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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煙雲迷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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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庵主目露愧容合什一禮,道:「謹從此別,今後江湖內永無查道行及清風庵主二人。」扶起查道行轉身掠出,穿空而起,杳失於夜色蒼茫中。

飛雨掠身入房,一翹拇指道:「少俠委實睿智無匹。」

蕭文蘭聽出蹊蹺,詫道:「什麼少俠!」

廖獨哈哈大笑道:「蕭姑娘,也就是你心上人嚴曉星。」

「什麼!」蕭文蘭眸露驚喜之色,道:「也是……」不禁望了諸女一眼。

桓鴻君微微一笑道:「查道行在此靈巖寺已潛伏多年,日夕偵查驪龍谷藏珍確處,但心勞力拙,無法偵出,清風庵主與他狼狽為奸,不過外人不知道他們兩人內情罷了。」

廖獨詫道:「老弟何以知情?」

桓鴻君道:「凡事均不出一個理字,天外三兇齊名宇內,而清風庵主與白眉老怪非但格格不入,而且互相敵視,此其異一也。

天外三兇獨缺查道行一人,清風庵主白眉叟竟不提查道行隻字,而武林之內又不明查道行生死,可見查道行猶活在世間,天下武林莫不為驪龍谷藏珍所動,老輩人物紛紛露面江湖,查道行竟末現身,其異二也。

是以在下認其大違常情,遂留意清風庵主舉動,暗中遣人尾隨清風庵主。」

雷玉鳴詫道:「她老來成精,竟始終未有發覺麼?」

桓鴻君笑笑道:「在下所遣二人均是上上之選,一是喬五,另一名是八卦道人,以障眼法護身,清風庵主未能察覺,果然為在下探出清風庵主隱秘。」

群雄詫訝不已。

四鼓將殘,天色未明,群雄計議已妥,離了雁蕩兼程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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嶗山海燕崖洞內,無極幫主伏建龍傷勢雖日有進步,但緩慢得很,只覺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之感。

風雷一劍韓立傑及天南二矮尤侗尤顯三人輪替出洞探聽武林情勢,每次返山回報風雲險惡異常。

韓立傑將藏珍圖交與伏建龍。

伏建龍一心寄託在藏珍上,將圖藏於石榻之下,盤算力挽敗局劣勢,日夕與韓立傑等人商議,但形勢已成被困之局,只是群雄尚不知自己等人藏身海燕崖罷了。

翌日——

尤侗形色倉惶奔入洞府。

伏建龍詫道:「尤兄,你為何如此?」

尤侗道:「顯然武林群雄已知我等逃蹤,嶗山內發現可疑人物,幸虧兄弟機警,不然難免引起拼搏。」

伏建龍詫道:「二位及韓兄救出老朽時,是否有人知情?否則尤兄亦可魚目混珠,諉稱乃追覓老朽形蹤而來,為何驚惶。」

尤侗搖首嘆息道:「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焉知我等三人救出伏兄時,難保不被人發現,不然他們為何奔上嶗山披覓。」

忽見一彪形大漢滿身血汙奔入洞府,道:「大事不妙,韓立傑及尤顯二位老英雄遇上強敵現在激博,他們已呈敗危之象。」

尤侗臉色一變,問明拼搏之處飛掠而出。

大漢忽面色慘變,張口噴出一股黑血,仰面倒地氣絕而斃。

伏建龍只覺天坍下來一般,不禁目中發黑,廢然發出一聲長嘆。

一頓飯光景過去。

只見風雷一劍韓立傑及天南二矮尤侗尤顯勿匆奔返,胸肩等處均為兵刃割破模樣,神色疲憊。

伏建龍道:「韓兄遇何強敵?」

韓立傑黯然一笑道:「白眉老怪及隨身八衛一干兇邪!」

伏建龍目中神光一閃,道:「韓兄是如何與他們引起拼搏的?」

韓立傑道:「白眉老怪阻住小弟尤老二兩人,逼問我等為何在此嶗山?小弟反唇相譏天下路天下人走,你來此搜覓無極幫主下落,難道韓某有什麼不可。」

「對。」伏建龍道:「這話有理,恐老怪無詞答對。」

韓立傑道:「老怪竟惱羞成怒,直指無極幫主逃出東嶽系小弟相助,逼問小弟來蹤去跡,話不投機,竟展開一場惡鬥,與尤老二連傷三人,怎奈寡不敵眾被困,後經尤老二之助,才得逃出重圍向山下奔至。」

