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狂雪湧,瞬眼閻白楓身影杳失在瀰漫飛雪中。
雙魅不料鬼影子閻白楓有此一著,不禁呆住。
戈盾厲聲道:「鬼影子閻白楓狡詐如狐,戈老二豈能被他危言所嚇,否則這一趟又豈非白跑!」回顧了隨行江湖兇邪一眼,道:「諸位在洞外稍候,由老夫兩人前往一探!」
江湖兇邪中掠出一雙黑友矮小老者,一人道:「可否由我們兄弟先行一探虛實如何?」
戈盾略一沉吟道:「也好,不過兩位可要小心,萬一察覺有異即時退出。」
一雙黑衣矮小老者各持一對日月金環一掠至洞口,雙腕疾振,舞起一片輪颶護住身形猛望洞內竄入。
驀地,洞內湧出一片火光閃電,轟轟雷鳴,隱聞兩聲悶嗥起處,兩條焦炭般軀體震飛飛出,墮入晶瑩積雪中吱吱冒起一蓬青煙。
蓬萊雙魅等不禁駭然瞠目。
戈戎道:「看來閻老賊所言不假,老二,司徒老鬼在青龍堡是真的了,走!」
群邪走了一乾二淨,插天崖上仍是風狂雲湧,寒氣泛骨,那兩具焦屍轉眼為飛雪掩蓋,晶瑩覆體,依舊是一片刺眼潔白。
洞外一條身影飛落,現出司徒老夫人,身著灰白短裝褂褲,手撐一柄精鋼打鑄的鳳拐,目光注視洞內良久,徐徐喚道:「雲萍,你在內面麼?」
雲萍顯然是司徒白別名。
洞內忽傳出一聲驚噫,蒙面黑袍老叟冉冉走出。
四道目光交投,久久無言。
半晌,黑袍老叟才道:「夫人,雲萍害苦了你了,也難為夫人能找來此處,我是否在作夢?」
司徒老夫人道:‘這是真的,並非做夢,難道你不請妾身入洞麼?」
司徒白道:「請!」
洞府內溫暖如春,司徒白所居乃一寬敞石室,譬欲明珠光輝柔和,陳設雖簡,但一應俱全。
老夫人道:「這麼多年來你都不願回去麼?」
司徒白笑道:「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這又為了什麼?」
「那年失足墮崖,得閻老鬼之助倖免一死,移屍換裝瞞過雙魅等群邪。」
「你事先已覺察閻白楓懷有異議,難道多年來你就無法逃走麼?」
司徒白長嘆一聲道:「我先前不是說過非不願是不能的麼?」,接著又道:「不論如何,閻白楓對我究竟有救命之恩,等我發現他兩件秘密後,乃決心與之共存亡使他心懷畏懼,投鼠忌器!」
老夫人詫道:「共存亡三字如何解釋,他有那兩件秘密?」
司徒白道:「夫人,當我知道為閻白楓所救,即已決定此生永難與夫人子女再見面了,也知閻白楓定要我不死不活,永在他控制之下俯身聽命……」
「你這些年來就甘心情願?」
「當然不甘心情願,果不出為夫所料,閻白楓救治僅半,他便露出猙獰面目,勒逼我吐出秘笈上所載武功,不然我無法全命,而且夫人子女均遭毒手!」
「以後咧!」
「我乃告知昔年取笈時,已料知若然取走,非但無法保有,而且必惹來殺身奇禍,乃匆匆翻閱了一遍又放回原處。」
「他相信了麼?」
「他不能不信,因取笈及與雙魅約鬥之間相距一年,在此期間閻白楓明採暗訪,又與我印證武功,並無有異,事實上亦是如仳,但閻白楓知我有過目不忘之能,料測我已翻閱秘笈上記載,逼迫就記憶所及悉皆抄錄繪出,那知我在他揹負返回插天崖途中,在他身上已動了手腳!」
老夫人不勝驚異道:「莊主,你在他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司徒白太息一聲道:「世上那有這麼多武林秘笈,內中記述也並全非是天下無敵,而是前輩武林高人不願以畢生心血隨之於黃土擇其神髓記述在內留得有緣,但其一得之愚未必便強過我等,當我翻閱了秘笈後,發現並非晦奧精深,而是文理字義不通,可見留笈之人識字無多,除別字外尚有符號像形在內,其難理解……。」
老夫人詫道:「這不是如同巖紙一般!」
