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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手到擒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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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魄西斜,時逾三更

華岳廟殿後萬壽閣前一線身影捷似狸奴掠上閣來,手執一物身形上躍,放在橫樑豎立的匾後,又一閃無蹤。

此人一去,暗中又疾閃出一條人影,身手奇快在匾後將前人置放之物摸去,倏又隱去。

片刻,突傳來一陣登樓步聲,燈光漸現,只見一個五旬老者手提著一盞油紙燈籠登上萬壽閣。

此人是華岳廟奉祀官,除非祭典,他家居納福,難得一臨華岳廟,最近竟大異尋常,竟是每晚三更不到來到廟內,而且獨自一人登臨萬壽閣。

只見奉祀官把燈籠放在椅上,搬過一架木梯倚定橫樑爬上,伸手一摸,只覺空空如也不禁一怔。又爬了下來將木梯放還原處,在案前香爐中燃點了九支香後步下樓去。

口口口

一幢幽深宅院中前廳仍亮著燈火。

八仙大桌上聚坐著九人,正是那簡松逸與之聚議密商。

慶嬤嬤也是武林高手她是滿人,為何向著皇明義士,必有難以明言的隱衷,除此不說,最明確的原因是簡松逸從嬰兒起就是她哺大成人,而且身受玉鼎居士重託,不啻是她親生愛子。

簡松逸離京,慶嬤嬤與清蓮格格精選了九名高手隨行相護。

除了格格府中兩名一等侍衛外,其餘七人莫不是風塵俠客,武林奇士,在江湖中卻是沒沒無聞。

如無影刀薛瑜,七手伽藍餘鳳叟,乾坤醉客夏衡,御風乘龍符韶,摘星手房四海,神槍谷鳴,千面佛蒲敖。

這七人都有一身曠絕武學,而且機智異常,尤其各有一手奇特的專長。

如金鳳叟一手偷天換日,空空絕技堪稱首屈一指,舉世無匹,摘星手房四海亦是空空妙手,唯金鳳叟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且善於摹仿別人筆跡,故爭得七手伽藍之名。

千面佛蒲敖精擅易容之術,御風乘龍符韶輕功身法武林獨步,他喬裝趕車的車把式,那還有人知其為身負絕技的風塵俠隱。

他們正聚商時,忽七手伽藍餘鳳叟笑道:「房倫兒回來了。」

說時摘星手房四海已閃身入內,道:「少俠果然料事如神,傳訊人卻是華岳廟奉祀官周吉詳!」遞呈一封密函與簡松逸。

簡松逸拆開詳閱了一遍,遞向七手伽藍餘鳳叟,含笑道:「煩請餘老竄改數行,在下料定周吉詳明晚三更必又去萬壽閣,諸葛敬在未奉復音之前絕不敢離開華陰縣鄰近。」

千面佛蒲敖道:「周吉詳以何物傳訊,目的地又在何處?」

「江湖中人太多用飛鴿傳訊,不過……」簡松逸略一思忖道:「在下卻料測,周吉詳必不用飛鴿,卻是猛禽,瞬息千里,目的地定是燕京無疑,顯然急於偵破諸葛敬來歷之謎,非得蒲老夏老兩位不可。」言下授計。

