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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簧之舌巧騙芳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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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面員外唐子瑞欲避不及,連忙抖袖將預藏的一顆藥丸彈入口中,繼之雙袖向頭上一抱,縮頭弓腰,捲成一圈。

儘管如此,那兩股青煙,仍落到他的臉上和手上。

只見他歷嚎一聲,全身一陣劇顫,臥倒地面,人一臥倒,身上所沾染的毒氣也就更多了。

這時,那俊美少年又大聲道:「唐門陰陽雙珠,迸發化血毒煙,觸之蝕骨鎖形,請大家速即各運功力,分立四方,同時出掌,將毒煙逼上高空,隨風吹散,以免遺害人畜。」

大家一陣忙亂,運功推掌,逼散那青煙。回頭再看那六面員外唐子瑞,只見他已是面目全非,皮開肉綻,極是可怕,這還是他預服解毒藥丸,僅只外皮受傷,否則,只怕早已化為一灘血水,那裡還會有他的命在?

大家見了他這種慘狀,不由同是汗毛直豎,暗叫了一聲「好險」,要不是有那俊美少年在,必然大家都逃不出六面員外唐子瑞的毒手。

虎目神丐朱元波身為一幫之主,卻是不知四川唐門毒物暗器中還有「陰陽雙珠」這樣東西,這時對那俊美少年的見識廣,也是佩服到了極點,忘形之下,竟伸出一隻粗手,要去拍俊美少年的肩頭,那俊美少年卻紅著臉一閃讓了開去。

虎目神丐原已看出那俊美少年是女兒之身,此刻猛然發現自己失態,一張老臉不由漲成了豬肝顏色。

這時,倒臥地上的六面員外唐子瑞,由於體內藥力行開,止住了皮肉腐蝕的痛苦,人已回醒過來;他從懷中找了一些藥粉,敷於傷處,撐起身子,正要說幾句場面話想然後離去。

可是虎目神丐朱元波卻放不過他,大吼一聲,衝上前來,指著他那不成人形的面孔,責問道:「唐子瑞,老花子今天算是認識你了,你如此心毒手辣的對付我們,究竟為了什麼?」

六面員外唐子瑞由於整個面部都被灼焦,所以也不知他在聽了老花子的話之後,臉上是否變了顏色,不過,顯而易見是,他已經回了要說的場面,低下了那顆爛頭。

虎目神丐朱元波見他不答腔,更是惱火,「哼!」一聲,又道:「唐子瑞,你要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老花子可不在乎打落水狗!」

鐵英奇一聲朗笑,止住虎目神丐朱元波道:「老哥哥,讓他去吧!」

接著忽又笑容一收,正面向六面員外唐子瑞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幻影神翁座下十三太保之一!你回去傳言那幻影神翁,就說本座與他對上了!」

六面員外唐子瑞被鐵英奇揭破了他的秘密身份,心神皆悸,抱頭落荒而逃。

虎目神丐朱元波眼看唐子瑞越屋逃去,嘆了口氣,道:「唐子瑞原非絕惡之人,真不知他何以會突然變了心性?」接著,又向鐵英奇道:「小兄弟,你剛才說的十三太保,是些什麼人?他們都是幻影神翁的手下嗎?」

鐵英奇便把他在關外與幻影神翁相遇之事,擇要說出。不過他在報出十三太保名號之時,為免虎目神丐心中難過,卻隱住丐幫的獨腳鐵柺未說。

大家因未逐一計數,所以也未曾注意。

虎目神丐朱元波聽完,不由心驚肉跳地搖頭道:「小兄弟,這些名號你沒有記錯吧?」

鐵英奇肯定地道:「一點沒有記錯!」

虎目神丐朱元波又嘆一聲,道:「這十三太保,皆是各大門派中聲譽極隆之士,足見幻影神翁為禍武林的陰謀,進行已非一朝一日,這……這太可怕了……」接著又道:「情勢險惡,正道武林已不容自起衝突!關外蘇前輩與少林武當所約‘理論大會’,小兄弟務必及時趕到參加,以便因小兄弟所起的誤會得以澄清!」

