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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遁甲奇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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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大廳內,爐火熊熊,燈燭如晝,華宴盛張,群英畢集。

雷玉鳴捻鬚笑道:「嚴賢侄,這第二回合鬥智之局你又獲勝了,但第三回合顯然是一個極艱鉅兇險之局,賢侄你認定了伏建龍就是無極幫主麼?」

嚴曉星道:「五成是他!」

雷玉鳴略一沉吟道:「這就難了,還有一半須待證實。」

廖獨高聲道:「即是證實了是伏建龍又有何用,難道將劍架在他脖子上索取藏珍圖不成,還有屠三山失去的那份,始終未查明下落。」

東鬥天君葛元良哈哈大笑道:「廖兄你急什麼?若取到無極幫主手上持有的藏珍圖,另一幅還怕沒有人自動送上門來嗎!」

廖獨似恍然大悟道:「對極,對極,似取得無極幫主藏珍圖之法抑是巧取或是豪奪。」

葛元良道:「當然是巧取。」

廖獨道:「如何巧取?」

雷玉鳴道:「這就是第三面合鬥智之局了。此後,嚴賢侄可明目張膽現身江湖,若伏建龍真是無極幫主或是幫中職司甚高之人,非但不願加害嚴賢契,而且還要保護於他。」

廖獨詫道:「這為什麼?」

雷玉鳴微笑道:「因為陸道玄。」

「陸道玄。」廖獨詫道:「此人是何來歷?」

葛元良哈哈笑道:「陸道玄乃玉皇大帝使者,藹魔真君化身。」

廖獨如墮五里霧中,不知所措,一見之下,抓起桌上酒壺,咕嚕嚕一飲而罄。

雷玉鳴微笑道:「廖兄不必動怒,世無陸道玄其人,但無極幫主堅信其有,此乃詭計,但願如我等所望,若節外生枝,恐倍加更多艱辛。」

只見嚴曉星垂首沉吟,隱泛憂容。

廖獨詫道:「老弟為何面有重憂?」

嚴曉星長嘆一聲道:「無極幫已墮入術中,逐步施為,必可有望,在下懼的是白眉老怪所邀的那些隱名奇人從中作梗。」

廖獨笑道:「我等既自願相助,取計三面作戰之法,必可無虞。」

何謂三面作戰,群雄心意相通,均露出會心微笑,嚴曉星也恍然大悟,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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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不久,北國仍是冰天雪地,沿著運河邊一株株禿柳枯乾,不見一絲春意氣味。

運河的水嗚咽著,挾著一片片破碎的冰塊由北向南逝流而去,無盡無休。

河岸上十數戶人家,矮簷低屋,面河的是一處小酒肆,驀地,門簾揚起,走出一個愁容滿面的短裝粗漢,濃眉大眼,目眶紅溼,手提著一壺酒及一包食物,向河岸走去。

酒肆內緊接著走出一英俊青衫少年,肩披長劍,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人若玉樹迎風,瀟灑不群,步履從容,似緩實速,與那粗漢相距丈許,不即不離。

粗漢似身具武功,耳目聰靈,察覺身後颯然衣袂飄風之聲,目中不禁泛出一絲異芒,回顧了一眼,不由一怔。

他行走江湖半生,那曾見過如此俊逸人品,一眼察出那身後相隨的少年並非惡人歹徒,眉頭微微一皺,停住腳步,道:「閣下為何相隨不捨?」

青衣少年微笑道:「在下見尊駕愁容滿面,想必遭遇什麼困難,不覺相隨,瞧瞧在下是否能有所效勞。」

粗漢道:「閣下盛情心感,兄弟這困難恐閣下幫不上,不如請回吧!」

青衣少年淡淡一笑道:「尊駕怎知在下這忙必幫不上。」

粗漢不禁語塞,須臾強笑一聲道:「既然如此,兄弟難拒閣下盛情了,請隨兄弟來吧。」

青衣少年隨著粗漢走下河岸,只見一束木排泊靠河岸,排上扎著一座三角形茅棚,一雙皺紋滿面,斑白髮須老漢蹲在茅棚前吸著旱菸,在低聲閒聊,卻隱不住眉宇間憂慮之色。

粗漢輕輕一躍,點足木排上,四面一顧,發覺青衣少年已落實,暗道:「好快的身法!」

一雙老漢倏地起立,道:「喬五,這位公子是何來歷?」

粗漢笑道:「萍水相逢,素未見面,但這位公子堅欲一舒我等心內重憂。」

左側紫斑臉老漢,目光炯炯注視了青衣少年一眼,道:「公子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青衫少年答道:「在下嚴曉星。」

