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一陣隆隆之聲傳來,把大家齊皆震醒,只見堵住洞口的大石向一旁隱去,從洞口射進一抹朝陽,照亮了半條通道。
踏著朝陽,走進了滿面笑容的玄陰二女。
她們孤身相從而來,蓮步柵柵,帶來了一團和氣,銀鈴般的笑聲充滿了石洞:「各位老哥哥老姊姊!小妹子看你們來了!」
「哼!哼!哼!……」不斷的冷笑從群雄中發出來,那是表示無盡的厭惡和絕對的拒絕。
今天玄陰二女的氣性真好,不但充耳不聞,而且笑得更是柔順地道:「各位老哥哥老姊姊,當真不能恕過小妹們麼?」
兩條嬌美的身子,俏生生的在石洞中央站定。
玄陰二女靈眸微飄,只見大女春梅娥眉一蹙,冷笑一聲。
她這一聲冷笑,挑動了許多人的反感,甚至有人暗忖道:「你要再向我們發威風,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那知玄陰大女春梅冷笑的原因,全不是那回事,只見她嚴厲的責問二女秋蘭道:「二妹!這是我們‘萬聖宮’待客之禮麼?」
二女秋蘭也寒著面孔道:「是的,這真是太怠慢了,把‘萬聖宮’的臉都丟盡了,待小妹問問主持的人是誰,非嚴加責懲不可。」
說罷扭頭向洞外,招呼了一聲:「來人呀!」
應聲急步走進一個黑麵勁裝漢子,躬身為禮道:「屬下黑麵無霸褚鐵牛聽候聖女示下。」
二女秋蘭柳眉一橫道:「各位貴賓是由你負責接待的麼?」
黑麵無霸褚鐵牛也是近年來江湖上頗有名氣的人,素以血性剛猛見稱,這時站在二女秋蘭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壓低嗓子細聲道:「屬下不知做錯了什麼事,惹得聖女如此惱怒?」
二女秋蘭冷笑道:「枉你代表本宮知賓禮客,竟不用一點腦筋,象這樣骯髒之地,如何可以接待各位掌門人和各位江湖賢達,真是把‘萬聖宮’的臉都丟盡了!」
黑麵無霸褚鐵牛華直的腦筋,一時拐不過彎來,怔了一怔道:「這……這個……」
黑麵無霸褚鐵牛那知道玄陰二女的用意,只覺這事是奉命而行的,不由發了牛脾氣,虎目一睜,道:「屬下沒錯!」
二女秋蘭怒喝一聲道:「大膽狂徒,敢對本聖女如此不敬,本聖女要不懲治於你,豈不叫人看輕了‘萬聖宮’!」反手一指,戮向黑麵無霸褚鐵牛腋下。
黑麵無霸褚鐵牛原是一個血性漢子,只因走錯了一步,被幻影神翁黃三絕籠絡入「萬聖宮」,日久已有後悔之意,這時玄陰二女有意犧牲他,驟下毒手,他在心神不屬,全無戒備之下,頓被玄陰二女秋蘭一指點個正著,胡里胡塗,死得不明不白。
玄陰女秋蘭一指點斃黑麵無霸褚鐵牛,接著笑聲一起,先向群雄萬福一禮道:「本宮用人不當,得罪了各位,小妹已將失禮之人懲治了,尚請各位海涵賜諒。」
玄陰女如此出手傷人,在這些老江湖面前,那有看不出含有十足的示威性質。
是以,有那忍不住火氣的人,當時就冷笑出聲。
玄明女秋蘭柳眉皺了一皺,就當沒有聽見,又向洞外呼喚一聲,道:「把本宮準備的禮物送進來!」
洞外應了一聲,便有人搬了一些東西進來,分別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包。
最後剩下四包,由一人捧著去開鐵英奇等人住的石室鐵柵門。
玄陰二女,故作不知的走到鐵門之前,向室內打量了一眼,發出一聲驚叫,接著親自開啟了鐵門,不住的向鐵英奇道歉。並親自把四包東西送到他們面前。
百靈仙子蘇梅苓冷語道:「秋蘭,你還認得本姑娘麼?」
玄陰女秋蘭不覺半點為難的笑道:「姊姊,請你原諒妹子則個,過去的事都是我不對,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妹妹就是服侍你一輩子也心甘情願。」