「難道老怪等人未追蹤麼?」

韓立傑冷笑道:「自然老怪等緊追不捨,乃施展金蟬脫殼之計得以逸出。」

伏建龍不禁面現憂慮之色道:「伏某但能速愈,遷地為良,徐圖東山再起之策。」

韓立傑勸慰道:「伏兄吉人天相,自可轉危為安,只要他們不找到海燕崖上一切均可無慮,伏兄傷勢大有進展,如不出小弟所料,七日後必可全愈。」

伏建龍太息一聲道:「依伏某之見,賢弟大可不必離洞外出,避免形跡敗露。」

韓立傑搖首道:「如不知己知彼,何能立於不敗,萬一武林群雄發現我等藏身此洞,則無異甕中捉鱉。」

伏建龍黯然一笑,道,「那麼必須小心就是。」

自是以後,韓立傑每日三次隻身出洞,迴轉時面色竟一次比一次陰沉。

伏建龍只知韓立傑回報嶗山武林人物日益增多,令人安慰的是他們互相敵視,看來嶗山之內,一場武林血腥殺劫難免。

眼下洞內除了韓立傑及天南二矮外,均是無極幫各地暗樁分舵知名人物,萬不可現身,如今情勢險惡,伏建龍只能寄望群雄無法找到藏身之處,其次在他們兩敗俱傷,但願韓立傑之言是實,七日後傷勢全愈,攜圖逃離徐圖再起。

第六日——

陽光普照,碧空如洗,嶗山峰巒疊翠,山花呈豔,嫣紅奼紫,景物明媚。

山道上突現出羅浮宮主宣青苹、魏醉白、柳無情、蕭鳳等一行廿餘人。

驀地——

只聞一聲喝道:「站住!」

草叢中忽升起一雙黑衣蒙面老叟。

宣青苹嫣然微微一笑道:「原來是兩位,白眉老師現在何處?」

蒙面老叟道:「就在不遠,請問宮主,貴門叛徒下落已得麼?」

宣青苹道:「閣下明知故問,叛徒已逃出泰山。」

那蒙面老叟道:「貴門叛徒能逃出東嶽,定有人相助,但不知宮主已查明系何人所為?」

宣青苹笑道:「奉告兩位亦無妨,相助叛徒逃出之人乃風雷一劍韓立傑及南天二矮尤侗尤顯。」

二蒙面老叟不禁相望了一眼。

宣青苹道:「瞧兩位目光,似已察覺叛徒行蹤,不知可否見告?」

那左側蒙面老叟道:「不錯,數天前老朽等與韓立傑及天南二矮不期而遇,展開一場惡鬥,被他們逃往山外。」

宣青苹微笑道:「韓立傑等不會又轉回嶗山?」

那蒙面老叟道:「老朽等已料出韓立傑詭計,使我等認為他們已逃出山外,其實仍在此山中。」

「一點不錯!」宣青苹倏地面色一沉,立時罩上一層嚴霜,冷笑道:「我擒治叛徒,乃本門中事不容外人干預。」

蒙面老叟哈哈大笑道:「貴門私事,老朽等豈能干預,無奈藏珍圖現仍在貴門叛徒手中。」

宣青苹冷冷一笑道:「看來,你等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叛徒手中之圖即是為你等所取,橫禍立至,頭一個神木傳人就放不過你等。」