鐵英奇道:「大會屆時小弟自當如期趕到,唯目前小弟,必須查明家母下落,還望老哥將小弟復出情形,轉告少林武當二派,並就便向蘇爺爺方面,轉陳小弟未曾現身與他相見的原因。」

虎目神丐點點頭,望了那俊美少年一眼,告辭而去。

鐵英奇送走虎目神丐,便想向那俊美少年詢問有關那張字條之事。

誰知,他話還沒有說出口,那俊美少年已先朝他一笑,「不知小弟可有為鐵兄效勞之處?」

鐵英奇掏出得自掃地斯文呂不二手中的那塊玉佩,遞給那俊美少年道:「請問兄臺可識得此物?」

那俊少年道:「這塊玉佩原是小弟的,現在既然落在鐵兄手中,就請鐵兄留下作個紀念吧。」

鐵英奇如何敢受如此厚贈,堅持讓俊美少年收回,二人幾番推來推去,那俊美少年忽然玉面生嗔道:「鐵兄如此見外,那小弟就告辭了」接過玉佩,閃身出門而去。

鐵英奇顧不得與林茂森父子招呼,隨後疾追而出。

鐵英奇展開全身功力,追出十丈遠,方始迫及。當下厚起臉皮,朝那俊美少年一禮道:「既然兄臺堅持,小弟收下也就是了。」

那俊美少年微微一笑,有如百花綻開地道:「多謝鐵兄折節下交。」將玉佩送到鐵英奇手中。

鐵英奇接過玉佩,突然一笑,道:「兄臺人間麟鳳,小弟只怕交不上!」

那俊美少年明眸在鐵英奇臉上輕掠一眼,道:「請問鐵兄貴庚多少?」

鐵英奇屈指默算,道:「小弟今年十九歲八個月。」

那俊美少年展顏一笑道:「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生辰,算來,我比你長三個月。」

鐵英奇只好一禮到地,道:「小弟見過大哥!」

那俊美少年雙目攝光。註定鐵英奇臉上,反而出聲一嘆道:「兄弟,你內心中是不是有點不大願意?」

鐵英奇劍眉一軒,朗聲道:「一語論交。生死不渝!大哥之言……」

那俊美少年帶笑打斷鐵英奇的話道:「不瞞大哥說,小弟實因心中有件疑難之事,欲向大哥請教,是以心神不寧,忘記大哥尊姓大名了。」

那俊美少年幽幽一嘆道:「其實使你沒有忘記請問,愚兄也不會告訴你的!」接著又反問一句道:「兄弟,你願意結交一個隱違姓名的大哥嗎?」

鐵英奇只覺眼前這位俊美少年有點神經兮兮,令人難於捉摸,但並不失為一個值得交結的正派人物,尤其他此刻正有求於人,當時便爽然答道:「你我既已一盟在地,彼此有所苦衷自是可以諒解。」

那俊美少年忽然伸出玉手道:「愚兄剛才以一塊玉佩送給賢弟作為見面禮了,賢弟可有什麼東西送給愚兄?」

鐵英奇探手壞中摸了一陣,實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當作禮物送給人的,只好油訕地一笑道:「小弟身無長物,這卻如何是好?」

那俊美少年指指鐵英奇腰際天龍金劍劍把上的一紹劍穗道:「愚兄甚是喜愛這紹劍穗!」

鐵英奇皺了皺眉頭,解劍穗遞到俊美少年手中。

俊美少年這才笑哈哈地道:「兄弟,你有什麼話要問的,現在可以說了!」

鐵英奇鬆了一口氣,道:「大哥可是從掃地斯文呂不二處買得一張字條麼?」

俊美少年點點頭道:「那是伯母給賢弟的手諭,愚兄怕它落入別人手中,乃重價將之買下,唯買來之後,已將它焚燬。」

鐵英奇心頭一跳,焦急地道:「大哥可還記得字條上的內容?」

俊美少年道:「當然記得,可是愚兄不能告訴你!」

鐵英奇急得打拱作揖,苦著眼道:「請大哥不要再為難小弟了,直說了吧!」

俊美少年搖頭道:「兄弟,不是愚兄不肯告訴你,而是伯母在那字條上另加有幾句附言。」

鐵英奇惶惑地道:「不知家母在那字上加了什麼附言?」

俊美少年道:「那附言的大意是說:萬一那張字條未為賢弟所得,而落到正人君子手中,請即焚去,並守口如瓶。兄弟,你說愚兄能不維持正人君子的風度麼?」

這簡直是咬文嚼字!無論怎麼說,鐵英奇乃是留字人葉秀玲之子,自然應該不在限制之內,可是俊美少年偏要這樣說,鐵英奇也拿他沒法,只好連聲吁嘆道:「這,這,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俊美少年露出齒而笑道:「愚兄倒是有個補救的辦法!」

