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牧野鷹揚》小說信息

第一章 死因成迷(第2頁,共2頁)

字體:

龍瞿兩人先後走出。

文士超暗歎一聲,拈杯獨飲,目光凝向窗頁若有所思……

口口口

新雨初晴,野花繁花,草碧葉翠,清新悅目。

去廬陵小道上現出一騎黑馬,毛片烏黑髮亮,一絲新毛都沒有,神駿高昂,

一望而知正是口外良駒。

騎上人卻是一貌美少女,額扎花帕,明眸皓齒,瑤鼻櫻唇,膚乃凝脂,身著翠綠碎花勁裝,覆以雪白披風,眉上長劍幾穗飄曳,可說是人比花嬌,秀色可餐。

小道上街是泥濘鬆軟,少女似不急著趕路,緩緩策騎而行,深恐馳奔濺潑泥漿汙了衣裳,明眸不時眺賞遠山雲飛,柳絲籠煙。

忽聞身後來路隱隱響起一串蹄聲,由於泥濘土松,蹄聲並不響亮,顯然少女武功頗高,耳目聰敏,便知身後來路有人蹤騎疾馳,不禁柳眉一皺,別面後顧,只見一騎如飛而來,蹄濺水漿四射,兩道柳眉更為之濃皺輕哼出聲。

山道狹窄崎嶇不平,一面下臨禾畦菜田,另一面緊靠丘陵山崖,絕不能容下兩騎寬度。

那騎上人如飛疾馳而來,遠遠早就望見前路少女乘騎,相距丈許開外,陡地轡頭一拉,馬匹四蹄忽騰飛懸空,在少女頭頂掠越而過。

少女不禁花容一變,輕叱道:「不知禮數,找死!」玉臂疾伸,右掌望上一揮。

只聽那掠空而過馬匹發出一聲驚嘶,勢子一歪,竟向水田下墜去,騎上人哎呀一聲,離鞍騰起凌空急轉為輪望小道墜落,無巧不巧墜向少女騎後。

騎上人身披一柄長劍,劍柄碰撞了少女一下。

馬匹嘩啦墜在水田內,前腿屈跪,強身倏又躍起,搖鬣希聿聿長嘶。

少女飄身下鞍,正欲-叱那騎上人無禮,凝眸望去不禁一呆,只見騎上人卻是一俊美翩翩不群少年,似年未弱冠,玉面朱唇,朗目如星,氣宇方正,身著天青色長衫,紫花嵌眉,口角含笑,絲毫未現怒容,齊顯得氣質不凡。

那少年含笑道:「在下方才於途中遇上三男二女,神情語氣似是助紂為虐的滿奴走狗,其中一年少賊婢竟向在下百般料纏,以莫須有之罪加諸在下之身,是以在下縱騎疾馳避之大吉,冒犯姑娘之處請予見諒!」言畢抱拳一揖,轉身飛躍下田。

身在半空之際,突地兩臂疾張,身子一平,伸臂抓住韁繩使勁一拉,竟然把馬懸空帶起,連人帶馬落在小道上,人凌空一個翻身安然落實鞍背,韁帶一拉疾馳離去了。

這份卓越超絕功力令少女不禁驚得呆住,目送人騎消失後正要登騎之際,身後來路遠處忽隱隱現出五點豆大黑影,心知必是方才少年所說的滿奴走狗,輕哼了聲一躍上騎登程而去。

約莫七八里外,道旁矮松林中現出一座小廟,紅牆綠瓦斑剝蝕落,似是年久未曾修葺。

少女一眼望得山門前一匹黃瞟駿騎系在樹幹上,認出那是方才少年所乘,微一猶豫,策騎向小廟而去。

到達廟門口落騎下,逕向廟內走入。

殿內神祗圯塌,塵夾蛛網,異常破敗荒涼,俊美少年竟然不知何往,闐無一人。

少女不禁暗暗納悶道:「他到何處去了?」

忽聞廟外傳來一聲陰側側冷笑道:「原來你這賊婢和那小狗是一條線上的?」

少女迅疾轉身,只見一個貌像陰-壯年漢子,年約二十五六,黑衣勁裝,肩帶一柄明亮閃寒鬼頭刀,不由怒叱了聲-道:「閉上你的狗嘴,姑奶奶和誰是同一條線上的!」右掌平推了出去。