司徒白搖首道:「不,留笈之人原是集正邪兩家之長,甚多可取之處,我研悟了一套邪異奇學用來對付閻白楓,他逼我就記憶默記已在料算之中,當時我在他身上動了手腳他一無所覺,其後我雖錄下這邪異武學稱謂心靈相通水漲船高,他照單習練遂知受愚,震怒異常,卻也無可奈何。」
「那是什麼邪學?」
「我與他心靈相通,武功增減亦隨之,生則同生,死則共亡!」
老夫人哦了一聲,頷首微笑道:「妾身懂了,但莊主尚未言及正題?」
「夫人要問閻白楓三件秘密麼?」司徒白道:「閻白楓乃三面人,他為圖稱霸武林,不惜與朝中奸相明珠暗中勾結,又與三藩互通聲息,更與先明志士虛與委蛇,形勢雖與他有利便倒向那一邊,罔顧道義,故先明志士多人慘遭毒手莫不輿閻白楓有關,此其一,其次,他與其妻冷薔仙子同床異夢……。」
「這個妾身知道。」老夫人答道:「冷薔仙子貌美若花,卻毒如蛇蠍,武功更高出閣白楓一籌,是以閻白楓無日念念不忘在武功修為上駕臨冷薔仙子之上。」
司徒白笑道:「夫人知道得真多,我卻抓住了閻白楓的弱點,以性命為賭注,牽制住閻白楓妄為惡念,為害天下武林。」
夫妻多年重逢,恍如隔世,雖喜不自勝,卻相互剋制,但情意嘆嘆盡在不言中。
老夫人默然注視司徒白良久,道:「莊主作繭自縛,打算與閻白楓同歸於盡,妾身以為未免不值!」
司徒白太息一聲道:「邪異之學,委實學不得,害人終於害己,猶若附骨之蛆,不死不休,但我相信總有一天能解脫桎梏,目前閻白楓亟亟於解除禁制,但談何容易。」說著望了老夫人一眼,接道:「夫人,我們暫不談這些,別來可好?」
老夫人微微一笑道:「妾身安好,莊主是否想聽聽別後經過詳情?」
司徒白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這時,洞府外風雪更狂密飛舞,天色同色,寒氣刺骨。
雪花飛舞幾至對面無法分辨,但卻有七手伽藍餘鳳叟,乾坤醉客夏衡,摘星手房四海三人聚在崖角以內功傳聲談論商議。
他們三人雖立在寒風大雪中,雪花未沾衣立即溶化成煙,如非內功精湛,焉曷臻此。
房四海道:「崖下四堡均為閻白楓所蓄精英,機關訊息歹毒無比,那閻白楓心機殊深,即使總護法鍾離胡也毫無所悉,看來桂中秋及斧魔靈霄等人有得苦頭吃了!」
夏衡冷冷一笑道:「他們力可自保,夏某唯一耽心的就是閻白楓趕去會不會被千面佛蒲老誘開,使他永遠無法趕至四堡。」
「蒲老兒詭計多端,閻老兒必中計無疑。」七手伽藍餘鳳叟詫道:「老夫人為何這麼久不與司徒白出洞,莫非其中有變?」
夏衡搖首答道:「司徒白必不能隨老夫人離洞!」
「這又為了什麼?」
夏衡道:「稍時老夫人出洞就知!」
房四海道:「將近一個時辰了,難道他們老夫老妻尚有什麼情話綿綿?」
「胡說!」餘鳳叟怒道:「久別重逢,恍如隔世,一旦相逢,傾訴離情,人所難免,不過別有隱情!」
說時,老夫人已一閃而出,道:「有勞二位久候了。」
餘鳳叟道:「老夫人與司徒莊主相見了麼?為何不偕同而出?」
老夫人低聲向三人商議。
房四海大驚失色道:「居然有此怪異奮學,我等務使閻白楓絕不能受到傷害,否則司徒莊主亦遭不幸,走!」
四條身影疾瀉下崖,隱的聞得狂風怒嘯中傳來一聲嘯音,夏衡忙道:「閻白楓被蒲老截住了,快去!」
循著嘯聲傳來方向急掠而去,只見一座雪谷內對立著兩個黑袍蒙面人,背搭長劍款式竟然一模一樣。
驟然之下無法分辨彼此,連老夫人亦難以認出誰是千面佛蒲敖,誰是鬼影子閣白楓。
只有七手伽藍餘鳳叟知道,他們兩人結伴日久,親若手足,細微舉動均難逃相互視察之下。
鬼影子閻白楓一心趕向青龍堡,意欲將來犯之敵悉數殲斃以免禍害無窮,奔行之間,驀聞風透一聲長嘯入耳,不禁一怔,只見迎面雪花飛舞中現出一個黑袍人,竟如自己裝扮得逼肖無二,不禁心神猛震。