鐵英奇精神一振道:「真的?大哥!」

俊美少年道:「那字條上的附言雖要正人君子務必守口如瓶,卻沒有指明得到字條之人前往尋找他們,如今我倆心照不宣,賢弟只要跟定愚兄走,豈不即可如願麼!」

這話更是強詞奪理!俊美少年如此一再曲解文字真義,鑽文字縫隙,推拒目的,無非是想能有一段時日與鐵英奇同行共處。

鐵英奇急於看到慈母,不曾多想,當時大喜講道:「大哥真好,小弟先謝過了!」

俊美少年笑嘻嘻的道:「賢弟不要客氣,我們這就上路吧!」

寫到這裡,各位讀者諒來都十分明白,這身披銀色披風的俊美少年,正是一年前鐵英奇於巫山望霞峰頂所見,銀衫劍客周子玉的愛女周婷婷。

她錯把鐵英奇出了家的父親,藍衣子都鐵中玉,認作自己的父親,抱著一種代父向鐵家贖罪的心情,將全部精神都用了維護天龍派這件事上,同時因為傾慕於鐵英奇的氣質人品,芳心之中,更有了以身相報之意。

一年以來,她探出了不少江湖隱秘,也在暗中為天龍派做了很多的事。

這次她以身犯險,擾破幻影神翁挑撥並拉攏長白老人的陰謀,便是一例。

俗語說得好,「好心必有好報」,她這次犯險雖然幾乎送命,卻因此意外與鐵英奇巧遇。

她與鐵英奇久別重逢,復得鐵英奇為她療好傷勢,一縷柔情,更油然而傾注,緊纏在固郎身上。

蘭心惠質的她,自是明白自己與固郎間情愛上的可能障礙,是以上來便使出手腕,逼使鐵英奇與她稱兄道弟,並交換禮物,先於彼此建立起一層關係,繼之又為了加深鐵英奇對她的瞭解,故意強詞奪理,曲解「留書」文義,製造與鐵英奇同行共處的機會。

她一切如願之後,這才帶著鐵英奇往尋鐵母,一路東繞西轉,籍故拖延,明明只需三日即可抵達的行程,卻走了二十幾天。

在這二十天之中,他們「大哥」與賢弟之間,果然建立深厚的友誼,到達了水乳交融的地步。鐵英奇只覺他這位「大哥」博學多才,性情溫和,處事細密,與之相處,如沐暖陽,如浴春風。

這一天,他們來到了江陰。

江陰臨江成市,人煙稠密,百業繁盛,乃是長江沿岸一處要衝之地。

他們用過晚飯,踏著落日餘暉,陶醉在大自然的美景裡。

走著,走著,鐵英奇忽然蹙眉會首,嘆了一口氣。

周婷婷知道鐵英奇的心思,內愧地柔聲說道:「英弟,你又不樂了,是不是?」

鐵英奇無言的微微一笑。

周婷婷忽然道:「英弟,愚兄現在告訴你一個喜訊,明天我們便可到達目的地了!」

鐵英奇興奮地道:「真的麼?大哥。」

周婷婷含笑道:「大哥幾時騙過你來?」

鐵英奇一把握住周婷婷的柔手道:「大哥!大哥!我不知要怎樣感謝你才好?」

周婷婷眼圈一紅,道:「只要兄弟將來不厭棄大哥,大哥就心滿意足了!」

鐵英奇哪裡知道周婷婷的一片痴心,見他眼圈紅了,非常不安地道:「你……你……」

周婷婷爽朗地嫣然一笑,接過話道:「我沒有什麼,只是一點塵埃飛落眼中。」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一個大漢,與他們交錯而過,周婷婷掠眼一瞥之下,玉容陡變,失口驚呵了一聲。

