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魅徒眾疾掠而去,須臾掠回稟知尚有十數具屍體,除兩名江湖人物外餘均是老弱婦孺家小,屍體了無傷痕。
卜熊駭駭道:「這些江湖人物無一不是斧魔靈霄的門下,致命之傷又是婁無生劇毒金蛇嗤斃,這情況委實詭異,老夫無法理解!」
「洞主,方才婁無生遣四丐入內回報為何謊稱一無人蹤,乃系空宅其故安在。」
「就是這點老朽無法理解,那靈老兒難道就置身事外麼?」
「誰說靈霄置事身外?」一條龐大身影疾掠入來,現出斧魔靈霄。
靈霄滿面怒容道:「卜洞主,莫說你無法理解,就是靈某亦覺其中必有蹊蹺,靈某二更時分便得知風聲謂吳越獨自一人進入此宅,靈某疑信參半上且以派遣五名門下來此探聽虛實!」
卜熊道:「靈當家,眼前情況又作如何解釋?」
靈霄略一沉吟,道:「婁無生-都尊者與吳越沆瀣一氣看來不假,他們來此係與吳越暗面密商。」
「那麼諸葛敬等已先一步趕至,為何不入宅內搜覓,又作如何解釋?」
「諸葛敬聽聞似有訛假,堅信此乃空宅,陳大戶事先已攜全家他遷,吳越將假此宅作為臨時分壇,命婁無生先行趕來,是以諸葛敬疏忽,何況諸葛敬僅比婁無生先到了一步。」
卜熊只覺有點牽強,但又無法作另一解釋,搖首笑道:「你那門下之死又作何解說?」
斧魔靈霄-然額目光注視在老者屍體上,忖思須臾道:「此老者必是此宅陳姓主人,他們之死諒非與江湖有關,受清廷猜忌,遣下大內侍衛賜死,其子在京城供職,諒為其子而起,靈某手下卻晚了一步來此,不料婁無生門下四丐竟接踵撲入,防訊息走漏於婁無生不利,猝施金蛇暗襲嗤斃。」
卜熊想想感覺除此以外,並無合理解釋,點點頭道:「然則靈當家又將如何?」
靈霄毅然答道:「我當全力擒住婁無生及門下四丐問出真情再作道理!」
卜熊頷首應允。
火光一滅,室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坪上戰況慘烈,雙方均有傷亡,慘嗥淒厲,地面上積屍累累。
諸葛敬率來群邪均是司徒嶽邀來,無一不是黑道知名梟雄,個個身手高絕,其是毒刀無常襲茶心切拜弟駱化龍滿門九十七口慘遭滅門之仇,偕其同道合力搏殺-都尊老門下,又熟諳陰山門下鬼域伎倆,故陰山門下大感縛手縛腳。
由於諸葛敬帶來的人數眾多一半數撲攻婁無生毒丐門下弟子。
金蛇毒丐婁無生與陰山-都尊老以二敵一,合攻諸葛敬,如非他們聯手禦敵,甚難倖免傷在諸葛敬雷霆萬鈞雙月劍勢之下。
雙邪凝神應敵,心無旁騖,耳聞門下死前慘嗥淒厲之聲雖憂急若焚卻不敢分心。
婁無生為何不敢施展毒蠱金蛇?-
都尊老又為何不敢打出陰青毒蛇?
一則防自己這方的人波及受害,再也畏忌諸葛敬乃蓬萊雙魅傳人,傷了諸葛敬猶是小事,那蓬萊雙魅報復手段之慘不可想像,抵敵時不時解說自己並非吳越同路,怎奈諸葛敬先入為主,充耳不聞。
驀地,室外長蛇般邁步走入廿餘人,其中十人均明火執仗昂然領先,照耀得坪內光明如晝。
後隨兩人正是斧魔靈霄及天羅洞主卜熊。
靈、卜雙邪邪示意隨來諸人分立方位不得插手是非,但靈卜兩人卻騰身加入戰陣,更站在諸葛敬這方。
他們這一加入,所到之處無不披靡,慘嗥不時騰起,血肉橫飛。
婁無生、-都尊者見狀凜震,頓萌逃念。
突然室中捲起一片狂颼,洶湧如濤,卷得群邪幾乎立足不住,火光即時熄滅。掀起地面一片塵砂飛揚瀰漫。
靈霄眼尖,似瞧出有數條人影飛落,似扶起婁無生-都尊者等騰空飛去,不禁大喝道:「那裡走。」袖中飛斧而生,身形亦隨之而起。
諸葛敬及天羅洞主卜熊亦發覺有異,卻不敢冒昧進出。驀感斧劈如遇重阻,心中一怔,忽聞傳來一聲低喝道:「下去吧!」當覺一縷勁風似箭炫疾沉落下,知再追無用,疾追原處喝命徒眾點起火把。
火光一亮,發現-都尊者及婁無生知門下四丐均不見蹤影,其餘徒眾早就傷亡殆盡。
諸葛敬這方傷亡過半。
卜熊道:「靈當家,擄去婁無生等人是何來歷可知道麼?」