「原來是嚴公子。」紫斑臉老者右手一指茅屋,接道:「屋內病者是我等主人,醫藥罔效,不久人世,嚴公子縱自負岐黃神術也是枉然。」

嚴曉星道:「貴上多大年歲?」

「八十有二。」

嚴曉星道:「生老病死,此千古不移之理,但不知貴主人病了多久,身患何疾?」

紫斑臉老者道:「敝主人年雖老漢,但壯健一如年少,三月前突步履踉蹌奔回排上,面色異樣難看,躺在床上,拒絕求醫,他說自知不治,庸醫害人……」

嚴曉星笑道:「藥醫不死病,貴上若能有救,必可不死,但不知此病發自何因?」

喬五搖首答道:「我等就是不知,雖經我等在上游百里處延請名醫診治,但一經扶脈立即敬謝不敏,告辭離去後立遭嚴詞責斥,解纜急放百里駛抵此處,病情突然轉惡……」

突聞棚內傳出顫巍巍蒼老語聲道:「喬五……你與何人……說話?」

喬五神色一凜,答道:「門下與一嚴公子敘話!」

嚴曉星已一步跨入棚內,只見一發須銀白,面色憔悴,目光黯淡的老者躺在鋪上隱泛痛苦之色,微笑道:「老丈,可容在下冒昧探視否?」

喬五等人紛紛奔入棚內,面容驚怒,掌蘊暗勁,一察覺有異,立即聯手攻出。

老者心神大凜,但卻鎮靜異常,悽然一笑道:「閣下如奉命追取老朽首級,請即出手。」

嚴曉星正色道:「老丈不可胡亂猜疑,在下不過路經於此,偶發現老丈門下神色惶急,一時動念跟蹤而來,但請寬心。」

老者聞言,心情大寬,道:「老朽途中受人暗害,諒不久於人世,仇家太厲害,閣下請速離此,免得捲入此是非中。」

嚴曉星道:「在下自有隱身之術,老者請不必多慮,在下現欲察視老丈是否有救。」

老者望了嚴曉星一眼,察覺嚴曉星丰神如玉,氣宇不凡,雖是傷重,也不禁暗讚了聲好人品,悽然一笑道:「老朽年逾八旬,雖死何惜,但老朽卻不能有負閣下德意,請察視老朽右肩背以下。」

