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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假戲真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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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曉星道:「快去準備送來。」說著取出一錠白銀遞與店夥。

店夥喏喏應聲,接過銀子轉身快步離去。

驀聞一聲冷森森喝道:「站住!」

店夥正要跨出院外,聞聲不禁一哆嗉,只見為首房內閃出一個綠衣漢子,瘦長馬臉,弔客眉,綠豆眼,面色慘白如紙,目光陰森,不由自主地僵住。

那綠衣漢子陰惻側笑道:「你好大膽子,不是吩咐過你麼?這兩間房留下,不能再讓人住,怎麼竟敢違命行事。」

嚴曉星道:「店家,沒你的事,你走吧!」

店夥如逢大赦,急奔而去。

綠衣漢子兩目一瞪,逼射兇芒,陰陰冷笑。

嚴曉星道:「朋友,你我最好互不相犯,不然,別怨在下心辣手黑!」

綠衣漢子冷笑一聲,身形如電逼前,喝道:「你在找死。」雙掌猛推一股洶湧罡風直撞嚴曉星胸前而去。

忽然房中又疾掠出一黑衣老者,大喝道:「撤手!」

綠衣漢子聞聲面色一變,推出的雙掌又硬生生地撤了回去,人亦倒飛而去。

黑衣老者目注嚴曉星道:「希望朋友言而有信,你我河水不犯井水。」

嚴曉星忽聞呂鄯傳聲道:「老弟佯裝向他身前緊逼!」心知呂鄯必有深意在內,遂冷冷一笑,慢慢望黑衣老者身前走去。

黑衣老者目露驚異神光,暗道:「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老夫。」眼看嚴曉星走近不及三尺。

偷天二鼠忽一曜而起,雙雙迅疾在兩人中間落下,姜大年喝道:「老弟別意氣用事!」架著嚴曉星反身掠去。

呂鄯似撲勢太急,一個收勢不住,輕輕碰撞了黑衣老者一下,道:「我這老弟生就火爆脾氣,尚望見諒。」說看冷冷一笑,轉身疾逾閃電掠出,與嚴曉星三人邁入房中。

黑衣老者目中閃出一抹怨毒已極的神光,向綠衣漢子一招手,閃入房內疾杳。

嚴曉星邁入室內,望了呂鄯一眼,低聲道:「黑衣老者是何來歷?呂大俠得手了什麼奇異寶物,可否讓在下一開眼界?」

呂鄯道:「此人即昔年橫行河間,乃著名獨行大盜天浪星史桂,性喜漁色,武功極高,擅用獨門暗器「冷焰迷陽針」,一中此針即僵軟無力,任其擺佈,半個對時自解,史桂仗此,橫行一方。」說著掏出一革囊,接道:「囊內就是冷焰迷陽針。」

嚴曉星皺眉道:「害人之物不如毀去。」

呂鄯忙道:「物之運用,在乎一心,用之以惡,則為害甚烈,若以之為善,則善莫大焉,不若留下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病金剛孟逸雷笑道:「稍時史桂發覺失卻「冷焰迷陽針」,必定引起一場紛爭。」

姜大年含笑不言。

嚴曉星道:「在下要否與羅剎二女相見。」

昌鄯略一沉吟道:「暫時不必,我等雖是四人,但江南水道高手相繼趕來及丐幫弟子會暗中相助,千萬不可招搖過甚。」

姜大年笑道:「你我四人這等裝束,驚世駭俗,一夜之間,定會傳遍諸暨,尚說什麼招搖,呂老大未免忒小心了。」

正談論問,店夥兩人已送上酒飯,江南富庶,魚米之鄉,只見時鮮紛陳,尤其是一大蠱清蒸大蟹,只只膏腴紅透。

這時一店夥棒著一冊花名簿,哈腰笑道:「請留下芳名!」說著又遞上一隻羊毫。

嚴曉星略一沉忖,執筆在冊上疾書四字:「金刀四煞。」

敢情那店夥也認得幾個大字,見得「金刀四煞」四字,不禁悚然色變,躬身與另一店夥退出室外。

兩店夥正走在為首一間上房門前,內面突疾如閃電掠出那綠衣漢子及河間獨行大盜天狼星史桂。

史桂低聲喝道:「他們留下了姓名了?」

那店夥搖首苦笑道:「未曾,你老拿去瞧吧!」

史桂一看簿上那筆力萬鈞的「金刀四煞」四字,不禁一怔,將花名簿交還店夥,示意命兩店夥離去後,才向綠衣漢子低聲道:「莫賢弟足跡遍及南七北六十三省,見多識廣,可曾聽過金刀四煞之名。」

