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身影掠出,沉聲道:「邱道嶺,可認得老朽麼?」
邱道嶺定睛一瞧,只見來人正是菊玉京,心神微微一震,隨即放聲大笑道:「菊老兒,你是嫌命太長,妄起奪回伽葉劍譜之念麼?」
菊玉京面罩濃霜道:「不錯,老朽還要報酒中下毒之仇。」
邱道嶺狂笑道:「菊老兒,你要報仇除非日由西起,水往上流!」
菊玉京冷笑道:「你別以為悟徹伽葉劍法,便可天下無敵。你錯了,不施展伽葉劍法猶可,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邱道嶺劍尖一顫,震成一片寒星,嘯然龍吟,沉聲道:「老夫不信有人勝得伽葉劍法,誰人大膽,何妨一試?」
然而武林群雄無人出陣,菊玉京反而疾飄退後丈許。
武林群雄真懼怕伽葉劍法麼?
非也。邱道嶺伽葉劍法固然辛辣,而且他還可能身懷許多極歹毒的暗器,人們不願冒然以身試死,但最重要的是主陣中尚有許多待救之人,在未救出他們之前,萬一邱道嶺被群雄合毆竄入主陣中發動陣勢,玉石俱焚,反為不妥。
但群雄均蓄勢待發,數十百道目光凝注在邱道嶺臉上。
邱道嶺方才嘯聲相傳,卻未見一人來援,目中頓時隱現驚駭之色。
這阿修羅陣主陣有三,名謂「天毒」、「地殺」、「人絕」。
先說「天毒」陣。此陣由天蠍宮主吳峰主持,陣內百毒皆具,任誰闖入,被噬一口,立時無救。還有甚多歹毒布伏,防不勝防,厲害己極。
星月迷茫,嶽洋及智狐常柏呈疾落陣外,兩人各背得自於邱道嶺的春秋神物「干將」「莫邪」寶劍。
嶽洋打量了陣內一眼,疾掠而入,陣內煙雲遮目,只見一條人影一閃,陰森森道:「何人敢來闖陣?通名受死!」
嶽洋聽出這人是誰,微微一笑,道:「小小天毒陣,何能致在下死地,縱然將陣圖倒轉,也難不倒在下,尊駕何不引在下去見吳峰。」
暗中那人怪笑道:「閣下太狂了……」不待他說完,嶽洋已自接道:「尊駕就是佟飛虹佟老師麼?」說時,五指循聲抓去,身隨臂出,一把扣著佟飛虹肩上.五指一緊。佟飛虹欲張口嗥叫,卻又不能出聲,疼痛難禁,額角汗水滾滾落下。佟飛虹張眼看那來人卻是一個俊美少年,但不知他何以知道自已是佟飛虹。
嶽洋微笑道:「佟老師想是健忘,大渡河畔相遇,就是在下易容。」
「你?」
「不錯,正是在下。」
「你就是何樂遷?」
「那是身外化名!」
佟飛虹面中頓現駭震之色。
嶽洋冷笑道:「你毒手害死盟兄衛乘燕,今日有何話說?」
佟飛虹自料必死,厲聲罵道:「死則死爾,何必多問?」
嶽洋冷笑一聲,伸指點了佟飛虹前胸一死穴,佟飛虹悶哼一聲,歪身倒地氣絕。
陣內喝叱連聲,人影紛紛撲來,掌勁、刃芒、暗器,如雨相繼而至。
嶽洋冷笑一聲,肩上「干將」寶劍奪鞘而出,斜揮一震,滿天劍影中,萬點寒星,威猛駭人。連聲慘嗥中,五六匪邪屍橫在地,暗器悉數震飛。其餘群邪大驚,立時倒躍而出。
此刻,智狐常柏呈疾飄而至,低聲道:「陣內樞扭被常某削破,稍時,吳峰必現身出來,但吳姑娘請少俠保全。」
嶽洋點頭道:「那是自然。」忽聞陣中傳來一聲刺耳厲嘯。群邪不禁面泛喜容,精神一震。只見吳峰率著九幽羅剎孟慶,金臂人衛飛龍等人,如飛而至。吳峰大喝道:「老夫只道是蓋世高人,原來是兩個無名小卒!」
智狐常柏呈微笑道:「豈不知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吳山主,天毒陣勢皆為在下削破,如今僅憑武功並不可恃,依在下相勸,還是早點束手為妙。」
吳峰目中殺機畢露,大喝道:「你這是找死!」右肩一振,兩隻巨蠍張牙舞爪,噴出一股腥臭毒氣,分向嶽洋,常柏呈撲噬而來。
豈料兩隻巨蠍約距嶽洋二人頭頂尺許,如中重擊,掉頭飛回。
吳峰面色一變,跨步掠出,手中長劍離鞘而起。
常柏呈大喝道:「且慢!」
吳峰聞言止步,冷笑道:「你莫非知懼,棄劍束手?尚可饒你一死。」
常柏呈淡淡一笑道:「在下並非懼怕吳山主,乃受令媛懇託,轉告山主休得為虎作悵。多年聲譽,豈可廢於一日!」
吳峰聞言一震,張目問道:「老夫之女是你們擄去上?」
常柏呈微笑道:「錯了,乃為在下所救,不然何能驅迴天蠍!」
吳峰一想果然不錯,忙道:「那麼小女現在何處?」
常柏呈道:「邱道嶺伏誅之後,山主父女即可相見!」
九幽羅剎盂慶等群邪尖喝道:「吳山主,別聽他胡說!」
身形紛紛搶去,兵刃疾攻。
