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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雲詭波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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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幫主低聲道:「衛方陰奎一身武功雖奇奧絕倫,但北邙門下均各有獨門歹毒暗器,持久下去,衛方陰奎必難佔上風。」

瑤池宮主輕笑一聲道:「我甚難同意你的看法,戰勝北邙門下衛方陰奎兩人足足有餘,海金鱉若然伸手,則形勢轉逆,勝負之判,你瞧見麼?海金鱉虎視耽耽著嚴曉星,其實色厲內荏,須知嚴曉星必系棘手勁敵。」

無極幫主道:「屬下有一請求,不知宮主可否應允?」

瑤池宮主道:「你說說看。」

無極幫主道:「屬下只覺嚴曉星是本幫無窮的禍害,此人不除,屬下寢食難安。」

瑤池宮主面色一寒,目光如挾霜刃,冷笑道:「這幾年來,我讓你放手而為,但你卻屢遭重挫,使本門日漸衰微,得罪之身猶妄作主張。」

無極幫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心神猛凜。

瑤池宮主目注了他一眼,道:「我如此說,諒你心內不服得很。」

無極幫主忙道:「屬下怎敢。」

「那麼我問你,這兩年來本幫之敗是否嚴曉星所壞的事?」

無極幫主略一沉吟搖首道:「這倒未當!」

「那麼你為何一定欲將嚴曉星必置於死地不可?」

無極幫主囁嚅道:「這個……這個……」目中不禁露出惶恐之色。

瑤池宮主冷笑道:「不要這個那個了,哼,你心中無非是一個妒字作祟,你以為我心中不明白。」

此刻,場中兇博猛烈,北邙門下已有二人喪命,衛方頻頻施展閻羅釘與陰奎獨門武功鬼手配合得天衣無縫,而且手快眼快,不待北邙妖邪發出暗器,即遭掌釘夾攻,死於非命。

北邙閻尊見狀大怒,獰笑一聲,身形飛躍而出,撲向衛方陰奎兩人。

嚴曉星劍眉猛剔,發出一聲長嘯,迎著北邙閻尊撞去,雙掌平胸推出。

兩條身影一合即分,北邙閻尊倒翻而出,忽發出一聲怪嘯,騰身穿空拔起,曳空星射逸去。

北邙餘眾聞得嘯聲,紛紛穿空遁去。

藍衣儒判衛方鬼手陰奎也不追趕,雙雙走了過來,抱拳施禮道:「少俠暗中相助,老朽兩人心內異常感激。」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兩位均系武林前輩,武功已臻化境,實用不著暗中相助,別往在下臉上貼金了。」