綠衣漢子茫然搖首,喃喃自語道:「金刀四煞,這名字從未聽過,諒系新近崛起江湖的黑道人物,欲乘機樹下威名。」

天浪星史桂冷笑一聲道:「老夫豈可讓他們稱心如意。」

綠衣漢子道:「史兄似欲尋他們晦氣。」

史桂略一遲疑,道:「如非咱們還有正事待辦,方才定有他好瞧的。」說著眼神凝注在羅剎二女房外,道:「那兩丫頭自晨至晚足不出戶,閉門不出,不知在弄什麼鬼,稍時你我會晤羅少俠後再作計議。」

綠衣漢子陰陰一笑道:「史兄你也太謹慎了,你我故意找事登門造訪,趁機暗算,兩女制住咱們樂上一樂,拔一頭籌如何?」

史桂瞪了綠衣漢子一眼,冷笑道:「你認為羅剎門下是好惹的麼?何況還有那不知來歷的金刀四煞在此礙事,莫老弟別枉費心機,你我再飲上兩盅吧。」

綠衣漢子無可奈何地隨著史桂進入室內。

夜幕四垂,秋風生涼,寒蜇悲嗚,簷下不時飄落下一片片黃葉,平添了秋深蕭瑟氣氛。

窗內燈光如畫,金刀四煞鬧酒喧譁之聲洋溢戶外。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金刀四煞房內轉靜。

驀地,一條迅疾人影掠入院中,窗內燈光外射下,映得那人年歲甚輕,似頗英俊,一眼落在羅剎二女門前,朗朗笑道:「在下羅少英奉家師冷麵秀士之命求見二位姑娘,不如願否賜見?」

內面突聞陶珊珊鶯聲喱喱答道:「小妹業已就寢,如無甚重要事情可否明晨再請少俠撥冗光降。」

羅少英道:「在下如無重要之事,也不致夜深冒昧驚擾二位姑娘了。」

須臾,只聽陶珊珊答道:「如此羅少俠請稍待,容小妹整衣出見。」

忽聞房門呀的一聲,啟了開來,只見陶氏二女面蒙紗巾姍姍走了出來,向羅少英襝衽一福,道:「少俠有何見教?」

羅少英目露貪婪之色,道:「家師與令師之目前在驪龍谷外分身後就未再見面,家師恐令師遇險,放心不下,四出查訪,發現兩位姑娘下榻在此客棧,故命在下相詢。」

陶珊珊答道:「小妹也不知家師行蹤。」

羅少英微微一笑,壓低語聲道:「今晚兩位姑娘慎防暗算,碧雲堡少堡主高雨辰垂涎二位!」娘美色,已約好黑道群邪在今晚四更時分下手,特來告知,又恐二位姑娘力薄,在下意欲相助一

臂之力。」

陶珊珊道:「少俠告知足感盛情,小妹兩人儘可應付匪徒,不勞少俠費心了。」

羅少英微微一愕,忖道:「這兩個丫頭也太忒託大了,不料她竟會拒絕我相助。」遂搖首正色道:「你我師門誼同手足兄妹,在下怎可置身事外。」

陶珊珊盈盈一笑道:「務請少俠放心,我倆雖是女流之輩,但羅剎門下並非易與,今晚他們不來還好,否則定流血七步,屍橫院中,無人倖免。」

羅少英暗中皺眉,強笑一聲道:「姑娘既然如此說,在下只有告辭了,望二位小心。」抱拳一拱,轉身離去。

他急步跨至金刀四煞門前,忽地門內竄出一人,幾乎撞了個滿懷,似那人收勢絕快,猛然剎住,只見是一身穿簇新發亮黑緞長衫,身背金刀的面目森冷少年,不禁眼中泛出一抹殺機,冷笑道:「尊駕沒長眼睛?」