百靈仙子蘇梅苓見她如此不要臉,也就失去了鬥口的心情,別開臉道:「誰和你是一家人!哼!」
玄陰女秋蘭滿不在乎,毫不生氣。
玄陰女拍了兩下玉掌揚聲道:「各位每人面前都有了個包裹麼?」
有人漫罵道:「你又沒有瞎眼睛,不會自己看麼?」
接著,便是起起落落的冷笑。
玄陰女春梅一點也不計較,只笑笑道:「各位老哥哥大約是這兩天沒有吃好,也沒有睡好,所以火氣很大,小妹這話,原是問得多餘,小妹本該自己清查才是!」雙目精光閃跳中一掠而過,點了點頭,道:「帝君以各位遠道而來,長途跋涉,衣履損破,特命小妹每人奉上錦袍一件,華履一雙,務請各位笑納是幸!」
玉拐婆婆李兢之是個年紀與脾氣並長的老人,一肚怨氣無處發,仗著一身功力已經全復,卻沒有考慮到嚴重的後果,首先忍不住,一腳踢開了身前的包裹,吼聲道:「笑面狐狸,誰要你們的禮物!」
那包裹被踢得一連打了四五個滾,滾出丈遠。
玄陰二女秋蘭「哦!」了一聲,道:「大姊,這老婆子有點可疑?」
玉拐婆婆李兢之大是悔恨自己的孟浪,如果被他們看出大家都已恢復了功力,縱能殺死玄陰二女,也破壞了大家混進「萬聖宮」去的計劃,前功盡棄,而整個責任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想到這一點,不由嚇出一身冷汗,臉上的顏色也變得蒼白無比。
玄陰女春梅揚眉注目,瞧了玉拐婆婆李兢之半天,一笑道:「二妹,不要多心,李老姊姊盡力所發,把一個包裹踢開丈把遠,算不了什麼!」說話間,身形閃動,向玉拐婆婆李兢之欺去。
大家見了這種情形,都緊張得不得了,只待玉拐婆婆李兢之一念而決定今後武林的命運。
蒼穹神劍上官勇著急之下,仗著和玉拐婆婆私交不惡,施展「傳聲入秘」神功警告玉拐婆婆李兢之道:「老婆子,不要忍不住最後一口氣,我們大家的希望就都完了!」
玉拐婆婆李兢之眼見玄陰女春梅欺身而來,耳中又聽到蒼穹神劍上官勇的警告,心中念頭疾轉,暗歎了一聲,預備引咎接受任何惡果。
眼前玄陰女春梅已經到了身邊,尖尖的五指朝著她胸前「七坎」大穴點來,這一被點中,必死無疑。
玉拐婆婆原有閃讓之能,可是這時,她卻萬不能閃讓開,這老婆子,在必要的時候,到真能看開生死,暗叫一聲:「罷了,」雙眼一閉,寧願接受死亡。
玄陰女春梅出手原不快疾,是想在以這生死關頭測出玉拐婆婆的究竟。
玉拐婆婆閉目受死,她卻不能真的點死她,內力一洩,只在她表皮上點了一點,沒有傷她的內腑。
玉拐婆婆李兢之但覺心頭一麻,並未感到其他異樣。
而玄陰女春梅點了玉拐婆婆一指後,飄身退回原處,笑道:「二妹,你還懷疑麼?」
玄陰女秋蘭黛眉挑了一挑道:「大姊出手的時候,蒼穹神劍上官大俠咀唇亂動不已,不知有否竄通的嫌疑?」
蒼穹神劍上官勇全身一震,驚忖道:「這丫頭太精明,竟是仔細無遺,看來老夫只有犧牲自己了。」一念間,已是忿然作色道:「胡說,老夫為李女俠默唸抱屈都不行麼?」
玄陰女春梅笑道:「既有所疑便不能不與澄清,本聖女倒就也測驗你一下!」
蒼穹神劍上官勇大聲道:「老夫功力被制,欲抗無力,樂得你說大話。」
玄陰女春梅笑道:「帝君傳了小妹一種指法,被點之人。意智喪失,任人支使差遣。但這種手法有一個缺點,被點之人,如果事先凝聚功力,護住‘三陰交’、‘合谷’、‘中極’三穴,便可不受其害。」
玄陰女春梅,明明是告訴蒼穹神劍上官勇,只要護住「三陰交」、「合谷」、「中極」三穴,即能免除不幸。
要知,武林人物豪氣如雲,生死之事,一念可決,但如要他不死不活,現醜人間,卻是無人忍受得下之事。
玄陰女春梅的用心,就是要利用心理威脅來觀察蒼穹神劍上官勇的反應。
