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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邪惡相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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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殿內僅宣青苹、魏醉白柳無情三人,荷花送入昏死女婢後立即退出。

魏醉白目注柳無情微笑道:「燕姐,快拜見家母。」

柳無情聞言不由呆住,茫然不解。

魏醉白道:「宮主就是家母。」

柳無情閒言驚喜莫名,盈盈拜了下去,喚道:「娘!」

宣青苹聽柳無情喚自己娘,便知柳無情心意,目注魏醉白一笑,忙將柳無情扶起抱在懷中,道:「你們的事自有為娘作主。」繼又向魏醉白道:「星兒,你心中似有甚多難處。」

魏醉白道:「娘,眼前尚無暇論及兒女私情。」接著,伸手解開那女婢穴道。

只見女婢兩目倏睜,身形疾躍而起,目睹三人不禁面色大變,冷笑道:「想從我口中套出真情不啻夢想,不過你等也活不了多久。」即時面呈青紫,耳眼口鼻內忽黑血湧出,倒地斃命。

宣青苹默然注視屍體,一言不發。

魏醉白快步走出殿外,召來蕭鳳,問道:「蕭婆婆,宮內人數有無短少?」

蕭婆婆道:「無人潛逃。」

魏醉白頷首道:「有勞嚴密監視她們一舉一動,若有可疑,速報宮主。」

蕭鳳應命退出,魏醉白沉思良久,道:「徐紅芍內應決不止一人,但她們互不相識,各有職司,單獨行動,是以極難察覺,然兔死狐悲,絕不能不膽寒畏怯,卻無一人逃出其中必有蹊蹺。」忽目光落在宣青苹面上,久久不移。

柳無情見魏醉白神色有點異樣,詫道:「星弟,你是怎麼了?」

宣青苹忽悽然一笑道:「你終於發現了,為娘已中毒奇深,此毒乃放在食物內,用量輕微,故無法發覺,但久而久之聚集臟腑間,如繩捆石爛,水滴石穿,俟發覺時已是過遲。」

魏醉白忽疾伸右臂,五指迅如閃電扣在宣青苹腕脈上,細察脈象血行。

良久,面色一變,左手伸向懷內,取出一晶瑩澄綠細頸瓷瓶,示意柳無情。

柳無情會意,走近舒展右掌,魏醉白傾出三送紅色丹藥,道:「娘,速將丹藥服下。」

宣青苹道:「有用麼?」接過柳無情掌中丹藥嚥下,只覺魏醉白扣在腕脈上五指一緊,一股奇熱如焚真力循臂攻向內腑,注入丹田湧泰,復又注入四肢百骸,週而復始。

約莫一頓飯光景,那股熱流漸聚逼向臍下一處空穴。

魏醉白慢慢收了五指,長嘆了一聲道:「不妨事了,娘為何不早說?」

宣青苹道:「娘回山時才發覺已罹奇毒,鎮靜不露之故,恐誤了你父性命,又見你一身系天下武林安危,更恐你自亂方寸,是以隱忍不言。」

魏醉白怒容滿面,冷笑道:「徐紅芍用心辣毒,孩兒去找她去。」

宣青苹道:「星兒,徐紅芍也有她難言的苦衷,未必是她所為,試問她既志在盜圖,目的末達,何故又急於謀害為娘性命。」

魏醉白深覺此言有理,詫道:「如此看來,宮中內奸不僅是徐紅芍一人所遣。」

宣青苹道:「妄加臆測必然自誤,終有水落石出之日。」

魏醉白略一沉吟,道:「孩兒自有道理。」一閃出殿而去。

宣青苹微微一笑,將柳無情拉在身旁,對此未來兒媳不勝愛憐,絮絮細語相詢。

荒庵外篁韻送濤,翠搖綠滿,寧靜如水。

一條人影疾閃入林落在庵前,顯出千手哪吒桓鴻君。

他只覺庵內靜得可疑,目睹白眉叟等人侵襲此庵,莫非白眉叟已擄獲徐紅芍等人離去?但庵外禁制仍在。

桓鴻君遲疑了一下,右掌輕輕推開了虛掩半開的庵門,目光望去,不禁一呆。

只見禪堂內屍體狼藉,只有徐紅芍、兇僧快刀飛雨及黃衫人蒙丕默然端坐,目睹自已入來竟若無視,面色淡漠如水,便知有異,故作朗聲笑道:「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故?」