靈霄苦笑搖首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此一來,更無法查明吳越下落了!」
突聞宅外夜風送來一個陰寒如冰語聲道:「誰說無法查出,擄去婁無生等之人行蹤已落在老夫眼目中!」
靈霄宏聲道:「尊駕請明告來歷,何不請現身一見?」
陰寒冰冷語聲又起:「你等即將是非纏綿,最好逆來順受,明哲保身,老夫若探得婁無生下落尚要借重之處仍多,隨時均可通知汝等,老夫姜翰林!」
繞是靈霄等如此梟雄人物,一聽來人竟是姜翰林,不由駭然心驚。
靈霄猛然憶起一事,面色一變,忙道:「我等卻中了吳越借刀殺人之計,速速撤離此處!」
卜熊也憬悟虔愚,忙隨著靈霄率眾離去。
諸葛敬只感一頭霧水,莫明所以。
毒刀無常襲茶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諸葛少俠,咱們快走吧!」
口
口口
陳大戶家中晚來喊殺震天,慘呼之聲不絕,萊山鎮上居民皆驚醒,卻不敢出外探-,以免遭受池魚之殃。
天色尚未蒙,放曙之前,陳大戶家中突升起一片濃煙火苗,轉瞬火勢劇烈,映得夜空一片紅光。
這火系由宅中央燒起,庭園極廣,雖在鎮上,卻高牆深巷,一時半刻卻不能蔓延鄰宅。
鎮街上響起驟雷似地奔馬蹄聲,隨又聞得高喊救火,救火,鄰近諸宅中奔出多人汲水澆潑,亂成一片。
黎明曙光之下可見火宅之外,有許多大內侍衛裝束之人,展成內家拳力壓制火勢……
東口永泰客棧卻寧靜得出奇。
後院外忽人影紛紛疾閃掠入客棧,現出七手伽藍餘鳳叟,千面佛蒲敖、乾坤醉客夏衡、摘星手房四海,神槍谷嗚及匡殘彭綸七人。
神槍谷鳴笑笑道:「放火容易滅火難,大功常得告成,這麼一來,移禍於群邪,旋使他們跳入黃河也洗濯不清!」
匡殘道:「咱們尚須繼續待在萊山麼?」
千面佛蒲敖道:「那也得少俠決定,少俠與薛老符老師業已趕往金陵,天明諒可趕回,我等且飲上兩盅如何?」
夏衡哈哈一笑道:「蒲老之言正合夏某心意,夏某這就去廚下端取酒食。」說了匆匆而去。
片刻,夏衡勿惶掠回,驚道:「不好了,司徒老夫人母女與吳越祝賓朱玖珍鄧安平四人竟然失蹤,那五府一雙侍衛及田東熟睡如泥,顯然被點了睡穴,莫非為兇邪劫走?」
千面佛蒲敖等人不禁神色大變,即欲撲入內進察視。
神槍谷鳴低喝道:「且慢,我等不可慌亂,谷某猜測並非被兇邪劫走,而是司徒姑娘自作主張,她發現少俠官府身份,不願恃官家之力而獨任其難,挾持吳越四人慾搶先一步救出其父司徒白!」
七手伽藍餘鳳叟道:「谷老師猜得不錯,我等總宜查明司徒母女去跡,吳越四人被少俠獨門手法點了穴道,行動維難,必去之不遠,早點探明去跡,免得少俠回來落個不是。」
當下由乾坤醉客夏衡,七手伽籃餘鳳叟,摘星手房四海、多臂神魔彭綸四人出外搜覓司徒母女去蹤,神槍谷鳴,千面佛蒲敖及匡殘掠往內進而去……
究竟司徒老夫人母女帶著吳越等為何不告而別?是否真如神槍谷嗚所猜?眼前委實是一不解之謎?
而神槍谷嗚,千面佛蒲敖,摘星手房四海,七手伽藍餘鳳叟,乾坤醉客夏衡,御風乘龍符韶,無影刀薛瑜七人均是風塵異人武林怪傑,一身所學登峰造極,比之為一代宗師實不為過,當年七人誰也不服誰,後均為慶嬤嬤仁俠義心所感,約法相助簡松逸為炎黃子孫保留元氣俟為日後復國之本,蒙七人慨然應允,又與簡松逸一見如故,是以竭盡全力協助。
這七人除了武功不論,才智心機無一不高,卻不料出了此差錯,未免愧恨交加。
千面佛蒲敖目睹格格府兩名侍衛及田東仍熟睡如泥,搖首嘆息道:「難怪少俠說司徒嬋娟武功另闢蹤跡,詭奧絕倫,蒲老雖未目睹,卻從這點穴手法便證實不假,我等且莫解開,俟少俠回來再說!」
神槍谷鳴點了點頭,偕同蒲效匡殘巡視了各處瞧瞧有無可疑的痕跡留下。
忽見谷鳴神色微微一變,道:「身為黃雀,焉知其後尚有漁翁!我等在陳大戶宅內,發現劫走婁無生盤都尊老之人,原以為系桂中秋所為,婁無生本無所知,而桂中秋形跡已暴露,我等循線追索,使桂中秋無所遁形,如今看來其實非是!」
蒲敖聞言大感驚愕,詫道:「另有其人麼?谷老師猜測還有誰?」