他知道除了這黑袍蒙面人外周近還隱得有人,嘯聲亦非此人發出,暴喝道:「朋友是誰?」
迎面而立的蒙面黑袍人亦應盤問道:「朋友是誰?」
這一答話,更使鬼影子閻白楓駭然心跳,語聲和自己並無稍異,恍然明白一切均落入他人算計中。
他人是誰?閻白楓窮思不解。
這時,閻白楓怒道:「朋友,你模仿得老朽真像?」驀然心中一動,暗道:「莫非他就是司徒老兒,在後暗隨困淆自己心神。」繼而又感不對,心忖:「他如此做未免不智,倘他傷了我,他自身也將不免。」料定他是另外一人,五指迅疾如飛抓去。
閻白楓不愧為鬼影子之稱,出手之快幾乎無法目睹如何動作。
對立的黑袍蒙面人無疑乃千面佛蒲敖所扮,蒲敖雖武功極高,卻比鬼影子閻白楓稍遜一籌,如非閃身得快,幾乎為閻白楓指力扣住肩骨,不禁暗暗心驚。
閻白楓兩手抓扣點拿戳截極其迅忭辣毒,尤其身法飄忽莫測,不愧鬼影子之名。
千面佛暗暗駭然道:「這魔頭委實不可輕視,自己錯非在簡老弟處研悟了一套璇璣迷蹤步,必遭生擒。」
璇璣迷蹤步似緩實速,神奇莫測,閻白楓眼看自己五指堪欲抓住,卻一稍即開,暗道:「此人究竟是何來歷,武功身法竟如此神奇莫測?」
鬼影子閻白楓展開了一身絕學,存心置此人於死地不可。
七手伽藍餘鳳叟等四人,於閻白楓蒲敖纏鬥之際,忽見匡殘彭綸兩人飛掠而至,手中捧著大小旗門數十面,立時六人佈下了一座奇門禁制。
紛飛大雪情景已是夠迷濛的,此刻更籠設著一重瀰漫雲氣。
布好了旗門後,乾坤醉客夏衡道:「匡老,那面有何訊息到來?」
匡殘頷首道:「碧鷲送來兩封信,分別由少俠及司徒二姑娘所書。」說著從懷中取出二函分遞與餘鳳叟及老夫人手中。
諸人急就掠在林中叢中展閱及傳觀。
老夫人道:「大破插天崖四堡及冷薔宮是指顧間事了!只是外子司徒白為邪異奇術所制,輿鬼影子閻白楓相互牽克,死則共亡,請匡老速即傳信少俠告知,不知有無解脫之法。」遂詳告一切。
匡殘目露驚詫之容,道:「匡某立即傳訊,告辭!」與彭綸雙雙疾掠而去。
雪地中鬼影子閻白楓輿千面佛蒲敖兩人各以靈巧身法飄忽纏鬥。
只聽一聲尖銳嘯聲傳來,千面佛蒲敖忽冷笑道:「鬼影子也不過爾爾。」忽倏地一鶴沖天拔起,穿空掠去。
閻白楓大喝道:「那裡走!」縱身一躍,騰空追去。
鵝毛片大雪仍是漫空飛舞,風仍是怒嘯,四外卻瀰漫著一片鬱勃雲氣,飄浮膠滯。
閻白楓覓察有異,但已不及,困在旗門內不得脫出……
袁綬忽現身青龍堡街心中,目光注視一座深沉的宅院一間大廳內,暗黑如漆,伸手不見五指,遭受由機紐操縱的銅人圍襲合攻,猶感心悸不已。
這片街道宛如墓墟一般,死寂寂地一無人跡,連個狗貓都沒有。
山下盛暑皓熱,這青龍堡卻是一如深秋,涼風颼颼,袁綬臉上卻汗流如雨。
袁綬忽聞風送一個語聲道:「袁綬!你自認僥倖逃出困伏,其實我等卻不願殺你,留待吳越護法親手發落以了恩怨!」
這語聲雖然森冷,但無異空谷足音,為這死寂寂的鎮街上平添了一分生氣。
袁綬轉面望去,只見街心上負手立著一青衫中年秀士,面目奇醜,冷漠如冰,不禁嘿嘿一笑道:「尊駕是活人麼?」
中年秀士道:「袁綬,你無須逞口舌之利,在下瞧你也不過是半個活死人,你不是要找吳越麼?請隨在下來!」
袁綬道:「袁某與吳越素不相識,又無仇怨,尊駕為何堅稱袁某要找吳越相見?」
中年秀士冷冷一笑道:「你真的不要見吳越麼?」
「不要!」
中年秀士太息一聲道:「可惜你只有三日壽命了!」
「什麼?」袁綬怒道:「尊駕是嫌命長了點?」
中年秀士哈哈大笑道:「袁綬,你不妨摸摸背後!」
袁綬果然摸向背後,扯下一張白骨追魂滴血令。
雖是一付黃裱紙,那上面貼著交叉白骨,鮮明豔紅血跡之點,墨繪莫明其意的符錄,卻使袁綬觸目驚心。
白骨追魂令何時貼上背上的?
