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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群惡臣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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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聞慶嬤嬤傳聲道:「松逸,你只管放手施為,卅招內必須扣住他的腕脈要穴,凡事都有老身作主!」

呂洪良與簡松逸兩人相對跨星踏鬥之室。

簡松逸太極一元凝式。

呂洪良猛感簡松逸起手式玄奧精詭,一股無形威勢似已布泛十丈方圓以內,不禁大感凜駭。

只聽簡松逸道:「老前輩請賜招!」

藝高人膽大,呂洪良雖覺簡松逸武功必然不凡,但自忖決非自己對手,道:「好,你要小心了。」倏地雙手揮出,撒下漫空掌影。

簡松逸亦雙掌齊出,出式奇詭,蹊徑別走。

但見兩人形影如飛,兔起鵲落,呂洪良目中露出駭然神光。

眼看即要到卅招頭上,簡松逸卻未聽從慶嬤嬤之言,一式「六合須彌」把呂洪良逼開了半步,身形穿空而起,半空中朗聲道:「承讓!」疾飄出五丈開外落下。

呂洪良老臉通紅,半晌做聲不得。

忽聞傳來一聲冷笑道:「要是老婆子,非將這老鬼打斷兩根肋骨不可?」

呂洪良本以為簡松逸武功博而不精,新而不純,未臻五成火候,但這些也就夠了,打算卅招內必可制勝,用話相激,或可收為衣缽傳人,不料多次眼看就可取勝而為簡松逸巧妙閃開,三十招頭上竟讓簡松逸一招逼開,不由羞憤交加,聞聲禁不住大喝道:「什麼人膽敢羞辱老夫?」

「是我老婆子,你膽敢對我老婆子怎樣?」

人影飛落落下,及至呂洪良瞧清不禁面色大變,詫道:「是你!」

「是我又怎麼樣?」來人正是慶嬤嬤。

呂洪良愧赧囁嚅笑道:「洪良天大膽子也不敢對你老姐姐無禮?」

慶嬤嬤冷笑道:「風聞你名為隱叟,其實暗中在吳藩面前甚是得意,當然你可以又振振有詞,不可相強!」

呂洪良面色一紅,驚道:「老姐姐,你如何知情?」

慶嬤嬤鼻中冷哼一聲道:「吳藩昔為先明衛國干城,不思盡忠報國,反倒擁兵自重,闖賊陷京,一怒衝冠為紅顏引狼入室……」

呂洪良忙道:「老姐姐你不思滿人麼?」

慶嬤嬤怒道:「我老婆子曾祖也是漢人!」

呂洪良不禁呆若木雞。

只聽慶嬤嬤厲聲道:「吳藩狼子野心,只自穩固權勢,那有半點還我河山的雄心壯志,反逼令先皇自盡,不臣之心神人共誅!」

呂洪良道:「這個小弟已知,這多年來小弟已漸疏遠,吳藩雖不是遠大之器,但卻能揮戈登高一呼,天下群雄響應,有天下者唯有德者方能居之,漢高洪武俱不是起於草莽間麼?」

慶嬤嬤神色略霽,手指簡松逸道:「他乃老姐姐一手奶大撫養成人,其一身武功登峰造極,非你所能望其項背,你知道麼?」

呂洪良面有愧容,連連稱是。

慶嬤嬤這:「洪良,你對我妹子如何交待?」

呂洪良面色一變道:「她仍未嫁麼?」

慶嬤嬤怒道:「她仍是雲英未嫁之身!」

「現在何處?」

「你當然知道!’