谷鳴略一沉吟道:「司徒老夫人母女帶走吳越非常匆促,隨身衣物均未帶去,諒我等外出辦事,司徒姑娘一時好奇,忍不住暗暗躡隨,途中突無意發現可疑人物說話,意欲來永泰客棧有所圖謀,情急無奈趕迫,又無法與田京說明白故而如此?」
「不錯!」匡殘道:「那可疑人物又是何人?」
谷鳴道:「谷某心中臆測,當不外乎這幾個人?」
「誰?」
「神鷹幫令主鬼影子閻白楓,蓬萊雙魅,還有我等幾個忘懷了的高人長江鏢局副總鏢頭風雷震八方程乃恭!」
「不錯!」蒲敖點點頭道:「這數人甚為可疑,不過他們必在劫走婁無生盤都尊老等之前曾來過永泰客棧!」
「未必!」谷鳴搖首答道:「他們尚未來過,否則必發現司徒母女及四婢留下衣物循跡急急追蹤,為何還去陳大戶宅內,畫蛇添足,未免多此一舉。」
「如此說來,兇邪非要來此不可!」
乾坤醉客夏衡,七手伽藍餘鳳叟,多臂神魔彭綸,摘星手房四海忽先後疾掠而入。
七手伽藍餘鳳叟道:「司徒老夫人一行似由河畔覓乘一艘巨舟遠駛安慶而去,已命人追蹤而下。」
谷鳴急向諸人低語了一陣後紛紛隱入暗中不見。
夜色深沉。
遠處陳大戶宅中火勢已滅,尚隱隱可見濃煙嫋嫋升空,不時隨風飄送過來刺鼻焦臭氣味。
驀地,五條巨大如鳥般身影飛落在永泰客棧外一箭之遙。
只聽一人道:「從婁無生手下一丐問出堅稱親眼目睹吳越隻身掠入陳大戶宅內,別的不說,由此可見吳越與陳大戶必有很深的淵源,而晌午時分,陳大戶曾接待過紀姓副部統及大內侍衛多人,紀姓副都統俟離去之後曾來過永泰客棧拜見一位反攜眷上任的官員……」
另一人道:「小弟瞧不出兩者之間有何關聯,即使有,必是誘使我等誤入歧途,無端背上劫掠官府重罪,不可輕舉妄動!」
但聞一聲陰惻惻低笑道:「來者不懼,懼者不來,何況當家的身後也有靠山護符,倏弟你未免太膽小了!」
「我等是否公然求見,或是掠入?」
「都不是,隨愚兄前去見機行事!」
隱約只見五條身影昂然踏步邁入永泰客棧內。
一個宏亮語聲喚道:「店家,咱們要住店,有上房嗎?!」
須臾,川堂內燈火一亮,神槍谷鳴已扮作店小二模樣,拖著一盞氣死風燈,呵欠連天走了出來,道:「小店已有官府包下啦,五位客官請走別家吧!」
谷鳴已瞧明所來五人均是五旬開外眼中精芒電射老者。
為首老老冷笑道:「老夫不信,上任官員怎能在萊山耽擱這麼久……」
語聲未了,突感右股如被蜂螯了般,痛得心神一顛,忙道:「速退!」
五人疾飄出店外,甫一落實,只聽陰沉語聲傳來道:「你等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闖入永泰客棧存心生事!」
店外土坪上竟現出幢幢人影,由四向冉冉飄浮而至,店內現出的無疑是神槍谷鳴扮裝的店小二。
谷鳴哈了一聲道:「五位爺臺怎麼來得快去得也快,莫非是見了鬼?」
那為首老者冷笑道:「老夫眼中不揉砂子,尊駕並非店小二!」
「在下不是小二,那又是什麼?五位也並非存心投宿而來,趁早明告名姓來意,免遭殺身之禍!」
「老夫安天霸,為了吳越而來。」
四向逼來人影已立定,正是乾坤醉客夏衡、千面佛蒲敖、七手伽藍餘鳳叟,摘星手房四海,匡殘彭綸兩人留守在店內。
餘鳳叟忽驚-了聲道:「安天霸!莫非是龍首五怪,其他四怪諒系靳化、保魯克、蒼空、呼雲飛了,想龍首五怪橫行塞外,自命不凡,幾時為人降服,甘受軀策當作狗腿子了!」
安天霸老臉不禁一熱,厲聲道:「朋友,少要嘴皮子,店內如真無吳越,老夫五人立即就走!」
谷鳴冷笑道:「誰與你們朋友相稱,你們能在塞外稱雄,可在中原卻稱不了什麼?五位身後主使人速據實見告,不然來得去不得!」
安天霸不禁哈哈狂笑道:「就憑你等也配留下老夫五人!」
「叭」的一聲脆吶,只見安天霸身軀半空打了三個旋轉方始停位。
夜空中兩條人影火如鷹集落下,正是御風乘龍符韶、無影刀薛瑜兩人。
符韶右手五指挽著數圈蟒筋長鞭目中兩道寒芒逼射在安天霸臉上,面現似笑非笑神情!不言而知,安天霸已在符韶鞭下吃了大虧。