穹神劍上官勇已是嚇得面無人色,冷汗流個不停。
其他群雄,亦莫不忿然作色,面對玄陰女如此毒辣的手段,大有不計後果,先殺死玄陰女之意。
鐵英奇也是怒火中燒,用「腹語心聲」向蒼穹神劍上官勇表示自己的意見道:「玄陰女心狠手辣,上官大俠不必作那無謂犧牲,自己保重要緊。」
蒼穹神劍上官勇蒼目含淚,向鐵英奇投過感激不盡的一瞥,但卻鋼牙一咬,道:「事關大局老夫只好認命了!」
玄陰女春梅落指如飛,點了蒼穹神劍上官勇的數處大穴。
只見蒼穹神劍上官勇泛起了一臉迷惘之色,顯然真已被玄陰女春梅制住心性了。
鐵英奇雙睛為炬,把玄陰女春梅的手法,看得清清楚楚,他醫道通神,又得了「朱心赤子」張茂隆一身奇學,已是胸羅萬有,無所不通,所謂:「一竅通,百竅通」,玄陰女春梅那點玄陰絕學,卻嚇不住他。
他心有所得地淡淡一笑,用「腹語心聲」告群雄道:「各位百忍不先,處處以大局為重,鐵英奇為天下武林向各位致謝,上官大俠受制之事,諒還難不到在下,各位儘可放心。」
群雄的忿怒情緒,才又平息下來。
玄陰女春梅黛眉一皺,道:「上官兒,你去把鐵英奇殺了!」
群雄又是一震,焦急萬分。
蒼穹神劍上官已應命向鐵英奇奔去。
鐵英奇來展功力,大聲笑道:「本座功力雖失,卻是不容易被人嚇住的人,上官大俠的功力也早被你們制住了,你認為他能殺得了本座麼!」
玄陰女春梅一笑道:「你倒是聰明得很,我不過嚇唬嚇唬大家而已。」轉頭叫住蒼穹神劍上官勇道:「上官老兒,不用你向鐵英奇下手了!」
蒼穹神劍上官果真聽話得很,退回原來的地方。
群雄這才吁了一口長氣,但也把玄陰女恨到了極點。
玄陰女青梅正起面孔,向群雄道:「各位賞不賞帝君的臉?收下帝群的禮物?」
她見大家都不說話,也不便統統下手,於是逐個的問,逐個的對付了。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念一聲「無量佛」道:「姑娘的用心,召然若揭,但貧道不是貪生怕死的人,除非鐵掌門人同意接受,貧道礙難應命。」
玄陰女春梅一楞,正猶豫間,少林掌門人智朗祥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老衲唯鐵掌門人馬首是瞻!」
玄陰女春梅眼睛瞧著鐵英奇,但話卻是對少林掌門人等道:「你們為什麼這樣信服他?」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道:「天下武林人物,唯鐵掌門人有對抗玄陰帝君的能為,貧僧等不信服鐵掌門人,該信服誰呢?」
群雄也同聲附和道:「鐵掌門人,眾人的生死榮辱,現在都看你的了!」
鐵英奇微微一笑,道:「這就是大家齊心協力與你們帝君作對的光榮!」
玄陰女春梅秀眉一揚道:「費話少說,你接不接受帝君的禮物?」
鐵英奇面色一正道:「本座須先知道你們帝君為什麼要送我們禮物?」
玄陰女春梅道:「請你們正午赴宴。」
鐵英奇道:「本應有一個條件,否則寧死不受。」
玄陰女春梅見鐵英奇大有威武不屈的氣概,點了點頭道:「你有什麼條件?先說給我聽聽!」
鐵英奇道:「條件很簡單,只要你們帝君下山迎接我們!」
玄陰女春梅毫不考慮,一口答應道:「我們帝君最是禮賢下士,這個條件,我答應了。」
鐵英奇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疑念,道:「你作得了主?」
玄陰女秋蘭笑道:「我們大姊在‘萬聖宮’,什麼事作不了主,你放心好了。」
鐵英奇不再說話,俯身解開包裹,將新袍新履換穿到身上。
有了鐵英奇帶領,只聽一片悉嗦之聲,大家都穿上了玄陰帝君所送的新裝。