呂洪良一言不發,抱拳一揖,騰空而起,去勢如鳥,轉眼無蹤……

口口口

千面佛蒲敖不勝嗟異,問道:「想不到老姐姐與他還有這麼一段淵源,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慶嬤嬤淡淡答道:「他曾欠我老婆子救命恩情,與我妹子一見鍾情,論及婚嫁,後因一事反目,只怪我妹子說話也太絕烈,呂洪良負氣離去,多年來呂洪良之事我老婆子盡知,只因妹子剛烈謂呂洪良如親身登門悔過,決不找他,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

蒲敖笑道:「看來,他已趕往令妹住處了!」

簡松逸道:「嬤嬤,你老人家瞧他們能複合麼?」

慶嬤嬤笑道:「你那姨娘氣早就消了,人也雞皮鶴髮,無復當年絕色容顏,無如姨娘先把話說得太滿,不然早就複合了,呂洪良此去必前怨冰釋,從此一雙神仙佳侶可期!」

進入內衙,只見雪兒虎兒一跳一蹦奔來,雙雙爭著要簡松逸抱。

簡松逸一手一個抱了起來,朝兩人頰上親了又親。

雪兒甜聲道:「三位姨娘都問雪兒,娘喜歡不喜歡逸叔,雪兒說娘最喜歡逸叔了,雪兒又問三位姨娘喜歡不喜歡逸叔?三位姨娘不答,臉上紅了起來!」

簡松逸道:「小孩子別多間,只聽別說!」

雪兒嘟著一張嘴,嗔道:「雪兒又沒說錯話!」

虎兒道:「告訴你,你不懂就是不懂,女人喜歡男人,心裡著實喜歡,嘴上卻不肯承認,三位姨娘不肯說話,那就表示喜歡逸叔叔了。」

慶嬤嬤與蒲敖不由呵呵大笑。

廳內華筵盛張,群雄聽得慶嬤嬤與蒲敖呵呵笑聲,紛紛立起。

紫鳳司徒嬋娟、小龍女陸慧娥、辣手羅剎展飛虹三女亦在。

乾坤醉客夏衡道:「兩位遇何欣慰之事笑聲爽朗?」

蒲敖將雪兒虎兒的話說出,三女羞得無地自容,幾乎將螓首埋在懷裡。

簡松逸面色訕訕的老大不是意思。

夏衡有名的捉狹鬼,雙目一張,道:「虎兒真乖真好,居然能懂得這麼多,這些話是誰教導虎兒的?」

虎兒側臉想了一想,道:「府裡姐姐們都是這麼說的!」

夏衡裝著一呆,詫道:「不是你娘告訴你的?」

簡松逸向雪兒虎兒低聲說了幾句話放下兩人。

雪兒虎兒均撲向夏衡懷中扯鬍鬚搔癢。

夏衡不住的哎喲怪叫道:「兩位小祖宗,下次不敢啦!」連聲求饒。

群雄不禁捧腹大笑。

鬧了好一陣,方為慶嬤嬤抱起。

夏衡瞪著簡松逸道:「少俠,此仇必報!」

餘鳳叟存心捉狹,道:「夏老兒,依我看來此仇永遠報不了!」

夏衡冷笑道:「快啦,有道是六月債還得快,少俠府外紅布高張,內面鼓樂奏鳴之日,就是夏老兒復仇之期!」

餘鳳叟詫道:「那不是少俠大婚喜慶吉期麼?」

群雄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三女玉靨霞泛,不約而同偷窺了簡松逸一眼。

只見簡松逸故作聽而無聞,立在慶嬤嬤身前,與虎兒雪兒悄悄說話。

鐵膽孟嘗徐三泰忽捧著那柄寶劍走在簡松逸面前,微笑道:「紅粉送佳人,寶劍贈烈士,老朽與顏總鏢頭等群雄商議之下,均覺此劍非少俠莫屬。」

簡松逸道:「在下只有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忽見田京走入稟道:「閻白楓所藏與明珠來函函扎密件及其他證物,收藏珍品均已取出!」

