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熱茶時分過去,無極幫匪徒倒下了三個人,八鬼臉人武功詭異博新,匪徒們被逼得險象環生。
驀聞一片大喝道:「住手!」
喝聲如雷,震得積塵簌簌,飛落如霧。
八鬼臉人閃身躍開,只見無極幫主與一匪徒自暗門中閃身而出,發現白眉叟並未被擒,不由心頭暗喜。
無極幫主沉聲道:「八位身手高絕,堪為一派宗師,惜甘心聽命於白眉老怪,為虎作倀,甚為不智。」
戴青色面具人冷笑道:「閣下亦非善類,兇殘狠毒猶有過之,別枉費唇舌,速獻出那份藏珍圖,方可容你生離鏢局。」
無極幫主森厲目光望了黨徒一眼,放聲大笑道:「真的麼?」雙掌疾分,疾揮而出。
八鬼臉人只覺一片如山陰柔罡勁逼襲而至,寒冽如割,不禁心神微凜,紛紛出掌迎擊。
匪徒一躍撲出,抓起清風庵主及杜翠雲掠出廳外無蹤。
無極幫主身形暴起,發出宏聲大笑,只聽一聲地動天崩巨響,屋頂震穿一個大孔,身形如電穿了出去。
八鬼臉人不甘讓無極幫主逃出,冒著瓦塌磚墜紛紛揚身拔起,只聽白眉叟喝道:「窮寇勿追。」
白眉叟已然立在樑柱下,雙眉緊皺。
青臉人道:「無極幫主為何未曾覺察閣下藏身旗門內?」
白眉叟面色沉肅道:「老朽聞得梵唱金鈸之音,就知無極幫主必來,久聞他身懷奇學,奇門遁申之術恐瞞不住他,故藏身在梁木之上。」
說著長嘆一聲道:「呼魂攝魄魔法雖然厲害,但只守住心神,卻無法得逞,那奇毒腥煙卻歹毒已極,故清風庵主為其所乘,老朽以龜息之法躲開此劫。」
青臉人道:「難怪無極幫主搜覓無著,用毒之能,莫過青僧,他用毒之法,在下盡得其解……」
語尚未畢,白眉叟已自搖首道:「他這奇毒腥煙與毒僧截然不同,豈不知明月禪師之事麼?所以老朽無法解救,且讓他將清風庵主兩人劫走。」說著雙目一睜,又道:「幸見八位無恙,老朽寸心稍安。」
青臉人道:「我等聞得梵唱之聲即藏身旗門守住心神,俟梵唱之聲一止即趕來廳內。」
白眉叟不禁一怔,道:「莫非有人暗助麼?」
突聞廳外應聲道:「正是,老怪物別來無恙。」
語音陌生,不禁一呆。
就在這微微一怔之際,梁後疾閃出一條黑影,疾伸兩指點在白眉叟命門穴上,迅疾無絕挾起白眉叟潛龍昇天由屋瓦破處穿了出去。
俟八鬼臉人警覺時,來人已穿出屋外,不禁大驚失色,紛紛拔出飛上屋面,但見那人躍下一處屋面形蹤疾杳。
青臉人微一跺足,語聲急躁道:「此人身形神似無極幫主,必定去而復返,快追。」
八人如飛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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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嚴曉星身形突然從暗巷內走出來,神色憂鬱,雙眉緊蹙,面向五鳳鏢局,沉思凝視。
一條嬌俏人影,正是許飛瓊,飛燕般掠越一重屋脊,身法美妙無比,落在嚴曉星身前,柔聲道:「星弟,你是怎麼啦?」