衛方哈哈笑道:「倘老朽一對一,必穩操勝算,但在北邙鬼魅合攻之下,若非少俠暗助,早傷在黑罡屍毒之下了。」

嚴曉星抱拳笑道:「前路維艱,兩位珍重,海金鰲必在前途相候。」身形一躍而起,落向道旁林中身形疾杳。

衛陰兩人互望了一眼,疾奔而去。

嚴曉星實未離去,目送衛方陰奎兩人身影消失後,心中道:「我必須在蕭婆婆之前趕至泰安分舵,以免起疑。」

起念離去,暗中一提真氣,忽聞身後喚道:「你就是嚴曉星麼?」

嚴曉星心神一震,旋身抬面望去,只見是瑤池宮主,面色祥和,眼中露出一種藹然光輝暗道:「她怎麼尚未解去,那無極幫主咧?」口中應道:「在下正是嚴曉星,何故動問?」

村姑微微一笑道:「風聞你是甘涼大俠紫霞莊主嚴天梁後人是麼?」

嚴曉星點點頭道:「不錯。」

「你知道我是誰麼?」

嚴曉星道:「在下方離徐州,已聞得傳言,閣下奠非就是東嶽主者瑤池宮主麼?」

瑤池宮主不承認,亦不否認,眸中忽露黯然之色嘆息一聲道:「血海大仇,不可不報,但少俠須證據確鑿,勿妄入人罪,若一意孤行,徒貽無窮之恨。」

嚴曉星目蘊怒光,朗聲道:「閣下此話恕在下愚昧難解。」

瑤池宮主面色微寒,沉聲道:「少俠為何斷言令尊令堂已死,妄自猜測當年罪魁禍首隱匿在無極門下。」

嚴曉星傲然微笑道:「在下未說此話,亦無此意。」

瑤池宮主冷笑道:「少俠身挾絕藝,結納天下英豪,無極一門獨號摒絕,若謂並無此意豈非違心之論?」

嚴曉星道:「道不向不相為謀,閣下無須強人所難,何況在下志在驪龍谷藏珍圖,宮主未必能慨然相贈。」

「少俠謀取藏珍圖何為?若少俠欲藉其習成曠絕武學,報卻血海大仇,我必成全少俠之志,但藏珍圖贈與少俠則有礙難。」

嚴曉星冷冷一笑道:「在下天生傲骨,決手刃親仇,宮主盛情心感,奉勸宮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藏珍圖未必能保。」

瑤池宮主面色一寒怒道:「如此說來,少俠定欲慫恿天下武林與東嶽為敵了?」

嚴曉星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瑤池宮主叱道:「你不要後悔就是。」

嚴曉星突一鶴沖天,半空中身如輪轉,彈腿斜飛而出,去如流星,瞬眼形蹤杳然。

瑤池宮主目含幽怨,嘆息一聲道:「這孩子真倔強,像他父親一樣執傲。」

只見她迎風凝立,四巡了一眼,她將無極幫主早遣之離去,免使生出疑竇,察覺四外並無人潛跡,如釋重負,疾掠如飛而去。

她奔出十餘里外,只見無極幫主站在山崖下一株大樹旁守候,含笑道:「有勞久候了!」

無極幫主欠身道:「不敢,宮主說服了嚴曉星沒有?」

瑤池宮主面色冷漠如冰,搖首道:「沒有,此子傲骨天生,倔強無比。」

無極幫主張口欲言,卻又隱忍下去。

瑤池宮主瞧在眼裡,心中明白,冷笑道:「你莫非腹誹我婦人之仁,不乘機除去,恐成心腹大患是麼?」

無極幫主惶恐答道:「屬下怎有此心。」

瑤池宮主冷笑一聲也不再言,趕往東嶽。

無極幫主一路無言默默隨行,心頭不禁泛起一股憤怒及失望的痛苦,多年來他忍耐著受人驅使,自甘卑下之辱,無非志在謀取驪龍谷藏珍,然而,形勢卻對他愈來愈不利,萬丈雄心一變為煙消烏有,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從。

兩日後,瑤池宮主他們雙雙趕到了泰安縣城。

泰安是一小小山城,商業不盛,眼前卻顯得蓬勃繁榮,酒樓客棧人滿為患,街衢小巷江湖人物充斥,熙攘不絕。

瑤池宮主詫道:「我發現不少武林人物眉梢眼角隱泛重憂,豪氣消失,不知是何緣故?」

無極幫主鬱鬱寡歡,也不置意,答道:「屬下也曾留意,大概是神木尊者傳人之故,眼下不宜橫生枝節,到達分壇後命手下弟兄出外探索不難明白其中究竟。」

泰安分舵設在醬園內,這醬園規模宏偉,買賣茂盛,無論如何均未曾料到無極幫分舵立樁於此。

瑤池宮主走入後,即見蕭婆婆閒立在廳堂上,觀賞壁懸字畫。

蕭婆婆瞥見瑤池宮主及無極幫主先後走入,即道:「宮主趕到了。」

瑤池宮主道:「醉白咧?」

蕭婆婆道:「魏香主早比屬下半天前已自趕到,此刻他尚在熟睡。」

瑤池宮主皺眉道:「這是什麼時分,他還有心情安眠。」

廂房內突傳出魏醉白朗笑道:「屬下已睡夠了,宮主是否即趕回總壇?」

瑤池宮主面色凝肅,搖首道:「我在途中已想過,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妄想本門藏珍圖,反不如以牙還牙採取主動。」

