柄古代神兵魯陽戈而來的麼?」

孟逸雷不禁一怔,道:「孟某並無耳聞。」

羅剎夫人目露困惑之色道:「孟大俠恐言不由衷,如此重大之事,那有未曾耳聞之理,此刻黑白兩道群雄均紛紛趕往白鶴山而去。」

孟逸雷正色道:「孟某去歲在嚴少俠恩師處作客,與嚴少俠一見投緣,便住了下來,一住就是幾年,嚴少俠奉命下山歷練,遂結手再出,一路行來並無耳聞此事。」

羅剎夫人正欲啟齒,突聞江岸上隨風傳來一聲陰冷笑聲道:「羅剎夫人在麼?」

那語聲森冷似水,令人毛髮悚然。

羅利夫人花容微變,道:「冷麵秀士!」

嚴曉星忽瞥見那黃衣少女面色慘淡,似是驚懼已極。

只聞孟逸雷低聲道:「老弟,冷麵秀土字內有數魔頭之一,功力高不可測。」

羅剎夫人忽格格嬌笑道:「龐老師,你久未露面江湖,也為了魯陽戈竟不惜退隱之身重出麼?」

「夫人明知在下為何而來,何必多問。」冷麵秀士答道:「在下不知可否登舟一敘?」

羅剎夫人面色一冷,緩緩走出艙外。

黃衣少女目泛怒光,悄然閃入鄰艙。須臾,只見羅剎夫人與一面色森冷如水中年文士先後走入,緊隨冷麵秀士之後卻是年約二十四五的英武挺拔背劍少年,惜其鼻準不鉤,眉梢眼角逼泛悍鷙之色。

冷麵秀士望了孟逸雷三人一眼,立現不屑之色,道:「原來夫人舟中已有嘉賓在,那麼在下似嫌冒昧了。」

羅剎夫人面蘊寒霸道:「我為龐老師引見三位朋友!」

冷麵秀士冷冷答道:「不用了:在下不願見之人,不勞夫人多費唇舌,何況在下脫略己慣,更不願陌生人卑躬屈膝。」

嚴曉星聞之怒火陡湧,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冷麵秀土在我等眼中不過是個好高□遠,自命不凡狂徒而已。」

那少年突也臉色一變,手出如風,身形電閃右掌按向嚴曉星而去。

只聽蓬的一聲大響,一條身影似撞而出。

口口口

只見那少年踉蹌倒退了兩步,血湧氣浮,面色蒼白,目中逼泛怒光。

嚴曉星雙肩晃搖了。

冷麵秀土鼻中冷哼一聲,右臂緩緩抬起。

羅剎夫人喝道:「且慢!」

冷麵秀士不禁一怔,道:「難道在下這樣不對麼?」

羅剎夫人冷笑道:「自然不對,我絲毫末失禮,以禮延入,又同龐老師引見三位朋友,怎料龐老師傲慢不遜,致引起這位少俠不忿,令徒更無端出手,自取其辱,若龐老師再特強動武,傳揚開去,哼:我豈能將一生威譽廢在龐老師手中。」冷麵秀士不禁語塞,面色鐵青,望了嚴曉星一眼,目光怨毒,道:「日後遇上,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轉身即欲同他孽徒離舟。

嚴曉星冷笑道:「你錯了,若你氣度狹隘,恃武報復,葬身無地的恐非在下而是你冷麵秀士

冷麵秀士聞言心神暗震,如再說下去徒然自取其□,遂充耳不聞,冷笑一聲,同那少年先後跨出艙門。

羅剎夫人道:「龐老師為何急看離去,歉未能稍盡地主之誼,恕我不恭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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