玄陰二女見群雄這般信服鐵英奇,對鐵英奇便不敢絲毫失禮。
鐵英奇望了一眼被制住神智的蒼穹神劍上官勇道:「姑娘現在可以解圍上官大俠的禁制了吧!」
玄陰女春梅道:「你又有條件了。」
鐵英奇道:「這只是你們‘萬聖宮’禮賢下士,對人應有的禮貌,並非本座有所要求。」
玄陰女春梅沉思了片刻道:「好!我給你一個面子,但希望你也能識得大禮。」
鐵英奇笑了一笑,非常留心的看著玄陰女春梅解開了蒼穹神劍的禁制。
玄陰女春梅解開了蒼穹神劍的禁制,笑向玄陰女秋蘭道:「二妹,我們索性大方到底,把兵器還給他們,也叫前來觀禮的各路英雄,看看本宮的寬大氣度。」
玄陰女秋蘭應聲吩咐下去。
鐵英奇冷笑道:「你明知我們功力被制,有了兵器也是難起作用,這算不了什麼大方,你們要是真的大方,便把我們大家的穴道解了。」
玄陰女春梅笑道:「你現在不要激我,只要你誠心合作,不但可以解開你的穴道,就是鐵掌門人你被我們震散了功力,帝君也有法子給你恢復過來。」
鐵英奇隨口道:「那個時候本座一定好好的謝你。」
玄陰女春梅靈眸一轉,道:「你真的會謝我?」
鐵英奇道:「本座言必有信!」
玄陰女春梅雙目深注鐵英奇道:「好!我們一言為定,恢復你的功力,包在我身上。」
這時,群雄的稱手兵器都由「萬聖宮」徒眾送了進來,
群雄各人收回自己的兵器,只覺一顆激動的心,快要從口腔跳出來。
回春秀才沈竹軒忽然走出行列道:「還有我們的墨龍駒呢?」
玄陰女春梅嬌笑道:「你們真小氣,兩匹馬兒送給我們姊妹都不捨得麼!」
無影神風簡金祥和三苦神尼焦思苦慮的等了一天一夜,臨到當天的清震,才見神偷吳七神精疲力竭的空手而回。
神偷吳七取下人皮面具,一臉沮喪之色,又是長嘆,又是搖頭,道:「晚輩行道江湖數十年,從沒有這樣失敗,不要說偷取玄陰帝君的‘玄陰歸元經’了,就連收藏的地點都沒有摸出來,今後再也厚不起臉皮以神偷自詡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在同樣失望的心情下,以他的身份,卻不得不裝出笑容安慰神偷吳七道:「玄陰帝君藝絕天下,在他身上失敗,原是意料中事,算不得丟人,你已經一天一晚未曾休息了,快調息一番,我們也好早一點趕到‘萬聖宮’去。」
神偷吳七道:「晚輩內心難安,靜不下心調息,現在就趕到‘萬聖宮’去吧!」
三苦神尼道:「下一步驟蜚等閒,吳大俠還是先行恢復疲勞,以免有所失內。」
神偷吳七百般無奈,只好強捺心情,自去運功調息。
約莫過了半頓飯久時間,神偷吳七霍然收功而起。
無影神風簡金祥見他只恢復了七八成疲勞,有心要他調息一陣,卻因他一臉急不可耐的神色,也就不再說什麼,三人戴起人皮面具,展開身形,走上大路,混在「萬聖宮」用各種手段招來觀禮的江湖人物中間,進了「萬聖宮」。
「萬聖宮」一網盡擒了江湖精英,已是目無餘子,認為普天之下,再無可與抗衡之人,所以全不把來觀禮的江湖人物放在心上,毫不加以限制的,任由他們出入,以表示「萬聖宮」的風度氣概。
這樣,正好給了無影神風簡金祥等人不少方便。
時間已經到了辰牌時分,「萬聖宮」門前廣場上;已是萬頭攢動,翹首企頸,等待著一瞻平生難得一見的江湖奇人風采。
正當大家等得心焦的時候,「萬聖宮」大殿上傳出一陣鐘鼓之聲。
門內一搖三擺的走出一個三紹長鬚,身穿吉服的玉面老人,長相丰神極為不俗。
有人肅然起敬,正起衣冠來。
也不知是誰,「撲哧」笑出一聲,道:「沐猴而冠,算什麼東西!」
於是便有人問道:「他是誰?」
那人輕蔑地笑道:「誰!鼎鼎大名的掃地斯文呂不二大爺,你們會不認識?」
敢情,掃地斯文呂不二在江湖上名頭極大,儘管見過他的人不多,不知道他名頭的人,卻是極少極少。