黑衣勁裝漢子倒竄了出去,口裡不乾不淨-道:「臭娘們,等會要你好受的!」

少女嬌叱了聲,疾追而出,發現矮松林內果如那俊美少年方才所說三男二女共是五人。

其中一人勁裝袖口上繡有一圈白邊,似是此行五人之首,瘦削馬臉、頷蓄微髭、勾鼻-嘴、目光陰冷懾人,年歲約在三旬五六,揹帶一雙外門奇形兵雙日月銅環。

此外一個蟹臉濃須漢子,腰繫一條蟒筋軟鞭,虎背熊腰,咧著一張嘴嘻嘻直笑,目光淫邪,另一就是方才在廟門口的肩帶鬼頭刀漢子。

餘外二女卻是一老一少,老婦滿頭銀髮,醜惡宛如鳩盤,年約七旬左右,手持一柄銅棍,最惹眼的是那少女,年方二九,姿色可人,卻妖冶無比,一雙勾魂奪魄的雙眸,媚光四射,加上雪肌玉膚,水蛇般的柳腰,惹人綺念。

少女冷笑道:「我與五位陌不相識,無怨無仇,為何無事生非!」

身背日月銅環中年漢子陰陰一笑答道:「實不相瞞,老夫名喚易煥堂,乃大內鐵侍衛,只因泰和蜀口發生了一件奇案,別的不說,僅是一項重要檔案不翼而飛,為此在蜀口五十里方圓之內佈下天羅地網,凡形色可疑不明來歷匆匆離去之人均在追蹤之列……」

易煥堂自稱老夫寧非怪事,其實他已是五旬開外年歲。

少女道:「原來是易大人,那麼我亦在追蹤之列了?」

「那也不是,」易煥堂道:「騎黃馬的小輩在武漢離去,武漢距蜀口僅三里之遙,離去之際盤察來歷去蹤,他非但避不作答,而且縱馬如飛闖逸,故爾追蹤。」

少女冷笑道:「我也是新來剛到,發現寺外繫著黃馬,是以下騎入內,那知廟內竟門無一人。」

蟹面漢子嘻嘻一笑道:「首領,別聽這丫頭鬼話,他們分明是同黨,意欲施展拖延之計,以便小狗金蟬脫殼之計逸去!」

那冶蕩狐媚少女嬌叱道:「呂-,不准你罵他小狗,姑娘偏不信他就是逆賊同黨,我自去找他!」柳腰一扭,平飛如矢向殿門內。

易煥堂微微一笑道:「不錯,老夫為呂-一言提醒,蜀口被竊機密檔案必是那小輩所為,因老夫追緝嚴密甚緊,故而將檔案藏在姑娘身上便於逃脫是麼?」

少女冷笑道:「閣下倚仗官勢,無的放矢,血口噴人,姑娘並不識得那人,何況迄今為止,連那人形貌穿著,姓甚名誰都無從知道。」

易煥堂面色一沉,道:「老夫從不妄措誣篾,只要姑娘身上並無檔案及證明與那小輩毫無瓜葛,即任姑娘安然離去!」目光示意老婦,道:「胡姥姥,請代為搜身,不可無禮!」

老婦桀桀發出一聲怪笑,銅棍疾橫,身形迅疾如風疾忙在少女身前落下。

少女一聽要搜身,不禁玉靨徘紅,叱道:「誰敢碰姑娘一下,姑娘必廢除她一條手臂!」

老婦桀桀怪笑道:「狂言不慚,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識相點,乖乖任我老婆子搜身。」說

時伸出左臂,五指枯瘦如柴形如鳥爪向少女腰脅抓去。

少女不禁殺機猛萌,戟並兩指望胡姥姥掌心戳去,指一齣,破空銳嘯,疾如貫矢。

胡姥姥面色一變,出掌快,撤掌更快,迅疾飄後兩尺,愕然瞪目厲聲道:「你是華山瓊花崖一真師太甚麼人?你怎會施展太陰指?」

少女輕哼答道:「姑娘不是一真太師甚麼人?施展的更不是太陰指,你怕了麼?」

胡姥姥聞言不由心中一震,暗道:「只要你不是一真師太的衣銖傳人,我老婆子下手便不留絲毫餘地了。」一聲怪笑出口,銅棍捲起漫漫棍影,勁風呼嘯如潮向少女攻去。

少女業已撤出肩後長劍,玫出連環九招,寥芒點點,不離胡姥姥致命大穴,身法輕捷輕易避開洶湧招勢。

易煥堂看得眉頭濃皺,胡姥姥的武功在武林中算是高手一流,竟然在這年歲甚輕的黃毛丫頭手下佔不了絲毫上風……

突聞一聲宏亮如雷的大-道:「住手!」

小道上突疾如鷹,撲入兩條身影,一前一後掠過矮松林撲向小廟而來。

易煥堂不禁一怔。

那使鬼頭刀漢子厲喝道:「速速退去,免遭無妄之災!」身形迎出,雙掌疾翻平推而去。

易煥堂看真兩人,暗道:「要糟!」方待-止,業已不及,只聽一聲悶-,揹帶鬼頭刀漢子身形倒飛翻出,叭噠摔跌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胡姥姥與少女聞得住手-聲,早自身形倏分,見狀不禁目露驚異之色。