鐵英奇不知她又是為了什麼,關心地道:「大哥,你又怎樣了?」

周婷婷用肩頭碰了鐵英奇一下,道:「我牙齒又痛起來了!」

鐵英奇已知必有緣故,便忍住沒有開口。

待那大漢去得遠了,周婷婷這才指指身後:「英弟,你認不認識剛才那人?」

鐵英奇道:「小弟出道江湖日淺,識人有限,大哥不必考我了!」

周婷婷道:「他便是黑麵無霸褚鐵牛,你所說的十三太保之一!」

說著,烏眸一陣轉動,忽又叫了一聲「不好」,道:「英弟,我們不能在江陰停留了!」拉起鐵英奇,朝黑麵無霸褚鐵牛所行方面,追了下去。

二人遠遠看著黑麵無霸褚鐵牛走進了一家窮苦人家。

鐵英奇輕聲道:「大哥,我們掩過去,看看他要幹什麼?」

周婷婷搖首道:「不用了,愚兄已猜出了一個大概了!」

鐵英奇道:「你如何猜想?說給小弟聽聽!」

周婷婷腳下加緊,身形前射如電,一面賓士,一面道:「現在不及細說,見過伯母之後,你就知道了!」

鐵英奇一聽說是趕行回家,心中一喜,便什麼也懶得再問了

二人奔了一陣,前面來到了一座小山,山腳下疏疏落落地有幾家農戶,周婷婷指著其中一幢孤零零的石牆茅草屋子道:「伯母就住在那幢屋子裡。」

她這種輕車熟路,有如舊地重臨的表現,立時引起了鐵英奇的疑心,他疑惑地問道:「大哥,你似乎早就來過這裡?」

周婷婷嫣然一笑,道:「到底給你看出來了,不錯,伯母他們確是愚兄護送來此的!」

鐵英奇一陣感激,忽又訝然道:「大哥,你到底是誰?」

周婷婷沒有正面作答,只顧自言自語道:「愚兄護送伯母他們來此之後,便出去打聽你的下落,無意中發現伯母留給你的字條,落到掃地斯文呂不二手中……」

鐵英奇感嘆一聲,接話道:「於是,大哥便用玉佩把它換了回來!」旋即劍眉一鎖道:「那麼大哥為什麼不早將此事告訴小弟呢?」

周婷婷玉容一紅,道:「這裡面當然有原因……不能告訴你!」

說話之間,二人已達茅屋門前。

周婷婷側身讓鐵英奇走到前面。

鐵英奇人未進屋,便連聲呼喊了幾聲:「媽!媽!」

「英兒回來了!英兒回來了!」疾衝而入。

進入屋內,只見慈母呆立堂中,雙目發直,通體微顫,顯然是驚喜過度,失其所措。

除了慈母外,草堂內未見天龍五常等人。

鐵英奇面對慈母,一時那裡還想到其他,搶步上前,拜下去,忍不住淚如泉湧,道:「媽!孩兒回來了。」

葉秀玲一震回神過來,本待伸手將他扶起,忽然心有所觸,強抑氾濫的母愛,吞回熱淚,寒著臉。道:「你走的時候,是何等氣概,難道就這樣平平凡凡的回來麼!」她由當初反對鐵英奇習武的極端,一變而為擔憂愛子不能成龍的另一個極端了。

鐵英奇惶驚地泣道:「孩兒已找回‘天龍秘笈’了!」

葉秀玲「呵!呵!兩聲」一把拉起鐵英奇,喜極而泣:「孩子!孩子!真難為你了!」

鐵英奇如今已是快到二十歲的青年,說個子,比乃母還要高出半個頭,自然不好意思再偎到慈母懷中,尤其還有一個不知姓名的大哥相陪同來,更是不敢作出過份孺慕之態,當下定了定神,輕聲對慈母道:「媽!我們還有客人哩!」回首叫了一聲:「大哥……」掠目門外,卻不見那無名大哥的蹤影。