兇僧飛雨道:「白眉老怪率眾進襲,不畏奇毒禁制,在庵外展開了一場兇搏,但不久老怪忽率隨身八衛不戰而退……」

桓鴻君道:「諒老怪傷亡慘重。」

飛雨道:「他們死了十九人,我等僅剩下了三人,老怪本可盡殲我等,卻不知何故忽然退去。」

桓鴻君微微一笑道:「這點不足驚異,令老朽驚疑的是為何將屍體收置禪堂內?」

徐紅芍淡淡一笑道:「佛門善地何忍棄置於野,待此間事了,一一為之收埋,請問白眉老怪何故退去?」

桓鴻君道:「因為姑娘所得之藏珍圖並非真跡……」

「什麼?」徐紅芍面色慘變,道:「真圖尚在瑤池宮主手中?」

桓鴻君搖首微笑道:「為無極幫主盜去,現東嶽呈現一片紛亂,下令搜覓無極幫主潛藏之處,瑤池宮主判明叛徒尚未逃出泰山,此刻呼魂魔僧骷髏人魔等無極幫死黨均皆授首。」

忽聞一聲陰冷笑聲道:「真的麼?」

只見廂房內走出一人,身材修長,穿著一襲錦袍,腰繫絲質黃絛,面色蒼白,鷂眼勾鼻,唇厚齒露,目光深沉,令人一見有陰氣逼人之惑。

桓鴻君不禁面現驚愕之色,道:「尊駕何人。」

那人冷冷一笑道:「在下姓斯,斯人獨憔悴的斯,斯慕虹就是在下。」

桓鴻君道:「尊駕難怪憔悴得很。」

斯慕虹面色一寒,沉聲道:「在下向不許人無禮。」

桓鴻君微微一笑道:「尊駕知道老朽是何許人麼?」

斯慕虹冷笑道:「你是千手哪吒桓鴻君。」

「不錯。」

斯慕虹接道:「千手哪吒之名昔年雖威震江湖,但在斯某之前卻不屑一顧。」

桓鴻君哈哈大笑道:「老朽向不作無謂之言,尊駕來意已明,無非欲攫有驪龍谷藏珍,但一番圖謀俱已落空,料不到徐紅芍到手的竟是贗物,真圖又為無極幫主盜去,尊駕制住徐紅芍等恐弄巧成拙!」

斯慕虹面色一變,厲聲道:「斯某怎會落空。」說著伸手入懷,取出藏圖,接道:「此圖既然是假,如同廢紙不如毀去。」另一手在皮革囊取出夜行火折,叭噠一晃煽起一道熊熊火焰。