嚴曉星也不再言,因老者側身而臥,顯然不能平躺睡下,輕輕撕破肩衣,只見肩背下一片紫腫,觸手軟腐,灼熱火燙,暗暗一驚,道:「老丈是受了毒器毒物暗算麼?」

「正是,事前不知,事後已屬不及。」

嚴曉星嘆息一聲道:「此傷非但藥物無法奏效,而且不能施展刀圭之術剜除腐肉,已蔓延侵及內腑,幸虧老丈內功深厚,換在別人,恐難活到現在。」

喬五冷笑道:「這話何要說麼,未免多餘。」

嚴曉星冷冷一笑,望了喬五一眼。

喬在只見嚴曉星目光如挾露刃,不禁悚然而驚。

嚴曉星以迅疾手法,在老者背上點了十數處穴道,沉聲道:「喬兄,有勞數位將木排放之中流,在下施治時不宜受到驚擾。」

喬五遲疑道:「閣下有此能耐麼?」

嚴曉星冷笑道:「事已至此,在下只有盡人事而已,不過早一刻施治,就增一分活命希望,那就視喬兄等要不要這位老丈活著了!」

喬五忙向同伴一示眼色。

兩人如電閃出排外。

嚴曉星知道喬五不放心自己,暗暗一笑,徐徐伸出右掌,緊柢在老者「命門穴」上,緊閉雙目。

水聲潺潺,木排已順流而下。

喬五張大著雙眼,靜觀其變。

約莫一盞熱茶時分過去,忽聽老者呻吟出聲,但經受不住痛苦,滿面豆大汗珠爆出,卻面上漸見血色。

喬五似已瞧出老者已有轉機,不禁喜形於色。

須臾,老者忽睜目說道:「喬五,快準備幾條清潔汗巾,若見我傷處溢位毒水,即拭淨替換洗濯,免沾染奇毒。」

喬五聞言一閃而出,又匆匆閃入,手中拿著數條汗巾,目光注視看老者傷處。

只見傷處漸漸溢位腥臭黃水,喬五忙用汗巾替換拭淨,棚外忽閃出一短裝漢子與喬五幫忙替換洗濯。

一個時辰過去,紫腫盡已消退平復,轉為灰白。

嚴曉星長吁了一聲,睜目立起,從懷中取出一柄裁紙小刀,刃口奇薄寒光閃閃。

只見他又取出一支鑷子,以小刀輕輕劃開傷處,鑷出三根毒棘,輕輕嘆息道:「此人真用心歹毒無比。」

老者道:「閣下……」

嚴曉星忙道:「老丈此時不宜說話。」立即在囊中取出一瓶藥膏,以手指挑出塗敷傷處。

喬五隻覺一股沁人肺腑清香,撲鼻送入,道:「好藥!」

嚴曉星微微一笑,另取出一粒硃紅丹丸,喂服老者後說道:「老丈請安心靜養,三日後便可行動自如了。」

忽間棚外有人喚道:「喬五,有人來了。」

喬五疾閃而出。

嚴曉星知強敵追蹤已至,接蹤邁步出去,只見一艘小舟由側向急駛往木棚撞來。

船首峙立著三個面目森冷錦衣短裝漢子,眼中兇光外射,嘴角噙著詭譎笑容。

船行似箭,轉瞬迫近木排,三人縱身騰起,宛如飛鳥般掠落在木排上。

喬五等人立時便要出手。

「暫別妄動!」嚴曉星冷笑道:「想不到這江面中竟出了劫匪!」

面如鍋灰漢子兇眼環睜,喝道:「胡說!」

嚴曉星道:「既非劫財,便是衝著在下來的了,但在下似想不出何時與三位結下怨仇。」

那漢子道:「尊駕錯了,我等乃找這木排主人。」

嚴曉星道:「在下就是這木排主人。」

三人不禁一呆,那面如鍋灰漢子雙拳微抱,道:「區區閻良,江湖人稱海底蛟,武林中事兇險異常,尊駕犯不著與人助拳。」

嚴曉星微笑道:「閻朋友說話予人茫然不解,在下初出江湖,與武林中人並無交往,亦未身懷金銀財寶,看來三位朋友找錯了地方。」

說著右掌虛揚。

小舟上尚有一名駕舟漢子,傍著木排順流而下,突然哼一聲,倒翻入水中,冒了兩冒便已無蹤,小舟無人操作,立時打了個旋轉,急離木排開去。

二個漢子不禁面色大變,知遇上勁敵。

閻良獰笑道:「我等找尋一位柴青溪朋友,本無心與尊駕結怨,不料尊駕心辣手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對!」嚴曉星道:「今日誰也別想活著離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似三位如此無事生非,必非善類,再說木排上並無柴青溪其人,三位惡貫滿盈,倒不如引頸就戮,可免除不少痛苦。」

閻良身側一黃髮漢子霍地拔出鋼刀,寒光如電向嚴曉星劈去,刀沉力猛,帶出一片嘯風之聲。

嚴曉星身子微微一側,右腕疾旋,一式「葉底摘桃」,迅疾無比扣住了對方腕脈要穴。

只聽克察一聲,黃髮漢子一條右臂被生生扭斷。

嚴曉星左腿急出,踢在黃髮漢子心坎重穴,一聲淒厲慘嗥中帶出一股血箭,身形踢飛起半空倒栽,入江水沉沒。

閻良等兩人心神皆凜,厲喝一聲,雙雙撲向嚴曉星,四掌迅厲,劈向要害。

嚴曉星身形奇快一轉,劈開兩人,巧踏迷蹤步雙掌迅似奔電分向兩人胸後按去。

只聽兩聲悶哼,雙雙仰面栽入水中。

嚴曉星忽瞥見上流急駛而至一艘梭形小艇,艘頭上立著一身著青袍長髯老者,迅忙中又察覺喬五等三人面色青黑,目露兇光,情知有異,暗中發出三縷銀絲,奔向喬五三人印堂要穴。

三縷銀芒目力難辨,細如毫髮,喬五三人不知閃避,一見沒入腦中,但無絲毫感覺。

忽聞一聲刺耳長笑,一條如鳥般身形落在木排上,正是那青袍長髯老者。

老者面寒如冰,冷笑道:「尊駕出手辣毒無比,竟將老朽門下擊斃沉屍江心。」

嚴曉星面色一沉,道:「這數人與在下從不相識,無事生非,出手歹毒,在下忍無可忍出此一策,老丈何責人太甚。」

青袍老者面色陰冷,微微一笑道:「柴青溪何在?」

嚴曉星道:「在下不識柴青溪其人,老丈似嫌多此一問。」

青袍老者道:「老朽知尊駕並非排教門下,何必多事結怨……」

說著伸手一指喬五三人,接道:「他們實乃排教弟子,確知柴青溪下落,如老朽所料不差,柴青溪必藏身棚內,喬五,你去喚柴青溪出見老朽。」

喬五三人宛如泥塑木雕般立在原處一動不動。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信如老丈所言喬五三人為排教弟子,但排教門下真能受老丈驅策麼?」