安天霸身形立定,左頰呈現一條血指,火辣辣地灼痛異常。其他四怪均感不妙,面色大變。
安天霸亦感處身危境,竟不顧其他四怪,身形猛地衝霄騰起。
那知符韶手中那條長鞭如長了眼睛般如電滑起,搜地卷向安天霸身形而去。
忽聞一聲悶哼,安天霸宛如斬線之鳶般轟地墮地。
安天霸一個鯉魚打挺躍起,倨傲神情全失,目注符韶一眼,道:「老朽寧折不彎,尊駕使的一手好精湛的鞭法,老朽願憑真實武功領教,如技不如人,死而無愧!」
符韶道:「你想死也未必死得了!」
安天霸一言不發,示意其他四怪,各撤出獨門兵刃,凝勢以待。
夏衡忽哈哈一笑,逕望呼雲飛身前撲去。
呼雲飛心中一驚,暗道:「好快的身法。」忽見夏衡嘴中噴出一股湧泉,衝在自己臉上眼目難睜,只覺酒味刺鼻,不禁又氣又怒。
夏衡一雙手臂疾伸如電,十指已扣在呼雲飛肩胛骨上,只聽克察聲響,呼雲飛口中狂嗥出聲,肩骨粉碎、痛徹心脾,跌落於地。
夏衡冷笑道:「龍首五怪就數你心辣手黑,作惡多端,休怪老夫廢了你兩條手臂!」
其他四怪見狀不由大驚失色……
符韶目注安天霸冷冷笑道:「尊駕還要動手麼?」
安天霸沉聲道:「老朽說過寧折不彎!」
「其他諸位咧?」
「老朽五人義共生死。」
符韶哈哈大笑道:「方才尊駕為何獨自一人騰空逃逸,丟下四人不管?」
安天霸道:「你問他們對老朽有何怨尤。」
「不用問了。」符韶笑道:「尊駕還有後援,留下五位,後援必不敢不來,那時自然明白五位身後來者是何來歷!」
安天霸狂笑道:「閣下等要留下的是五具屍體,並非活口!」
夜風中突傳來一聲炸耳厲嘯,迥蕩空隙,久久不絕。
符韶朗笑道:「尊駕視死如歸,蒙氣幹雲,不愧為龍首五魁,在下等委實不願深入江湖是非,嘯聲傳來諒還有找上五位的人。」手掌一擺,與無影刀薛瑜等掠入客棧內。
安天霸不禁怔得一怔,大喝道:「咱們走!」突面色一變,發現自己五人已被圍住,隱隱只見甚多人影冉冉逼近。
其中一老者身如鐵塔般,正是那斧魔靈霄。
安天霸辨識出除了斧魔靈霄外,還有天羅洞主卜熊,不由自主地脊骨上泛上一股奇寒。
斧魔靈霄冷冷一笑道:「安山主別來無恙!」
安天霸抱拳答道:「靈老師,你我久違了!」
靈霄道:「不料今晚晤面已是敵對,安山主塞外稱雄,自在消遙,何苦迢迢趕來中原,甘心聽命於他人,為虎作倀,劫走惡丐婁無生陰山-都尊者等,又放火毀屋,其故安在?」
其實並非安天霸縱火,但劫走婁無生-都尊老一點不假,安天霸卻無法答話,沉聲道:「你我河火不犯井水,安某與婁無生-都尊者結有前怨,了了恩仇有何不可!」
靈霄哈哈狂笑道:「就算安山主句句實言,也不該趁火打劫坐享其成,靈某念在昔日交情上,也不為難安山主,只求索回婁無生-都尊老之人。」
安天霸道:「他們俱已在亂刀下分屍了,安某礙難從命!」
斧魔靈霄獰笑道:「那麼安山主五位也難活命了!」
蒼空忽冷笑道:「靈霄,你一味恃強恐將後悔莫及。」倏地一躍落在安天霸身側,附耳道:「當家的說過一個時辰必將趕來!」
安天霸為蒼空一言提醒,吟吟獰笑道:「只怕未必,難逃後命的是靈老帥,蒼空弟說得好,免後悔莫及。」
靈霄道:「靈某從不後侮!」說時巨靈手掌疾揮,一掌劈向安天霸胸脅而去。
安天霸心內畏忌的並非靈霄,而是永泰客棧內符韶等人,當年與靈霄以武論交,彼此武功不相伯仲間,雖隔別多年武功都有晉進,有何可-,雙腕一翻,揉身迎撲而去。
此刻,天羅洞主及其門下反而沒了蹤影,但斧魔靈霄門下多人喝叱出聲攻向蒼空,保魯克、靳化三怪。
蒼空保魯克靳化三怪武功雖高,以一敵五,何況靈霄手下均系一流黑道好手,竟是守多攻少。
呼雲飛雙肩已碎,傍著一株樹幹,痛得汗珠如豆爆出,直覺生不如死。
靈霄安天霸四掌如飛,破空風嘯如潮,掌掌卻是以內力相拚,宛如斧硬杵擊,猛厲駭人……
口
曰口
東南十五里外雞冠嶺陡峰顛上草亭內正有一雙老叟對奕,落子丁丁。
峰頂卻是星斗滿天,一鉤新月遙懸天邊,星月微弱光輝下只見一雙老叟均以黑色軍巾罩矇頭面,只露出一雙眼珠。
這麼晚了,又是險-高峰之上,尚要遮住面目,防誰?避難?寧非怪事?