徐紅芍目露焦急光芒。

桓鴻君無動於衷,面現淡漠笑容。

轉瞬之間,一張圖焚成片片焦灰。

斯慕虹兩道眼神一直注視在桓鴻君面上,半晌才徐徐發出一聲長嘆道:「在下證實桓老師的話是真實的了。」

桓鴻君淡淡一笑道:「老朽之話無關宏旨,但尊駕不妨遣出一人探明便知所言不假,以後的事全在尊駕,沒有老朽的事了。」

斯慕虹朗笑道:「在下要證明徐紅芍到手之圖是否是真,火焚此圖之際,桓老師無絲毫搶奪之心,可見桓老師句句真誠。」

桓鴻君面色森寒如冰,道:「老朽不知尊駕用何手法制住徐紅芍姑娘及飛雨大師等三人,尊駕既然取得藏圖,又何須仍留在此庵。」

斯慕虹傲然一笑道:「在下用毒,桓老師也許奇怪吧!」

桓鴻君不禁一怔道:「不錯,尊駕並非施展武功而是用毒,確然使老朽不勝驚詫。」

斯慕虹道:「百步毒母冷若霜號稱天下第一使毒能手,但第一之名乃武林中人推崇之言,並非空前絕後。」說著面現冷森笑容接道:「也許此刻桓老師亦中了在下之毒。」

桓鴻君淡淡一笑道:「這倒未必,老朽特具稟賦,從不畏毒。」

斯慕虹一聞此言,面色更顯得蒼白無神,厲聲道:「狂言無益!」

桓鴻君大笑道:「尊駕出師不利,俱成畫餅,究竟是誰在狂言……」說看面色一沉,接道:「最感痛心疾首的莫過於尊駕,棋差一著,滿盤皆輸,老朽實不知尊駕該如何收場。」

此乃一針見血之詞,斯慕虹眼前正陷於進退維谷之中,不知如何收場,但心疑桓鴻君之言不實,那有特具稟賦,不畏奇毒之理,心念一轉,五指如風疾抓向桓鴻君胸前而去,斯慕虹抓勢奇快如電,距離又近,五指堪觸及桓鴻君胸前,突人影一晃不見,不禁大駭,只聽桓鴻君冷笑傳自肩後,迅忙前飄五尺倏地旋身,只見桓鴻君面色森寒立在丈外。

無疑的桓鴻君未受奇毒所制,否則桓鴻君此刻身法怎會絲毫無損,不由愣住。

桓鴻君怒道:「尊駕怎不亟於亡羊補牢,籌思對策,為何尚欲節外生枝!」

斯慕虹頹然嘆息道:「在下方寸已亂,應如何亡羊補牢?」

桓鴻君冷笑道:「老朽如料事不錯,自始至終尊駕就圖謀攫取驪龍谷藏珍,而且避不見面,俟至藏珍圖確實落在何人手中時才露面現身,惜為山九仞,竟功虧一簣。」

斯慕虹道:「不錯,桓老師委實料事如神,如何亡羊補牢,在下當洗耳恭聽。」

桓鴻君面寒如冰,沉聲道:「尊駕鑄成大錯的莫過於誤認徐姑娘到手的是真圖,竟過橋抽板,不遵承諾,反欲將徐姑娘致死。」

斯慕虹搖首苦笑道:「閣下太過甚其詞。」

「老朽並非捕風捉影,過甚其詞。」桓鴻君聲色俱厲,冷笑道:「老朽判斷當初尊駕向徐姑娘許下承諾,只取藏珍,雪蓮實贈與徐姑娘救治其夫性命,是以徐姑娘與瑤池宮主宣青苹姐妹之情仍在,何忍出此下策。」