蒙面老叟自忖來此一行便是由神木尊人授意,是以有恃無恐,哈哈大笑道:「這倒未必。」

宣青苹面色一沉,目泛怒光道:「既然如此,我索性指點一條明路,叛徒就藏身在海燕崖上。」

一雙蒙面老叟聞言不禁相顧愕然,只覺宣青苹如此爽朗乾脆,反而令人無法置信。

宣青苹怒道:「你們似有所顧忌,從速與我撤離,不容從中掣手。」

「誰說老朽等不敢前往。」蒙面老叟道:「貫門叛徒自有老朽擒交宮主就是。」

宣青苹頷首道:「好,夕陽西下時如你等尚不能制勝擒來叛徒,請立即離去,不然休怨我心辣手黑。」

蒙面老叟道:「只要宮主句句是真,老朽也說話算話。」一雙身影轉身如風掠去……

誨燕崖下翠蔭叢中隱現幢幢魅影,突樹葉中分,閃出風雷一劍韓立傑,目光炯炯如電大喝道:「何物鼠輩膽敢侵犯老朽棲息之處?」

叢草中忽冒起八蒙面老叟,疾如閃電掠在韓立傑身前,尚有十數黑衣帶刀人紛紛撲往崖上。

那些黑衣帶刀人撲至半途,忽聞兩聲淒厲慘嗥,一雙黑衣人宛如斷線之鳶般墮在崖下,腦骨粉碎,血漿噴溢,慘不忍睹。

其餘之人不由震懾,紛紛退下山來。

韓立傑冷笑道:「尚有誰不怕死的就上去。」

只聽蒙面老叟沉聲道:「韓立傑,數天前你能倖免一死,已是大幸,尚敢在此大言不慚。」

韓立傑伸手挽出肩頭長劍,震腕幻出一片劍飆寒芒,風雷立生,劍氣逼人,冷聲笑道:「此一時彼一時爾,風聞白眉老怪隨身八衛均身負絕學,來歷似謎,今日韓某要揭露你等廬山面目。」

風雷一劍韓立傑在武林中固是一流高手,武功高強,但在八蒙面老叟中卻不值一顧,然眼前韓立傑展出護身劍式竟奇幻不測,與數日前判若兩人,不禁大惑駭異。

此劍氣氛似是凝結一般,八蒙面老叟已蓄勢戒備。

韓立傑一劍斜斜挑起,閃出一抹寒星,看來平淡無奇,卻瞧在八蒙面老叟眼中,只覺精奧已極。

只聽韓立傑一聲大喝,劍芒起處,一方黑巾被劍挑開割落飄飛墮地。

那老叟不禁一呆,顯出本來面目,竟不知韓立傑怎能挑割開他那蒙面黑巾。

韓立傑愕然詫道:「原來是邛崍長老掌判生死傅一清。」

傅一清面色立變森寒,目迸殺機,厲聲道:「韓立傑,這是你自找死路,休怨老夫無情。」

風雷一劍韓立傑微微一笑道:「今日形勢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話未免多餘。」

傅一清雙掌疾翻,呼的劈出,展開了一套「天罡卅六掌」,霎那間掌影漫空,罡風山湧,精奇絕倫。

韓立傑掄劍如風,精芒雷奔,幻化萬重劍影,逼襲而去。

兩條人影騰挪如飛,急打快攻,狂飆捲起滿天塵草,瀰漫若霧。

一盞茶時分過去,只聽傅一清發出一聲冷哼,人影疾飄開去,他那右臂之上流下一線殷紅鮮血,點點如珠滴落地面。

七蒙面老叟立時搶前,形成八對一局面。

韓立傑目中威凌逼射,冷笑道:「諸位欲以多為勝麼?」

一蒙面老叟冷冷答道:「眼前非是你我爭勝揚名之時,須知時機稍縱即逝,形勢所逼,不得不爾。」

忽聞七丈開外傳出一聲斷喝道:「且慢!」

只見一株參天古木之後轉出斯慕虹及黃衫人蒙丕。

蒙面老叟等目睹斯慕虹脫身,不由心神巨震。

斯慕虹面泛森冷笑容道:「諸位以八對一,不嫌有失英雄行徑麼?」

說時,蒙面老叟倏地右腕一抬,袖管中忽射出四道寒芒,迅若雷奔。

另一蒙面老叟一鶴沖天拔起,凌空翻身打下一掌星形暗器,滿天花雨般罩襲斯慕虹蒙丕兩人。

斯慕虹蒙丕兩人神色一變,倏地飄身開去。

蒙丕長劍捲起一片劍飆,叮叮將打來暗器磕飛,但雙足甫一沾地,驀聞身後一聲大喝傳來道:「倒下!」

猛感胸後如著萬斤重擊,狂嗥一聲,身形撞出數步栽倒在地,噴出一股鮮血。

斯慕虹不料蒙面老叟先發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狂襲,雖仗身法奇幻得以避開星形暗器,但四股寒芒竟似長著眼睛一般,附骨之蛆跟蹤而至,猛一咬牙,右掌一翻,一式「分水撥浪」排出。