那些原在正冠整衣之人,一聽這出現人便是掃地斯文昌不二,只氣得「呸」了一聲,道:「真是活見鬼!」
掃地斯文呂不二大模大樣,當門一站,乾咳了幾聲,裝腔作勢道:「兄弟告訴各位一個好訊息,帝君為示禮賢下士,臨時定下來,聖駕親往半山望賢臺,迎接這次前來本宮輸誠歸附的名派群雄!」
「轟!」的一聲,立即有一大半的人,轉身向山下擠去,爭佔良好的位置。
神偷吳七也想搶先去找一個有利的位置。無影神風簡金祥道:「吳老弟不要忙,玄陰帝君詭計多端,不要輕易上了他的當,要去也等老魔出來後再去。」
這時,掃地斯呂不二扯長頸皮,用高調門帶喝帶叫道:「帝君駕到!各位鼓掌致敬!」閃身讓開正門,側面朝內,滿面虔誠恭敬之色,運起功力,把一雙手掌鼓出如雷般的聲音來。
其他來看熱鬧的人,先只斷斷續續附和著,經不住掃地斯文呂不二掌聲的感染,以及「萬聖宮」子伏在人群中的魔子魔孫的喝彩鼓動,掌聲也就響成一片,顯得有聲有色。
無影神風簡金祥,三苦神尼,神偷吳七有作用的表現得非常熱烈。
掌聲中,玄陰帝君點頭帶笑的踱出了大門,身後,是擎天玉柱鐵錚,長白老人蘇聖北,心如神尼。再後面,則是一些玄陰帝君的心腹死士。
擎天玉柱鐵錚等人夢遊般的神情,只看得無影神風簡金祥等一陣傷感。
神偷吳七是耽心沒有下手的機會,一顆心緊張得不得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不住的告戒神偷吳七:「吳老弟,你要鎮靜,去知會朱五他們二人一聲,沒有我的訊號,千萬不可出手。」
神偷吳七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江湖名人,在這種場合之下,竟也不免失去了應有的鎮定。
可見玄陰帝君威勢之隆,足令群雄為之失色。
神偷吳七自去知會萬里追風朱五和秀珠二人不說。
無影神風簡金祥扯了三苦神尼一下,擠到了前排。
目送玄陰帝君帶了一群手下,從身前走過。無影神風簡金祥試用「傳音入密」神功,招呼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
那知擎天玉柱鐵錚等竟置之不理,最使他絕望的是,擎天玉柱鐵錚竟把傳音招呼之事告訴了玄陰帝君。
但玄陰帝君也只淡淡一笑,並未加以重視。這種漠視的態度,對無影神風簡金祥來說,無異是極度的侮辱。
好在無影神風簡金祥不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他的警覺更是加倍的提高了。
隨在「萬聖宮」群魔之後,又是一大群看熱鬧的人,湧向望賢臺。
「望賢臺」只是一個小土堆,位置在半山腰上一道斜坡轉勢的嘴角上,離開「萬聖宮」約有十里之遙,「萬聖宮」的迎賓彩牌,到此為止,站在望賢臺回頭仰望,由於山勢迂迴起伏,已是看不見「萬聖宮」了。一臨臺俯觀,遙見萬馬奔騰的江水,從一道絕壁中,傾瀉而出,極是壯觀。
山坡上,站滿了看熱鬧的江湖人物,留給賓主雙方可資活動的餘地,已是極為狹小了。
玄陰帝君登臨望賢臺片刻之後,便見一列長長的人龍,緩緩上山而來。
走在最前的,是玄陰二女春梅和秋蘭。
其次,才是鐵英奇以下一干群俠。
最後,又是「萬聖宮」的群魔了。
在群俠距離望賢臺不遠的時候,玄陰二女飛身搶先上望賢臺。由春梅向玄陰帝君附耳說了幾句話。
玄陰帝君於是朗朗大笑道:「天龍派鐵掌門人與老夫一戰之後,為報老夫手下留情之恩,已規勸各大門派掌門人和一干極負時譽的江湖奇人,前來輸誠歸附,請各位為老夫鼓掌迎賓。」一陣掌聲,掀了起來。
掌聲中,鐵英奇等一干群俠,走到望賢臺前。
無影神風簡金祥從人群中望去,只見鐵英奇的右邊站著周婷婷,左邊站著百靈仙子蘇梅苓,身後是武奶奶,武奶奶身後是一位神清氣朗的年輕儒生,無影神風簡金祥卻不認識他。