葉秀玲原是面門而立,除了鐵英奇外,亦未見有第二個人走進屋來,於是奇怪地問道:「什麼大哥?」

鐵英奇那裡知道「大哥」的姓名,被問得俊面紅訕訕地道:「這位大哥就是安排你老人家來此隱居的那位身披銀色披風的人!」

葉秀玲臉上泛起了一抹微笑,道:「呵!就是她!她也來了麼?」

鐵英奇道:「孩兒就是蒙這位大哥接引而來的。」

葉秀玲柳眉一皺道:「叫什麼大哥?英兒你年紀不小,禮貌卻是愈來愈差了!人家為了我們鐵家的事,以一個……」

她本來是要說:「以一女兒之身,犯難涉險,到處奔波。」忽然,從裡間轉出一個白衣少女,搶著介面道:「伯母!婷婷恭喜你老人家相會!」

葉秀玲丟下鐵英奇,搶步過去抱住周婷婷,慈愛的撫慰著道:「孩子,伯母真不知怎樣感謝你才好?」

周婷婷微帶泣聲道:「伯母,你,你老人家,對我們周家太好了!」

葉秀玲似乎也有點傷感,裝出一付開朗的神情道:「孩子別再想過去的事情了,何況誰都沒有錯,只怨我們大家的命不好!」她一回頭,欲待招呼鐵英奇過來相見,卻見鐵英奇臉上一片懊喪惑然之色,發痴發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葉秀玲心想:「這孩子怎樣了?」口中卻薄責道:「英兒,你這是發什麼痴呀?」

鐵英奇一驚而醒,一時真不知如何來應付當前這尷尬的局面。

他與他那位「大哥」初見之時,雖似有素識之感,卻可沒有想到就是周婷婷,這時一見周婷婷換回女裝,才恍然大悟。

他乃是聰明絕世之人,回想起沿途情景,自然也看出了周婷婷的對他的心意,他了解周婷婷內心中的真情,認為這只是周婷婷替父贖罪一種犧牲行為,他乃男子大丈夫,豈能接受這種不是發乎真感情的愛?

當然,如說他對周婷婷這種人品才智無一不絕的女子,絲毫沒有愛慕之心,那也是欺人之談,但是,他有他的想法,他可以不計較銀衫劍客與自己一家的恩怨,卻不願得到什麼不正常的報答。

因此,他矇蔽住自己的情感,也辜負了周婷婷的一片痴心。

他腦中思維潮湧,雜念紛陳,是是非非的想著,想著,不由失了神。

這時他耳聞慈母之言,順口答應了一句:「沒有什麼。」

葉秀玲也不好當著周婷婷的面追問於他,微笑中帶著喜洋洋的語氣道:「英兒,你看這位婷姐姐是不是你那位大哥,孩子,你真太粗心了!」

鐵英奇無法迴避,只好勉強一揖,不自然的道:「在下見過周小姐!」已採取了疏遠的態度。

周婷婷玉容一戚,還了一福,卻說不出話來。

葉秀玲看不過去,糾正鐵英奇道:「哥哥變成姐姐,英兒應該叫她婷姐姐才是!」

鐵英奇乃是至孝之人,不敢拂逆母命,只好又生硬地叫了一聲:「婷姐姐!」

周婷婷心中頗不是滋味,吐苦水似的回叫了一聲:「英弟弟!」

她覺得自己一番苦心是白費了,傷心已極!

她保持著大方的態度,含淚強裝笑容,向葉秀玲道:「伯母,母子相逢,正有許多話要說,侄女暫且告退,為英弟弟準備飲食去。」說罷姍姍向裡面走去。

葉秀玲已看出他們二人之間有點不太和,卻因鐵英奇初回,只好放在心裡,準備將來設法勸說。

葉秀玲凝眸注視了鐵英奇片刻,長聲一嘆,道:「英兒,快把你一年多來的經歷說與為娘知道!」

鐵英奇在慈母面前無話不談,遂非常詳盡的將離家以後的一切遭遇,說了出來。

葉秀玲凝神靜聽,時而提心吊膽,時而驚喜交集,許久,許久,才鎮攝住心神長吁了一口氣,道:「謝天謝地,公公他老人家總算還健在人間!」

鐵英奇點頭道:「由於孩兒修完‘秘笈’較預定的一年早了二個月,本擬依約待與他老人家見面,後來,發現他老人家留有指示,說他老人家另有要事,無須相候,於是孩兒只好失望地趕回關內。」

接著,葉秀玲也把隱居到此的經過,告訴了鐵英奇。

原來,葉秀玲與天龍四常自鐵英奇離開之後,無時不擔心掛念之中。

天龍四常身中幻影神翁的「七煞指」之傷,日常飲食,都需要葉秀玲照顧服侍,哪能去外面打聽訊息?