斯慕虹默然不語,神色似甚為懊悔操之過急,致鑄成大錯。

桓鴻君已冷笑道:「尊駕滿以為羅浮宮藏珍圖到手,下一步用毒施諸於武林群雄身上,逼使神木傳人就範,殊不知老朽不畏毒,神木尊人更不畏毒。」

斯慕虹瞠目問道:「閣下怎知神木尊人不畏毒?」

桓鴻君冷笑一聲道:「尊駕太見聞淺陋,不啻坐井觀天,神木令具有能辟邪毒之能難道尊駕不知麼?」

斯慕虹聞言不禁苦笑一聲道:「閣下真個睿智無匹,在下心意均被料到。」

桓鴻君道:「尊駕欲取得藏珍,莫非志在圖霸武林麼?」

斯慕虹黯然搖首一笑道:「在下先天缺陷,生具鬼脈不得永年,驪龍谷武功秘笈上有一章載明解救方法。」

桓鴻君冷哼一聲道:「尊駕為救自己性命,不惜犧牲異己,這樣做法不嫌太利己損人麼?」

斯慕虹默然在懷中取出三粒丹藥,喂服在徐紅芍、飛雨、蒙丕口中,道:「請在藥力運開時,功行百穴,毒性可解。」

須臾,黃衫人蒙丕目中怒光逼射,大喝一聲,縱身疾躍撲來,兩手十指挾著銳利指風抓向斯慕虹。

斯慕虹冷笑一聲,身形疾移,右掌迅弧一式「捕風捉影」玄奧無比,扣實在蒙丕左臂腕脈穴上。

蒙丕只覺一股奇寒之氣循臂攻上,不禁面色大變。

斯慕虹冷冷一笑道:「別忘了如非在下三位俱已在白眉老怪毒手下喪生了。」

徐紅芍喝道:「蒙丕你敢違命行事麼?」

蒙丕滿臉不忿之容,道:「屬下不敢。」

斯慕虹緩緩放開蒙丕腕脈,道:「在下要聽取桓老師亡羊補牢之計。」

桓鴻君微微一笑道:「老朽方才跑了趟泰山,潛入羅浮宮內,無意聞及瑤池宮主也身罹奇毒……」

徐紅芍忽面現怒容,道:「此乃斯慕虹逼晚輩下的毒手,宣青苹身罹兩種奇毒,非雪蓮實莫解。」

桓鴻君搖首冷笑道:「非雪蓮實莫解,這話是徐姑娘說的還是斯老師故作危言?」

斯慕虹赧然一笑道:「在下有藥可解,故作危言不過防徐姑娘念及姐妹情誼臨時變卦,宣青苹生死似與我等無干,閣下何必……」

桓鴻君厲聲道:「誰說無干?」

只聽桓鴻君又道:「惟有宣青苹可以追覓無極幫主下落,請問在座各位知否無極幫主真正來歷。」

斯慕虹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驀地——

天際遙處傳來兩聲長嘯,響徹雲霄。

桓鴻君面色一變,道:「白眉老怪捲土重來,斯老師,你我數人出外迎敵。」

徐紅芍詫道:「庵外禁制仍在,我等以逸待勞豈非正好,前輩為何改弦易轍。」

桓鴻君道:「彼一時此一時,我等速出。」

飛雨暗道:「此人智計超群,其中必有道理。」立即緊隨桓鴻君快步邁出庵門。

徐紅芍斯慕虹蒙丕三人魚貫掠出庵外竹林,只見白眉老怪率著八蒙面老叟飛掠而至。

桓鴻君朗笑道:「關外三兇名不虛傳,一經結怨,不死不休,看來你這老怪物此仇難解了。」

白眉老怪厲聲道:「豈不聞血債血償,老夫積習難解,五位這次死定了,尚有何遺言速速說出。」

桓鴻君微笑道:「如仗武功,你也未必穩操勝算,老朽猜想此著你捲土重來,定然倚恃什麼厲害暗器。」