嚴曉星太息一聲道:「白眉叟、清風庵主及杜翠雲先後俱落在無極幫手中。」
許飛瓊詫道:「你為何袖手旁觀,見危不救?」
嚴曉星搖首道:「不能救!」
許飛瓊道:「為什麼?」
嚴曉星暗示了一眼色。
詐飛瓊猛然警覺,止口不語,忽聞一陣輕微衣袂飄風聲傳來,只聽伏建龍語聲響起道:「風浪已平,賢侄尚留在此處為何?」
嚴曉星施面回顧,道:「伏伯父你也來了。」
伏建龍道:「非但來了多時,而且目睹一場歹毒博鬥,白眉老怪、清風庵主及杜翠雲均已被無極幫主生擒。」
許飛瓊道:「伏老爺子為何見死不救?」
伏建龍笑道:「雙方都是黑道兇邪,死有餘辜,叫老朽如何伸手,何況力有不足,徒負奈何?」
許飛瓊道:「那杜翠雲並非黑道邪兇。」
伏建龍望了嚴曉星一眼,雙眉微皺道:「這個老朽知道,但他們三人俱已身中奇毒,縱然老朽能救出,但無解藥反害之速死,不如不救,老朽觀察他們神情似五臺明月禪師七位武林名宿一模一樣。」
嚴曉星許飛瓊聞言神色一變,憂形於色。
伏建龍長嘆一聲道:「此次無極幫已盡了全力,欲一網打盡,怎奈中途為一名無名高人誘走番僧,呼魂攝魄魔法突然中止,致未竟全功。」
嚴曉星道:「小連想聽聽全部詳情,不知可否見告?」
伏建龍微頷首,道:「此巷左彎不遠有家酒樓,容老朽將詳情敘出。」
嚴曉星道:「小侄遵命。」與許飛瓊隨著伏建龍快步離去。
慶春園一樓一底食客如雲,已上了九成座,嘈雜不堪,三人登樓擇一空座坐下,送上酒食後,伏建龍酒興逸飛,連盡了三杯酒後,將詳情敘出。
嚴曉星略一沉吟道:「如此說來,白眉老怪被搶,那本奇書亦落在無極幫主手中了。」
伏建龍點點頭道:「正是。」
嚴曉星道:「看來柴青溪並未陷入魔掌,此亦堪稍慰者,不過小侄意欲伸手。」
伏建龍不禁一驚,詫道:「賢侄伸手為何?」
許飛瓊笑道:「他不能讓杜姑娘落在無極幫手中。」
伏建龍搖首嘆息道:「此事言之甚易,行之甚難,一則你無法知曉無極幫潛跡之處,又無解藥救出也是枉然。」
嚴曉星道:「小侄看來不難,無極幫在未生擒柴青溪之前,決不致離開江都城。」
「為什麼?」
「小侄嘗聞柴青溪之言,那書內涵義異常深奧,他窮畢生之力尚且一知半解,無極幫之確然到手亦未必就能研悟,非柴青溪之助無異廢紙一束。」嚴曉星微笑道:「尚有白眉叟邀請之八位武林高手仍然無恙,他們絕不能坐視白眉叟被擒無動於衷,無極幫臨時總壇不難偵出。」
伏建龍道:「賢侄雖然察理入微,但老朽認為你等參與其事甚是不智!」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小侄決定之事決無更改。」
伏建龍不禁鼻中冷哼一聲。
突然,一位食客霍地立起匆匆離座,在嚴曉星席旁經過,正巧與店夥迎面相撞,店夥手中端著一碗熱騰騰香味四溢的紅燒牛肉,哎呀一聲,身軀一個旋轉,立足不穩,傾跌在地,碗碎汁濺。
那食客也摔在伏建龍身上,慌忙立起,面紅耳赤,連聲道歉,急急離去。