一雙老叟分著黑白兩色長衫,肩披長劍,天風猛勁,衣袂瑟瑟飛舞出聲。
白衫老叟忽頸子仰望了天色一眼,道:「老二,將近一個時辰了,派出四撥人手分頭辦事,竟然一撥未見反回,分明事有蹊蹺,你我究向何方祭視?」
白杉老叟微喟了聲道:「你我二次再出似嫌多此一舉,何況你我無法穩操勝算!」
「老二,你這話怎麼說?我頭一遭聽見你如此洩氣?」
「老大,你不妨靜心一想,那司徒白真活在世上麼?當年你我曾親往斷崖之下目睹屍體,也許你我中了他人誘敵之計,一步該向死亡陷阱。」
「騎虎難下,弓已在弦,你也別嘮叨了,一個時辰已過,咱們該去接應安天霸了!」
「那婁無生-都尊老如何處置?」
「若問不出什麼,留著無用,不如點了他們死穴!」
一雙老叟走出亭外,逕向傍崖一洞穴進入。
崖洞由土壁上插著一粗如手臂牛油巨燭,已燃盡過半,洞內並無半個人影,一雙老叟不禁呆住。
黑衫老叟驚詫道:「若謂婁無生多人自行解穴逃去並無是理,何能一無所覺,此乃天大的奇事!」
「不是奇事!」白在老叟搖首道:「而是事實,看來,中原道上確有能人!」
「能人!」黑衫老叟卑屑的冷笑一聲道:「鬼崇行藏,鼠竊之輩怎稱得是能人高手!」
洞外忽傳入低微「喧喧」譏笑聲。
黑杉老叟聞聲疾掠出洞,張目四顧,卻不見半個人影,惟天風勁疾,呼嘯如潮。
白衫老叟接踵而出,冷笑道:「鼠輩,怎不敢見人!」
驀風中一峭寒若冰語聲道:「你們兩個為何藏首露尾,稱得人麼?聽老夫之勸,趁早滾了回去,免得丟人現眼!」
黑衣老叟哈哈一聲狂笑道:「老夫兩人自有禁例,凡見過老夫兩人真面目的必死無疑?尊駕以為老夫怕揭去面罩不敢見人麼?」
「大言不慚,明明防人瞧出來歷,倘不出我所料,你們必是罪惡滔天,萬死莫贖其罪之徒,否則請揭下面罩,我就不信你們二人能傷得了我一絲毫髮?」
語音飄浮不定,莫知此人藏身確處。
白衫老者沉聲道:「尊駕若有膽量,何不請現身露面!」
「可以,那兩位也要面出顯出本來面目,其實,我也猜出你們兩人是誰了!」
「請說!」
「蓬萊雙魅戈盾戈戎!「
二人正是蓬萊雙魅戈盾戈戎,聞言不禁心神猛震。
戈盾嘿嘿乾笑道:「尊駕猜得不錯,老夫正是戈盾!」
「請問兩位來到中原是否尋仇,抑或無事生非?」
「尋仇!」
「何人?」
「司徒白!」
「司徒白不是死在兩位合攻之下了麼?」
「原來尊駕也知此事,但司徒白其實未死,是以萬里追覓仇蹤!」
那人冷笑道:「閣下越說越奇了,難道婁無生-都尊者知道司徒白的下落麼?這婁無生等人窮兇極惡,已然廢了他們性命,免得為禍人間。」
蓬萊雙魅暗暗一驚,戈盾道:「尊駕有所不知,戈某兩人雖是惡名在外,睚眥必報,但有一點好處,決不連累無辜,也決不妄殺,雖然司徒白妻兒子女現在百花坳,但戈某兩人也決不找上他們!」
「我就是念在你們尚有一點人性,所以也不為難兩位,司徒白生死之秘仍然難解,也許兩位中了他人誘敵之計,不過我可以指點兩位一條明路,只有找到桂中秋,或許能解開兩位心頭疑緒,日下萊山風雲畢集,奇人異土梟邪怪傑指不勝屈,慎防對頭仇家!」
戈盾忙道:「承蒙尊駕指點,不勝絡感,尊駕可否現身一見?」
星月在天,山風勁疾,卻語音寂然,顯然那人業已離去,雙魅不禁相顧愕然。
戈戎道:「老大,我等已輸了一著,走,進去萊山鎮上!」
雙魅如流星電瀉掠下絕頂,身形杳入古峰下雲氣漸沒中……
相距萊山七八里外一片亂林中,席地端坐著安天霸、靳化、保魯克,蒼空,呼雲飛五怪遍體血汙,神態疲憊暝目調息行功。
呼雲飛雙肩已碎,服下安天霸傷藥已止住疼痛,唯他圓睜雙目,逼射怨毒憤恤神光。
曙光微現,林內兩條人影疾閃,現出蓬萊雙魅。
呼雲飛一眼瞥見,心頭一喜,高聲道:「兩位當家的來了。」
安天霸四人聞聲睜眼一瞧,果是蓬萊雙魅,紛紛立起。
雙魅見狀詢問其故。
安天霸稟出為永泰客棧內數名武林高手攔阻,堅不承認吳越藏在店內,呼雲飛末及一合雙肩即為擊碎,突斧魔靈霄、天羅洞主卜熊突率眾趕來,店內武林高手不願涉入江湖是非退入客棧內……
說到此處,戈戎道:「風聞永泰客棧內住的並非武林高人而是大內高手!」
戈盾頜首道:「這麼多年來清廷已網羅了甚多高手,武功並不在你我之下,但安山主四位難道不敵靈霄麼?」