白眉叟不禁一怔,道:「誰不知千手哪吒乃天下第一暗器名家,暗器末必能傷得了你桓鴻君,老夫借來霹靂雷珠,九枚齊發百丈方圓內立化劫灰。」

桓鴻君故作驚容,道:「霹靂雷珠,哼,老朽聽過此物厲害,不過你放棄驪龍谷藏珍麼?」

白眉叟宏聲大笑道:「圖尚在無極門中,徐紅芍竊來之物乃是魚目混珠之物。」

桓鴻謂正色道:「真圖確在瑤池宮主手中麼?」

白眉叟道:「為無極幫主盜去。」

桓鴻君道:「無極幫主現在何處?」

「不知,黑白兩道及羅浮宮均在追覓無極幫主下落。」

桓鴻君冷笑道,「如無老朽之助,他人難查無極幫主下落。」

蒙面老叟忽發出冷笑道:「閣下欲保全性命,信口胡謅,我等並非維子幼童,豈能聽信。」

桓鴻君大笑道:「老朽之言句句實在,你等不要認為老朽懼怕霹靂雷珠。」沉著身形電欺近身,右掌壓指迅疾無倫向白眉叟攻去。

白眉叟不料桓鴻君猝然進襲,心房一震,雙掌疾封硬劈。

兩人近身相搏,兔起鶻落,手法奇奧,令人眼花繚亂。

八蒙面老叟只見桓鴻君身法招式無不奇奧絕倫,不由大感驚駭。

片刻時分過去,桓鴻君忽發出一聲哈哈長笑,身形疾飄開去,道:「白眉老怪,你無法穩操勝算,不如仇怨暫罷,各行其是吧!」

白眉老怪厲聲道:「老夫怎容圖謀之際又添阻力。」

桓鴻君淡淡一笑道:「看來只有兩敗俱傷了。」說著舒開右掌,只見掌中託著三顆雀卵大小紫光流轉的霹靂雷珠。

八蒙面老叟駭然猛凜。

白眉老怪不禁大驚失色,道:「什麼?你也有霹靂雷珠。」

桓鴻君微笑道,「多謝賜贈,雷珠於老朽有莫大用處。」

白眉老怪聞言不禁伸手一摸自已懷中,察覺已空空如也,恍然悟出桓鴻君為何猝然進襲之故。

桓鴻君笑道:「老朽千手哪吒之名並非幸致,念在同道份上,老朽如要殺你不過舉手之勞。」

白眉叟咬牙切齒厲聲道:「老夫若不殺你誓不為人。」說著右手示意蒙面八衛,轉身疾掠如飛離去。

斯慕虹皺眉道:「閣下為何不殺他,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桓鴻君冷笑道:「老怪隨身八衛,尊駕當是易與之輩麼?尊駕如欲亡羊補牢,利己益人,速取出解藥交與徐姑娘,應今晚泰廟之約,動以姐妹之情,或可尋回真圖,你我速追覓白眉叟行蹤,尊駕趁其不備時不妨施展奇毒,但不可傷他們性命。」

斯慕虹略一遲疑,取出兩粒解藥交在徐紅芍手上。

徐紅芍接過收置懷中,道:「前輩尚有何吩咐,泰廟之行有無兇險,晚輩料不到有如許周折風波,令晚輩生出心灰意冷之感。」

桓鴻君太息一聲道:「老朽息隱武林甚久,視江湖詭譎異常厭惡,若非姑娘懇求老朽允下承諾,此刻早飄然遠去置身事外了,但老朽豈可為德不終。」說著低聲與徐紅芍密語一陣。

徐紅芍面現喜容,道:「那麼晚輩在泰廟之外等候前輩便了。」轉身偕同蒙丕飛奔離去。

斯慕虹見他們密語,不禁心生不懌,目泛驚疑神光。

桓鴻君故作未見道:「尊駕請喚出手下現身吧,此刻你我之間尤忌猜嫉,須戮力同心事尚有望,不然則一敗塗地,老朽與飛雨大師立即追蹤白眉老怪,尚望尊駕隨後趕至。」言畢與飛雨大師振臂騰起,穿空如雲飛騰而去。