伏建龍瞧出那食客是個不會武功之常人,想是有急事撞上店夥,也不以為意。
嚴曉星忽會見病金剛孟逸雷走來,離座立起,含笑道:「孟大俠可是找尋在下麼?」
孟逸雷發現伏建龍在座,道:「伏老英雄亦在此,幸會,孟某方才風聞無極幫總壇已探悉就在瘦西湖邊遊家大院內,武林群雄已紛紛趕去,少俠如有興請一併前往。」
伏建龍道:「去去無妨,萬勿輕率伸手結怨,老朽隨後就至,試圖救出杜姑娘。」
嚴曉星道:「那麼小侄等先行告辭了。」說著與許飛瓊孟逸雷離去。
伏建龍目送嚴曉星三人身影消失後,眼中閃出森厲精芒,沉思須臾,留了一錠紋銀在桌上,緩步離去。
嚴曉星非但未去遊家大院,反在相距不遠一家僻靜客棧內闢室聚議。
只見嚴曉星在懷中取出一隻色如琥珀碎瓷細頸小瓶。
許飛瓊詫道:「從何處得來?」
「由伏建龍身旁竊取而得。」嚴曉星目注孟逸雷一眼,冷笑道:「在下早就疑心伏建龍就是無極幫主,如在下料測不舛,瓶中之藥必可解救杜翠雲,更可救治明月禪師等七位武林高人甦醒復原。」
許飛瓊道:「星弟堅信如此麼?」
嚴曉星微微太息一聲道:「小弟堅信必是。」
許飛瓊道:「萬一瓶中不是解藥呢?」
嚴曉星不禁一呆,兩道劍眉深深蹙在一處。
孟逸雷道:「倘伏建龍途中發覺此瓶失竊,只恐弄巧成拙。」
嚴曉星沉吟不答,猛然目中神光一閃,笑道:「有了!」將瓶內藥丸,傾倒在桌面上,共定三十九粒,褐黑圓如豌豆,抓起數粒,在鼻端嗅了一嗅,接道:「有勞孟大俠去藥園中購買一兩六味地黃丸。」
孟逸雷聞言疾閃而出。
許飛瓊道:「你是否想用魚目混珠之策換易藥丸,只怕瞞不過伏建龍。」
嚴曉星道:「真假各半,伏建龍絕不致在短短時日內察覺,就怕他途中發現失竊,除此以外別無他虞。」
許飛瓊冷哼一聲道:「伏建龍年老成精,那還有不發現失竊丹丸之理。」
「縱然發覺,也不致疑心到小弟頭上。」
「但自知身分已暴露,恐促使他變本加利。」
「這倒是可慮之處。」嚴曉星道:「但小弟看來未必,因種種情勢對無極幫大為不利,諸般疑團未能揭開,困擾縈懷,怎能顧及於此。」
說時,病金剛孟逸雷已自匆匆走入,笑道:「孟某碰巧買到一隻同樣的瓷瓶。」說著取出,竟是琥珀碎瓷一模一樣,並將一包六味地黃丸放在桌上。
嚴曉星軒眉一笑道:「這倒巧得很,不過瓷瓶有無,無關宏旨,小弟意欲將原瓶璧還伏建龍。」說著將六味地黃丸一算,不多不少恰是二十顆。
他將二十粒地黃丸裝入瓶中,再將解毒丹丸十九粒裝入塞好,微微一笑後揣入懷中,道:「瓊姐,以偷天換日手段易取二十顆藥丸將有大大用處,請瓊姐收存。」
許飛瓊星眸眨了眨,將解毒丹丸一一裝入孟逸雷買來之瓷瓶中,詫道:「星弟,你為何確認此必是解毒藥無疑?」
嚴曉星道:「靈不靈當場試驗,待救出白眉老怪或清風庵主一試就知。」
許飛瓊道:「為何不說救出杜翠雲?」
嚴曉星道:「自有伏建龍帶來。」
孟逸雷與許飛瓊兩人聞言不由一怔。
許飛瓊道:「此話何解?」
嚴曉星道:「伏建龍心計甚工,方才小弟與他所說之話不是不知,他生擒白眉叟後即來覓尋我等,因其認定柴青溪下落小弟一人獨知,不找到柴青溪何能參悟出書中玄奧。」