安天霸面有愧色道:「昔年天霸與靈霄曾印證武功,藝業不相伯仲,那知靈霄已習成馭斧之術,十丈之內可收發由心,宛如飛劍取敵人首級如探發取物,天霸無能,竟傷在他那飛斧之下,而且卜熊率眾門下藏隱暗處,天霸五人衝出重圍又罹受-熊的陰磷斷魂砂故而狼狽如此!」
「想不到靈霄竟然習成馭斧之術!」戈戎冷笑一聲道:「看來覓尋吳越系誤入歧途了?那人說若須知司徒白生死之秘或許桂中秋知倩,要尋出桂中秋勢必找上靈霄不可!」
戈盾頷首道:「不錯,老夫正想見識靈霄馭斧之術有何驚奇高明之處?靈霄現在何處?」
安天霸道:「據聞靈霄現住鎮西大升客棧內!」
「好!」戈盾桀桀怪笑一聲道:「我們走!」
蓬萊雙魅等群邪去得無影無蹤後,簡松逸與無影刀薛瑜疾飄現出。
薛瑜道:「看來靈霄永無寧日了!」
簡松逸頷首道:「天已大亮,只要靈霄不離開大升客棧,雙魅不敢白晝滋事生非,晚上就難說了,但雙魅絕不會對靈霄有所傷害,因為雙魅務必須從身上得出桂中秋下落,也許靈霄因此得雙魅暗中相護!」
正說之間,符韶忽飛掠而至,道:「少俠,已然證實了司徒老夫人母女確是乘舟溯江而上,天鷹幫兩位護法陳錦洪、魯宏達沿途調等人手暗中相隨!」
簡松逸嘆息一聲道:「司徒老夫人母女此行無異盲人騎瞎馬,非但於事無補,而且必遇重重攔截!」
「不錯!」符韶道:「田京已舟趕向前途,送回訊息,諸葛敬等人行已舟趕去,尚有崑崙名宿嚴鐵鶴等,令人擔憂的是並非這些江湖人物,而是京城各個江府內護衛多人亦聞風趕來。」
簡松逸聞言一愕,詫道:「他們為的什麼?」
薛瑜冷笑道:「還不是為了司徒姑娘絕色容顏及那本子虛烏有的武功秘笈。」
「秘笈並非子虛烏有。」簡松逸道:「而是已付之一炬!」
「什麼?」薛瑜、符韶同聲詫道:「燒了!」言下不勝惋惜。
簡松逸淡淡一笑道:「司徒白昔年與兩位一般,不求虛名在外,雖隱居林泉,只因剛愎好勝,嗜武若狂,但聞得一宗絕學即不惜千方百計以求,是以風聞長白絕頂藏有一冊武功秘笈即聞訊趕往,比蓬萊雙魅早到了一步,又機遇縫好將秘笈得手,蓬萊雙魅趕至狙截,司徒白卻不承認到手,一言不合出手拚搏,結果……兩位請猜猜看,誰勝誰負!」
薛瑜略一沉吟道:「以老朽猜測,蓬萊雙魅以二敵一,必穩操勝算無疑!」
「錯了。」簡松逸搖首微笑道:「幾乎兩敗俱傷,雙魅各以一掌緊抵著司徒白左右太陽穴上,司徒白雙掌亦分按在雙魅合元大穴,雙方只須猛吐真力,三人必同歸於盡,屍橫當場……」
「後來咧?」
「不料禪門高僧佛陀上人適時趕至,暗運著旋禪功逼開三人,並規勸雙魅謂司徒白既堅稱未取得秘笈,何況亦非雙魅之物,為何要以性命相拚,佛陀上人言畢即行離去,也是雙方都剛復自負,各不服輸,訂下來年後之約!」簡松逸言畢,搖首嘆息道:「這但是司徒姑娘向在下言說,以後的事只有司徒白自己明白,不過在下自吳越話中約莫推測過來。」
薛瑜道:「老朽亦可約略猜出,司徒白到手秘笈之時,鬼影子閻白楓亦在暗中欲趁火打劫,但卻拿不準司徒白是否得手,司徒白下山反兇途中,佯裝聞風趕來,兩人彼此夙-,-湧一年後之約勢非殲除雙魅不可,他將竟盡全力相助,司徒白性傲婉拒,在此一年期間閻白楓不時探望司徒白,表面上關懷探詢年後是否能有把握穩探勝算,而且更向司徒白報知蓬萊雙魅新近動靜,其實乃暗中觀察司徒白武功是否大有進晉,從而斷定司徒白是否得手了秘笈,那知不如此還好,如此竟然引起了司徒白戒心……」
「不錯,薛老猜測與在下所見略同!」簡松逸笑道:「但一切猜測都與事實大有出入之處,總之不如司徒白本人清楚詳盡,如今我等可料定司徒白確仍活在人世!」
符韶忽有所覺,忙向簡松逸兩人打了一眼色。
簡松逸朗笑一聲道:「我等急速離開萊山,免得露出破綻,那時再走也就難於登天了!」
三人急急奔回永泰客棧而去,林中隱約可見四五條形似淡煙般一掠疾隱。
回至客棧就有神槍谷鳴、千面佛蒲敖及一雙格格府護衛接著,其餘乾坤醉客更衡、七手伽藍餘鳳叟、摘星手房四海及匡殘彭綸等人已奉命趕往前途暗暗探護司徒老夫人母女等一行。
三輛雙駒套車魚貫離了萊山永泰客棧,疾馳上路。
口口
口
鎮西大升客棧內仍住著斧魔靈霄、天羅洞主卜熊及門下弟子等群邪,雖幸勝了龍首安天霸等人,卻門下徒眾大半傷勢沉重均在調息治傷。
卜熊怒形於色,冷笑道:「可恨安天霸等居然能逃出卜某的陰磷斷魂砂之下,委實猜測不出他們如何獲致解藥?」