青袍老者沉聲道:「你知老朽是何人?」

忽地面色一變,察覺喬五三人神態有異,目中閃出一抹驚駭神光。

嚴曉星道:「在下初入江湖,武林人物均未曾一父往,老丈來歷在下知否似與在下無干。」

青袍老者道:「初生之犢不怕虎,難怪你如此傲狂自負,目中無人,但老朽認定柴青溪藏身棚內,如不在老朽掉面就走,絕不為難你。」

嚴曉星冷笑道:「依在下之勸,老丈能懸崖勒馬最好。」

青袍老者面色一變,寒冷如水,緩步向棚前走去。

嚴曉星次掌一翻,亮開一式玄詭的掌法。

青袍老者面色又是一變,他見識廣博,只見嚴曉星這式掌法雖然緩慢,卻奇奧絕倫,全身要害重穴無一不在掌勢之下,閃避防守俱不可能,心神大駭,暗道:「這少年究竟是何人門下,如真是柴青溪幫手,一番圖謀,恐將付之流水。面色疾轉,堆上滿面春風,笑道:「柴青溪並不是什麼好人,尊駕似犯不著替他賣命,老朽為了正義,千里追蹤,恐難抽身而退,但老朽讓尊駕見識一下,就知老朽非易與之輩。」

說著彎腰在排上取起一塊竹片,微微一笑。

嚴曉星不知青袍老者弄什麼玄虛,雙目一瞬不瞬凝注在青袍老者手上。

但見青袍老者道:「尊駑當瞧見老朽乘來小舟否?」

那艘小舟無人操持,竟附著木排如釘著一般隨波逐行,恁大的風浪波濤,無法衝離分寸。

青袍老者緩緩將手掌一合,竹片在掌心克查查擠碎,只見那艘小舟亦裂成粉碎,斷縮木片飄散在水面,隨漩四散,急流而杳。

嚴曉星心中大驚,知是排教大法,不由警覺出這青袍老者必是排教主要人物,暗中已扣著十數根細如毫髮的銀芒,微笑道:「老丈這一手妙則妙矣,但尚未能爐火純青,請瞧那根主操龍骨依然無恙。」

青袍老者不禁一怔,不由自主地目注水面尋視。

嚴曉星趁著他分神之際,一掌銀芒疾如電奔打出,左手緊接著劈了出去。

青袍老者也是託大,雖知嚴曉星並非易與之輩,卻料不到如此辣手,更自負顯露排教大法,定可震懾對方,那知事與願違,等到感覺有異,但已無及,忙移形換位疾挪了開去,銀白寒芒卻穿入兩肩要穴。

嚴曉星赤陽掌力如同附骨之蛆般跟蹤而至,拍的一聲,掌力擊中青袍老者。

只聽青袍老者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衝出一步,轉身立定,面色突變灰白,悽然笑道:「尊駕所施的武功獨步武林,可否告知老朽源出何宗?」說著面色大變。

原來青袍老者罹受赤陽掌後,體內真氣逆散,兩肩內所罹銀芒循血疾攻心脈,自知無幸,搖首嘆息道:「強中更有強中手,多行不義必自斃,老朽悔之晚矣!」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恕在下無法見告,因在下也不知掌法源出何宗。」

青袍老者身形忽搖搖欲墜,張嘴噴出一道血箭,仰面倒下,屍橫於地。

忽聞棚內傳出柴青溪語聲道:「嚴少俠速將他身上攜帶之物取出後再毀屍滅跡,暫莫管喬五三人。」

嚴曉星應聲道:「在下遵命。」

搜覓青袍老者全身,攜帶之物一一取出,只見是一隻翠玉小馬,琢雕甚精,整體碧綠,借頸項處微顯一圈黑線,另有一黑晶壺頸小瓶,內貯藥末,除外則是三枚古錢。

他微一忖思,取出化屍散灑入青袍老者口中,將屍體瞬間化為一灘黃水,流入排木下。

木排因無人撐使,沖流甚急,幸河面廣直,並無險彎,否則撞上礁石崖角,必致粉身碎骨。

嚴曉星走入棚內,只見柴青溪已然坐起,神態較前判若兩人,不禁笑道:「老丈好些了麼?」

柴青溪道:「多謝少俠相救,他身旁可有一匹翠玉駒麼?」

嚴曉星道:「正是!」

柴青溪道:「快拿給老朽!」

嚴曉星急忙遞在柴青溪手中。

柴青溪只端詳了一眼,旋開馬頸,原來那圈黑線卻是一道旋槽,馬腹中貯有白色丹丸,清香撲鼻。

只見柴青溪傾出三粒丹丸,吞服而下,旋好馬頸後,急道:「少俠目前無暇敘話,煩勞舀盛一盤淨水,及一束竹筷,此木排必須定住,否則有撞毀之虞。」

嚴曉星急忙走出,只見木排順流而下,迅急異常,河面漸狹,遠處呈現彎流,忙找來一木盆盛滿淨水及一把竹筷,閃入棚內。

柴青溪謝了一聲,將竹筷放置盆中,右手捏緊一隻竹筷,目注盆中。

那些竹筷在水盆內本飄浮四散,須臾突起變異,竹筷竟自動聚束在一處,形成一排,卻在盆中急遊。

但見柴青溪口中唸唸有詞,兩目神光大盛,微喝一聲,右手竹筷疾然而下,那竹筷筆直似篙,堵住那急漩之勢。

柴青溪如釋重負地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少俠,相救之情恩重如山,老朽當有以報德。」