接著匡殘彭綸雙雙掠入。

多臂魔神彭綸道:「華山已風平浪靜,由三位長老暫攝掌門之位,依附西華子黨羽均皆罰以面壁三年,西華子逃向川滇而去。」

「在下就要西華子逃走,易於循線一網打盡。」

匡殘接道:「徐老爺子一聽少俠折返京師,即決意離開華陰。」

薛瑜哈哈大笑道:「匡老兒不擅謊言,那不是徐老爺子,而是展陸兩位姑娘,加上匡老兒又謊言一真神尼亦已望晉冀道上而去,更是芳心如焚了。」

匡殘不禁噫了一聲,說道:「莫非薛老也去了麼?」

薛瑜搖首答道:「薛某具有千里眼順風耳神通。」

匡殘冷哼一聲道:「那麼薛老知道匡某昨晚住宿何處?」

薛瑜道:「昨晚匡老去住華陰縣城批把門巷,左擁右抱,享盡銷魂之樂。」

「胡說!」

群雄相與捧腹大笑不止。

這時,金鳳叟已將信寫妥。

簡松逸接過一瞧,不禁讚不絕口,起身獨自回房而去,群雄聚在一處慢酌淺飲,高談如何找出長江鏢局總鏢頭天魁星顏中錚的下落及最近江湖中傳言。

片刻,簡松逸走去,將信函交輿摘星手房四海,又囑咐乾坤醉客夏衡千面佛蒲敖幾句,三人領命離去……

口口口

翌晚三更已過,四更不到,一輛華麗套車馳出車門,車轅上御風乘龍符韶扮作車把式,意氣飛揚,良鞭不時叭叭揮動,在夜靜人寂的郊野上分外清脆響徹。

月華如水,被照四野,只見輪蹄飛馳過去,蕩起一片滾滾煙塵,隨風四散。

車內倚坐著簡松遙,閉目假寐思潮紛湧,默策今後行止大計,右側鐵欞上卻鏈著一隻鐵喙鷺鷥,毛片蒼黃髮亮,不時剔翎啄羽,喉中發出咕咕嗚聲,神態-猛。

此鷥產自大漠,為罕見之猛禽,翼張六尺,鐵爪鋼喙,力大無窮,可生裂牛羊,桀傲難馴,不知何故,卻甚畏懼簡松逸。

顯出猛鷥日吃了簡松逸不少苦頭。

但,簡松逸卻似異常喜愛這隻猛鷥,不時餵食一塊鮮美牛肉,或手掌梳弄鷥羽。

表面上此行就是符韶驅車,車內僅簡松逸與一鷥而已,其實薛瑜等人無不在前後左右暗護,宵小翦徑之徒早就被他們打發趁風而逃,故而暢行無阻。

他們無人不是俠隱奇士,習性奇特僻異,誰也不服誰,卻為簡松逸氣度才華折服,尤其是匡殘彭綸兩人更是心服得五體投地,終生不渝。

一路行來除了投宿打尖略事飲食歇息外,三日三夜便自趕回了京城……

口口口

夜深沉,一隻巨鳥由珊貝勒後園內衝起,展翼向清蓮格格府內投下。

巨鳥之下還隨有一條迅快的人影,騰椰如飛,先後投入清蓮格格府內。

皓月當空,銀光瀉地,只見疏抑掩映下翠檻紅欄水閣內立有兩人,正是簡松逸及泰親王府內史孔廷芳。

檻上赫然繫著那金喙猛鸞,神態甚是溫馴。

一條身影如飛疾掠而入,卻是御風乘龍符韶,抱拳一笑道:「少使,這鷥乃是珊貝勒豢養。」

孔廷芳不禁一怔,說道:「珊貝勒麼?真料想不到。」

簡松逸道:「在下卻早想到了!」

孔廷芳愕然望著簡松逸,道:「少俠是否請道其詳?」

簡松逸微微一笑,道:「稍時在下必相告諸位。」說著將鷥體上系附信袋內藏信函取出,接道:「咱們去前廳細-,有煩符老師將鷥藏起,明晨再放出任其飛回華陰。」

符韶點點頭,架起蒼鷲望外走去。

簡松逸輿孔廷芳走向前廳。

廳內燈火明亮,照耀如畫,人影幢幢,擺下了兩席盛宴,喧笑宏語聲溢於外。

簡松逸孔廷芳及御風乘龍符韶先後進入前廳入席坐下。

只見簡松逸舉杯敬了在座群雄一杯,道:「在下於滇途中已是料中八九,諸葛敬當是珊貝勒府中一手調教出來。」

群雄相顧愕然驚詫,無影刀薛瑜道:「珊貝勒每日只藏身府內飲酒作樂,不問外事,其府中之人也從不惹事生非,馭下甚嚴,若有故犯決不饒恕,老朽無論如何也不會疑心到他頭上。」

簡松逸嘆息一聲道:「若非格格與慶嬤嬤偶而談及,在下也不會疑心到珊貝勒頭上,此乃宮闈秘章,內廷以外甚少知之,當年順治皇上眷戀董鄂妃,祖太后卻心存廣玄易儲,這位儲君就是珊貝勒……」