是那間暗黑大廳與銅人交擊時麼?
心中發怵,疑神疑鬼,袁綬內心不復鎮靜,一時之間自亂方寸,再一望那中年秀土已是無蹤無影。
這座青龍堡屋宇不下百數十間,總不能挨家逐戶搜覓。忖道:「那中年秀士所說不知是真是假,吳越真在此處,豈非平白失去大好良機!」
他正心情矛盾,舉拱不定之際,忽聞隨風送來中年秀士傳聲道:「袁綬,在下本認你既受桂中秋之託,就該忠人所事,在下也願暗中一臂之力,既然你心懷首鼠,反不如速速離去,說不定可以逃開三日之後殺身之禍!」
袁綬冷笑道:「笑話,袁某為何要逃避,白骨老魔未必殺得了我,只是袁某有點奇怪!」
「奇怪什麼?」
「袁某有幾點疑問,不知可否見告,如有礙難,袁某也無法勉強。」
「你且說說看!」
「尊駕因何暗中相助袁某?」
「第一因為在下並非天鷹幫中之人,是敵非友,其次你雖與桂中秋義結金蘭,但在江湖中並無惡名,第三我對吳越心存厭惡,樂得藉你之手除去吳越又何不可?何況在下尚未相助於你。」
「尊駕何以認為袁某須除去吳越?」
「想當然爾,你方才說過白骨追魂魔頭未必能殺得了你,可是你並非懼那魔頭致你死命,除此之外你為何來此青龍堡?說明白點,桂中秋自知兇險異常,因而躲躲藏藏,隱秘形跡,你與他刎頸之交,為此不辭艱危欲乘機除去吳越,難道在下說得不是麼?」
袁綬不禁語塞,沉吟須臾道:「這青龍堡為何不見人影?」
那中年秀士傳聲答道:「在下最近方始明白,鬼影子閻白楓昔年因欲霸尊武林且雄心萬丈,招納天下豪雄意欲稱兵作亂,復我漢人江山,是以建造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堡,作為根據地,後來不知遇何挫折,又恐被人知其隱秘,是以將黨羽分佈各處,只知令主之名,不知令主其人,更不知總壇所在,是以四堡僅寥寥數十心腹死黨駐守,嚴令不準外出免暴露身份,即使本幫中人亦無由得知。」
袁綬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如今吳越現在何處?」
「與你一般,困在機關險伏中,不僅是吳越,還有靈霄等人亦然遭困,當年鬼影子建造四堡時,集天下之巧匠精心之作,外表看來無異,其實步步陷阱,稍一不慎,必遭殺身之禍。」
袁綬暗道:「你這不是借刀殺人麼?」
只聽那中年秀士道:「在下已說了很多,恐礙難繼續相告了,在下另有所圖,恕難久留,至於你願不願意除去吳越,實與在下無關!」
袁綬忙道:「尊駕不是允暗中相助,指點袁某找到吳越麼?」
那中年文士道:「在下同道方才趕來,另有急事須辦,未能始終請見諒,但在下可告知街心右側,有一朱門民宅,吳越現困阻在內。」言畢語聲寂杳。
袁綬知此人已離去,暗道:「至少他不知自己就是桂中秋,唉!我問話還是不夠詳盡,疑點尚未揭開,就算青龍堡的人在全力對付吳越及靈霄等人,也不該留有內樁……」一念及此,不由機伶伶打一寒顫,心知必有匪徒暗中監視著,那麼這中年秀士亦不是輕易地來去自如。
他沉思片刻,傲然跨步走向街心右側。
果然,有一硃紅大門的宅院顯露在眼前,就像平常大戶人家,朱門重閉,高牆儼然,老樹參天枝啞綠葉伸向牆外,靜悄悄地,毫無異狀。
其實,宅內大廳中坐了三人,-正是披髮老者小三兒師徒,另外乃假扮其師的,襲用其師白骨追魂滴血魔主的勝環。