嚴曉星道:「在下並非挾恩索報之人,老丈何必掛齒。」

柴青溪道:「少俠知道那青袍老者是誰麼?」

嚴曉星答道:「在下不知。」

柴青溪道:「是老朽三師弟鄧漢。」

嚴曉星不禁一怔,道:「同門手足,為何加害老丈?」

柴青溪悽然一笑道:「老朽同門三人,先師本一律看承,後因察出二三師弟心術不正,在外為非作歹,先師大怒,中止傳授,並逐出門牆,本教規律掌門之位並非因嫡長繼承,而是因其心性、功德、技藝三者所考多寡為據,為此二三師弟懷恨老朽挑撥離間,還種下今日之禍。」

嚴曉星嘆息道:「怨仇之深乃至於今,甚矣哉。」

柴青溪道:「屈指算來,時逾四十年了。」

嚴曉星道:「看來他們二人處心積慮,欲奪回排教掌門之位。」

柴青溪搖首道:「非如少俠所料如此簡單,他們已投至無極幫門下,至於他們暗害老朽,決非純屬尋仇。」

「那麼又為了何來?」

柴青溪道:「老朽不願妄加猜測。」

說著目注了嚴曉星一眼,接道:「少俠此刻體內有無異狀麼?」

嚴曉星道:「在下並無絲毫異樣感覺!」

柴青溪詫道:「這就奇了!」

微一忖思,似有所知,接道:「老朽意欲相留少俠數日之聚,但老朽須上岸片刻去去就來。」

嚴曉星道:「老丈請便。」

兩人相偕走出草棚,只見喬五三人仍如木雕泥塑一般,柴青溪旋開翠玉小駒,傾出藥來。一一喂服,舉掌震開三人後胸穴道。

喬五三人長吁一聲,如夢初醒,驀見柴青溪已平復如常,不由大喜,目露感激之色,喬五道:「鄧漢惡賊人咧?」

「死了,被這位少俠除去。」柴青溪嘆息一聲道:「雖然鄧漢被戮,但首惡仍未除,禍患猶存,恐燎原之勢即生,一發不可收拾,此話一言難盡,老朽去去就來,你等好好款待少俠。」

說著伸手探懷取出一把糠屑往空揮撒,縱身一躍,身上水面,如履平地,去勢迅快如飛,轉瞬踏上江岸,身影杳失無蹤。

嚴曉星眼中露出一抹迷茫神色,詫道:「柴老丈為何臨行之時,撒下一把糠屑?」

喬五笑道:「少俠請坐,待小的慢慢道來。」

木排上哪有桌椅,只有盤膝坐下。

其餘兩人取出一壺酒及兩包滷菜來。

喬五在嚴曉星面前斟滿一碗酒,道:「方才祖師爺揮灑糠屑,乃排教障眼法,江岸兩邊行人無法看真我等藏身之處,我等卻瞧得清清楚楚。」

「柴老丈既然身具如此妙法,應所向無敵才是,怎麼被人所害?」

喬五搖首苦笑道:「排教法術並非人人都會,會者亦不能挾術害人,否則必遭天譴,祖師爺慈悲心腸,面惡心軟,此次竟被同門暗害,乃意料之外,非人力所可預防。」

嚴曉星道:「喬兄言中所指是否方才死者鄧漢麼?」

喬五搖搖首道:「乃祖師爺二師弟厲炎。」

嚴曉星嘆息一聲道:「同門操戈,倫常敗壞,柴老丈應察微知著,預為之謀,怎有此變。」

喬五喝了一口酒,道:「少俠有所不知,祖師爺在未接掌門戶之前,厲炎鄧漢就被逐出門牆之外,一直銷聲匿跡,暗中為惡,祖師爺無法除去他們倆人。五年前祖師爺退隱山林,他們兩人亦未與本門為敵,直至半年前兩人竟投在無極幫內,奉無極幫主之命闖入本門總壇,傷了高手多人,掌門人亦身罹輕傷,勒令本門尋出祖師爺潛隱之處,欲索取祖師爺持有之一冊奇書。」