「如此說來,伏建龍心計果然甚工。」孟逸雷笑道:「他救出杜翠雲,無非用來挑撥離間許姑娘與嚴曉星情感。」
許飛瓊不禁紅雲湧頰,白了孟逸雷一眼,嬌嗔道:「貧嘴薄舌。」
嚴曉星俊面一紅,道:「我們走吧。」
孟逸雷一人單獨離去,嚴曉星與許飛瓊相偕奔向遊家大院,途中頻頻與正派高手相遇,他們亦是聞風而來。
白衣銀神龍翱翔及一雙徒兒於中龍於中鳳與嚴曉星許飛瓊最投契,笑語寒暄。
距遊家大宅僅十里之遙,小徑旁一株虯柯密葉合抱大樹上忽露瀉疾落一條龐大如鳥身影,朗笑道:「諸位亦安參與這場是非中麼?」
群雄定睛一瞧,只見是乾坤八掌伏建龍,抱拳笑道:「白眉老怪黨羽現已到達遊家大宅外,無極幫嚴陣相待,一場兇博即將引發,雙方俱非善類,我等何能參與。」
龍翱翔道:「伏老師是勸阻我等折返麼?」
伏建龍道:「正是,時機未至,我等似不必淌此渾水。」
驀地——
風送入耳陰惻惻一聲冷笑道:「伏老師之言不錯,遊家大宅外十里方圓步步陷井,寸寸死域,恃經闖入,徒招橫死之禍。」
語聲寒冷如冰,使人毛髮豎立。
嚴曉星迅疾挨近伏建龍附耳密語數句。
許飛瓊瞧出那琥珀碎瓷小瓶已回至伏建龍身上,不禁暗暗一笑。
伏建龍高聲道:「我等來此並非與貴幫為敵,而是求見貴幫主相求釋放一人。」
「釋放何人?」
「杜翠雲!」
陰冷語聲答道:「容在下傳稟訊明幫主。」
伏建龍道:「老朽等在此恭候。」
語聲寂然。
伏建龍低聲問嚴曉星道:「孟逸雷老師呢?」
嚴曉星道:「小侄得訊陸道玄在三湖洞庭現跡,相求孟老師趕去,以免失去下落。」
伏建龍點點頭不語。
片刻,陰冷語聲突起:「幫主有命,只准四人進入,必須解下隨身兵刃,否則,須闖過七重伏樁。」
伏建龍道:「那位願隨老朽前去?」
嚴曉星與其他二人應聲而出。
伏建龍看清那兩人一是崑崙高手鐵掌銀輪彭雲,另外是少林俗家高手行者棒諸維洲,不由雙眉微皺道:「三位都是想以掌中兵刃硬闖七關麼?」
彭雲淡淡一笑道:「伏老師有所礙難麼?」
伏建龍雙眉猛剔,哈哈大笑道:「走!」
四人才奔出數十步,忽聽那陰冷語聲入耳道:「四位請朝東南方那片密林中進入。」
伏建龍一眼望去,只見約莫里許果見一片綿亙松林,冷笑一聲,搶前奔去。
四人一入林中,只聞一聲斷喝道:「站住!」
迎面紛紛疾閃現出五黑衣勁裝中年大漢,為首一人,滿臉紫斑,繞腮蝟髭,目光兇惡,獰笑道:「四位為何不解下隨身兵刃,要知七處伏樁,一次比一次險惡,送死無疑。」
彭雲大喝道:「你這就是第一處關卡麼?」
紫斑漢子一聲冷笑道:「正是。」
彭雲身形一閃,右手銀輪一式「遮天蓋日」攻出,勾起漫空輪影往大漢頭頂砸下。
只聽一聲輕微冷笑,一點寒芒穿入邊空輪影內,叮叮兩聲金鐵交擊響起,輪飆倏斂,但見紫斑漢子一支判官筆閃爍光華的筆尖壓在銀輪上。
彭雲額角青筋突冒,宛如蜻蜓撼石柱一般銀輪直是抽不開來。
眩目寒芒疾閃,只聽嚴曉星喝道:「撤手!」
紫斑漢子背部被劍芒劃開尺許長短口子,鮮血迸溢。
彭雲趁機抽出銀輪,躍了開去。