那人正是嚴曉星,毫無懼色,反唇相譏道:「閣下三更半夜來到我等所住房外為何?」

陶氏二女聽出是嚴曉星語聲,不禁芳心大喜,相偕進入房內關上房門。

羅少英冷冷一笑,道:「在下來此訪友,不願無事生非,奉勸尊駕稍自斂束,莫夜郎自大目中無人。」

嚴曉星鼻中冷哼一聲,道:「閣下請睜開眼來說話,如有不忿,錯開今晚不說,我金刀四煞隨時候教。」言畢昂首闊步邁出院外而去。

羅少英怔了怔神,強自忍看一腔怒氣,倏地一躍沖天而起,疾如飛鳥般翻院越過兩重屋脊,往一條狹窄暗巷落下。

暗巷中相繼現出數條魅影,與羅少英相商,只聽羅少英道:「羅剎二女如此託大必胸有成竹,我等不可不防。」

高雨辰道:「二女不讓羅少俠進入房內,恐我等無法得逞。」

只聽陶勝三道:「老朽命五鬼弟兄強行破門而入,再老朽等人蒙面聯臂合攻二女,少俠趁機相助使二女分心,那時史老師暗中發出「冷焰迷陽針」將二女制住。」

羅少英道:「此計雖是萬無一失,但恐半途橫生枝節。」

陶勝三道:「少炸心懼何人?」

羅少英道:「那院中與羅剎二女比鄰而居的有「金刀四煞」,諸位可曾聞聽過江湖中「金刀四煞」其人來歷麼?」

高雨辰冷笑道:「小弟只聞「崆峒七煞」之名,但是那些不自量力,意欲尋事生非趁機揚名立萬,史老師可先施展神針制住四人,免得礙事。」

羅少英道:「好,就是如此辦!」

暗巷中忽衝起兩條人影,捷逾飛鳥往正街上落下。

街上寂寥無人,只有數盞昏黃的油燈,似有若無,朦朧似霧,西風捲起陣陣落葉灰塵,更顯得淒涼蕭瑟。

兩條身影甫一落地,迎面忽阻住一身背金刀黑影人,冷冷一笑道:「來的是史桂老師麼?」

那兩條身形正是天浪星史桂與綠衣漢子兩人。

史桂只見迎面現身的就是叫「金刀四煞」性情火爆的嚴曉星,不禁心神大駭,冷冷一笑道:「尊駕可是還記住方才言語誤會之怨。」

嚴曉星道:「不是,在下四人金刀四煞之名不彰,欲在兩位身上揚名立萬。」說著手出如風,虛空疾揚。

綠衣漢子與史桂只覺心頭一麻,立時冷噤不語。

史桂面色慘變,這滋味分明是他那「冷焰迷陽針」,無疑迷陽針已失去,正要開口之際,嚴曉星兩臂疾伸,拾指如爪,抓起兩人沖天而起,刺空疾杳。

客棧內岑寂如水,秋風如吟,下弦月高懸蒼穹,悽迷若霧。

金刀四煞在院內徘徊於繁菊織錦間,不時伸拳踢腿,似是酒後煩熱,夜不成寐般在院內舒展身心。

驀然,院牆之後冒起五條魅影,悄無聲息飄下落地。

只聽孟逸雷陰惻惻冷笑道:「五位來意不善,欲找我「金刀四財」麻煩麼?」

來人系黑道中聲名狼藉的滇西五鬼,桑氏昆仲,以龍虎豹彪熊排行,桑龍獰笑道:「你我河水不犯井水,四位最好回房,免滋誤會。」

孟逸雷冷笑道:「既然互不相犯,速速退出院外,不然我金刀四煞刀下無情。」

滇西五鬼心中大急,暗忖怎麼史桂不依原定之計行事,致節外生枝,不禁愣住。

嚴曉星霍地金刀出鞘,一道金霞在月夜之下眩目生輝,錚錚震鳴不絕,冷喝道:「在下數得三字,五位如不走時,莫怨在下金刀無情。」

一言激起滇西五鬼怒火,桑彪大喝一聲,右肩疾掄,芒牙槌逼起悸耳嘯風,泰山壓頂向嚴曉星擊下。