「龍首五魁身後立者必是蓬萊雙魅無疑,武林中能解救洞主陰磷斷魂砂之人寥寥可數,如今陳大戶舉家慘死,靈某門下不明不白身亡,家宅付之一炬,這些靈某已然背上黑鍋,無法自明。」靈霄長嘆一聲道:「除非擒伏蓬萊雙魅,恐永無寧日了!」
卜熊陰惻惻一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靈當家說這些不是晚了一點麼?」
靈宵暗忍怒氣,苦笑一聲道:「即使靈某當初應允洞主合作,還是免不了焦頭爛額,何況靈某隻求生擒吳越一人,不願洞主捲入無謂是非?」
「好說,這一來你我又該重起爐灶,放開婁無生這條線索斷了,只有再向永泰客棧一探,卜某認定吳越必藏身其內。」卜熊神情詭秘一笑,接道:「靈當家你是否認信?」
「並非靈某不信,永泰客棧內滿布大內高手,這與吳越風馬牛毫不相及,吳越為何要託庇於大內高手,再說他也是天鷹幫內首席護法!」
「靈當家,你忘懷一件重要的事?」
「什麼事?」
「長江鏢局失鏢,總鏢頭顏中錚不知生死,風聞乃天鷹幫所做,主使此項劫鏢任務就是吳越!」
靈霄神色一變,驚道:「真是天鷹幫所為麼?」
卜熊冷笑道:「一點不假。」忽面色一變,仰面高喝道:「什麼人膽敢侵入窺探?」
屋面上傳來一聲冷峭的輕笑。
卜熊與靈霄迅如閃電等窗外出,只見一條人影掠向店外飛去,兩人又驚又怒,喝命門下追了出去。
只見鎮口外分立看一群錦衣武林人物,那掠出店外之人卻是長江鏢局副總鏢頭風雷鎮八方程乃恭。
天羅洞主卜熊首先認出程乃恭,道:「原來是程副總鏢頭。」
「不錯。」程乃恭抱拳微笑道:「正是在下程乃恭!」
卜熊道:「程副總鏢頭,你追查貴局失鏢與我等無干,何故不拜門求見,竟效宵小所為潛入窺探!」
程乃恭道:「洞主,你只知責人,不知責己,你不是也派人潛入侵入洪都鐵膽孟嘗徐三泰府內施以陰磷斷魂砂暗算展飛虹女俠麼?這又為了何故?」
卜熊冷冷笑道:「那展飛虹心黑手辣,無事生非殺害天羅門下弟子,尋殺後有何不可?」
程乃恭淡淡一笑道:「此乃你們私怨,程某不過說說而已,但程某也當以禮相見,竟被二位門下峻拒,在下只好斗膽潛入了。」說著面色一整,宏聲道:「風聞靈老師受桂中秋之託擒殺吳越,在下也為了吳越而來,懇求靈老師相助,得以早日擒到吳越,彼此雙方獲益。」說著指向後方錦衣人,接道:「在下同行的均系三藩錦衣鐵衛,吳越身獲一項隱秘與三藩有莫大關係,當然,在下如得悉吳越下落,必先通知靈老師!」
靈霄獲知那些錦衣人乃三藩吳三桂、耿朴忠、尚可喜錦衣鐵衛不禁心內暗驚,抱拳答道:「原來如此,靈某尚未探悉吳越確實行蹤,但靈某可告知程副總鏢頭日來經過!」遂說出詳細情形。
程乃恭聞悉,不禁愕然道:「永泰客棧真是住得有攜眷上任的封疆大員麼?」
靈霄答道:「不錯,就瞧三品副部統及大內待衛求見時執禮甚恭便知不假。」
「那封疆大員姓甚名誰,官居何職?」
「無法探悉,看來靈某中了他人移禍東山之計?」
「貴屬是否真的親眼目睹吳越進入陳大戶家中?」
「正是,不但靈某手下得見,而且連……」繼將金蛇惡丐婁無生陰山-都尊者及龍首五魁等闖入陳大戶宅內等情敘出。
程乃恭大感驚愕,只覺事態迷離幻變,沉思莫解。
突然一個黑衣老老飛奔而來,掠至靈霄身前,躬身施禮稟道:「當家的,永泰客棧內均離去一空,仍是三輛雙駒套車向安慶而去,屬下並未發現有吳越在內。」
靈霄沉聲道:「何祿常,你可曾瞧得仔細麼?」
何祿常道:「屬下瞧得極為真切,不敢謊言欺騙當家的,等他們一行離去後屬下尚去問過店主,店主答稱包下這永泰客棧的實是督撫大員,卻未見過,據悉年歲各在六旬上下,偕其夫人及一子一女上任,並不知官屬何職,但屬下卻無意得知吳越行蹤……」
「吳越現在何處?」
「店小二無意聽見侍衛敘語說是吳越偕其屬下業已乘舟溯江而上!」
斧魔靈霄神色一變,急向程乃恭抱拳道:「靈某等須立即追蹤吳越等一行,歉難盡談,珍重!」一言畢轉身偕同卜熊等人入得大升客棧而去。
程乃恭轉面向一紫膛臉龐,龍相威武,身著錦衣服飾中年人走去,低聲語敘良久。
紫膛臉漢子陰冷冷一笑道:「其中必有蹊蹺,走,我等先去永泰客棧一趟!「