嚴曉星道:「什麼奇書?」

喬五道:「排教大法。」

嚴曉星不由呆得一呆,道:「厲炎需此奇書何用?」

喬五道:「用以濟惡,少俠有所不知,排教中人均擅教宗法術,然僅是防身之術而已,但這本奇書內無所不載,祖師爺盡畢生之年所得者不過十之四五,當年厲炎資質聰穎習得其中三成,如非其師當場立斷,今日武林形勢必有一番劇變。」

嚴曉星恍然大悟,已知無極幫主判斷武林形勢對他大大不利,才無所不用其極,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恕在下初出江湖,對此茫然無知。」

正說之間,柴青溪已踏波逐浪,疾如丸擲星躍登上木排,笑道:「有勞少俠久候!」

喬五忙取來一副杯筷,柴青溪盤膝坐下,敬了嚴曉星一杯酒後,道:「少俠知否老朽上岸料理何事?」

嚴曉星毫不思索答道:「查明厲炎是否率領黨羽追蹤而來,老前輩故佈疑陣,引厲炎誤入歧途。」

柴青溪一翹拇指,讚道:「少俠委實料事如神,一猜就中,厲炎惡賊偕同無極幫內高手果然追蹤而來,老朽故佈疑陣,使他等疑心老朽身罹重傷不治而亡,但仍瞞不住厲炎。」

嚴曉星道:「既然瞞不住厲炎,老前輩何以善其後?」

柴青溪微微一笑道:「老朽意欲借重少俠。」

嚴曉星聞言一愕,道:「在下微末技藝,不敢當此重任,風聞神木令重出江湖,老前輩何不尋找神木令主人解救貴門危難?」

柴青溪搖首嘆息道:「神木令主人宛如天際神龍,難見首尾,縱然找到了他,未必他就能應允能救本門危難。」說著伸手入懷,取出一本羊皮書,遞與嚴曉星,接著道:「這本書不但帶來了本門危難,而且為整個武林帶來一場血腥浩劫,老朽善於察人,只有少俠……」

嚴曉星不待柴青溪說完,已知柴青溪心意,雙手連搖,道:「在下何德獲此重贈……」

柴青溪面色一沉,正色道:「如讓厲炎或無極幫所得去,則武林之內恐無噍類矣。」

嚴曉星道:「老前輩何不毀去此書?」

柴青溪大笑道:「毀去此書,就能獲致武林太平麼?少俠不必推辭,盡三日之期少挾可潛心參悟,老朽在旁略加指點,當不難盡得其中玄奧。」

嚴曉星察覺柴青溪神態似含重憂,知其言是實,忙接過進入棚內。

柴青溪向喬五三人道:「厲炎雖知老朽重傷,但堅不信老朽因傷致死,所以追蹤不捨,你等須慎於應付。」說著詳加囑咐後即進入棚內。

木排復又逐流而行。

天色漸漸灰暗了下來,河風狂勁,呼嘯掠空,波濤洶湧,河岸遠處隱約可見閃爍燈火。

喬五忽高聲道:「青陽鎮到了,我等須上岸購買食物,速擺船停岸。」

突然,柴青溪披頭散髮,面色嚴肅,手執一把已燃著殷紅火光線香,在棚上各處插實後,擬目注視了一陣,又走入棚內。

喬五輕輕感喟了一聲,道:「祖師爺為了本幫存亡絕續,不惜損耗本身真元,但願天從人願,免去武林一場殺劫。」說著又道:「你等速去速來,形跡務須隱蔽。」

兩人應了一聲,排身緩緩靠抵河岸,縱身一躍,穿空如飛,掠落岸上,身形漸杳。

※※※※※※※※※※※※※※※※※※※※※※※※※※※※※※※※※※※※※※※※

河水嗚咽,夜空如墨,岸上寂寥無人,一鉤新月,慢慢升起,水面如煙,一片迷濛。

喬五蹲坐排上,抽出竹節煙管,裝上煙後,火石敲出一星火焰,只見喬五口中不斷地白色煙霧噴出,一副悠然自得模樣。

驀地——

河岸上發出一聲桀桀怪笑,宛如梟鳴,令人不寒而慄。

喬五不禁一怔,面色疾變,佯裝無動於衷神情,自顧自仍在吸著旱菸,卻眼神暗暗凝向怪笑傳來處。

一株禿柳後冉冉現出一雙人影,驀然疾閃如電,落在木排上。

喬五矍然起立,沉聲道:「請問兩位來意?」說時已瞧出兩人形貌,左側一人,身穿絲織長袍,質地甚軟,衣角隨風折折飄揚,手執一把摺扇,年歲約莫三旬開外,短髮稀薄,綠豆小眼,瘦削長瞼,高顴聳鼻,掀唇露齒,眼神精芒閃爍,神態倨傲。