簡松逸道:「多謝田兄,請入席,在下要敬田兄幾杯!」

口口口

碧眼蝠王沙西勒被困在奇門遁甲內已是一天一夜了,先是怒發如狂,意欲衝出,卻如凍蛇穿窗般處處碰壁。

漫漫長夜過去,火氣漸平,忖道:「中原大有能人,難怪明珠不敢輕舉妄動。」

忽聞禁制外傳來簡松逸朗聲道:「沙西勒!」

沙西勒不由心神猛震,桀桀咬牙道:「五日之期尚未到,尊駕為何就來了?」

簡松逸道:「在下辦事已了,所以提早與你晤面,莫非你嫌死得太快了點?」

沙西勒不禁狂笑道:「老朽眼前不會死,將來亦不會死!」

說時眼前人影一閃,只見簡松逸背劍飄然立在丈外。

簡松逸道:「你有何憑恃?難道無人敢殺死你麼?」

沙西勒道:「只要老朽一死,西域百萬精兵立即大舉進犯中原,所以老朽不會死,而且你亦未必能殺死老朽!」

簡松逸冷笑道:「你也不怕把話說得太滿了,就算你西域大舉進犯,就無後顧之憂了麼?」

後顧之憂令沙西勒不禁面色大變。

簡松逸道:「沙西勒,你我打個賭如何?」

沙西勒張口詫道:「打賭,怎麼賭法?」

簡松逸淡淡一笑道:「由你下令驅舉國精兵傾巢來犯,在下十天之內非但殺他個片甲不留,而且使你國滅種絕,你可願賭?」

沙西勒不禁呆住。

簡松逸輕笑一聲道:「你不過是倚仗明珠暗通訊息,裡應外合,如今明珠已勢窮力孤,巴扎已成階下囚,沙西勒,你還有何指望!」

沙西勒道:「老朽不信!」

簡松逸朗聲道:「把巴扎送來!」

林外匡錢、彭綸兩人應聲押著巴扎進入。

巴扎色如敗灰,一臉頹喪神情。

沙西勒認出果是巴扎,失聲驚道:「巴師爺怎麼樣了?」

巴扎苦笑這:「沙國師,大勢已去,速懸崖勒馬,否則恐悔之晚矣!」

沙西勒聞言不由怒道:「老朽偏不信這個邪!」目注簡松逸道:「你真能困住老朽麼?」身形一閃而去,竟撲向巴扎而去。

堪堪撲近巴扎,只覺雙目一花,面前匡錢、彭綸、巴扎突失去影蹤,一式撲空倏又疾撤了回來。

只聽簡松逸在身後傳來輕笑道:「沙西勒,你我都是武林中人,何不如以真實武功相搏,勝優敗劣,你如勝了在下一招半式,在下讓你帶走巴扎如何?」

沙西勒厲聲答道:「好!」身形疾轉,雙掌望懷中一拍,掣出兩根蜈蚣軟鞭,鞭長六尺,從首到尾活像兩條巨蜈,蜈足千百,倒須鋼鉤,一著人體,連皮帶肉鉤下,並浸有劇毒,潰爛不治而亡。