還有十二名勁裝帶刀人,神態僥然,卻又敢怒而不敢言。
只見披髮老者淡淡一笑道:「老朽三人並非你們之敵,但又非你們之友,所以老朽沒有殺害你們的必要,然而你等不可理論妄施殺手,故子薄懲。」
其中一人冷笑道:「你等強闖青龍堡,尚指稱我等不可理諭!」
披髮老者兩目猛睜,逼射兩道精芒,怒道:「老朽受你們總護法鍾離胡重託以緊急要事面見貴令主,那知你等不由分說暗中施展殺手,如非老朽等事先有備,必喪身在你等亂刀之下!」
「有何為證?」
披髮老者伸手入懷取出一面信符,正是閻白楓交與鍾離胡的那面。
那人不禁大驚失色,道:「閣下為何不早取出?不然也不致滋生誤會!」
「鍾離胡曾相囑,非至必要不可取出,因為貴幫隱藏得奸細,而又不知奸細是誰?」
那人道:「我等均忠心耿耿,絕無奸細在內。」
披髮老者哈哈大笑道:「吳越桂中秋不是貴幫中人麼?」
那人無語以對。
另一勁裝漢子道:「閣下打算如何處置我等?」
披髮老者道:「無怨無仇,處置你等又有何益,再過片刻你等均可恢復自如,老朽也不打算與你們令主相見了。」
「總護法不是託請閣下面見令主麼?在下立即傳訊,令主獲訊不久自至。」
披髮老者道:「看來不必了,一來貴幫令主未必能離開插天崖,再則鍾離胡身為貴幫總護法,貴幫中事自有貴幫中解決,外人怎能越殂代扈,老朽等未免多此一舉,何況貴幫氣數已盡,強敵相繼撲來,眼看覆亡在即,何必淌此渾水,魔主,咱們走吧!」
白骨魔主道:「別的可以不管,但老朽非須擒殺桂中秋不可!」
披髮老者笑道:「此乃當然之理,如兄弟料測不錯,桂中秋目前必不會露面!」
白骨魔主道:「有袁綬在,還怕找不到桂中秋麼?」
一個青龍堡匪徒突接道:「袁綬已陷身本堡機關內,只怕眼前已然遭擒?」
披髮老者冷冷一笑道:「你道袁綬是易與之輩麼?袁綬此刻非但已逃出來了,而且不久即找上此處,你們十二人武功雖高,恐亦非袁綬敵手!」
匪徒不禁面面相覷,臉現不信之色。
披髮老者哈哈大笑道:「你們此刻猶自不念遭了老朽暗算,否則老朽三人一樣也成釜匠遊魂。」說著右掌虛空一揮,接道:「你等穴道不久自解,瞧瞧你們如何擒殺袁綬!」目光示意白骨魔主離去。
匪徒只見披髮老者三人身形閃出廳外後,即感穴道自解,真氣運轉自如,一人詫道:「他怎知袁綬已然逃出向此處而來?難道伏樁都死光了麼?為何不見傳警,我出去瞧瞧!」言畢飛掠出廳。
其餘十一人紛紛疾閃而杳……
袁綬立在門外思忖再三,忽倏地翻牆而入,悄然落在青石小徑內。
他耳目敏銳,身形甫一落地,即感覺身後矮牆立得有人,殺氣森寒。
貼牆而立的是一疤臉目光騖陰黑衣勁裝老者,見袁綬屹立不動,不敢造次出手,暗暗伸出右臂,五指箕張如鉤,隱泛矇矇黑氣,只要袁綬一動,迅即出手制袁綬死命。
袁綬忽身形騰起,似欲穿上屋面。
疤臉老者迅即竄起,五指攫向袁綬胸後,疾如電光石火。
那知袁綬身一騰起,立即沉落彎身疾旋,長劍脫鞘揮出,寒芒電奔過處,疤臉老者雙腿迎刃而斷。
袁綬左掌推出撞得疤臉老者倒撞在石牆上,顱裂骨碎,死前發出淒厲慘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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