魏醉白道:「宮主不可操之過急。」

「為什麼?」

魏醉白道:「如今泰安已是風雨聚會,天下英豪雲集,理該集結一股無比強大的洪流來對付木門,但仍然是一盤散砂,更如有大禍臨頭的感覺……」

「怎麼,你也知道了?」瑤池宮主不勝驚駭。

「不錯!」魏醉白點首道:「屬下趕來泰安便察覺有異,但無法查出內隱,不過對本門卻是一件令人振奮之事。」

「這卻是為何?」

魏醉白答道:「他們自顧不暇,未必再有餘力向本門尋釁。」

瑤池宮主冷冷一笑道:「醉白未必太掉以輕心大意了,焉知不是神木尊者傳人以神木令餘威逼使天下英豪聽命。」

魏醉白搖首微笑道:「屬下曾遇上一群少林高僧及白衣銀神龍翱翔等人,均面籠重憂,神色不寧,倘系神木尊者傳人,何以有此不安神情,顯然非是,宮主何妨易容去茂昌隆棧探視,或可探出一絲眉目。」

瑤池宮主頷首道:「若果真如你所言,其中必有蹊蹺,我決定去茂昌隆棧一行,讓蕭鳳與我易容同行。」

蕭鳳欠身應了一聲是,引著瑤池宮主走入另一間廂房。

無極幫主面色憂鬱森寒,在廳中來回踱步,似在沉思,與魏醉白不交一言。

魏醉白瞧在眼裡,心中暗算,似其所說卻句句是真,腹中又是一番算計,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瞑目籌算。

約莫一頓飯光景,瑤池宮主與蕭鳳均易容成朝山進香村嫗,皺紋滿面,背部微駝,走出房門。

無極幫主道:「宮主這就去了麼?」

瑤池官中鼻中微哼一聲,與蕭婆婆雙雙離去。

無極幫主略一沉吟,道:「宮主此舉過於涉險,老朽意欲在後暗隨以便有個策應。」

魏醉白道:「也好,魏某隨後就來,幫主形跡宜加斂束,慎防敗露。」

無極幫主道:「這個老朽知道。」身形慢慢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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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嶽上下滿布古剎叢林,距泰安西南十數里外背山面林有座荒廢已久寺院,經樓殿閣半已倒坍,長草侵膝,亂礫殘瓦,滿目荒涼。

月正中天,三更將盡,夜風呼嘯如濤,木葉沙沙,影映於地,宛如魅影飄忽,益增古剎荒涼。

驀地——

寺外遠處,星月交輝,突見一條人影風馳電奔掠來,入得林中,突然振臂凌空而起,拔起四五丈高下,竟施展「展空八翻」上乘輕功身法,衝空中疾旋,雙足猛踹,身化魚鳶入水,流星曳空般投在古到內殿外長草中。

只見此人面似淡金,長髮披肩,兩目開闔之間,精芒電射,身穿一襲黃綾長衫,肩披斑剝蒼古長劍,四下張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森冷笑意,猛地長身拔起隱入殿匾之後。