林外突傳來符韶語聲道:「容某接下蜈蚣鞭!」

只見符韶手挽蛟筋長鞭邁步走來。

簡松逸道:「小心了,蜈蚣鞭劇毒!」

林外可見林內景物清晰無比,然林內卻不見其外,朦朧如霧,再好目力也僅能見三丈方圓以內。

符韶相距沙西勒約莫一丈二三站定。

沙西勒一雙碧綠眼神凝注在符韶面上。

符韶只覺心神微搖,暗道:「果然厲害!」忙守定心神,若似而未見。

沙西勒面色微變,桀桀怪笑道:「尊駕何人?為何站得這麼遠?」

符韶一言不發,霍地長鞭一抖一振,鞭梢疾旋指向沙西勒胸腹各大要穴。

沙西勒全身金鐵不入,何懼蛟筋長鞭,高喝道:「來得好!」一雙蜈蚣鞭指天劃月打向符韶,身形不退反進。

豈料符韶長鞭突變,急抖旋開。

沙西勒只卷右腕一緊,手中蜈蚣鞭為一股奇猛無匹力量扯得脫手飛去,由不得身形一歪。

只聽符韶一聲大喝道:「脫!」

沙西勒左手蜈蚣鞭,無獨有偶,亦為猛力扯得脫手飛出老遠,不禁大驚失色,百忙中憶起一人。

那知在此電光石火轉瞬間,蛟筋長鞭把沙西勒繞束七箍,耳聞大喝道:「去吧!」

長鞭一抖一放,沙西勒身軀擲出望東墜落。

沙西勒一身絕學,雖被甩飛卻絲毫無傷,沉身落下。

豈料足尖甫一沾地之際,叭的一聲,前胸捱了一掌「大力金鋼」手法。

沙西勒如中萬斤巨斧,悶哼一聲,震得倒翻了出去,內腑氣血狂湧,尚未立定,只覺雙肩如中鋼鉤,痛徹心脾,不禁臉色大變。

眼前站著簡松逸,兩手拾指扣在自己肩胛骨上,冷笑一聲道:「沙西勒,在下知你鋼筋鐵骨,刀槍不入,更有移穴換位之能,此刻你試試能否移穴換位?」

適才那一掌將沙西勒震得氣血渙散,內腑猛震,怎可移穴換位,只覺體內蟲行蟻走,痠麻痛癢難以禁受,不禁頭淌汗珠順頰流下。

簡松逸冷笑道:「我國雄師千萬,猛將無數,豈懼你蕞蕭西番,在下先將你雙臂折斷,足踝錘碎,送回西域,瞧你能奈我何?」

沙西勒面色慘厲,獰笑道:「老朽豈畏一死,七日之後我國定大舉進兵,縱然不勝,也要血流千里,積屍如山。」

簡松逸沉聲道:「那就別怨在下心辣手黑了!」

忽聞林外一聲嬌呼道:「手下留情!」

一條嬌俏身影疾射掠入,現出辣手羅剎展飛虹。

展飛虹手持一面蜈蚣令符,道:「沙國師,你可認得此符麼?」

簡松逸拾指緩緩放鬆。

沙西勒長吁了一口氣,認明令符,不禁大驚失色道:「此符乃老朽所有,姑娘自何處得來?」

展飛虹道:「先父展華陽,國師是否尚記得先父麼?」

沙西勒不禁長嘆一聲,道:「想不到姑娘竟是恩主後人,老朽業已敗了,夫復何言,展姑娘,終老朽之生,絕口不提東侵二字!」縱身一躍,拾起兩根蜈蚣鞭。

只聽展飛虹高聲道:「國師朝南左七右九可出,恕晚輩不恭送了!」

沙西勒說了一謝字,快步出林而去。

簡松逸道:「虹姐姐如何有這塊蜈蚣令符的?」

展飛虹嬌靨一紅,道:「詳情我也不清楚,先父生前曾將此符與我把玩,並言昔日有事西域,偶救一人免於死劫,此人感恩之餘贈符先父,日後如有事西域,可特此符暢通無阻,倘有所命亦無不應允,卻未明言所救之人就是‘沙西勒’!」

簡松逸不禁恍然大悟道:「原來虹姐目睹沙西勒一對蜈蚣毒鞭才知是沙西勒。」

展飛虹道:「不錯,若然早知,也不必費此手腳了!」

簡松逸撤去奇門遁甲,回到登封縣衙,大事已了,細枝末節尚未就妥。

先將閻玉送回呂薔薔處。

老南極呂洪良一走並未留言將呂薔薔居處告知,但閻白楓知其妻居所。

三日後,所有之事俱已安排妥當,動身起移回京。

途中展飛虹、陸慧娥、司徒嬋娟三女同車。

展飛虹只道今生無望與簡松逸結為連理,不料無意遇見上皇順治靈因禪師之助。

順治因董鄂妃而看破紅塵,離宮出家落髮皈依我佛,但生平大憾常縈心頭,於華山瓊花崖時,常見展飛虹鬱鬱寡歡,揹人落淚,不由訝異,在一真師太問知詳情,決心使有情人終成眷屬,途書兩函託一真師太師徒去京之便當面奏呈太后及康熙兩人。