兇僧飛雨緊隨著桓鴻君奔出七八里外,掠入蔥鬱森茂林中。

只見桓鴻君身形停住,擊掌三聲,忽地樹上疾如鷹隼瀉落一個年輕化子,抱拳躬身道:「少俠有何吩咐?」

桓鴻君道:「兄臺知道白眉老怪行蹤麼?」

年輕化子道:「老怪一行向南奔去,均在敝幫眼目之下。」

桓鴻君頷首密囑年輕化子如何行事。

年輕化子立時一鶴沖天拔起,身形杳失在濃蔭密葉中。

兇僧快刀飛雨道:「少俠行事神出鬼沒,令人欽服,但貧僧不解的是少俠為何要留下白眉老怪及斯慕虹性命。」

桓鴻君道:「投鼠忌器,不得不爾,在下之策不如讓白眉老怪斯慕虹互相牽制,我等可坐獲漁利。」

兇僧不知桓鴻君(嚴曉星)真正用意何在,不由茫然搖首一笑。

只聽桓鴻君低喝道:「走吧!」兩人如飛而去。

夕陽餘暉,萬山雲合。

柳無情羅袂飄飛,儀態萬千佇立在絕頂隘道上與一婢女娓娓敘話。

婢女忽驚噫一聲道:「嚴公子回來了。」

只見一條稔熟的人影施展上乘輕功飛登山道,柳無情喜不自禁喚道:「星弟。」

嚴曉星拉著柳無情柔荑露齒一笑,道:「你我快去見娘。」快步如風同入羅浮宮內。

宣青苹在天象宮內參悟星象之學,瞥見嚴曉星柳無情雙雙進入,滿懷欣悅道:「星兒,你滿面春風,不知為了何事?」

嚴曉星簡扼稟明經過詳情。

宣青苹詫道:「斯慕虹,此人姓名甚是陌生,不料徐紅芍竟受制於人,星兒,今晚一定要去泰廟應徐紅芍之約麼?」

嚴曉星笑道:「娘,此不過虛應故事而已,斯慕虹所賜解藥已被孩兒用偷龍轉鳳手法盜來。」

宣青苹道:「解藥既已盜來,何必多此一舉。」

嚴曉星正色道:「眼前黑白兩道武林群雄無不志在驪龍谷藏珍,孩兒定下「瞞天過海」之計,志在減少外來阻力,另一方面也目的牽制武林群雄使他們受愚。」

宣青苹道:「孩子,你是說如此可讓柴青溪老前輩從容尋獲驪龍谷藏珍?」

嚴曉星道:「柴老前輩先行,孩兒隨後趕去。」

宣青苹道:「你能分身有術麼?」目露不信之色。

嚴曉星道:「娘在返山途中,魏醉白三易其人,娘可曾察覺絲毫有異麼?」

宣青苹禁不住笑了一聲,搖搖首道:「娘老了,不中用了,你得謹慎從事,稍有失誤將鑄成大錯。」

嚴曉星道:「孩兒知道。」說著取出解藥,示意柳無情照料其母,迅疾掠出宮外,在十八盤一處峭壁之下,身逾飛鳥般閃入建德觀內,低聲道:「祝老前輩在麼?」

觀內三清古殿深沉昏暗,陰森懾人,忽聞殿內響起淮上隱叟祝秋帆蒼老話聲道:「嚴少伏麼?老朽在此!」火光一亮,燃起一支牛油巨燭,照耀得一殿光輝如晝。

殿內塗金沐朱,宏偉壯麗,淮上隱叟祝秋帆及偷天二鼠呂鄯姜大年三人含笑迎著嚴曉星。

呂鄯道:「柴青溪老前輩已得少俠傳訊趕至,現在後殿調息行功。」

只聽柴青溪哈哈大笑,快步走出,道:「恭賀少俠母子重逢」

姜大年道:「少俠喜事重重,眼前無暇暢敘,有事煩勞柴老一行,不知可否應允。」

柴青溪雙目一瞪,道,「老朽再世為人,有恩必報,但有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嚴曉星道:「老前輩言重了,因此間戰雲密佈,晚輩不克分身,是以煩請前輩代勞。」說著一封錦囊遞與柴青溪,目光望了祝秋帆三人一眼,接道:「有勞四位同行趕往湖濱別業一趟,錦囊不妨在道中拆閱,晚輩事了,立即趕往驪龍谷。」