右立一人約莫五旬左右,三綹長鬚墨黑如漆,臉形略圓,五官端正無異常人,卻身著一襲墨鱗甲片織成長衫,月色水光反映之下,不時泛出眩目閃閃光華。

喬五猛地想起一人,不禁心神猛震。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你不識老朽卻也難怪,但久走江湖武林人物,卻能從衣著辨識老朽……」語聲略略一頓,又道:「你當知老朽來意,何必明知故問。」

喬五答道:「小的委實不知兩位來歷,來意更是不知。」

老者哈哈一笑道:「此話當真?」

「正是。」

老者眼中泛出一抹奇光,道:「你可是喬五?」

喬五心中頓時泛起一片奇寒,道:「小的正是喬五。」

老者微微一笑道:「這就不錯了,風聞你久隨柴青溪,忠心耿耿,矢志不二,此次柴青溪再出江湖,依然是你長隨左右。」

喬五正色道:「一點不假。」

老者道:「那麼柴青溪現在何處?」

喬五沉吟不答。

手持鐵扇中年人突面現一片殺機,右臂倏地一揚。

老者右手一攔,低喝道:「且慢,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殺了他又有何用。」

中年漢子冷笑道:「小弟怎會殺他,要他實話實說。」

老者搖首笑道:「柴青溪是老朽多年未見老友,打狗也要看主人面,你怎可胡亂出手,無端引起誤會。」

中年漢子低哼一聲,右臂垂下。

老者藹然一笑,道:「老朽名喚藺文襄,武林人稱蟒龍神,這位是老朽盟弟索寒,人稱奪天手。」

喬五面色悚然一驚,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來久未露面江湖之難惹難纏魔頭,紛紛又重出江湖了。」忙抱拳躬身道:「原來是兩位武林前輩,但不知有何訓教?」

藺文襄笑道:「不敢,老朽一向說話耿直,敢作敢當,風聞柴青溪此人以退隱之身再出江湖,受人暗算,幾乎喪命,是否是真?」

喬五道:「不錯!」

藺文襄道:「如今柴青溪何在?」

喬五道:「七月之前小的奉命在上游江峰守候他老人家,傍晚時分他老人家神色敗壞返回,命我等速離,半月後在江山候他趕回,言後又匆匆離去。」

藺文襄神色一怔,道:「他前往何處?」

喬五道:「他老人家罹受叛門師弟厲炎暗算,幾乎喪命,幸途中武林高人解救,才得不死,但須趕往某處乞求一種靈藥始能復元,小的卻委實不知他老人家趕往何處。」

藺文襄略一沉吟道:「柴青溪向來行事莫測高深,獨行其是,你無從知悉他前往何處這也難怪,厲炎暗算於他與欲奪一本奇書有關,此書是否仍在柴青溪身上?」

喬五毫不思索答道:「仍在他老人家身上,厲炎未免枉費心機。」

索寒忽冷哼一聲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柴青溪如想保全那條老命,最好將這本奇書奉贈他人。」

喬五道:「他人也未必能儲存那本奇書,因為厲炎身後還有無極幫主在,若他人妄欲染指,恐帶來一場殺身奇禍。」

索寒冷笑道:「這未必見得!」

藺文襄望了索寒一眼,道:「不知者不罪,二弟似嫌盛氣。」說著又道:「柴青溪臨行之時,可曾身懷奇書麼?」

喬五道:「不瞞前輩,那書他老人家隨身攜帶,片刻不離。」

藺文襄略一沉吟,道:「這樣好了,我倆也隨你在木排上,七日後以便與你祖師爺會晤。」

喬五聞言大吃一驚,神色猛變,道:「這可使不得。」

索寒沉聲道:「為什麼?」面現森厲殺機。

藺文襄微微一笑道:「各有隱衷,二弟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喬五苦笑道:「不敢相欺,厲炎邀集甚多武林高手追蹤而來,小的自身難保,兩位前輩似不必淌此渾水。」