正是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前生註定事莫錯過姻緣。

口口口

簡松逸與雪兒虎兒慶嬤嬤三日後即回到京城了。

但群雄一行走走停停,沿途賞玩名勝古蹟,買些當地土產饋贈在京戚友,途中經過了半月方始抵達燕京。

燕京城已漸有秋意,金風送夾,楓葉轉紅,天氣涼透好個秋。

簡松逸由於早到了十數天,頻頻出入深宮內苑。

太后與康熙知悉明珠函扎證物,極為震怒,幾經商計之後為念及明珠有託孤之功,又恐朝臣議論以莫須有之罪誅殺元勳,固然罪證確鑿,但上皇求情不得不允,定計削弱明珠權柄,府內侍衛等人逐次遞換,使明珠孤立。

數日後,康熙召見明珠溫語有加,謂明珠憂勞國事,現在也該享享清福了,仍留相府,但一應政事先交六部初議再送相府。

相府內侍衛等人由御前侍衛統領衙門提調。

於是三日一易,五日一換,不久相府上下已是面目全新,至是明珠已知恩寵已失,天怒不側,兢兢業業,不敢懷有貳心。

其中朝中內外大事,多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無權過問,也沒法子管,只有作聾作啞而已。

等到展飛虹等一行到京,大事已定,閻白楓、巴扎、程乃恭等一干要犯均入獄禁囚。

京師仍是豔陽晴空,然小清涼山絕頂卻是雪花繽紛,寒冽澈骨。

一處雪坪上立著一個黑衣少年,手持一柄長劍,眉宇間隱泛憂憤神采。

這少年正是諸葛敬,他每日早晚均苦練劍法武功,自來京後迄未見過其師狄飄、牛孫兩人。

言曉嵐倒是常來,言說其師監禁守護甚嚴,而且有所株過,所以苦於迄無良機帶領諸葛敬去見其師。

但又說只要諸葛敬勝得他一招半式,必拚著受責也要帶諸葛敬一行。

是以言曉嵐每來,兩人必印證高下一番,但諸葛敬均無法取勝,諸葛敬憂鬱懊喪心情一次比一次沉重。

諸葛敬練完劍後,又跌入一片憂傷沉思中,雪花撲面毫無所覺。

忽聞身後傳來言曉嵐語聲道:「諸葛少俠,你在想什麼?」

諾葛敬不禁心神一剔,轉面望去,果然是言曉嵐。

只見言曉嵐面前放著三個麻袋,米麵各一袋外另一袋則是醃臘鮮羊腿及菜蔬。

言曉嵐每一次到小清涼山絕頂,都要帶些食物。

諸葛敬目露感激之色,道:「前輩又為晚輩帶來食物,晚輩委實感激不淺。」

「無庸客套了。」言曉嵐道:「你我都守承諾,你也並未下得小清涼山一步,難道老朽要你餓死不成。」說著微微一笑道:「其實少俠武功足可在江湖上揚眉吐氣了,但決勝不了老朽,故老朽決定三日後帶少俠去見令師了。」

「真的麼?」諸葛敬大喜過望道:「也讓晚輩先向前輩致謝了!」

言曉嵐道:「記住,三日後傍晚時分,不見不散。」言畢飄然下得清涼山而去。

口口口

京城外一處皇莊秘密石牢內禁囚著牛孫、耿飄二怪。

二怪除了武功受制不見天日外,倒沒有受什麼苦楚,每日酒菜不缺,無所事是,二怪每日爛醉如泥,醒來就喝,喝了又醉,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