片刻之後,寺外魚貫奔入廿餘人,均是黑道高手。

接著風送一聲陰冷笑聲,跨步進入的卻是白眉老怪,後隨八衛,仍蒙面黑巾,面目極難分辨。

白眉老怪注視那群黑道高手一眼,道:「想不到還有比老夫先到的。」

忽聽一聲冷笑道:「稍時瞧你還能如此狂妄麼?」

白眉老怪哈哈大笑道:「老夫如無制勝之望,你等已陳屍寺中埋骨黃土了。」

黑道高手目射怒光,竟不啟唇相稽,屹立夜風中,衣袂飄飛,宛如泥塑木雕般。

須臾——

北邙閻尊率領六人疾掠而入,麻衣泥鬢,面目猙獰,使這荒涼古剎內更平添了恐怖氣氛。

約莫一盞時分過去。

只見白衣銀神龍翱翔偕同一個獨臂老丐雙雙奔入,後隨少林三僧,滄海客、崆峒二老一真子七星劍蕭道陽、五臺文殊下院住持方丈明朗長老。

四撥武林人物,各自聚在一方,面色凝肅,似在守候什麼人。

忽聽一聲朗朗大笑道:「諸位真是信人,竟然前來履約,在下有事來遲,有勞久候了。」

大殿內忽飄身走出那黃衫人,不知何時他由殿匾後轉入大殿。

滄海客冷笑道:「閣下以陰毒手法,暗算我等同道,有失英雄行徑。」

黃衫人仰面發出一聲長笑,笑聲穿雲裂帛,聲振四外,令人神搖魄散,刺耳難耐。

武林群豪不禁面色一變。

半晌,黃衫人笑笑,面色一沉道:「江湖鬼譎,勝者為高,雖說暗算,尊駕一派宗師,武功精博,能否解開在下施於太行三叟身上的禁制麼?」

滄海客老臉一熱,揚聲道:「老朽等雖未能解開太行三叟禁制,但也不是無人能解。」

「你是說神木尊者傳人麼?」黃衫人嘿嘿冷笑道:「他何以不來?」

滄海客道:「他如趕至泰安,自必來此與閣下相見。」

黃衫人傲然一笑道:「可惜得很,在下今晚極想與神木尊者傳人會面,錯過今晚,恐怕很難了。」

武林群豪,聞言同感驚詫,均不解黃衫人話中涵意究竟何指,他們都有一種想法,黃衫人今晚此舉,意在誘使神木尊者傳人自投羅網,迫使獻出藏珍圖。

只見黃衫人微微一笑,伸手入懷取出數個密緘,道:「這些信函均是各門各派首腦或心愛親人親手筆函,託在下留交各位,拿去一瞧自然明白。」

滄海客面色嚴肅,接過信函望了一眼,分遞與少林五臺及其他人手上,他自己也免不了有一封,上書:「恩師親啟,款落不肯徒楚……」

只覺眼前一陣黑暗,胸中怒血沸騰。

黃衫人突哈哈大笑道:「如今長話短說,在下還有甚多書信轉交與各位,諸位請過目後慎加思慮,以免身敗名裂,導致滅門奇禍。」說著取出一束書信,以暗器手法疾向群豪擲去,疾漩電射,勁沉力猛。