一語驚四座,群雄不禁驚啊出聲。

只聽簡松逸說下去:「易儲之謀卻為當今太后知悉,立即力謀對策擔心易儲之事,祖太后無能為力只有作罷,當今康熙乃得於皇上順治出家後沖齡即位,不過珊貝勒卻耿耿於心。」

七手伽藍金鳳叟頷首道:「這就難怪了,論說珊貝勒早應賜爵親王了,為何迄至如今依然舊爵貝勒?」

孔廷芳道:「也許太后仍對珊貝勒深懷戒心。」

「不錯!」簡松逸道:「珊貝勒不足畏懼,可怕的是他們府中藏有甚多能人,諸葛敬絕非由一人調教出來的,但珊貝勒覲覦九鼎之尊顯然猶未死心,我等設法翦除其黨羽,使其野心收斂,保其首領。」

清蓮格格攜著一兒一女及慶嬤嬤進宮朝覲太后,至今未回,可言而知留宿宮內。

洗塵之宴歡欣之情融洽異常,談了許多,喝了也不少,盡興各自安歇。

簡松逸睡意朦朧之際,忽覺有人撫摸他的面頰蘭麝微聞,心知必是清蓮格格,故意裝作熟睡。

清蓮格格嬌笑道:「弟弟別裝了,一個武林絕頂高手,十丈以內飛花落葉無不立而分辨,那有如此熟睡如泥的。」

簡松逸伸手一拉,清蓮格格情不自禁地倒向簡松逸懷中……

清蓮格格羞紅著臉,道:「逸弟,你回來也沒稍個口信給姐姐。」

「倘小弟來事都為姐姐知悉,就不能說鬼神莫測了。」簡松逸道:「好了,小弟正有一事與蓮姐商量。」遂將諸葛敬來歷前後經過詳情說出。

清蓮格格不禁花容失色道:「母后對珊貝勒深懷戒心,果然母后所料不差,這事委實棘手,逸弟你說應如何處理?」

簡松逸道:「若令珊貝勒暴斃易如反掌,如此將引發軒然大波,不如逼迫其日暮途窮,自甘終老,小弟已有對策,不到傍晚便有訊息到來。」

忽聞門外婢女道:「鶴貝勒與內宮言侍衛請見小千歲。」

簡松逸一躍而起,道:「他們來得正好。」整衣步出門外而去。

慶嬤嬤穿了入來,道:「格格,薛老要見您。」

清蓮格格嫣然一笑,同著慶嬤嬤走出房外……

口口口

珊貝勒府中幾乎鬧翻了天,人心惶惶。

紅日西斜,珊貝勒於書房內杯酒自飲,正輿一個親信西席談話。

驀地,珊貝勒面色大變,噹啷一聲,酒杯忽脫手墜地粉碎。

西席大驚道:「貝勒,您是怎麼了?」

珊貝勒四十不到,才不過卅五六歲,面圓圓的蓄有短鬚,氣度威嚴,此刻卻面色蒼白,說道:「不知怎地,兩手麻得厲害。」

西席忙將珊貝勒扶往榻上躺下,急召大夫診視。

大夫只覺穴脈平和,並無病徵,不敢下藥

珊貝勒不但兩手發麻,而且雙足亦自腳趾漸麻蔓延兩腿,神智說話卻特為清朗,又非中風現象,大夫更不敢下藥,這一風聲立時喧騰內外。

宮廷御醫亦紛紛到來,亦診其不出是何病,不禁束手無策。

除開離奇怪症不說,連想到珊貝勒也許中了邪異,或武林高手施展暗標,用了特異的手法無人能解。

因此,珊貝勒府出入的不絕於縷,不外江湖術士,佛道醫及喇嘛,有的是自告奮勇,有的是奉欽命於此,但均敗興而返。

最後的原因也許是中了獨特的手法暗算,但珊貝勒府內蓄有三位高人,真是找不出原因。

第三日清晨,鶴貝勒輿言曉嵐聯袂造訪珊貝勒。

珊貝勒手足麻痺外,每日子午二時氣喘胸窒發作時甚為短暫,飲食如常,神智說話竟是清朗異常,聞得鶴貝勒與言曉嵐來訪,便在床上待客。

鶴貝勒見得珊貝勒氣色甚佳,大笑道:「五哥,咱們哥兒們常說你天生富厚之相,一生享盡清福,不像小弟勞碌煩忙,怎麼得了如此離奇異症。」

珊貝勒苦笑了笑,長嘆一聲道:「七弟別取笑愚兄了,看來愚兄命不長久,危在旦夕,說走就走。」

鶴貝勒正色道:「五哥為何說此喪氣話,只是運氣流年不佳而已,過此即時來運轉,勿藥而愈。」