一天,顯得十分特別,牢外送來飯菜,獨缺壺酒,索取硬是不給,二怪只是無可奈何,只是心中長了一個疙瘩,百思莫得其解。

忽從牢外送入一個黑衫老者共囚一室。

黑衫老者一進來就仰睡榻上,不時長吁短嘆。

二怪驚疑地互望一眼,也不出聲問詢。

只見牢外又送來一份食物與黑衫老者食用,卻有酒,酒特別多,一大鋼壺,看蔬亦特別豐盛。

酒香撲鼻,二怪不禁腹內酒蟲蠕蠕而動,嘴角涎流欲滴。

黑衫老者淺酌慢飲,津津有味。

耿飄忍不住道:「閣下可否分兩杯酒解饞麼?」

黑衫老者抬面目光注視了二怪一眼,毫無笑容道:「同房共室,也算是有緣,暢飲幾杯,以傾肺腑,有何不可,不過方才兄弟入來之前,已奉牢頭嚴囑不可給二位酒喝。」

二怪不禁瞠目相向。

牛孫詫道:「這又是為什麼?」

「不為什麼,說是二位每餐必飲,每飲必醉,人事不省,爛醉如泥,」黑衫老者道:「他說須停止與二位送酒兩日。」

耿飄忙叫道:「這又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兄弟送來時,曾要求單獨一房,無如人滿為患,他們幾經商計之下,不得把兄弟與二位同處一室,卻無意聽他們言及一回事!」老叟淡淡一笑道:「所說與二位有關。」

「什麼事?」

二怪不禁奪口同聲追問。

老者道:「令徒可是諸葛敬麼?」

「不錯,正是小徒,莫非他也被禁囚在此?」

「那倒不是,聽說令徒探知二位被囚在此,費盡心力,打通關節謀求與二位相見一面,今晚必可前來,倘二位爛醉如泥,人事不省,豈非辜負了令徒一片苦心麼?」

二怪互望了一眼,面現喜容。

耿飄道:「難得,難得!」

老者在酒碗中滿滿斟了一碗端起道:「碗酒謹送二位略以解饞,但僅此一碗!」

耿飄大喜,接過與牛孫二人分服,大叫痛快,雖意有未盡,卻聊勝於無。

老者忽長嘆一聲道:「兄弟與二位都錯了!」

牛孫詫道:「我等做錯了什麼?」

老者太息道:「身為漢人,卻與滿狗效力,為人所不恥,難道沒做錯?」

二怪不禁怔住。

牛孫道:「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老者苦笑一聲道:「兄弟閻白楓!」

「閻白楓,」二怪驚詫出聲道:「尊駕就是閻白楓?」

老者道:「不錯,兄弟就是鬼影子閻白楓!」

二怪默然無語,但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閻白楓又道:「你我三人此生出囚無望,除非……」

「除非什麼?」

閻白楓壓低語聲道:「除非神州匡復,重見漢家衣冠,我等還有生離之日,依兄弟之見,二位何不密命令徒投在延平鄭王麾下軍前效力?」

二怪嘿然不答。

閻白楓微微一笑道:「交淺言深,罪在兄弟,失言了。」說後自顧飲食,迄未交談。

掌燈時分。

果然室門起了開鎖聲響。

一條碩長身影走了入來。

正是諸葛敬。

二怪頓泛出喜容。

諸葛敬雙膝跪下,落淚哽咽道:「徒兒不孝,無法救兩位老人家出獄,望乞恕罪!」

師徒三人久別重逢,有說不盡的話相互傾訴。

諸葛敬受言曉嵐之囑避免不必要的話以免耿飄、牛孫二人受累,自己也沾一身的麻煩。

閻白楓躺身榻上竟然睡著了。

諸葛敬忽低聲道:「徒兒在小清涼山絕頂旦夕練武,偶遇一正派高人路經,談得十分投緣,他說江湖爭雄無益有害,不如投向延平鄭王義師,驅逐韃虜,光復神州,庶不負昂藏七尺之軀!」