白眉叟忽冷笑道:「閣下這種做法太欠高明,我天外三兇久已各行其是,面和心違,老大生死與老朽無干。」

黃衫人冷冷笑道:「真的麼?稍待自然明白,請稍安勿躁。」

驀地——

一條身形疾撲向黃衫人,厲喝道:「老朽和你拚了!」刀光電奔,分向三路砍去。

刀法奇奧不測,雄渾中湧現朵朵金星,耀目欲眩。

黃衫人冷笑道:「你真不要命了麼?」身如電光石火向左橫閃開去,身形疾旋,右掌叭的一聲擊實落在那人後胸上。

那人如中萬斤重擊,狂叫一聲,身不由主地衝出七八步,倒摔在地上,口噴鮮血而亡。

黑白兩道群雄定睛望去,只見那人正是江湖上卓著盛名的左家堡主,不禁大驚失色。

北邙閻尊海金鰲嘿嘿怪笑道:「閣下此舉究竟志在什麼?」

「無他!」黃衫人面色森寒如冰道:「志在驪龍谷藏珍中武功秘笈及一柄魯陽戈,還有脫胎換骨靈藥雪蓮實,期以三月,有請各位相助,取得藏珍後決還各位自由之身並有厚贈。」

海金鰲狂笑道:「我輩武林人物,寧折毋彎,閣下無異痴人說夢。」

黃衫人道:「諸位雖不惜性命,但亦須為家小基業為重,在下不信世間真有如此絕情之人,以本身性命連累無辜來此孤注一擲,何其愚至此。」

五臺高僧明朗大師高宣了一聲佛號道:「施主武功蓋世,心機絕倫,但是差了一步,有道是棋錯一著,滿盤皆輸。」

黃衫人微微一愕,道:「在下佈置周密,決無錯失,大師無須危言聳聽。」

明朗大師微微一笑道:「藏珍圖共有兩幅,缺一不可,一幅現在東嶽主者處,另一幅在神木尊者傳人手上,貧僧等縱然暫時聽命於閣下,也無濟於事。」

黃衫人道:「這個在下均已知情,但神木尊者傳人不能眼見諸位生死於不顧。」

「閣下是說神木尊者傳人自願將藏珍圖雙手獻出。」白眉叟冷夫道:「天下那有如此之事?」

黃衫人面色一寒,厲聲道:「諸位家小同道均命擊在下之手,三日之內全身經路逐漸僵硬,而且諸位方才拆閱信函時,信內均有無形奇毒,此刻已侵入內腑,諸位生死只是在下舉手之勞。」