珊貝勒搖首道:「七弟有所不知,愚兄每晚夢魘,-魂索命,可見大限將臨。」

「小弟不信,」鶴貝勒沉聲道:「五哥向未害人,焉有-魂喪命之事。」

「征戰干戈,逼非得已,難免殃及無辜。」

珊貝勒目光一望言曉嵐,道:「言大人,依你看來是否有此可能?」

言曉嵐搖首道:「珊貝勒之病決非偶然,是否容在下察視珊貝勒脈象。」

珊貝勒此刻心情宛如飢不擇食,病急亂投醫,只求病魔脫體,不計其他,何況言曉嵐在內廷中堪稱第一高手,當即欣然言謝。

只見言曉嵐反覆扶視珊貝勒脈象,眉頭濃皺,察視良久,才緩緩鬆開五指。

珊貝勒目睹言曉嵐神情凝重,不發一聲,心頭暗驚。

鶴貝勒見狀問道:「如何?」

言曉嵐與鶴貝勒附耳密語良久。

鶴貝勒一面傾聽,面色頻頻變異驚愕,目中逼泛怒光。

珊貝勒見此愈更瞻戰心驚。

言曉嵐語畢,向珊貝勒微笑道:「貝勒爺儘管放心,在下已找出病因,但需對症下藥卻相當棘手,切勿張揚出去,最好守口如瓶,在下立即趕回宮內,稍時再來。」抱拳一揖告辭而去。

珊貝勒瞪著雙眼望看鶴貝勒,問道:「言侍衛說些什麼?」

鶴貝勒太息一聲道:「五哥,是否你想病好?不過……不過……」

「這還用說。」珊貝勒急道:「七弟,你一向乾脆爽快,為何今天吞吞吐吐,不過甚麼?」

鶴貝勒道:「茲事重大,小弟是為五哥好,不過要五哥作個決定,既拿定主意,便無法更改,否則五哥必白白送了性命。」

珊貝勒張大著眼,,急道:「七弟,快說。」

「方才言侍衛說五哥似中了奇特手法暗算,手法並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日積月累,所以五哥事前毫無知覺,事後更難查明病因。」

珊貝勒不禁面色蒼白,說道:「言侍衛是說下手的人是愚兄身旁最親信的人,這語殊難令人相信。」

「人心難測,」鶴貝勒笑道:「言侍衛也說五哥不會置信,但性命可是五哥自己的,他人難以作主,何況解鈴還須繫鈴人,查明何人下的毒手?什麼原因,必須謹慎從事,不然打草驚蛇,免得五哥誤了性命。」

珊貝勒不禁相信了七分,道:「要如何著手查明?」

鶴貝勒道:「大費周章十委實相當棘手,小弟眼前猶未能想出一個妙策,不然讓小弟回去與言侍衛計議。」說著略略一頓,輕喟一聲,接道:「總之,先要五哥拿個決定,不然,小弟與言侍衛縱然有再好的辨法也是無用。」

珊貝勒聞言心中大急,忙道:「言侍衛方才不是說過稍時再來的麼?七弟為何急著離去,愚兄一切依七弟就是!」

此刻,珊貝勒更不願鶴貝勒離去,心慌意亂,忽感胸前起了窒壓之感。

鶴貝勒長嘆一聲道:「言侍衛說這歹毒手法在多年前曾見過一位武林高手罹受,但還未查出何人暗算,病症與五哥一模一樣,七日後麻痺之感蔓延胸腹,死前痛苦之情慘不忍睹,七七四十九日才會撒手塵寰。」言畢目凝珊貝勒,又道:「言侍衛於這位武林高人死後,即追查何人下的毒手及研悟解救之法,到處問人虛心請教……」

珊貝勒急急問道:「找出了沒有?」

「沒有!」鶴貝勒搖首苦笑了笑道:「何人下的毒手迄未查出,倒是求得了解答及配製了一種藥散可緩和病情發作,但也不過只能半年。」

珊貝勒目泛喜容,道:「那就麻煩言侍衛送藥來,愚兄必有重賞!」

「五哥,」鶴貝勒皺眉冷冷,笑道:「您尚未拿定主意,藥散只可減輕麻痺之感,延續五哥生命,二十一天後病情逐漸嚴重,五哥能否禁受得住,所以說七天內必須查出何人下的毒手並予解救。」