柴青溪接過錦囊收妥,道:「老朽等立即起程。」

嚴曉星抱拳施禮道:「恕晚輩不恭送了。」說著一閃而出,施展神行身法離了泰山,奔向一曲清溪旁。

只見溪畔泊著一艘漁舟,艙內忽魚貫掠出金刀四煞,欠身肅立。

嚴曉星道:「白眉老怪現在何處?」

「距此不過十餘里外一座大宅中。」

嚴曉星戴上蒙面玄巾,道:「走!」

暮靄蒼茫,一行五人疾行如風,片刻已近這座大宅,只見林木掩映中可見燈火閃爍。

大宅之內尚有十數戶人家,自成村落,顯然這所大宅乃此村首富。

嚴曉星等五人神龍般沖霄拔起,凌空一個筋斗,宛如飛鳥般落在大宅屋脊上。

這家大宅並無樓臺亭閣,四合院格局,只有兩間屋內射出燈光,嚴曉星揭過兩片瓦飛投而下,叭噠兩聲大響,房中燈光倏地熄滅。

五條身影如落葉般飄身沾地。

忽聞一聲蒼老冷笑道:「尊駕耳目真靈,居然找出老朽等藏身之處。」

語聲未畢,白眉叟與八蒙面人疾如閃電掠出,分佔方位,怒芒逼射,劍拔弩張。

嚴曉星發出一聲朗笑道:「看來諸位大有孤注一擲,作生死猛拼……」

白眉叟沉聲道:「不錯,今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閣下生死本不足惜,只是你隨身八衛未免死得無辜。」

白眉叟不禁鬚髮怒張,神態激厲,大喝道:「小輩,挑撥離間無用,不要枉費心機。」

嚴曉星右掌一擺,淡淡一笑道:「在下此來要向諸位說明一事,諸位白晝可曾侵襲過徐紅芍麼?那徐紅芍正岌岌可危之際,忽救星天來,諸位率去能手盡皆斃命,鎩羽敗退。」

白眉叟冷笑道:「戰兇敗危乃兵家常事,尊駕莫非藉此奚落老朽。」

嚴曉星道:「並非如此,諸位再次卷士重襲,倚仗霹靂雷珠欲將徐紅芍等炸成劫灰,不料一時輕敵大意,被千手哪吒桓鴻君以「偷龍轉鳳」手法偷去三顆霹靂雷珠,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致又功敗垂成。」

白眉叟見嚴曉星一再揭他瘡疤,胸中不禁怒火如沸,大喝一聲,雙掌呼的平推而出。

嚴曉星冷笑道:「聽在下說完再出手不遲!」說時雙掌一送。

只聽砰的一聲大響,立時風生四外,氣流渦漩,揚起漫空塵土。

白眉叟只覺虎口欲裂,不由倒退出兩步,目露驚駭之色。

一雙蒙面老叟忽飛掠而出,橫身攔阻嚴曉星,恐再出手一擊。

嚴曉星朗笑一聲道:「那千手哪吒桓鴻君堪稱神偷,竟敢在天外三兇面前施展空空妙手,但諸位竟疏忽了腰繫黃絛,面目可憎的中年人,那人名斯慕虹,用毒之能凌駕百步毒母冷若霜之上,宇內無出其右,諸位雖幸及時而退,但不知不覺中已罹受那無形奇毒,一個對時後,諸位毒性發作,手足僵麻坐斃。」說著手指白眉叟,接道:「白眉老師更快,方才妄用真力,半個對時後必然發作。」

白眉叟聞言暗暗一震怒道:「危言惑聽,老夫豈能輕信。」

嚴曉星哈哈大笑道,「諸位中任何一人暗運真氣搜宮過穴,便知在下之言不假。」

蒙面老叟中藍野民忙暗吸一口丹田真氣,搜宮過穴。

果然發覺體內數處穴道阻滯,血逆難行,尤其兩股以下微感麻痺,不禁駭然失色,道:「閣下所言一點不假。」

突感兩腿一軟,咕咚坐在地下。

白眉叟及七蒙面老叟神色大變。

一蒙面老叟飛掠在藍野民之前攙扶而起,道:「兄臺怎樣了?」

藍野民苦笑道:「我等已罹受奇毒了。」

白眉叟詫道:「老朽等進襲草菴前均口含闢毒丹,為何……」

嚴曉星冷冷一笑道:「斯慕虹所用之毒非尋常之毒。」

白眉叟聞言不禁心寒膽性,望了嚴曉星一眼,沉聲道:「請問尊駕來意?」

嚴曉星微笑道:「在下向不乘人於危,亦不挾恩索報,你那隨身八衛真正來歷在下已約莫猜知,不過人各有志,何必相強,但目前你我俱志在驪龍谷藏珍,在下意欲相求一事。」

白眉叟詫道:「尊駕何求?」

嚴曉星不說須白眉叟應允一事,而說相求,白眉叟聽來大感受用。

「諒諸位已風聞無極幫主盜去真圖潛逃無蹤。」嚴曉星道:「據在下所知確訊無極幫主已逃出泰山,但在下欲追蹤無極幫主卻又無力衛護武林群雄,是以懇求諸位相助,使在下得能分身追去。」