武林群雄聞言不禁膽寒,暗中運氣搜宮過穴。

明朗大師道:「施主既算無遺策,貧僧也無話可說了。」

黑道群雄中電閃撲出四條人影,身法奇快,拳刃合攻,招式辣毒絕倫。

黃衫人不閃了避,哈哈長笑一揮右掌,喝道:「倒下。」

四條人影撲至黃衫人身前,身形一震,各各發出一聲哀嗥,仰面摔在地上,七孔噴溢黑血而死。

武林群雄見狀不禁駭然變色。

只見白眉叟身後八蒙面老叟快步走出。

黃衫人目光逼射懾人寒芒,冷冷一笑道:「風聞八位身負絕學,在下不願失去有力臂助,不如作一賭注如何?」

一蒙面人道:「如何賭法?」

黃衫人道:「以真才實學印證,若在下輸招,立時賜贈解藥,此事作罷,八位倘敗於在下,必須聽命為奴。」

蒙面人笑道:「閣下好似神算在握。」二指駢指如箭,一招「懶龍取水」疾點了出去,破空勁嘯,勁力如水。

黃衫人吃了一驚,道:「好俊的武功,但尊駕尚沒有應允在下的賭注。」說時人卻玄奧無比閃了開去。

另一蒙面人大喝一聲,右腕猛振,呼的一聲蛟筋長鞭揮向黃衫人身後,攔腰卷束,疾如電奔。

黃衫人目露驚容,身形一鶴沖天拔起,長鞭堪在他鞋底掠擊過去。

一對蒙面人倏地騰空飛起,一前一後,撞向黃衫人。

黃衫人心神猛駭,暗道:「好厲害。」雙足一沉,疾墜於地,肩後長劍已拔在手中身形一轉,帶起漫空劍飆,芒雨流射,疾如電奔。

一蒙面人閃避不及,長衫胸前被劃破尺許口子,幸未傷及皮肉。

另七蒙面人掌刃交擊,迅猛狠辣。

黃衫人劍勢如山,流芒驚天,身形兔起鶻落,展開一場兇險絕倫拚搏。

一盞茶時分過去,只聽黃衫人大喝道:「你等還不認輸麼?」左掌虛揚,劍化「一元太極」幻出一圈長虹。

八蒙面人只覺頭目微微暈眩,招式略緩,黃衫人冷笑一聲,劍化「貫日白虹」刺向一蒙面人胸口。

驀地——

場中響起一聲春雷,大喝:「閃開。」

八蒙面人只覺一股奇猛無儔的無形潛勁撞來,身不由主地跌了開去。

一條身形疾如星瀉落在黃衫人之前,黃衫人亦被無形潛勁逼得躍出七尺,抬目一望,只見一個神采飄逸的青衣少年,目蘊怒光,冷笑道:「無恥狂徒,竟敢不守諾言。」

黃衫人大怒道:「在下為何不守諾言?」

少年道:「閣下少有不敵,左掌發出無形奇毒,似閣下如此無恥,竟敢挾持天下武林,忒也目中無人了。」

黃衫人目中逼射怨毒神光,冷笑道:「尊駕無故伸手,愚不可及,不論如何,武林群豪已受在下無形奇毒所制,尊駕亦難相救。」

少年冷笑道:「這倒未必!」

遙處突傳來一聲女童尖叫驚呼道:「爹……救我……」

黃衫人聞聲面色大變,振臂一躍,穿空騰起,翻落寺外循聲掠去。

少年正是嚴曉星,見黃衫人逸去也不追趕,目光掃視了群雄一眼,道:「諸位暫莫離此,待在下向此人索取解藥回來相救。」

五臺明朗大師高宣了一聲佛號道:「嚴施主,此人是何來歷?」

嚴曉星搖首道:「在下不知,因神木尊者傳人途中相遇一女童,自稱找他父親,神木尊者傳人套問之下,才知是黃衫人之女,窮思苦索解救之策,稍有失誤,諸位性命難保,所以命在下先行趕來,此刻黃衫人諒已隱身奇門……」說著抱拳一拱,接道:「在下去去就來,待取得解藥後再細敘根由。」說著一躍而起翻出寺牆外。

滄海客嘆息道:「老朽認為此次已死定了,那知吉人自有天相。」

距大殿不遠破敗腐朽的閣樓上隱藏著瑤池宮主及蕭婆婆,殿坪上一舉一動瞧得逼真,不禁駭目驚心。

突然一條迅快的黑影掠入閣樓,瑤池宮主不禁大驚,引掌待發,只聽蕭婆婆作聲喝道:「且慢,來人是幫主。」

無極幫主道:「宮主,此乃大好良機,將武林群豪趁機除去,可逼使神木尊者傳人知難而退。」

瑤池宮主面色一寒道:「他真能知難而退麼?倘或變本加厲又將如何?」

無極幫主道:「萬一武林群雄因此結成一股龐大力量,屬下恐本門將無法阻遏。」

瑤池宮主冷哼一聲道:「擒賊須擒王,你是越來越糊塗了,咱們走。」反身向對面視窗疾如電射掠出。

無極幫主向蕭婆婆苦笑了笑,接踵先後射出,只見瑤池宮主竟向黃衫人逃走方向掠去。

三人奔出數十丈外,只聽隨風傳來女童驚呼道:「爹……爹……你在何處?快來救我……」繼之以哭泣哀呼。

十數丈外,皎潔月華之下黃影一閃,正是那黃衫人,面色驚恐憤怒,厲喝道:「何人膽敢挾持在下愛女?」

忽聽一聲朗笑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有何不可?」矮樹中飄然走出一蒙面少年。

黃衫人不禁一呆,道:「尊駕就是武林盛傳之神木尊者傳人麼?稚齡幼女何辜,尊駕行徑不怕天下武林恥笑麼?」

蒙面少年微微一笑道:「閣下行徑是否光明磊落?區區為救武林群雄,問心無愧。」反手一招,林中快步閃出凜凜如天神般金刀四煞,一人臂挾著涕淚模糊六齡女童,一柄金刀橫架在女童脖子上。

黃衫人目噴怒焰,心中憂急如焚,厲聲道:「尊駕有何所求?」

蒙面少年道:「請賜解藥。」

黃衫人眼珠微微一轉,道:「好,在下取出解藥,不過尊駕也要釋放小女,在下攜女轉返舍下,從此不問武林中事。」

蒙面少年大笑道:「我如何信得過閣下?」

黃衫人怒道:「在下一言九鼎,決無反悔。」

蒙面少年道:「我焉知閣下取出的就是真正解藥?」

黃衫人心中暗驚,冷笑道:「要如何尊駕才信得過?」

蒙面少年道:「閣下已身陷奇門禁制,插翅難飛,不過我也不為已甚,七日之後才撤去旗門,任閣下自動離去。」

黃衫人自知絕望,突一躍而起,迅如電射,撲向女童,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救出愛女。

