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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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贛江、江西遼-,漁火點點,遠眺對江牛行籠罩在一片沉黑中。

牛行乃牛販集中買賣處,不過百數十戶人家。一到清晨,熱鬧一如市集,熙攘不絕,過了晌午才冷落寂寥。

長江鏢局在牛行備有一條大街街尾,廣坪馬-,屋宇連綿,不下百數十間,氣派宏偉。

月黑無光,三條形如淡煙般人影,掠向長江鏢局而去,尚離百餘丈外,黑沉沉的屋角矮簷下忽撞出十數人阻住三條黑影去路,為首者手掌一擺道:「三位請走回頭路如何?在下知道三位朋友有兩位是震赫江湖,威震武林的東方老師及陸老師,我們不想為難三位,只請原身返回府城!」

三人正是紫面韋護東方旭,擒龍手陸慧乾、簡松逸。

擒龍手陸慧乾冷笑道:「朋友,這是陽關大道,為何阻住陸某三人去路,朋友來歷可否見告。」

「陸大俠,鼓不打不向,話不說不明。」那人答道:「在下為追尋長江鏢局被劫奪的暗鏢而來。」

「胡說,朋友不是不知暗鏢在淮河南岸被劫麼?」

「不錯,長江鏢局總頭顏中錚僅以身免,十三名鏢師俱遭慘死,暗鏢亦遭劫去。」那人冷冷一笑道:「但暗鏢卻是膺品,真物不知下落。」

陸慧乾吃了一驚道:「朋友,你好大瞻子,莫非朋友就是劫鏢人?」

那人哈哈大笑道:「陸大俠未免太抬舉在下了,在下如果是劫鏢人,決不會自投羅網。」

「玩了半天,陸某還是不解朋友真正意圖!」

「容在下把話說明。」那人道:「劫鏢人勿忙中劫去暗鏢,事後審明卻是膺品,遂放出風聲,真品現在何處不外三種可能。」

「第一,真品根本未交與顏中錚護送,其次,真品尚藏在長江鏢局內,用瞞天過海之計由程乃恭之手託人暗護去京。最後,真品只有顏中錚知情,偽顏中錚負傷後被程乃恭移往秘處。」那人冷冷一笑道:「劫鏢人出價五萬兩白銀,任何人獲有,他必會知情,約定在何處晤面,貸銀兩清決不食言。」