嚴曉星輕笑一聲,金霞疾閃,只聽一聲慘嗥,桑彪身形震飛出丈外,兩隻斷臂連同一柄芒牙槌飛起半空,灑下一片血雨。

但見桑彪倒在花叢間,兩臂齊肘截除,血湧如注,面色慘厲。

其餘四鬼見狀驚怒交集,桑龍大喝道:「殺!」

四鬼一湧而上,嚴曉星右腕疾振,金霞寒飆爆湧而出,帶出嗤嗤剌耳銳嘯。

只聽悶哼聲起,四鬼紛紛倒退,手中兵刃脫手落地,兩臂軟垂而下,面色慘白如紙目露驚悸之色,額角豆大汗珠涔涔滴落。

姜大年低聲向嚴曉星道:「你將他們怎麼了?」

嚴曉星答道:「我只發除四鬼一身武功,此皆他們作惡多端之報,我等金刀四煞只是黑道兇邪煞星,並非嗜殺好闐,行俠仗義,一樣也可揚威大江南北!」

忽聞一聲冷笑道:「好狂妄的口氣。」

院牆外如風飄葉般疾落下七條身影,均黑巾蒙面,同聲桀桀獰笑,一霎那間院中平添了陰森氣氛。

嚴曉星認出為首黑衣老者系陶勝三,偽裝不知,冷冷一笑道:「閣下等可是為滇西五鬼復仇?」

陶勝三手掌一擺,沉聲道:「老朽與滇西五鬼並無淵源,路經偶過,聞聽尊駕大言炎炎,自命不凡,故此停身意欲向四位領教高明。」

嚴曉星哈哈朗笑道:「我金刀四煞雖然初出江湖,挾技行俠,揚名立萬,但也要會一會武林高人,似閣下等藏首露尾,無名之輩,在下不屑印證。」

陶勝三鼻中怒哼一聲,雙掌呼的一掌推出。

嚴曉星一式「順水推舟」硬接了出去。「轟」的一聲,陶勝三雙肩撼搖,猛的翻身,大喝一聲:「走!」

一鶴沖天拔起,隨來蒙面人相繼騰空,曳空電射,瞬眼無蹤。

他們來得快,去得也快,虎頭蛇尾,未免令人起疑。

嚴曉星腦中靈機一動,忽忖:「不妙。」反身疾撲在羅剎二女門前,用掌力震開木門,只見室空人杳,後窗洞開,不禁頓足道:「竟未料到中了此賊調虎離山之計!」

姜大年燃亮了室中燭火,映得一室明亮如畫,銳利目光四邊瞥了瞥,搖首道:「不可自亂誤入歧途,室中景物不見一絲凌亂被褥依然摺疊得齊整如新,顯然二女並未就寢,亦未有格鬧模樣,如非臨時有事離去,就是她們不知我們真正身分,目睹老弟施展曠絕武功傷了滇西五鬼,為此不欲處身危境,興了遷地為良之念,是以他們急急離去。」

孟逸雷道:「真如你所說就好,萬一不幸為老弟言中則如何?」

呂鄯略一沉吟道:「說得極是,無疑是羅少英所為,欲知羅少英來歷,一問史桂就知,快走。」

四人由後窗魚貫穿出…,

距諸暨東約莫十里外,一座荒涼山谷亂冢林立,月色迷茫下鬼氣森森,片片黃葉隨風不時傳來一聲狼嗥鳥啼,令人毛骨悚立。

山凹間屹立著一幢無人小廟,廟內忽飄出呻吟夾帶有喘氣頻頻之聲,只見門內爬出兩條身影,似下身僵硬法動彈,僅以兩臂之力極艱難地撐行爬走。

忽間一聲冷笑聲道:「史桂,我忘懷了你尚身帶解藥,可解開你們「冷焰迷陽針」毒性,但我點了你兩人穴道,自腰以下癱軟無力,如無法解開我獨門手法,縱然插翅也難飛出。」

史桂聞聲魂飛魄散,抬目一瞧,金刀四煞已一列橫阻在眼前,不禁把心一橫,厲聲道:「朋友,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史桂與四位何怨何仇,請速言明,史等當死而無怨。」