那知一式撲空,只覺人影一花,金刀四煞仍立在三丈開外,自己仍在原處不差分毫,暗道:「這就怪了,難道他還會邪法不成。」

蒙面少年聲寒如冰道:「閣下認栽了吧!」

黃衫人面色一變,大喝道:「英兒,為父去了。」一鶴沖天拔起,竟捨棄愛女生死於不顧。

驀地,黃衫人一聲大叫,身形飛沉落地,似遇重阻,滿臉驚詫之色,只見愛女被金刀人挾在肋下不聲不響,大喝道:「小女怎麼樣了?」

蒙面少年微微一笑道:「誠如閣下所言,幼女何辜,受此驚呼,閣下既身困奇門,令媛已點了三處睡穴。」

黃衫客目光掃視了一眼,長嘆道:「在下認栽就是!」伸手入懷,取出一細頸玉瓶,接道:「瓶內解藥用無根水服下。」

蒙面少年伸手接過,微笑道:「委屈尊駕與令媛留此七天,區區按時命人送上食物,令媛明午自然醒轉,請勿強行解穴。」說著回面朗聲道:「嚴少俠!」

嚴曉星應聲掠出,目注黃衫人太息一聲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閣下一著錯滿盤皆輸,豈謂天道無憑。」

黃衫人怒容滿面,冷笑一聲,不答一言。

蒙面少年將玉瓶遞與嚴曉星,道:「有勞少俠解救群雄,在下須趕赴泰山去了。」言畢人起,金刀四煞忙將女童放在地上,紛紛拔起,掠空如電瞬息疾杳。

嚴曉星一閃隱去。

黃衫人走前抱起女童,只見愛女沉睡甚香,目中不禁流露出無限慈愛之色,發出一聲長長嘆息。

瑤池宮主等人隱在近處見狀低聲道:「你們兩人速趕回總壇。」

無極幫主詫道:「宮主意欲何往?」

瑤池宮主道:「我想觀察這奇門,是否能悟出解開其中玄奧。」

無極幫主尚欲出言,蕭婆婆忙用手一舉,低聲道:「走吧。」雙雙穿空斜飛而去。

只見黃衫人抱著女童慢慢行遠,他身負奇學,精擅五行八卦星遁之術,但尋不出這奇門從何出去,步法愈走愈快,繞圈疾行,試圖強出,卻如凍蛇穿窩般到處碰壁,面色激動無比。

片刻,黃衫人自知無望逃出,切齒冷笑一聲,不作逃出之念,盤坐於地,用手撫摸女童秀髮。

瑤池宮主凝神觀察奇門玄奧,但又瞧不出絲毫跡象,暗暗嘆息道:「神木尊者傳人胸懷奇學,委實高深莫測……」

心念未了,忽感身後起了衣袂振風微聲,迅快回首,只見厲炎如飛掠至,目光望了那黃衫人一眼,詫道:「宮主,這黃衫人並非因在奇門中,而是……」

說時,突面色慘變,口中忽噴出一股鮮血,仆倒在地。

瑤池宮主不禁大驚,發現厲炎後心上插著一杷利刃,四外一無人影,拔出屍體上利刃端詳,此刀僅一尺五寸緬鋼鑄打,鋒利無比,知不可逗留在此,急急回身掠向荒寺而去。

殿外坪上武林群雄已不知何往,屍體亦已搬去,古剎中又恢復了往常的荒涼陰沉。

瑤池宮主不禁一怔,道:「怎麼這樣快悉已離去。」

忽聞草內傳來一聲呻吟,令人不寒而慄。

她藝高膽大,一躍向前伸手一撥,只見草叢中仰躺著一人,滿面血汙,兩眼圓睜,突躍身而起,雙掌推向瑤池宮主而去。

勁力如山,只聽一聲淒厲慘呼,一條身影疾如電射穿空飛起,捷如飛鳥,掠出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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