驀地,只聽一個陰森傲骨語聲隨風傳來道:「最好不要去!這一去只怕為言溢帶來滅族奇禍!」
紫臉膛臉漢子面色一變,大喝道:「閣下是誰?何不現身出見?」
「楮國鈞,你身為平西王府錦衣衛副首領,位高權重,卻也不能招惹欽命方面大員,聽不聽在你,老夫卻不願與你相見!」
語聲未落,一個錦衣護衛已循聲撲去,手握雙刀迅如閃電劈卷而下。
端的快極,寒芒疾閃。
忽見那錦衣護衛似遇重阻,身形突震飛了回來,張口出聲尖嗥,旋轉墮下,血雨飛濺。
楮國鈞見狀不禁大駭,死老遍體血跡,兩肋插著雙刀,深入內腑,卻是死者手中之刀。
程乃泰驚道:「蓬萊雙魅!」
他深知此時此地除了蓬萊雙魅戈戎、戈盾,他人無此精湛的武功。
褚國鈞一聽蓬萊雙魅之名寒意頓生,仍自冷笑道:「楮某與蓬萊雙魅誓不兩立,走!」
他們這一去遠,斧魔靈霄與天羅洞主卜熊等紛紛跨出大升客棧店門準備即將離去。
靈霄目睹地面錦衣護衛屍體,忍不住長嘆一聲道:「想不到為了吳越一人,竟引發如此濤天風波,如非靈某受人之託,忠人所事,理該就此打住!」
卜熊道:「靈老師豈非被譏是個虎頭蛇尾之輩,何況箭已在弦,恐由不得你靈老師了。」
忽聞一陰冷冷語聲傳來道:「是極,恐由不得你靈霄了!」
靈霄不禁一怔道:「尊駕可是戈戎大先生麼?」
蓬萊雙魅戈戎戈盾聯袂飄然現身,仍各戴著一具頭罩,不露面目。
當世中見過蓬萊雙魅真面目之人委實不多,只知身著黑衣長衫的居長,白衫的居次。
戈戎道:「靈老師居然能聽出老朽語聲,難得之極,老朽此來並非論斷雙方誰是誰非,否則婁無生-都尊者均系渾水摸魚之輩,根本不知吳越來蹤去跡,再你我雙方互有損傷,算是擺平了!」
靈霄道:「那麼戈大先生來意是……」
戈戎接道:「老朽兄弟兩人志在司徒白生死之謎,吳越知情,桂中秋更知悉無疑?」
靈霄道:「大先生之意只須找出吳越、桂中秋兩人當面詢問司徒白生死下落,其餘皆不過問?」
「不錯!」
「靈某應允。」
戈盾哈哈大笑道:「靈老師一諾千金,老朽信得過你,不過老朽還有一不情之求。」
忽風送一清朗語聲道:「這不情之求如依在下之勸不提也罷,否則必將丟人現眼!」
戈盾忽揚掌虛空拍去。
不料戈盾身形忽一陣撼震,搖了搖才穩樁立住,只聽清朗語聲又起,道:「這不是你自討沒趣麼?你們休以為蓬萊雙魅震懾江湖,世無能敵,令靈老師施展馭空飛斧之術,要知你們蓬萊雙魅未必能抵禦靈老師那雷霆天怒一擊!」
靈霄心內暗暗震驚,那雷霆天怒乃他馭斧威力無匹一招,從無施展過,怎麼此人竟會知情,不禁暗暗納悶。
此刻蓬萊雙魅如同陷身維谷,進退兩難。
戈戎突哈哈大笑道:「閣下未免太小-了戈某兄弟二人了?」
「並非小-,而是事實,你們若不敵雷霆一擊,武林中蓬萊雙魅之名恐將從此除名,我這是保全兩位金名,權衡利害,望二位深思!」
蓬萊雙魅四目相對,雙雙穿空飛起,撲向一語聲傳來方向,身法如電,如刷空流星般一間即杳。
斧魔靈霄忽聞清朗語聲送入耳中道:「你還不速速離去等待何時?」
靈霄為其一言提醒,向空中一抱拳道:「多謝指點!」大喝一聲道:「快走!」
須臾,半空中飄落一個蒙面青衣少年,手持摺扇搖了搖,目注靈霄等人去向,若有所思。
忽聞身後響起戈戎語聲道:「尊駕的身法到是捷健奇快?」
蒙面少年緩緩轉過身來道:「兩位可也不差,有事麼?」
蓬萊雙魅突四拳倏出,掌至半途變掌為抓,幻出無數掌影,蒙面少年全身要害無不在雙魅掌勢之下,撲著然然動風,迅厲歹毒無比……
蒙面少年朗笑一聲,手中摺扇奇招迭出,身法奧幻,如穿花蝴蝶在蓬萊雙魅掌勢中旋走如飛。
雙魅指爪堪堪觸及蒙面少年衣角,卻一滑即過,不禁大感駭異。
蒙面少年似不願與雙魅糾纏,扇勢突變,逼開雙魅掌勢身形潛龍昇天拔起,帶著爽朗長笑如電掠去無蹤。
雙魅不禁呆住。
戈戎長嘆一聲道:「莫非我等已老邁不成!」
戈盾搖首苦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我們若不得手秘笈使武功更上層樓,不論司徒白生死,恐須從此退隱江湖了!」
戈戎突長笑一聲道:「愚兄仍是不信那靈霄老鬼斧魔飛馭,我們不堪抵禦‘雷霆天怒’一擊,走!」
雙雙穿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