其次,才是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和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
最奇怪的是少林派的智開、智慧兩位大師,武當派的靜逸、靜寧二位道長,天龍派的闢地手汪鎮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都未緊隨在自己掌門人身後,反而在群雄之中。
無影神風簡金祥幾次都想用「傳音入密」神功向鐵英奇打招呼,並告訴鐵英奇乃祖擎天玉柱鐵錚等人,已如何的被玄陰帝君制住之事。
可是,當他想到為了保全擎天玉柱鐵錚等人清譽,而將採取手段時,又覺得這些話實不宜向鐵英奇說出。
而除了這些話,他便覺得無話可說了。
於是,無影神風簡金祥打消和鐵英奇聯絡的念頭。
這時,鐵英奇和周婷婷,百靈仙子蘇梅苓,武奶奶,以及武奶奶身後的一位年輕儒生,已離群而出,走近望賢臺下。
玄陰帝君和他們的距離,已只不過丈遠左右。
鐵英奇臨風而立,自然有一種凜然不可犯的氣質流露出來,他按江湖禮節,抱拳一禮道:「玄君請了!」語氣顯然不大恭順。玄陰二女苦笑皺了一皺眉頭。
玄陰帝君卻是滿不在乎,哈哈大笑道:「鐵少俠遠道而來投效本宮,盛意可感,老夫敬你水酒三杯,以表示本宮歡迎之至意。」
話聲一落,便有一個青衣少女,用一隻白玉托盤,託了三隻酒杯,走到玄陰帝君面前。
玄陰帝君親手斟滿了三杯酒,側身吩咐站在身後的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道:「請三位堂主,為本帝君向鐵少俠敬酒。」
擎天玉柱鐵錚等人一致虔誠恭敬道:「屬下遵命!」
玄陰帝君向鐵英奇投過陰陰的一瞥,大有看你如何應付的意味。
這三杯酒,要是玄陰帝君親自持杯相敬,乃是主客平等的禮教,鐵英奇將毫不猶豫的接喝了。
玄陰帝君這種叫屬下代敬的手法,無異已把鐵英奇視同他的屬下了,這杯酒已不再是敬客之禮,而是由上對下的安慰了。
加代之敬的又是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按禮,鐵英奇還非喝不可。
這三杯酒要是喝下去,鐵英奇當著這多江湖人士面前,再想否認與玄陰帝君的從屬身份,便百口難辯了。
照說這種尷尬的局面,應該由擎天玉柱鐵錚等人打破才是,這已是擎天玉柱鐵錚等人非向玄陰帝君下手不可的時候。
鐵英奇向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望去,只見他們三人似乎毫無向玄陰帝君動手的跡象。使他不由喟然一嘆,暗忖道:「三位老人家一定是誤會我功力盡失,為了我的生存,才如此忍辱委曲,我何不把真象告訴他們,也好讓他們放手對付玄陰帝君。」此念一生,他便用「腹語心聲」叫了一聲:「爺爺!」
擎天玉柱鐵錚微微一怔,目光射向鐵英奇。
玄陰帝君又發話道:「三位堂主,務必替本帝君將這三懷美酒敬到!」
擎天玉柱鐵錚應聲到:「屬下如辱所命,願領重罰!」大步向鐵英奇走來。
鐵英奇大是著急,一時忘了用「腹語心聲」,脫口道:「爺爺!現在是動手的時候了!」
擎天玉柱鐵錚不為所動,邊走邊道:「英奇!你說什麼!動什麼手?」
鐵英奇大聲道:「孫兒功力未失,三位老人家儘可按原計劃向玄陰帝君下手!」
那知擎天玉柱鐵錚怒喝一聲,道:「胡說,你要陷爺爺於不義麼?」