而葉秀玲又是沒有出過門的女流之輩,江湖門道,一竅不通,更是無法向外面有所聯絡。

於是,大家只好守在冷落的「家」中,空自著急。

這段時期,在他們來說,真是度日如年,苦等了七八個月,依然不見鐵英奇歸來,他們差不多都要急瘋了。

某一天,夜幕初垂,天龍堂中一燈如豆,黯淡的燈光,愈增清冷。

葉秀玲正在廚房中準備茶飯,天龍四常則在有了搭沒一搭的,話東話西。

忽然,銀光一閃,一個身披銀色披風的人,飄落在天龍堂門剛。

銀色披風是銀劍衫客周子玉的獨特標誌,周子玉乃是鐵英奇之父鐵中玉的好友,天龍四常均所深知,因此,他們一見到銀色披風,不加細想,便以為來人就是銀衫劍客周子玉。

銀衫劍客周子玉天龍發生變故之後,就沒有來「武林第一家」探望過一次。在天龍四常心目中,他已經不是天龍派的好朋友了。

迅雷手關鎮西火暴脾氣,這時冷笑出聲道:「姓周的,你還記得天龍派的朋友麼?」

周婷婷大吃一驚,想不到一開口,就叫出了自己的來歷,不由愕了一愕站在門口,一時也不走進神堂。

迅雷手關鎮西見來人停步不入,又沉聲道:「周子玉,本派不稀罕你這種朋友,你請回吧!」

周婷婷這才知道人家把她當成了她的父親,舉步跨進了神堂。

天龍四常一看清了她的面貌,不約同時失驚地喝道:「姑娘是誰?來此何干?」

周婷婷儘量用和悅的語氣道:「晚輩周婷婷,家父周子玉,奉命特來叩見各位老前輩,並有事奉告。」

閃電手胡鎮南「哼」了一聲,道:「令尊不屑踏入天龍派一步。何必還要叫你來?」

周婷婷不願在這種氣氛下,說出周鐵二家的恩怨,乃委婉地道:「家父在十九年之前,歸入了佛門,連自己家中也未回去過一次,並不是有意冷落各位前輩。」

天龍四常都是一愕,同聲道:「原來令尊出了家,那麼我們錯怪他了!」

三絕手李鎮中接著苦笑一聲,道:「在下四人身受重傷,行動不便,只好請周姑娘隨意就座,招待不周,還望周姑娘海涵!」

周婷婷掃目掠視全堂,但見四壁蕭條,一片淒涼景象,不由自主的心頭一酸,找了一張破椅子坐下。闢地手汪鎮北待周婷婷坐好,才開口說話道:「周姑娘今番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周婷婷開門見山,簡要的說明來意道:「江湖上盛傳貴派第十一代掌門人鐵少俠,在關外蘇家堡被俘失蹤,長白老人蘇老前輩認為此事系少林武當二派所為,已經盡起關外好手,入關興師問罪,現正於篙山少林派對峙之中。」

天龍四常陡聞此訊,都驚悸得說不話來。

門外傳來碗筷落地的破碎音響,鐵母葉秀玲踉蹌失色的衝進堂來,言語不清的道:「什麼?我那英兒怎樣了?」

她心急愛子鐵英奇的安危,竟不及和周婷婷以禮相見。

周婷婷聽口氣已經知道她是誰了,連忙起身扶住葉秀玲道:「鐵少俠只是傳言被少林武當兩派俘去,諒來不會有何兇險,伯母,你老人家保重,不要急壞了身子。」

葉秀玲大家閨秀,知書識禮,稍一靜神,也就恢復常態,朝周婷婷微微一笑道:「老身情急失態,真是見笑了。」語音一頓,忽然注目周婷婷,打量了半天道:「姑娘剛才可是稱呼老身伯母?不知……」