伏建龍皺了皺眉,因為他無法察覺嚴曉星是如何出劍的,只覺劍勢太快,不禁暗暗駭異。
紫斑漢子收筆冷笑道:「閣下趁人不備,偷襲暗算,枉為英雄行徑。」
嚴曉星道:「那麼尊駕先請出手吧!」
紫斑漢子目中兇光一閃,獰笑道:「好!」搶步伸臂,一式「撥雲見日」,振出一圈寒光,疾如電火向嚴曉星胸前重穴襲去。
嚴曉星揮劍迎出,一抹寒芒貼著判官筆切下,迅疾無比,只聞紫斑漢子口中發出一聲悶哼,一條右臂生生離肩墜下,鮮湧如注。
其餘四位黑衣大漢見狀大驚,紛紛大喝攻出。
嚴曉星一聲長笑,旋身劍勢灑開,只見寒飆漫空,朵朵銀花湧襲四人。
四黑衣大漢突然躍了開去,目露驚怒之色,肩頭上均現豆大劍孔,鮮紅血液循臂溢流了下來。
嚴曉星收劍含笑道:「承讓,這一關我等可順利通過了。」
伏建龍心頭暗震,只覺嚴曉星劍勢平實中實寓玄奧,分明他那武功已建化境,此人不及早除去,當成大害,但卻又不能,心情著實矛盾困擾。
嚴曉星道:「我們走。」
四人快步行去。
這林木竟是愈行愈密,枝葉擠壓覆蔽不見天日,陰森逼人。
突聞一聲斷喝道:「站住!」
只見閃出一個高冠攏髻白鬚老道,右手執著長劍,左臂抱著一揮七星鬼旗,高顴無肉,百寒如冰,目光炯炯逼射在嚴曉星臉上。
嚴曉星長劍疾出,寒虹飛灑,老道臂抱七星鬼旗竟為凌厲奇快劍勢削成片片數斷。
老道面色大變,厲喝一聲:「小輩……」
輩一齣口,劍尖竟已點住老道咽喉。
嚴曉星冷笑道:「我等以禮求見,不耐此等重重欄阻,有勞道長領路,順利面見貴幫主。」
白鬚老道面如敗灰,目光怨毒。
嚴曉星身法迅疾,已轉至老道身後,劍尖點在命門穴,喝道:「道長如不應允,休怨在下心辣手黑挑斷道長九處玄經。」
老道長嘆一聲道:「施主恐後悔莫及。」
嚴曉星沉聲道:「我等既敢來此,縱然是龍潭虎穴亦所不懼,道長何必多費唇舌。」
老道突高聲道:「你等不可攔阻,容他們四位面見幫主。」
林中魅影紛閃,倏地隱去。
老道又道:「四位請隨貪道來。」
果然一路行去,竟無攔阻。
諸維洲低聲道:「伏老師,後生可畏,你我俱已老邊,應封刀退隱了。」
伏建龍頷道:「諸老師之言有理,但老朽卻不是如此想法,以我有用之身,何不盡其經年替武林蒼生造福。」
諸維洲默然無語。
林木已盡,豁然開朗,只見遠處約莫三里開外隱現高牆,牆內高閣入室,簷角飛射。
道旁現出一幢小屋,屋外立著三位身穿錦衣中年人,高聲道:「伏老師請留步,在下等奉幫主面諭,因白眉老怪黨徒已展開襲擊,幫主無暇接見,但伏老師來意已知,杜姑娘及清風庵主俱在屋內,伏老師四位可將兩人帶著照原路離去。」說罷三錦衣人略一抱拳,往高牆大宅掠去。
嚴曉星欲待閃身掠入小屋內。
伏建龍大喝道:「且慢,慎防有詐。」
只見伏建龍淡淡一笑道:「容老朽先行入內察視。」右掌護胸,邁入門中隱去。
須臾——
乾坤八掌伏建龍身形閃出,左手抓著清風庵主軀體,笑道:「杜姑娘尚在屋內,賢侄可揹她出來。」
嚴曉星詫道:「兩人奇毒未解,救回又有何用?」
伏建龍道:「無極幫主留下兩粒解藥,救治尚須耗費甚多手腳,不如暫離此處再作計議。」