「言侍衛不來了麼?」

「他觸景傷情,五哥發病到今為第三日,宮內之人無人不知,小弟來前言侍衛便就心疑,如今果然。」

珊貝勒道:「並非為兄不信,只是……」

「好啦!」鶴貝勒霍地立起,冷冷笑道:「小弟說過人心難測,雖說府中都是五哥心腹親信,俗語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小弟可以斷言,此人必為重金收買。」

珊貝勒病急情虛之下,道:「好吧!七弟你放手去做吧!」

「小弟吩咐從人去請言侍衛前來。」步出房外而去……

口口口

言曉嵐出得珊貝勒府內外登騎離去,緩馳得得,尋思道:「簡少俠心疑蕭天良為珊貝勒這人暗害,決非捕風捉影,少俠曾去匡廬附近相遇,蕭天良傷了少俠數同道,少俠正與蕭天良拼一高下之際,卻為人暗中引走,以後便失去蕭天良音訊,哼,老朽非要查明真象不可。」

不覺已到了玉獅子橫街,不巧遇上了孔廷芳醉出登騎欲轉回泰親王府,孔廷芳抱拳笑道:「言大人來得正好,,學生剛剛得了絲訊息交與少俠,言大人也許急於聞知,請進吧。」

言曉嵐道了一聲珍重,下騎走入府門。

簡松逸在書房內負手沉思,見得言曉嵐到來肅禮相迎,分賓主落坐後,簡松逸道:「在下方才找獲孔廷芳內史轉來飛涵,有人發現華山南麓見過蕭天良,在下未免多疑,不過在下決非妄加猜測,在蕭天良身後卻也有人暗暗躡蹤,言侍衛你猜此人是誰麼?」

言曉嵐不禁一怔,說道:「是誰?」

「諸葛敬!」簡松逸正色道:「倘不出在下所料,蕭方良必遭諸葛敬所害?」

言曉嵐皺了皺眉頭,答道:「蕭天良一身武學極高,少俠未免……」

「言侍衛似責在下未免言之過早?」簡松逸道:「在下可以斷言不過三日蕭天良必然遭害,言侍衛亦可在珊貝勒處取得確證,傳訊之物是一隻金喙猛鷲。」

言曉嵐見簡松逸說得斬釘截鐵,心中確信,道:「少俠須老朽如何行事?」

「照原訂之計行事,務須在一二日內找出那些一手調教諸葛敬高手逐個翦除,如此一來,諸葛敬必無從遵循,反為我等所用。」

言曉嵐目露了解之色,說道:「諸葛敬為何要殺害蕭天良?其師為我等翦除,又如何為我等所用?」

簡松逸微笑道:「昨天言老師輿鶴貝勒來此長談後,清蓮格格是否向言老師提起宮闈繼位一段秘章?」

「說起過。」

「珊貝勒至今怏怏不樂,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覬覦皇位迄未放棄圖謀佔篡,言老師等均是當今貼身侍衛,蕭天良一死,你等焉能坐硯,言老師等又不便藉著宮廷之勢公報私,必逐個找去印證高下……」

不待簡松逸說完,言曉嵐心中已是恍然,連連頷首道:「老朽明白了。」

只見簡松逸微笑道:「諸葛敬並不知身後主者是珊貝勒,必在另處訓練調教出來的。」

言曉嵐話一點就透,讚道:「少俠委實高明,老朽自愧不如,問題是蕭天良武功雖比老朽稍遜,卻也差不到那裡去,老朽實在猜不透珊貝勒府內藏有如此高人。」

「那是言老師自謙之詞,如願除掉諸葛敬身後師褓,必須如此如此……」

兩人計議甚久,忽見一護衛來報,宮中傳來訊息,鶴貝勒有請言侍衛趕往珊貝勒府邸。

言曉嵐立即告辭。

簡松逸道:「且慢,在下尚有一物請言老師過目。」在書案上取過一封來函遞與言曉嵐。

那是內晉撫衙門鐵侍衛統領陶恭送此密函,稟陳華山局勢及太行唐九淵被困一籌莫展,內中一段是陳述蕭天良形像穿著,在華山南麓現蹤,諸葛敬在身後躡隨,暗留一書約蕭天良比一高下等語。