陸慧乾向東方旭笑道:「這就奇怪了,那約程乃恭五月十五日去含鄱口後山晤面,署名復仇者一些人明告知道暗鏢下落,與朋友之言並不相符,看來其中必有蹊蹺。」

那人冷森森一笑道:「在下說話已經太多了,三位請轉吧!」

擒龍手陸慧乾突伸臂疾抓而去,一式「分筋挫骨」奇詭如電戮向那人腕脈要穴。

那人猝不及防,啊喲驚叫出口,晃身錯步欲撒開去,豈料陸慧乾擒龍手法奇幻無比,右腕邊翻,一把扣住那人的腕脈要穴。

東方旭讚道:「好快的手法,小弟望塵莫及!」

黑衣匪徒們見首領被擒,不禁大驚,欲得出手又恐傷了首領性命,投鼠忌器,只揚刃翻拳,虛張聲勢。

那人哈哈大笑道:「在下僅是江湖無名小卒,陸大俠未免小題大作,殺了在下不但於事無補,三位將後悔莫及!」

陸慧乾道:「陸某相信朋友的話是真不偽,並非此行真正首腦!偌奉命在長江鏢局外阻止外人進入,不過陸某行事出手從不後悔。」

驀地,長江鏢局忽隱隱傳出慘叫之聲,雖相距百餘丈外,但夜風甚勁,又是順風,所以清晰入耳。

突見長江鏢局牆內撞出七八條身影奔來,身形踉蹌,似負重傷。

只見七八條踉蹌身影奔至陸慧乾存身之處七八丈外,紛紛不支倒地。

東方旭震地伸手入懷取出一柄夜行火摺、啦喳一聲亮起一道熊熊火焰,雖夜風狠勁,搖曳不定,卻照耀得數丈尺圈之內光明如畫。

發現倒地的共是八人,前胸、後肩、腰際多個帶傷雖有不同部位,卻為利劍切掃了極深口子,深及內腑,鮮血如眾溢位,已經氣絕斃命。

被制在陸慧乾五指下之人是個面目陰沉,頰額等處滿是刀疤三旬開外漢子,見八人死狀頗慘不由臉色慘變。

紫面韋護東方旭呵呵大笑道:「原來她竟此我等先到了長江鏢局!」

陸慧乾稱道:「她是誰?」

東方旭道:「見了面就知,陸兄,放了此人吧,殺之不武!」

陸慧乾冷笑一聲,撩腕鬆手,將那匪徒甩出兩丈開外。

那匪徒目睹八人之死,心瞻皆寒,場面話也不留率眾如喪家之犬逃去。

從渡得江來簡松逸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此刻,簡松逸淡淡一笑道:「大概展姑娘大破殺戒,她那斷魂霹靂劍法委實狠辣無比!」

東方旭領首道:「簡少俠是如何知道展姑娘已先一步進入長江鏢局的?她如不動了真火,絕不輕易施展師門絕學斷魂追電劍法,不言而知今晚侵入長江鏢局的卻是些萬惡不赦匪徒,而且不過八人!」

簡松逸微笑道:「我們尚未離舟登岸,在下即發現一條嬌小的身影自不遠處一閃無蹤,從而斷言必是展姑娘無疑!」

「簡少俠,陸某稱是服了你了。」陸慧乾道:「咱們快去長江鏢局!」

三人迅疾奔向長江鏢局,一掠入大院,即見鏢局高舉著火把,地面上躺著五具血肉狼籍的屍體,展飛虹正與程乃恭立在屍體旁談話。

程乃恭一眼瞥見陸慧乾、東方旭及簡松逸如飛掠至,忙道:「如非展姑娘來得快,程某差點遭了羞手。」

紫面韋護東方旭含笑道:「真的麼?」

程乃恭不禁一怔,說道:「這話何解?恕程某愚昧不知東方老師話意。」

「有什麼不懂?」展飛虹嗔道:「三位眼尖,業已發現我已先進入長江鏢局,故而才慢慢走來。」

擒龍手陸慧乾哈哈大笑道:「有你展姑娘在,斷魂霹靂劍法之下,那有宵小倖免之理,陸某三人只有看熱鬧的份,卻插不上手。」

展飛虹被陸慧乾逗得霞湧雙頰,嗔道:「陸前輩不是存心損我做晚輩的人麼?」

陸慧乾連捧雙手,忙道:「陸某與簡少俠及展姑娘都是忘年之交,千萬不要喚我陸前輩,讓令師知道陸某吃罪不起!」

「好了,好了。」東方旭大笑道:「在這緊要開頭,你們還有心情逗鬧取笑,程副總鏢頭,事情越來越雲詭波譎了,這些死者是何來路?鏢局外尚有八具屍體,趕緊命人清理,以免驚擾官府。」

「八具屍體!」程乃恭面色驚駭,望了展飛虹一眼,道:「莫非就是自敞局內負傷逃出的悍匪?」

「不錯,正是他們。」紫面韋護東方旭領首答道:「劍傷深及內腑,逃出未及多遠,血流過多紛紛倒斃,不過鏢局外面尚有餘黨,見狀亡魂喪膽逃去。」

程乃恭吩咐鏢夥速去清理屍體,道:「外面說話不便,請至議事廳客程某詳陳原委。」言畢肅客帶路。

議事廳寬敞異常,四璧懸掛前人書畫,均是珍品,佈設雅緻。

五人分賓主落屋後,程乃恭長嘆一聲道:「真所謂橫逆之來,莫知所自,程某先四位返回長江鏢局,議事廳及多處燈火一如往日,只是無人迎接,心內有事,並未起疑,那知因此疏忽,差點喪失了性命!」

「唉,程副總鏢頭為何失去警覺?」陸慧乾道:「武林中人不應有此現象。」

程乃恭赧然一笑道:「總鏢頭帶去的人手幾近一半,餘下的鏢頭及夥計亦先總鏢頭另有任務尚未及趕回,剩下的均是婦孺內眷及粗知武功鏢僕傭役,隨同鏢頭及程某家小遷往撫署的又去了不少,因此自然寂寥冷清。」話聲略略一停,接道:「程某一跨入大廳,立即發現身著黑色長衫攜刃,面目冷森十三人端坐在椅上,程某大感一怔,突感兩柄刀尖緊抵著胸後,坐在上首的一人冷笑道:‘程副總鏢頭,我等來此並不要傷你性命,只問明二事,務須見告!’程某詢問那兩件