二怪猛然億起閻白楓之言,齊聲贊同。

諸葛敬道:「兩位恩師既然允准,徒兒即日就要離開京師了。」說著略略一頓,又道:「徒兒幾經探聽,都說兩位恩師罪不至死,如逢大赦,短短時日即可開釋!」

又談了甚多話,獄卒催促,諸葛敬只得灑淚叩別……

口口口

清蓮格格府外傳來一陣蹄聲。

一輛雙駒華麗套車緩緩停在府外石階下,門穿一掀,跨下司徒嶽、司徒錦霞兄妹二人

司徒兄妹尚未邁入府門,只見四個女婢盈盈相迎,同聲道:「婢子奉命迎接少莊主大小姐!」

司徒嶽道:「老莊主老夫人咧?兩位老人家可安好麼?」

一婢答道:「老莊主老夫人現在大廳,少莊主大小姐請!」

尚未步入大廳,司徒嶽已瞥見二老正含笑坐談,忙率同司徒錦霞快步入內叩見道:「孩兒叩見爹孃!」

司徒白道:「起來,一旁坐下!」

他們兄妹二人回至百花坳重整家園,受官府暗中保護,倒也安靜,但只是未曾聽聞其母妹訊息,要有也是零星片斷,自是懸念非常。

那日府衙有一侍衛匆匆來百花坳告知司徒白已脫險救出,詳情不甚清楚,囑兄妹二人乘車入京,不可暴露形跡,沿途有人相護照料,是以匆匆來京。

司徒錦霞道:「娘,娟妹咧!」

老夫人磊然笑道:「娟兒麼?她外出有事,稍時自會回來相見。」

司徒嶽兄妹不明白二老為何下榻在清蓮格格府內,二老又絕口不談,亦未吐露如何脫險被救經過,兄妹暗暗納罕,卻又不敢問。

司徒白問了百花坳情形,司徒嶽也應答如流。

只聽廳外傳來嬌笑道:「娘,大哥大姐來了麼?」

廳外先走入帶刀侍衛,宮娥多人,司徒白夫妻起立相迎。

只見走入的是風華絕代及秀麗無儔的司徒嬋娟,小龍女陸慧娥,辣手羅剎展飛虹,最後魚貫而入的嬌媚如花的清蓮格格。

司徒白夫婦忙屈膝欲跪,道:「草民夫妻叩見格格!」突由兩名侍衛搶步奔前摻著,阻住司徒白夫婦下拜。

清蓮格格柳眉微蹙,笑道:「兩位老人家請勿拘此俗禮,豈非折煞我啦,娟妹子,你說說嘛。」語音嬌脆,宛如出谷黃鶯,悅耳已極。

司徒嶽、司徒錦霞忙上前參見清蓮格格,卻被司徒嬋娟阻住。

清蓮格格拉住司徒錦霞端詳了幾眼,回望司徒嬋娟嫣然笑道:「娟妹子,你姐姐與你,春花秋月不相上下!」

這時,簡松逸已偕同無影刀薛瑜等群雄進入大廳。

片刻,忽聞門官稟報聖旨到,由吏部司書與御前帶刀一品侍衛言曉嵐兩位大人頒旨。

旨諭簡松逸賜貝子爵,世襲罔替,轉授一品巡閱大臣,領兵部尚書銜,得專招奏事,文武官吏若有不法情事,準先斬後奏並給假一年。

簡松逸人若玉樹臨風,瀟灑不群,司徒錦霞察覺其妹司徒揮娟和簡松逸狀至親蜜,不禁詫問其母。

老夫人笑道:「不久你得喝娟兒喜酒了,但不在京城!」

三日後。

簡松逸入宮叩辭,先至洛陽駐蹕,卻隱居在崤山。

半月後,清蓮格格偕同雪兒虎兒慶嬤嬤等一行到來。

四美偕隱,逍遙歲月,簡松逸甚少過問朝政,卻暗中相助復明義師……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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