易煥堂忙迎出,抱拳躬身施禮道:「易某不知文老瞿老師駕臨,望乞海涵。」

來人正是文士超瞿大剛兩人。

文士超含笑道:「好說,易大人請不可胡亂樹怨,以免激起大變。」

易煥堂目露駭異之色,說道:「文老可是認識這位姑娘麼?」

「不識!」文士超微微一笑道:「其實兩廣總督瑞琦大入早奉有上諭密旨,除兩廣外,閩贛湘三省逆賊圖謀無不在監視之下,一動一靜均瞭如指掌,安總鎮到手的名冊是假的,所列之人均忠於大清,可想而知乃是借刀殺人之計!」

「真的麼?」易煥堂面色微變道:「那麼安總鎮身上為何不見密旨名冊?」

文士超呵呵大笑,向易煥堂附耳密語道:「安總鎮屍體獨自呈現在馬家洲葦草港汊中,遍無可疑傷痕,用意在覆舟溺斃,而非傷害致死,使我等無所藉口,但密旨名單遺失,意在使我等自亂腳步,堅信名單是真不假關係重大偵騎四出,對方再找兩個視死如歸的義烈,以便得同名單遂其借刀殺人毒計,如此我在明中他在暗,豈非自墜術中。」

易煥堂恍然大悟道:「文老果然高明,易某自愧不如!」

身背鬼頭刀漢子自摔趺在地郎昏死過去,尚未見甦醒,不言而知是閉氣昏死。

易煥堂道:「文老,請饒恕易某手下無知冒犯之罪!」

文土超道:「他沒有什麼?再過須臾便會自動醒轉。」

易煥堂向少女略一抱拳道:「誤會姑娘請予見諒,姑娘現在可以離去了。」

少女面色宛如嚴霜,目注胡姥姥冷笑道:「下次你如胡亂伸手,姑娘必斬除你一條手臂!」

胡姥姥面色激動,滿頭銀髮無風根根飄揚,目中泛出怨毒之色,卻一言不發。

少女解開繫繩,一躍上騎疾馳奔去。

文士超冷冷一笑道:「這位姑娘倘是叛黨,諒她也逃不出老朽手掌!」

驀地

妖冶狐媚少女捲風般掠出廟門,嗔道:「姥姥,他真個不見了!」繼發現背戴鬼頭刀漢子昏厥於地,面色忽變,冷笑道:「胡通可是那賤婢傷的麼?賤婢呢?」

易煥堂面色一沉,-道:「黎麗珠,胡說些什麼?還不站在一旁!」

黎麗珠一噘小嘴,退在胡姥姥身旁面帶小忿之色。

地下的胡通已悠悠醒轉,發出呻吟之聲。

這時文士超抱拳笑道:「易大人,老朽另有緊急大事無暇久留,方才的話只是老朽提供芻堯之見,易大人並不一定要照老朽的話去做,以免失之千里,珍重再見。」曰畢與瞿大剛雙雙騰空掠去,疾如飄風,眨眼形蹤杳失不見。

黎麗珠冶哼一聲道:「易首領,他們是什麼人?」

易煥堂面色微沉道:「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這老者比老夫還要位尊權高,操生殺由之大權,他要殺你,老夫眼睜睜的無可奈何?另一位與老夫職位一般,你惹得起嗎?」

胡通業已立起,似生過一場大病般神態疲憊,聞言不禁面色大變。

黎麗珠噘著一張小嘴,嗔道:「至少那少年來歷可疑,舉動顯然太過詭異,他的座騎乃口外異種良駒,千里追風,縱躍如飛,為何遺棄廟外,分明作賊心虛,故佈疑陣,金蟬脫殼逃走!」

「不錯!」易煥堂頷首答道:「這點到給你說對了,但他也許另有所事,與我等此行任務風馬牛漠不相關,為恐被你料纏不放故而棄騎離去。」

黎麗珠默然不語,一雙眸子瞧著那匹黃驃座騎,眼前幻出一丰神俊逸,翩翩不群的倩影,暗

嘆了聲,道:「呂-,那匹座騎棄置於此,未免可惜,牽來借乘一用,日後相遇尚可物歸原主。」

呂-意雖不願,卻勉強應允,向那匹黃駒走去。

黎麗珠人雖長得冶蕩狐媚,花嬌柳蟬,周旋於兇邪之間,流目送盼,打情罵俏,卻守身如玉,惹得兇邪牙癢癢地,又愛又恨,卻無可奈何。

胡姥姥乃黎麗珠祖母,最知黎麗珠心思,喟然暗歎道:「這丫頭片面相思,自尋煩惱!」

這時呂-正待伸手解開黃駒繫繩之際,突然黃駒一聲希聿聿長嘶,頭鬣根根豎立,前肢微屈,後腿猛踢而出。

呂-一身武功,卻正好踢了個正著,哎呀一聲,踢得平飛了出去摔跌在地,胸肋一陣劇疼,不禁怒火上湧,曲身彈起,罵道:「畜生找死!」右臂疾挽,撤出腰間一條蟒筋軟鞭,呼的揮向黃駒。