事。」

陸慧乾道:「無他,首先問顏中錚總鏢頭現藏身何處?第二,那象牙珠真物現在何人手上?」

程乃恭大驚失色道:「陸兄為何知之?」後又嘆息一聲道:「程某未免多此一問,無疑三位已制住餘黨,從他口中已然得知,總鏢頭因重傷不便移動,藏身秘處連程某也不知情。那劫去的象牙寶珠是否真品,程某更不知情了,當然程某無法回答,即使知情,程某拚以身殉絕不吐露。」

東方旭道:「後來呢?」

程乃恭道:「程某無法作答,斥其無中生有,首坐黑衫人大怒,下令挑斷程某雙臂主筋,忽地兩聲慘叫自程某身後揚起,一雙頭顱隨著鮮血噴起老高,展姑娘及時趕至劍殺兩人,那展姑娘一招得手後,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以斷魂霹靂劍法一式‘環月飛虹’將那十三人悉在罩襲誅戮劍勢之下,十三匪徒大駭,冒死衝出廳外,展姑娘如附骨之蛆般追殺不捨,結果五匪劍下斷魂,餘八人傷及要害掠出牆外而去。」

陸慧乾道:「這樣一來,十五匪徒來路還是一個謎了!」

「不錯。」程乃恭道:「變生倉促,展姑娘劍勢宛如雷霆天怒,看來,那十五匪徒縱是武功登峰造極也無法倖免!」

「在屍體上也查不出一絲線索嗎?」

「沒有。」

東方旭長嘆一聲道:「這樣一來,事情越更雲詭波譎了,真如匪徒所言,那覬覦象牙寶珠的黑道兇邪此刻無不在探尋顏總鏢頭的下落,唉,象牙珠究竟有什麼珍異之處?在世俗之人目中國畫價值連城,但在我輩武林人物眼中卻不值一顧!」

展飛虹一雙晶澈雙眸不時注視著簡松逸臉上,見簡松逸始終默不作聲,忍不住噫了一聲道:「簡少俠怎不說話?」

簡松逸微笑道:「在下末學後輩,初涉江湖,又一切茫無頭緒,宛如瞎子摸象一般,叫在下何從說起?」

展飛虹暗道:「他到謙虛得很,這叫做真人不露像,我定要誘他逼不得已絕展真手實學。」

驀地,廳外隨風傳來數聲長嘯,此起彼落,夜深更靜,嘯聲分外清晰。

東方旭冷冶一笑道:「捲土重來,必然更是勁敵!」

程乃恭面色一變,霍地立起,怒道:「程某到要瞧瞧來的是何高人?」跨步邁出。

展飛虹向簡松逸嫣然一笑道:「少俠不去瞧瞧熱鬧麼?」

「自然要去,」簡松逸道:「不過在下僅是濫竽充數而己!」

這時東方旭與陸慧乾耳語了數句,並肩隨在程乃恭之後疾掠出廳而去,掠過簡松逸身旁,東方旭急拉了簡松逸一把。

筒松逸似身不由主被東方旭牽出,展飛虹驚鴻疾閃般掠落在廣坪上。

嘯聲突然寂滅,只見四個年逾五旬黑衫老者並肩慢步跨入長江鏢局大門。

月黑無光,程乃恭等目力有逾常人,發現來者身法似緩實疾,目光炯炯若電,一望而知武功高不可測。

程乃恭大-道:「掌燈!」

牆角簷下忽閃亮了十數支火把如八盞孔明燈,耀眼炫目燈光照射在場中雙方面目衣著織毫畢現。

侵入鏢局四人中有一額角青筋暴凸,連腮黃鬚,約莫六旬開外老丈,蛇目-炯逼泛若電,陰陰一笑道:「那位是長江鏢局副總鏢頭風雷鎮八方程乃恭?」

「程某就是!」程乃恭宏聲道:「四位是何來歷?駕臨敝局為了何事?」

「老朽盤邛,想必程副總鏢頭並無聞悉江湖道上有老朽這號人物,其他三位更不消說了。」盤邛怨毒目光望了展飛虹一眼,接道:「老朽十五位拜弟來到貴局僅不過欲問明二事,又非尋仇,怎料竟遭辣手羅剎展飛虹賊婢毒劍誅戮,因此老朽等來此討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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