言曉嵐謝了一聲告辭登騎奔往珊貝勒府中而去……。

口口口

珊貝勒府後園假山石下還有一座石屋,雖深入地底,卻玲瓏剔透,空氣流暢,佈設古雅撲拙,炎陽盛意之際清涼無常。

一間書室坐著兩位老叟對奕,落子丁丁,除外寂靜如水。

兩個老叟均年在七旬開外,一是童山濯濯,貌像清癯,頷口銀鬚及腹,眼神宛若常人,然竟瞧不出身懷奧奇武學,另外卻是花白髮須,既濃且密,蒜鼻海口,目光——,顯得威猛懾人。

童山濯濯老者忽轉噫出聲道:「牛老二,今天你是怎麼啦?往常你我棋力不相伯仲間,小贏小負,怎麼……」

牛姓老叟忽棄子長嘆道:「耿老大,小弟是為著姍貝勒的病心神不屬,你我受人點水之恩理該湧泉相報……」

耿姓老叟不禁哈哈大笑道:「珊貝勒根本就沒有病,何況他也有一身精湛的武功,不過是養尊處優太過,疑心生暗鬼而已,六脈平和、元血通順、穴道無阻……」

顯然一雙老叟都是急燥脾氣,不待對方說完,就衝口接道:「我實不知,但方才小廝來報,說鶴見勒與內廷一等侍衛言曉嵐前來,經言曉嵐扶脈斷定珊貝勒久年風溼鬱結近始發作致手足麻痺無法動彈……」

「胡說八道。」

「哼,你說他胡說八道,稍時言曉嵐尚會合藥到來,一服立即見效,麻痺減輕,手足也可微微動作,想天山孤鴻言曉嵐一身所學絕高,但也強不過你我聯手,他危言聳動用心何在?」

「你作何想法?」

「言曉嵐隨侍皇上,極獲寵信,用不著巴結珊貝勒,也許皇上命他們來此探視珊貝勒病情,除此而外,又似無其他用心?」

他們兩人藏身珊貝勒府中,即使府中上下也未知他們真正來歷,更何況鶴貝勒及天山孤鴻言曉嵐。

半晌,牛姓老叟忽又道:「耿老大,你不是有一粒珍藏多年‘丸轉大還丹-?何不取出與珊貝勒,免得珊貝勒看輕你我。」

「不,藥要對症,珊貝勒根本無病,並非老朽不捨,倘服下一如原來,那不是糟塌一粒希世難求的靈藥?」

忽見一個眉目清秀小廝提著食盒走入,端出四盤小菜,一壺酒。

牛姓老叟道:「哈兒,珊貝勒現在如何?」

哈兒笑道:「回兩位老爺子的話,鶴貝勒尚留在貝勒爺房中,聽說言侍衛大人可治,四五日內必勿沾藥,貝勒爺遵鶴貝勒之勸,不服任何人的丹藥,恐引起相互-制無效!」

「真的嗎?」

「府內上下都是這麼說的,小的怎敢謊言,」哈兒道:「小的還聽見一些話,鶴貝勒說此症系遠年內傷,又為風寒逼鬱,一旦併發導致如此,本不安緊,為藥石亂投所誤,只須……只須……」

「只須什麼?」

哈兒道:「若有一位內外雙修,武功擅湛的高人便可推宮藥穴,即可逐漸痊癒,鶴貝勒譏笑貝勒爺府內無人?」

耿姓老叟雙層聳了聳,揮手示意哈兒離去,目光向牛姓老叟一望,道:「走,你我去見珊貝勒!」

「慢著,」牛姓老叟搖頭道:「言曉嵐能治癒珊貝勒之病那是再好不過,我等爭強好勝則甚,你我身受珊貝勒重視,小不忍則亂大謀,來,你我小飲如何?」

耿姓老叟淡淡一笑道,「你我先外出,再說由府外佯裝探望姍貝勒,這樣一來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我就聽不進言曉嵐府中無人的狂言。」

「也好!」牛姓老叟道:「你身邊帶得有那顆‘九轉大還丹’嗎?」

耿姓老叟伸手入懷,取出一隻銅盒揭開,綾墊上放著一粒清香樸鼻,龍眼大小赤紅如火的丸藥。

「走,臊臊言曉嵐的臉皮也好。」

二人即由地底密徑出得珊貝勒府,繞經大街,故作從容飄然慢步折回走向珊貝勒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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