索寒冷笑道:「我等既然伸手,就管定了這場是非,只要你言之不假,包你絲毫無損。」

藺文襄忽道:「這木排上滿插香火為何?」

喬五心神一凜,突福自心靈,答道:「此乃祖師爺臨行之時嚴囑必須如此。」

索寒道:「為什麼?」

喬五道:「祖師爺雖遇救,得以不死,仍必須求得靈藥,才能活命五年,不然難過百日之期,這百日內宛如油盡之燈,隨時都可熄滅,所以施展大法,維護他老人家真元不墜。」

藺文襄與索寒互望了一眼。

只聽喬五又道:「是以小的夜行晝至,藏在隱秘之處,不使武林人物及厲炎發現,為防萬一。」

索寒笑道:「看來我等勢必同坐木排,維護柴青溪留得活命了。」

喬五暗暗心驚,忖道:「這就麻煩了。」

藺文襄淡淡一笑道:「柴青溪老兒與我等同一心意,未能忘情驪龍谷藏珍,志在那起死回生神藥千年雪蓮實。」

索寒道:「螻蟻尚且貪生,人何能不惜命。」

說時那登岸購用酒食兩人已快步如飛轉返排上,目睹藺文襄索寒兩人在,不禁面現驚愕之色。

喬五忙道:「這兩位老前輩乃祖師爺至友,快快見過。」

兩人抱拳躬身道:「小的拜見兩位老前輩。」

索寒冷冷一笑道:「不必了!」

喬五以目示意將買來酒食鋪展放在木排上,取來杯箸,笑道:「兩位前輩……」

話尚未了,索寒道:「老朽兩人自在一旁飲用,以免拘束。」

喬五道:「謹遵前輩之命。」忙將酒食分開二份。

夜寒風勁,冷月迷茫,但聞浪濤拍岸,遠處僅傳來一聲犬吠聲外,其餘均是一片沉寂。

藺文襄索寒默然對飲,忽聞岸上傳來輕微衣袂振風聲,只聽一蒼老語聲道:「是這裡了!」

河畔亂草中突現出三條黑影,疾如飄風掠上木排,六道冷電眼神掃視了木排一眼,一個森冷如冰語聲揚起道:「誰是喬五?」

喬五霍地立起,答道:「小的就是。」

「柴青溪咧?」

喬五道:「他老人家並不在此。」

「現在何處?」

喬五道:「不知!」

那人冷笑一聲,手出如風,奇準無比扣住喬五腕脈要穴。

喬五隻覺一股寒冽氣流,循臂攻入臟腑,不禁面色大變,全身直打哆嗦。

突聞一聲冷喝道:「撤手!」

索寒身法奇怪,如風閃電掠至那人身前,足未沾地,摺扇已自點向那人曲池穴。

只聽一聲冷哼,身影踉蹌倒退。

蒼老語聲冷笑道:「想不到排教中竟有此高手,委實難得,不過你膽子也太大了,敢輕捋老夫等虎鬚。」

藺文襄已自騰身飛落,沉聲道:「朋友,請招子放亮些,不要口無忌憚,落得個灰頭士臉似嫌不值。」說著一雙夜眼,已瞥清對方三人形貌,暗暗一怔,忖道:「怎的他們也露面江湖了。」對方是一蓄著兩撇山羊鬍須,瘦骨嶙峋猴臉尖頷老者。

猴臉老者放聲大笑道:「柴青溪也不敢對老夫如此無禮,你們算是……」

話聲末了,藺文襄大喝道:「住口,就憑你崤山七鬼嚇唬得了誰?此處放不開手腳,咱們去岸上稱稱斤量如何?」

猴臉老者聞言一怔,藺文襄那身穿著異常惹眼,百忙中想起了一聲,不由哦了一聲道:「原來是藺老師……」

藺文襄眉頭一皺,道:「此時此地不用班荊道故,咱們去岸上理論如何?」

猴臉老者一撩袍角,答了聲好,三條身形宛如飛鳥騰起,掠向岸上。

藺文襄低聲道:「二弟,崤山七鬼形影不離,分明岸上尚隱藏四個,你我得小心一點。」

索寒冷笑道:「小弟若教崤山七鬼跑了一個,便立即回山,永不再出。」聲落人起,身如閃電飛出。

藺文襄如影隨形飛起,兩人同一時間落地。

只見崤山七鬼並肩一列橫身立在一塊較為平整的沙坪上,藺文襄身未落地,便朗聲笑道:「丘老大,你想明白了麼?這宗買賣似燒紅了烙鐵般,小心燙著了手。」

猴臉老者陰陰一笑道:「你我別在嘴皮上動功夫,請問藺老師,柴老兒身懷那本奇書現在何處?」

藺文襄道:「你認為藺某會交出?」

猴臉老者道:「丘某斷言藺老師二位絕非柴青溪同路人物,既然雙方均志在此書,何不把話說個明白清楚。」

藺文襄笑道:「好,算你丘老大會說話,那本奇書現仍在柴青溪老兒囊中。」

猴瞼老者道:「那麼柴青溪現在何處?」

「他們?」藺文襄道:「不知前往何處,但他數日後便可趕回。」

猴臉老者道:「藺老師如何知道的?」

藺文襄道:「蒙喬五見告,是以藺某知情。」

猴臉老者目中泛出困惑神光,詫道:「藺老師居然相信喬五說話是實。」

索寒冷笑道:「你不相信其言是實又待如何?」

猴臉老者道:「我丘陽自有能耐使喬五說出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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