嚴曉星雙肩一振,疾如奔弩般竄入屋中,只見杜翠雲躺臥在草榻上,雙眸緊閉,微微嘆息一聲,也不顧男女之嫌,託抱而起,側身掠出屋外,道:「我等快走!」
四人施展輕功身法,朝來路奔回。
群雄仍在途中相候,目睹伏建龍四人將清風庵主杜翠雲兩人救回,不禁喜形於色。
嚴曉星忙將杜翠雲遞在許飛瓊手上。
於中鳳也接過伏建龍手中的清風庵主,伏建龍與群雄略謂數句後,便目望江都城郊走去,擇一僻靜客棧住下。
兩女將杜翠雲清風庵主送入房內再出,向伏建龍索取無極幫主贈藥,問明救治之法。
伏建龍取出一紙包,開啟顯露出兩粒藥丸,正如嚴曉星盜取的一模一樣,紙上墨書淋漓,笑道:「用無根水送入,再以本命內家真氣打通經脈,兩個時辰後可復原。」說著又道:「老朽留此無用,意欲趕往遊家大宅外察視雙方勝敗情勢。」言畢翩然疾閃而出。
嚴曉星隨後跟蹤出店,有頃倏又返回,道:「伏建龍已遠去。」取過包藥紙箋略一瞧視,皺眉道:「他心計果然至工,這紙箋事先已寫好,放在小屋內,他進入屋內後再取出藥丸包妥。」
許飛瓊道:「你是如何瞧出?」
嚴曉星道:「墨跡乾透,距書寫時至少四個時辰,但紙箋摺痕卻欠平整,顯然臨時慌亂摺疊所致。」
許飛瓊於中鳳暗暗讚佩不已。
嚴曉星又道:「瓊姐請將身旁之藥先喂服清風庵主,試試是否解毒之藥。」隨即向於中鳳微笑道:「有勞於姑娘相助瓊姐。」
於中鳳嬌靨微紅,嫣然一笑道:「少俠言重。」
嚴曉星自坐前廳,瞑目沉思。
許飛瓊於中鳳雙雙進入房中,扶起清風庵主,許飛瓊點了清風庵主數處穴道,命於中鳳撬開清風庵主牙關。
清風庵主被喂下一顆丹藥後,約莫盞茶時分過去,發出一聲呻吟,睜開雙目,瞥見二女,不禁怒道:「賤婢……」
許飛瓊冷笑道:「我等歷盡艱險救出庵主,反被庵主責斥賤婢二字,怎不令人寒心。」
清風庵主不禁呆住,自知失言,忙道:「老身只道身尚隔在虎穴,還請見諒,此是何處?」
於中鳳道:「江都郊外。」
清風庵主道:「兩位姑娘來歷可否見告,老身何能救出,請道其詳?」
許飛瓊道:「庵主不用多問,我們目的在救出這位杜姑娘……」說著伸手一指。
清風庵主已瞥明瞭榻上尚有杜翠雲在,哦了一聲道:「原來杜姑娘也救出來了。」面色顯得有點不自在。
許飛瓊道:「庵主見諒,因受制過久,血行凝滯,經絡僵硬,我要點庵主睡穴,再用真力打通庵主血脈。」說著二指飛落。
清風庵主應指瞑目睡去。
許飛瓊冷笑道:「於姑娘,你看這帶發賊尼眼中閃出怨毒神光麼?這等惡人實用不著救治,為武林中除一大害。」
於中鳳道:「救人須救徹,豈可貽半途而廢之議,惡人終有惡報之日。」
「姐姐不要管他。」
許飛瓊微微一笑,兩女著手救治杜翠雲。
移時,杜翠雲睜眸醒來,許飛瓊道:「杜姑娘,你為嚴少俠所救。」
杜翠雲聞言柳眉一揚,道:「嚴少俠現在何處?」
於中鳳抿嘴笑道:「他就在房外,姑娘毒傷尚須救治,復原後自可相見。」說著一指又飛點在睡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