白眉叟聞言先是一怔,忽哈哈大笑道:「尊駕是否故弄玄虛,老朽雖愚亦無法應允。」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在下向來光明磊落怎能故弄玄虛,請問白眉老師如何想法。」

白眉叟道:「尊駕妄想獨自擒得無極幫主,兩圖俱得,驪龍谷藏珍無異囊中之物。」

嚴曉星微微太息道:「白眉老師委實聰明太過,怎有此想法。」

蒙面老叟中忽一人高聲道:「尊駕何妨請說得明白點。」

嚴曉星點點頭道:「在下並未存心攫得藏珍,而是為了「雪蓮實」可救治數位武林前輩性命,不然在下儘可將身懷藏圖當眾焚去,平息一場武林殺劫。」

蒙面老叟領首道:「此言是極。」

嚴曉星又道:「是以在下行動,決避免為無極幫主探悉,萬一無極幫主被迫走投無路,憤而將圖毀去則無可奈何,不過相求之事決不勉強,諸位或擇追蹤無極幫主而由在下衛護武林群雄亦可。」

白眉叟不禁心動,向八蒙面人望了一眼,道:「無極幫主設或由老朽等擒獲,取有藏珍圖,尊駕應作何措施?」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在下願聽聽諸位有何高見?」

白眉叟暗道:「老朽問你,怎麼你反問起老朽等來了。」心內腹誹,卻又無詞答覆。

一蒙面老叟咳了一聲道:「此乃下一步的事,眼前未免言之過早,到時老朽等再與尊駕商量。」

白眉叟忽冷笑道:「老朽尚未作任何決定。」

嚴曉星道:「方才說過在下為惋惜你那隨身八衛罹受奇毒死得無辜,其實用不著你作任何承諾。」

白眉叟厲聲道,「尊駕難道忘懷了他們八人皆聽命於老朽。」

嚴曉星朗笑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說什麼聽命不聽命,既然話不投機,在下何必多費唇舌。」揮手示意金刀四煞低喝道:「走!」

「尊駕留步!」

嚴曉星瞧出那出聲留住自己的蒙面老叟似是五臺百殘和尚,淡淡一笑道:「大師有何見教?」

蒙面老叟聞言不禁心神一顫道:「老朽等願擇追蹤無極幫主一策。」

嚴曉星尚自沉吟未答。

金刀四煞中一人忽宏聲道:「主人,我等如何信得過他們。」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想這八位均是武林高人逸士,一言九鼎。」說著在懷中取出九粒丹藥,丹藥顏色竟是八紅一青。

八蒙面老叟不禁一怔。

白眉叟厲聲道:「為何丹藥顏色不同。」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因白眉老師你罹毒甚重,服下青色丹藥後尚無法在一月內施展武功。」說著遞與一蒙面老叟,又道:「無極幫主目下逃往登州嶸山一帶而去,其逃必不遠,因他尚欲取得在下之圖。」言畢微一抱拳,轉身與金刀四煞如風離去。

蒙面老叟等一一將丹藥服下,白眉老怪雖心懷怨毒,但感一陣微微頭暈,惜命要緊,忙一口了下丹藥,坐息調功。

半個時辰過去,八蒙面老叟只覺靈智清明,知毒性已淨,滿懷欣悅長身立起,但見白眉叟面色蒼白,驚相詢問。

白眉老怪長嘆一聲道:「這斯慕虹使毒之能委實令人驚駭,老朽一陣頭暈目眩,四肢沉軟,忙將神木傳人青色丹藥服下,現雖無此感覺,但體內尚有數處真氣滯阻。」

一蒙面老叟道:「我等既允下承諾就該算話,走吧!」

白眉叟心中雖萬分不願,卻亦無可奈何隨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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