只聽嚴曉星冷笑道:「你以「冷焰迷陽針」為惡,理當一死,在下姑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悔過向善,在下當留你們一條生路。」

人之好生惡死,史桂與綠衣漢子聞言不禁泛起委屈求全之念,暗道:「留得青山在,不怕無柴燒,只要不死,誓報此仇。」

史桂囁嚅道:「老朽知罪矣,倘蒙苟全,定永絕江湖,一心向善以贖前怨。」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羅少英是何來歷?兩位與高雨辰陶勝三等人密謀不利於羅剎二女,在下均已知情,望詳實見告。」

說著伸手解開兩人穴道。

史桂兩人困難已極扶著牆壁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聞得嚴曉星之言,不禁遍體泛出奇寒,史桂答道:「羅少英系冷麵秀士愛徒,老朽兩人則受命於冷麵秀士,陶勝三高雨辰與敝上頗有淵源,此次南來志在取得驪龍谷藏珍,後事與願違,武林群雄紛紛散去,遂結伴赴杭,途中發現羅剎二女,羅少俠與高少莊主垂涎二女美色,不料竟遇四位作梗,致功敗垂成。」

嚴曉星冷笑道:「如你等得手,是否將二女擄往碧雲堡強迫成親?」

「不錯。」史桂點頭答道:「正如尊駕所料。」

嚴曉星忽虛空出掌,數縷指風封閉住史桂二人穴道,兩人眼前一黑,又昏倒在地。

呂鄯道:「我等還是未查明羅剎二女下落。」

嚴曉星思索片刻道:「方才蒙面七人似未有羅少英在內,分明羅少英在二女窗外危言聳聽誘騙二女離去,二女武功高絕,力可自保,羅少英恐枉費心機。」

忽見亂葬崗上現出一條黑影,迅如流星掠來,四人不禁一怔,及至臨近,只見是富春江水道龍頭舵主向照陽。

向照陽匆匆抱拳一拱道:「羅剎夫人座舟已至江畔,小弟發現二女偕同冷麵秀士及一少年,奔上舟中而去!」

孟逸雷忙道:「速領我等前往。」

向照陽應了一聲,轉身領著四人朝江邊奔去。

江畔停泊著兩艘巨舟,舟上燈光如畫。

嚴曉星略一沉忖,揭下面具,獨自一人撲向後面一舟,身如燕起,點上船舷。

驀聽一聲極輕微的嬌喝道:「什麼人,是嚴公子麼?」

「正是在下!」嚴曉星疾如閃電掠入艙內,只見三美貌少女立在艙內,嫣然含笑凝注著自己,接道:「請問三位姐姐,陶姑娘姐妹回船了麼?」

內一綠衣少女笑靨如花,道:「回來了,嚴公子是不放心麼?」

嚴曉星道:「姐姐休要取笑。」

接著低聲說了幾句。

三女面色微變,綠衣少女忙道:「我去告知珊珊姐姐,公子是否在此守候?」

嚴曉星搖首道:「在下去前舟竊聽冷麵秀士及羅少英如何說話,俾可查出詭謀。」

綠衣少女盈盈一笑,道:「公子請隨我來。」

前艙羅剎夫人與冷麵秀士相對而坐,面色冷肅。

陶珊珊陶小燕姐妹緊挨著羅剎夫人身後站著,依然面籠黑紗,羅少英立在冷麵秀士之後,目中兩道冷電眼神不時逼注在二女面上。

只聽冷麵秀士道:「看來你我如不找得豐都雙判及鐵掌追魂屠三山父子取得藏珍圖,則無法覓獲驪龍谷藏珍。」

羅剎夫人道:「驪龍谷藏珍對龐老師有如此重要麼?」

冷麵秀士微微一笑道:「在下不喜謊言,珍珠瑪瑙均非所喜,唯有魯陽戈,雪蓮實及武功秘笈三樣在下必欲取得!」

羅剎夫人詫道:「什度武功秘笈?」

冷麵秀士搖首道:「在下也知之不詳,只知秘笈內載有一套上乘劍法,可馭氣催劍,收發由心。」說著略略一頓道:「目前你我只須尋得豐都雙判及鐵掌追魂屠三山下落,才能剝絲抽繭。」