那知不拂還好,四股寒芒遇阻立變橫切絞轉之勢,斯慕虹非但未將寒芒撥開,只覺手腕一冷,一隻血淋淋手掌飛墮當地,血湧如注。

此不過一瞬眼功夫,韓立傑不禁失聲驚呼道:「飛刀!」

斯慕虹運功阻止鮮血湧溢,目露怨毒之色,厲聲道:「後會有期,但願八位青山不改!」

一雙蒙面老者奇幻無比落在斯慕虹之後,斯慕虹話聲甫落,雙刃齊出,咔咔聲響,竟然貫穿前胸。

斯慕虹狂叫一聲,倒地橫屍。

韓立傑瞧出蒙面老叟配合精密嚴謹,心中著實讚歎。

蒙面老叟飛落在韓立傑之前,虛揚一掌。

韓立傑微生驚駭,兩足一錯,身形疾挪開去,竟然玄妙已極。

蒙面老叟不禁一愕,道:「韓朋友,你怕了麼?」

韓立傑朗笑道:「這倒未必,閣下如有殺雞嚇猴之意,恐弄巧成拙。」

蒙面老叟冷冷一笑道:「那只有得罪了。」

一聲暗號之下八人競相出手,辣毒凌厲,尤其是傅一清對韓立傑恨入骨髓,掌掌都是殺手,迅如雷霆。

韓立傑面對八名強敵,不敢大意,長劍飄灑開來,湧出朵朵金花,劃帶起一片破空銳嘯,身形步法奇妙已極。

蒙面人眼看掌指兵刃堪觸及韓立傑,但一滑即開,不禁大感駭異。

韓立傑忽離地虛起三尺,劍式忽變,一招「長河垂釣」,風雷立生,只見一線寒芒,遙曳一朵金星掃越八老叟頭頂。

忽聽驚叫連聲,除傅一清外其餘七蒙面老叟臉上黑巾皆被劍芒削落。

驀地——

一個灰衣高大老僧由長空電瀉落下,一手玉碟,宏聲喝道:「奉掌門令諭,百殘即速隨貧僧返山。」

百殘一臉懊喪,合什向玉碟長施一禮,目露黯然神傷之色望了七人一眼,隨著高大灰大老僧快步離去。

接著又是一瘦小黑袍老者飛身落地,手持銅牌道:「奉西崑崙掌門之命,著吳長老立即回山聽候發落。」

只見一黑麵老叟越前躬身道:「老朽遵命。」

人影紛紛接次而至,須臾七老叟均奉令返山,顯然此事其中早有預謀,僅剩下傅一清隻身一人,面現迷惘驚愕之色。

突聞一聲冷笑隨風送來道:「傅一清,你知罪麼?」

只見一約莫五旬開外婦人緩緩走來,鳳目中威凌逼射。

傅一清面色慘變,道:「老朽知罪,怎勞主母親臨,但有一不情之求,可否容寬數日之限………」

那婦人道:「你放心不下白眉老怪麼?白眉老怪我等已另有安置,無須你煩慮,走吧。」

傅一清暗歎了一聲,隨著那五旬婦人離去。

樹倒猢猻散,隨著八蒙面老叟同來的黨徒見大勢已去,各自星散奔離。

天南二矮尤侗尤顯疾如星瀉掠下崖來。

望了韓立傑一眼道:「白眉老怪隨身八奇均各應召還山,看來情勢已轉和緩,只待明日伏兄能行動自如我等速速遷離。」

韓立傑慨嘆一聲道:「情勢非但愈來愈兇險,你我能捱過一日一夜尚未可知之。」

尤侗搖首道:「兄弟不同意韓兄想法。」

韓立傑道:「此話何解?」

尤侗道:「伏兄持有藏珍圖,武林群雄及羅浮宮主人定投鼠忌器,即拿蒙面八老一事而言,一一均被召回,似為預謀,就可想而知。」

韓立傑點點頭道:「此言有理。」

尤顯道:「伏兄言韓兄辛苦,命我倆來此替代。」

韓立傑抱拳道:「有勞了。」一鶴沖天拔起掠入洞中。

伏建龍坐在石榻上,目睹韓立傑走來,微笑道:「韓兄辛苦了。」

韓立傑道:「自己兄弟,何言辛苦,伏兄傷勢感覺如何?」

伏建龍道:「體內真氣漸匯入主穴,只待三處滯阻穴道衝開,武功即復。」

驀見黑衣大漢倉惶奔來,稟道:「天南二老前輩遇上勁敵,岌岌可危!」

韓立傑面色一變,身如脫弦之弩疾射出洞而去。

伏建龍下意識地預感不祥之兆,叱喝道:「取伏某的金刀來!」

黑衣大漢不禁一怔,苦笑了笑道:「幫主要金刀何用?奉韓大俠之命,幫主如未完全復元切莫使用兵刃。」

伏建龍聞言目中神光逼射,似怒不可遏,繼黯然長嘆一聲道:「韓賢弟是防老朽一時想不通橫刀自絕,其實老朽何至於尋短見,你速取來老朽蒙面紗巾及獨門金刀。」