鞭到中途,忽聞呂-一聲慘呼,仰面倒下,兩頰顎骨插著兩支逆刺銀鏢,鮮血淚泛流出,染汙了整個面龐,神態駭人。

易煥堂胡姥姥黎麗珠胡通四人不禁面色大變。

驀聞廟內傳出一聲狂笑道:「俺的乘騎與你等何怨何仇逕下毒手,故施薄懲,方才乘坐的那位少年系俺故人之子借乘,言明今日在此廟前交還,他與你等毫無瓜葛,為何無事生非追蹤不捨?」

易煥堂朗聲答道:「時乃誤會,尊駕何妨現身出見?」

「不必了!」廟內那人嘬嘴響起一聲尖銳啃音,黃駒忽掙脫韁繩,四蹄如飛,風馳電掣望廟

後小山奔去。

胡通暴-道:「快追!」縱身躍出。

易煥堂大-道:「回來!」

胡通身形方一躍出,足才落地,聞聲忙一個倒翻落回原處。

只見易煥堂面色肅寒如冰,沉聲道:「不許節外生枝。」俯身詳察呂-傷勢,嘆息道:「幸虧此人不要呂-性命,手下留有分寸,不過這逆發鏢狠毒異常。必須連肉剜下,傷愈後遺下醜陋的疤痕。」繼-命胡通背起呂-迴轉蜀口……

口口口

少女策騎如風奔離小廟,暗暗忖道:「如非文老適時解危,其餘四人雖不可懼,久聞日月雙環易煥堂武功卓絕,心黑手辣,難免遭其毒手。」忖念之間,情不由主伸手控懷一摸,只覺空空如也,不禁面色如土。原來她就是在蜀口客棧內與文士超對掌的黑衣蒙面人,文士超趁黑將密旨名冊託付與她。

此刻少女渾身顛戰,心亂如麻,竟想不出如何丟失的,忽憬然若有所悟,喃喃自語道:「莫非是他所為?」

她心疑是黃駒少年,但又想不出他是如何動的手腳,不禁玉靨霞之,掉轉馬頭逕回小廟。

忽見去路現出兩條迅快人影,凝眸望去,正是文士超瞿大剛兩人。

文士超故作不識,面色微沉道:「姑娘不可走回頭路,萬一被他們將你誤作逆匪一黨,白白送了一條性命未免-枉。」

少女趕忙下騎任任萬福施禮道:「晚輩該死,把……」

文士超兩眉一皺,道:「老朽一切明白,姑娘只管向目的地而去,途中千萬不可惹事生非,到達後詳情自明!」接著又道:「姑娘是否就是一真師太高足展飛虹麼?」

少女低垂螓首應道:「晚輩正是展飛虹!」

「好,好。」文士超連連頷首,揮手示意展飛虹速離。

「晚輩告辭!」展飛虹一躍登騎,勒轉馬頭,疾酏而去。

瞿大剛說道:「文老,她就是江湖盛傳的辣手羅剎展飛虹麼?」

「誰說不是。」文士超道:「一真師太隱居華山瓊花崖,絕意江湖巳久,悉心調教得一技武林奇花,亦可揚眉吐氣矣,不過展飛虹心高氣傲,煞氣太重,死在她劍下的不計其數,只恐結怨太深,前路維艱!」

兩人並肩聯袂施展上乘輕功走去,一面喁喁低語。

文士超低語道:「老朽已放出風聲,安總鎮得手的那份名冊乃是假的,那臥底奸細身份暴露,亦為先明義士除去,清廷鷹犬亦因此斷了線,非得重起爐灶不可。」

瞿大剛嘆息一聲道:「清廷潛伏在先明義使群中不在少數,我等要查明談何容易!」

文士超黯然一笑道:「老朽耄矣,來日無多,只有盡情棉薄,死而後已,至少可保全一部份先明義烈子遺,徐圖日後中興光復,你我責艱任重,須更謹慎小心才是!」

「是!」瞿大剛長嘆一聲道:「在下怎麼也不會想到安祥的屍體,僅他一具會漩流送至馬家洲。」

「老朽也未曾料到?不過……」文士超道:「其他六十五具眷屬親兵下吏屍體都衝往下游,渾身遍無傷痕,除了覆舟溺斃外別無其他致死之因,哼,老朽定要使胡狗自亂腳步,相互殘殺不可!」

兩人如飛疾掠而去,形影逐漸消失在遠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