羅剎夫人搖首道:「我無意於驪龍谷藏珍。」

冷麵秀士一笑道:「然則谷主此次出山目的為何?」

羅剎夫人道:「我此次出山是為履行昔年許下友人會晤諾言,再則領一雙愛徒出道江湖,查覓仇蹤。」

冷麵秀士面色一驚,道:「令徒大仇是誰?」

羅剎夫人道:「此乃一段疑案,不便奉告。」

冷麵秀士長嘆一聲道:「看來,在下與谷主同行多日,既未能椎心置腹,在下無顏再留,只有告辭了。」說著欠身立起。

羅剎夫人冷笑道:「人道龐老師氣量狹隘,看來傳言一點不錯,其實我也未探得一絲端倪,如何可向龐老師道及。」

冷麵秀士面色一紅,忽見一綠衣少女翩然閃入,向陶珊珊附耳密言。

只見陶珊珊蓮足微跺道:「可惜!」

隨即與羅剎夫人附耳密語。

羅剎夫人道:「真的麼?」

陶珊珊頷首道:「怎敢欺騙師父?」

羅剎夫人望了冷麵秀士師徒一眼,道:「令高足義助拙徒倖免毒手,德重心感,只可惜拙徒才探出一絲仇蹤眉日,又告中斷。」

羅少英望了其師一眼,詫道:「可是那金刀四煞麼?」

陶珊珊答道:「金刀四煞貌噁心善,並非黑道兇邪,其師門與家師頗有淵源,羅少俠怎可捕風捉影,胡亂猜測。」

羅少英面色一紅,赧然笑道:「幸虧在下忍讓,於客棧中並未與金剛四煞為仇。」

冷麵秀士忙道:「如今谷主心下如何?」

羅剎夫人搖首道:「什麼魯陽戈、雪蓮實,對我而言根本無動於衷,訪友事了立即轉回谷中,拙徒兩人應避免捲入這場是非漩渦,日後江湖道上還望令師徒遇事照拂。」

冷麵秀士心情似覺舒爽不少,道:「這個當然義不容辭。」

說時抱拳一拱道:「既然谷主無意於驪龍谷藏珍,在下師徒也不願多事吵擾。」與羅少英雙雙告辭。

羅剎夫人送出艙外,目送冷麵秀士師徒兩人掠上江岸身影消失後才轉回艙內。

只見嚴曉星與陶珊珊陶小燕姐妹兩人聚在一處低聲說話,羅剎夫人不知怎的與嚴曉星一見投緣,含笑點首道:「公子亦趕來了!」

嚴曉星忙上前行禮。

羅剎夫人笑道:「我不喜繁文褥禮,還是隨便點好,公子是否探出一點眉目?」

嚴曉星道:「前輩是否指陶勝三而言,抑或晚輩大仇?」

羅剎夫人道:「兩者都有!」

嚴曉星略一沉忖,道:「晚輩只覺迷魂谷主陶泰麟老英雄尚在人世,因為陶勝三多年來亟於查明兩位陶姐姐下落那顯而易見,眼前就是他授意羅少英高雨辰擄劫兩位姐姐強迫成親,目的亦在此。」