黑衣大漢遲疑了一下,轉身走去取來一方蒙面黑巾及金刀,替伏建龍紮好黑巾後,金刀則握在手中不遞與伏建龍,侍立在側。

伏建龍望了黑衣大漢一眼,道:「探明韓大俠勝負速報我知。」

黑衣大漢忖道:「尚有多人在洞口守護,為何遣我出去。」恍然悟出用意,躬身道:「屬下遵命。」提著金刀快步奔去。

伏建龍滿認他會擱下金刀,那知大出意料之外,不禁呆得一呆,頹然嘆息一聲,充滿了英雄老去暮境淒涼。

話說韓立傑奔自洞口,只見天南二矮尤侗尤顯力敵神鷹七式廖獨,白衣銀神龍翱翔,鬼手陰奎藍衣儒判衛方四人,刻已險象環生。

突然龍翱翔探身進掌,五指虛揚,大喝道:「倒下!」

天南二矮不由天暈地轉,身形一個踉蹌倒地昏迷不醒。

韓立傑一見驚怒異常,振吭發出一聲長嘯,身如飛鳥疾躍飛落。

忽見崖下一條黑色人影潛龍昇天拔起,迎向韓立傑而去,冷笑一聲道:「竟是你麼?」

韓立傑長劍倏展,寒飆乍起之際,忽似中暗算鼻中冷哼一聲,被那黑影猿臂疾舒一把挾在肋下墜地。

洞徑群邪瞧得逼真,不禁大驚失色,退守洞徑防敵侵入。

一條人影騰空拔起,挾著一道刀芒,掠落洞徑,竟一無阻攔,不由面現微笑。

洞徑陰森,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那人橫刀護胸,神態從容慢慢走入。

前行兩丈遠近,忽由兩側閃出眩目刀芒,交叉砍下,疾逾奔雷。

那人身形滑溜無比,跨出一步堪堪避過兩股疾厲絕倫刀勢,迅疾轉身,只見刀光一閃,兩聲淒厲慘嗥騰起,一雙屍體倒臥在洞徑內。

洞外忽掠入一蒙面黑袍老者,讚道:「好快的刀法,不愧為快刀之名。」

那人微笑道:「谷主謬讚。」

黑袍老者道:「兄弟不願多見傷亡,可否讓兄弟前導?」

「谷主請。」

黑袍老者道:「那麼兄弟有僭了。」右手虛揚,傲然飄身進入。

前行不數步,只聽遠處傳來重物倒地之聲,兩人一前一後暢然無阻進入一間寬敞石室中。

壁間斜插兩支火光熊熊松油火炬,映得一室明亮,只見無極幫主面覆紗巾端坐於石榻上,旁立一手捧金刀,滿面驚怒之色黑衣大漢,顯然奉令不準出手。

黑袍老者傲然走入,身後那人卻是棄邪歸正的快刀飛雨。

無極幫主只認入洞之人如非羅浮宮主便是神木傳人,那知大出意料之外。

快刀飛雨突起一刀揮向黑衣大漢。

黑衣大漢不禁大驚,金刀振腕揮出已是不及,咔咔聲響屍橫在地。

無極幫主滿懷怨毒,冷笑一聲道:「飛雨,你也太心狠手辣、斬盡殺絕了。」

飛雨冷冷笑道:「貧僧雖然惡名在外,與你一比不啻小巫見大巫,何況貧僧已改邪歸正。」說著向洞後走去。

這時兩人四目相對,無極幫主道:「閣下是誰?」

黑袍老者道:「幫主戴著面巾,未免多此一舉,其實幫主來歷幾乎無人不知。」

無極幫主不禁身軀一陣強烈震撼,厲聲道,「老朽來歷只有羅浮宮主知情,顯然乃她洩露隱秘。」

黑袍老者冷笑道:「伏建龍,你無須含血噴人。」

無極幫主忽伸右臂,緩緩抬起扯下面巾,目露黯然神傷之色,太息道:「閣下無疑誤中羅浮宮主借刀殺人之計,藏珍圖仍在她手上。」

黑袍蒙面老者淡淡一笑道:「真的麼?」

伏建龍道:「老朽手下傷亡殆盡,又身受其制,如閣下不信,儘可搜覓藏珍圖俾能證實老朽之言真假。」

黑袍老者略一沉吟道:「此話兄弟疑信參半,不過兄弟詫異伏老師乃譽滿武林,名馳八荒的大俠,怎甘身為無極幫主聽人驅使,貽人笑柄!」

伏建龍冷笑道:「伏某是自甘卑下的人麼?無奈身受其制,又不忍武林罹遭血腥浩劫,佛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黑袍老者哦了一聲道:「如此說來,伏老師志行令人景仰,兄弟失敬了。」