鐵英奇一愣之間,尚未意會出擎天玉柱鐵錚的話意,那托盤的青衣少女,忽然揚手將玉盤,向著鐵英奇擊出,鐵英奇閃身讓開,只見那青衣少女卻已將一隻纖纖玉掌印在擎天玉柱鐵錚背心穴上,向鐵英奇厲聲喝到:「鐵英奇!你敢動手!」
鐵英奇心神皆震,果然不敢吩咐周婷婷動手。
那青衣少女把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帶回玄陰帝君身前,才收回印在擎天玉柱鐵錚「背心穴」上玉掌,走到一邊去。
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向玄陰帝君一禮道:「屬下等有辱使命,請帝君降罰!」
玄陰帝君一擺大袖道:「事出非常,與你們無關,且在一旁聽命行事!」
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三人,立即恭順的退到了一邊。
這情形,看得鐵英奇大惑不解。
玄陰帝君隨又發出一陣陰笑道:「鐵英奇,你不要危言聳聽,老夫不相信你有自解‘黑皆天罡’指力之能?」
鐵英奇用內力發出一聲朗笑道:「你就聽聽本座有幾分功力吧!」
玄陰帝君愕然回顧站在他身邊的胡姓老人冷聲道:「胡倫,你說已用‘黑皆天罡指’點了他們‘志堂穴’?」
那胡姓老人惶驚至極道:「屬下親自動手的,絕無差錯。」
玄陽帝君厲聲道:「那他怎會恢復功力的?」
那姓胡老人說道:「這……這屬下……」
鐵英奇豪笑介面道:「本座自有解穴之能,就是你親自下手,亦奈何不了本座。」
亦陰帝君冷笑道:「老夫不信,其中必有蹊蹺。」
鐵英奇哈哈一笑道:「老魔!你不能相信的事情,多著哩!」
說著舉手拍了三掌,領先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
接著,一聲,一聲又一聲的嘯聲,從「萬聖宮」群魔認為功力被制的群俠口中發了出來。
一時,嘯聲震耳,風雲變色,整個巫山都為之顫動起來了。
望賢臺上群魔,個個臉無人色,手足失措,顯然承受不住這個意外之外的心理的打擊。玄陰帝君向玄陰女春梅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道:「這個責任是你負的了!」
玄陰女春梅恨恨的瞪了玄陰帝君一眼,道:「你也好不了!」
他們的對話,似是互相推卸責任,驀然聽去,實在令人不解。
好在這些話並未被別人聽到,因為這時群雄所發的嘯聲,已經掩蓋了整個大地,無人注意其他小小的枝節了。
驚天動地的嘯聲,足足延續了半盞熱茶時間,才慢慢停息下來。
就在嘯聲甫落,大家心神尚未收攝的時候,忽見從望賢臺附近,暴起三條人影,分別向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三人撲去。
這三條人影,因為是從後面撲出,「萬聖宮」群魔在心神分散之際,難免有了疏忽以致被那三人撲到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等人身邊,才驚覺過來。
可是,這時那三人已夾起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等三人,在「萬聖宮」群魔喝阻下,衝到鐵英奇面前。
周婷婷,百靈仙子蘇梅苓,武奶奶三人飛身躍出,讓過那三人,聯合發出掌風,阻住了追撲過來的「萬聖宮」魔徒。
同時,斜刺裡,另有二人疾飛而來,和抱持擎天玉柱鐵錚等的那三人,略有先後的落身鐵英奇前面。
鐵英奇和站在鐵英奇身後的回春秀才沈竹軒,以為二人是萬聖官方面的追截之人,齊齊掄掌,迎頭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