周婷婷忙說明道:「家父與鐵伯伯乃是至交好友,侄女理應以伯母相稱!」

葉秀玲疑惑道:「令尊是……?」

周婷婷暗罵自己說話不清,沒有先說下自己的來歷,玉容微微一紅道:「晚輩姓周,小字婷婷,家父周子玉,與鐵伯伯當年被武林人物並稱‘武林雙玉’,伯母可還記得麼?」

葉秀玲展顏一笑道:「呵!原來是周賢侄女,快快請坐!」

周婷婷扶持葉秀玲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自己則就站在葉秀玲身側,把剛才說的話復說了一遍,繼續接下去道:「少林武當二派,堅不承認做了劫持鐵少俠之事,於是大家認為只有找出鐵少俠,才能解決這次誤會紛爭,眼看馬上就會有人來向各位老前輩查問了。」

葉秀玲道:「實情到底如何,我們怎會知道?」

迅雷手關鎮西粗聲道:「咱們閉門不納,一概不見!」

周婷婷揚眉補充道:「另據侄女和家父暗查所得,還有一批人,為了製造江湖混亂,明知各位前輩不知鐵少俠的下落,卻意圖陰謀加害各位老前輩,以嫁禍於少林武當和長白老人雙方。」

葉秀玲等聞言失驚道:「會有這種事情?」

周婷婷道:「家父親耳所聞,這訊息千真萬確!」

三絕手李鎮東中心念一動,警覺暗生,道:「這訊息既由令尊探悉,何以自己不來?而周姑娘剛才說,令尊自出家後迄今未回家一次,周姑娘又何知道此事?」

周婷婷戚容頓現,道:「事實上家父離家已有二十年,半年前,侄女奉母命出外尋父,始於巫山與家父巧遇,半年以來,侄女與家父一直保持聯絡,是以此番家父命侄女前來報訊,並以為各位前輩有了安排。」

葉秀玲和天龍四常互望了一眼,沉吟不語,一時委決不下。

周婷婷為了爭取時間,探懷掏出一柄寸長短劍,送交葉秀玲,道:「鐵伯伯臨終之時,曾以此短劍文家父,囑託維護伯母安寧,伯母見了此劍,當知侄女之言,絕無虛假了。」

那短劍乃是藍衣子都鐵中玉行道江湖的信物,葉秀玲睹物思人,不由失聲道:「令尊親見你鐵伯伯去世的麼?」

周婷婷知道這時若將整個事實真象說出,必然引起不良後果,只好婉言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來日侄女定當詳細稟告,目前但請伯母相信侄女——」

葉秀玲用目色微詢了天龍四常的意見,面容一正道:「賢侄女遠道而來,一片好心,老身豈能多所懷疑!」

周婷婷吁了一口氣:「侄女將來請伯母舉家遠遷,避禍自保!」

葉秀玲搖頭道:「只怕我們走不了,同時,我們也不能,萬一英兒回來了,他到那裡找我們?」

周婷婷道:「為鐵少俠著想,伯母你們也非走不可,如果伯母等有了三長二短,鐵少俠內心如何能安?」

大家互相商量了一番之後,葉秀玲留了一張字條給鐵英奇,於是連夜在周婷婷引導之下,遠隨到江陰附近的黃山,定居下來。

後來,天龍五常中的四人,忽然在一個晚上,被人不知本覺間,醫好了內傷,而且,那醫傷之人,還給他們留下幾種天龍秘技,現在,他們另外擇地潛修去了。

周婷婷費了一個月的時間,在討得葉秀玲的歡心後,委婉地說明了周鐵兩家那件悲劇發生的經過。

葉秀玲聽了自是傷痛已極,但她乃是明理識體之人,又因事已如此,不但沒有責怪周婷婷和她的父親周子玉,反被周婷婷這片苦心孤詣的精神所感動,更是喜愛她,把她視成女兒了。

葉秀玲和鐵英奇母子二人,正在互訴經過,各述衷腸之際,忽聽得門外周婷婷驚聲喝到;「來人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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