羅剎夫人不禁面色一變,道:「此言可真?」

嚴曉星便將窺聽陶勝三兇謀敘出。

羅莉夫人冷笑道:「原來羅少英已知情勢有變,轉而引出珊珊小燕故意討好,看來冷麵秀士是與陶勝三沆瀣一氣。」

嚴曉星道:「他志在探明前輩的意向,再也受陶勝三之託探明二位陶姑根仇冢是誰,前輩答話巧妙,使冷麵秀士及陶勝三釋了胸中之疑。」

陶珊珊道:「公子話中涵意是指冷麵秀士亦知家父下落?」

嚴曉星道:「在下尚未能斷言冷麵秀士確知!」

話音突頓,驀聞遙處隨風傳來一聲清澈長嘯,忙舉掌一揮,滿艙燈火全熄,道:「有人來了,前輩速放舟中流。」

身形一閃,掠出艙外而去。

他沾足江岸邊,將面具戴好,孟逸雷及偷天二鼠一躍而至,並肩屹立在勁疾夜風中,袍袖瑟瑟飛舞,冷電眼神炯炯逼視嘯聲傳來方向。

兩艘巨舟迅疾盪開江岸,駛向中流,逐漸隱入黑暗沉沉中。

遠處如風閃電疾掠而至三條黑影,目睹金刀四煞沉凝不動,不禁大感駭然。

來人似乎年歲不輕,頷下長鬚飄拂,只聽中立老者發出沙沉語聲道:「四位可是金刀四煞麼?」

嚴曉星答道:「正是,朋友找我金刀四煞為何?」

中立老者答道:「為了滇西五鬼,我等奉敝上之命敦請四位移駕一敘。」

嚴曉星道:「貴上是誰?約晤地點還請一併見告!」

老者冷冷一笑道:「最好四位隨我等前往!」

嚴曉星厲聲道:「倘不應命如何?」

老者答道:「違命者死!」

夜空中金霞疾閃,只聽那老者悶嗥出聲,一條右臂離肩墮下血湧如注。

兩老者不由魂飛膽落,駕起斷臂老者穿空而起,去勢如電,轉眼無蹤。

嚴曉星道:「我等此刻起暫不能以金刀四煞裝束現身,使其自亂。」

四人身形迅即遠逝隱去。

朝陽正上,金黃色的光芒灑在街道上,有著溫暖的感覺,嚴曉星俊逸瀟酒的身形竟出現諸暨大街上,負手慢步進入四海鏢局分店對街大和茶樓臨街一個座位坐下。

食客們均以昨晚金刀四煞痛懲滇西五鬼之事作為談資,更有謂金刀四煞乃神木尊老傳人僕徒,神木令尊者傳人既取得屠三山那幅藏珍圖,更進而欲攫得豐都雙判手中持有之圖才可從容到手驪龍谷藏珍。

這自然傳嚴曉星等人既定之策所散播出風聲,攻心為上,使兇邪畏首畏尾,自亂腳步。

嚴曉星目光打量在座食客,欲發現有無羅少英在內,據丐幫高手躡隨隨羅少英之後,只見羅少英走入天和茶樓,無疑必在其內。

店夥急急走來,哈腰笑道:「客官要用些什麼?」

嚴曉星因樓下未發現羅少英在座,料定必在樓上,趁機眉頭微微一皺道:「隨便送上酒菜,價錢不拘,樓面上可有空座麼?」

他仍然戴了一副面具,氣度威武。

店夥悚然答道:「有,有,小的領客官登樓。」

偌大樓面已上了七成座,喧笑如雷,嚴曉星一眼瞥見羅少英與三身看天青長衫中人共聚一席正低聲談論。

嚴曉星逕向羅少英鄰席坐下,正好背對背而坐。

只聽一人低聲道:「金刀四煞武功高絕,西門堂主嚴命務須搜覓查出金刀四煞的下落,目前之策必須施展金線釣鱉之策。」

羅少英道:「計將安出?」

那人道:「四海鏢局保了一份重鏢,俱是珍異古玩,價值連城,傳江都鹽運使送與粵督,今日未牌時分便可到得諸暨分店,鏢車必在此打住一晚,我等動手劫取,留言七月之內在何地贖鏢,必引來金刀四煞。」

羅少英道:「此乃令主授意麼?」

那人點點頭道:「唯有如此才可找出那幅失落的藏珍圖。」

他們均用蟻語傳聲之法,但嚴曉星聽得清晰無遺,並將三人形像熟記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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