忽聞一聲冷笑傳來道:「莫非我等都錯了麼?」

又是一個黑衣蒙面人,疾步走入。

伏建龍暗道:「怎麼又是詭秘本來面目之人,神木傳人與自己俱是一般,看來俱是各有隱衷。」不禁冷冷一笑道,「不論閣下兩位是否相信老朽之言,藏珍圖委實不在老朽手上。」

目光抬處,不禁心神一震,只見那蒙面黑衣人之後現出星標玉立,飄灑不群的嚴曉星,咳了一聲道:「嚴賢侄,你也來了,老朽方才所言諒賢侄均已耳聞。」

嚴曉星道:「伯父之言句句是真?」

伏建龍正色道:「老朽豈能欺騙賢侄。」

黑袍蒙面老者忽哈哈大笑道:「伏建龍,你看我是誰?」迅疾揭下面巾。

伏建龍認出是迷魂谷主陶泰麟,心中一驚,但徉作鎮靜,淡淡一笑道:「陶谷主,當年之事非老朽所為。」

陶泰麟沉聲道:「你是說羅浮宮主麼?」

伏建龍道:「不錯!」

另一黑袍老者突冷笑一聲道:「伏建龍,你好一張利嘴,試猜老朽是誰?」

只見伏建龍不禁一怔,搖首答道:「此時此地閣下無須隱秘本來面目。」

黑袍老者頷首道:「好。」

伏建龍眼瞧著黑袍老者揭下黑巾,不禁面色慘變道:「這不可能。」

他認出是甘涼大俠紫霞莊主嚴天梁,忽面色一變,厲聲道:「嚴賢侄,令尊身遭慘死,老朽曾為之親手殮葬,殺害令尊真兇就是羅浮宮主宣青苹祖父宣洛。」

嚴曉星道:「伯父何不早向小侄言明。」

伏建龍嘆息一聲道:「宣洛已死,人死不記仇,難道要將滿門血海大仇算在宣青苹身上麼?」

忽聞傳來羅浮宮主輕笑道:「伏建龍,你委實巧言如簧。」身影從洞徑暗處走入,身後隨著喬延年及徐紅芍。

嚴曉星欠身施禮喚道:「娘,你怎麼也來了。」

宣青苹道:「為娘如果不來,怎能使伏建龍心服口服。」

伏建龍一聽宣青苹、嚴曉星母子相呼,不禁呆住,恍然悟出其中道理,面色一暗,色如死灰,長嘆一聲道:「宣青苹,你贏了,老朽嘗自詡機智心計,竟未想出其中蹊蹺,嚴天梁被曹婷婷橫刀奪愛,你雖傷心欲絕竟不願尋仇,而且終身不嫁,原來……」

羅浮宮主叱道:「你明白得太遲了,嚴天梁一直就在羅浮宮內養傷,天幸取得雪蓮實……」

「什麼?」伏建龍瞪目駭然詫道:「你已取得雪蓮實。」

喬延年突冷笑道:「伏建龍,當年你下手極重,嚴大俠必難倖免,殊不知吉人天相……」

伏建龍突憤極厲聲道:「老朽均已知情,此話已屬多餘。」

嚴曉星道:「還有伯父不明白之事,神木傳人就是小侄,而魏醉白亦是小侄。兩幅藏珍圖早為小侄取有,伯父埋在石榻下的那幅系用來魚目混珠。」

伏建龍滿面血紅厲聲道:「你如何知圖埋在石榻之下?」

嚴曉星微笑道:「因為韓立傑亦是小侄所扮。」

伏建龍太息一聲道:「老朽知罪矣!」突然兩目一睜,瞳孔中流下兩行殷紅鮮血,須臾,頭頸緩緩垂下。

嚴天梁伸手一摸,發覺伏建龍已然氣息冰冷,自絕而死。

甘涼道上,紫霞宮迷,莊外不時可見一雙儷影,比肩漫步,指點菸嵐,悠然物外。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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