嶽洋冷笑一聲,長劍出手,三式「蓮花千垂」、「花雨繽紛」、「漫天絲影」接連展出。但聞慘降連續騰起,群邪紛紛倒地。
嶽洋三式攻出之後,躍身往金臂人衛飛龍撲去。
衛飛龍見嶽洋撲來,不由大驚失色,身形疾動,足下移宮換位,右手呼地一掌劈向嶽洋而去。
嶽洋手中「干將」劍反腕一挑,衛飛龍一支右臂迎刃削落,斷處血如泉湧。
嶽洋左手兩指又疾點了衛飛龍七處陰穴,沉聲道:「非是在下心狠意毒,只因身受殘叟死前重託。殺師殺兄,天理難容,應該速報。」
衛飛龍被點了七處陰穴,身受刺心之痛,慘嗥之聲不絕。
吳峰見狀大喝道:「年輕人歹毒如此,饒你不得。」身形一振,九隻巨蠍同時飛出,雙掌緊握著,抬臂以待嶽洋。
不言而知,吳峰掌中定藏有歹毒暗器。
此時,半空中吳秀雲嬌呼道:「爹!」
吳峰不禁一怔,疾收回九隻巨蠍。
只見疾落下兩個嬌俏美貌少女,分著紅黑羅衣。
那穿黑色羅衣的少女,正是隔別已久,朝夕思念的愛女吳秀雲。
吳秀雲目露悽怨,幽幽說道:「爹,您何必同邱道嶺沆瀣一氣,你老人家還是聽我之言返山去吧!」
吳峰聽出秀雲語氣不對,忙道:「雲兒你不隨為父返山麼?」
吳秀雲嫣然一笑,笑意中流露出無限嬌羞,微微低頭道:「女兒麼……」說時,明澈秋波斜向著嶽洋,又是羞澀一笑。
吳峰心下已是恍然,暗道:「有婿如此,也不辱沒了雲兒才貌,真可謂珠聯璧合,佳侶天成!」
這時,衛英香目睹衛飛龍慘狀,不禁秀眉一皺,道:「洋弟,看在衛飛龍養育之情上,賜他痛快一死吧!」
嶽洋望了衛飛龍一眼,長劍出手,劍尖沒入心窩。
吳秀雲忙道:「爹,女兒少則半月,多則兼旬,定然趕返省視,您老人家請速遞離開這是非之地。」
吳峰哈哈大笑,心情歡愉自不待言,大笑聲中穿空拔起,掠向陣外,眨眼無蹤。
嶽洋道:「我等速去接應家師!」
四人先後騰空而去。
「地殺」陣中一片愁雲密霧,殺氣四下瀰漫。
中心乃一丘亂石,嶙峋屹立,亂石中端坐著棲雲樣師、金頂上人、獨臂神龍、木龍子等人。
陣內沉寂,落葉可聞。
木龍子忽出聲道:「只怕今晚與往昔一樣,他們未必敢闖陣!」
棲雲禪師太息一聲道:「老衲只覺心神怔忡不寧,只怕今晚有事!」
木龍子不禁心神一震,立起道:「待我巡視一趟,看看有無異狀!」
說著匆匆離去。
他各處巡行一番,佈置依然如常,不禁暗笑道:「這老禿驢心虛膽怯,疑神疑鬼,阿修羅魔陣四十有九,外陣不破,何能侵人主陣!」心中不覺一寬,向呂用等人囚禁之處走去。
他忽略了陣中布伏能手比往常少了一半,更不防此時正有一條人影,正貼著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一個手持七星鋼刀黑衣人迎向木龍子而來,道:「木龍道長……」
正說之間,一眼瞥見木龍子身後一人,不禁目瞪口張,面現驚悸之色。
木龍子見狀,不禁猛驚,道:「王老師,你是怎樣了?」
那漢子仍是目瞪口張,久久不聲不語。
木龍子發覺有異,伸手一摸王姓漢子氣息冰冷,顯然中了暗算。
他想起王姓漢子目光有異,莫非自己身後有人尾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疾地旋身後望。
但身後空無人影,猛感胸後命門穴上一冷,彷彿為人點了一指,接著只聽一個語聲道:「木龍子,如想活命,最好實話實說。」
木龍子全身骨節發生一陣脆響,此乃功力散失之象,不禁魂飛魄散,苦笑道:「施主何人?」
「在下嶽洋。」
「施主既能安然進入陣內,還有什麼可問的?」
「在下要問王聲平何在?」
木龍子沉吟不答.
嶽洋冷笑一聲,伸指如電,又向木龍子身後戮了三指。
木龍子陡感全身蠶行蟻走,筋酸骨麻,先是額上冒出豆大汗珠,順頰流下,漸漸面部器官扭曲變形,身長陡縮五寸,喉間呃呃出聲。
嶽洋忽又伸掌在木龍子胸後一拍,木龍子痛苦驟然消失。只聽嶽洋沉聲道:「木龍道長,在下此種獨門手法除了家師外,天下無人能解,酸筋麻骨,陽火焚身,每隔兩個時辰發作一次,道長請仔細衡量利害,在下決不勉強。」
螻蟻尚且偷生,人能不惜殘命,木龍子雖是武林高人,亦不免貪生怕死,苦笑道:「貧道帶引施主與王聲平相見,但願施主能心口如一。」
嶽洋朗聲道:「我輩行使仗義,一諾千金。」
木龍子囁嚅道:「如此貧道領路,施主謹防王聲平‘五毒青砂’。」說罷轉身走出。但轉身之際,卻未見嶽洋身影,不禁一怔,疑惑間,背後傳來嶽洋語聲:「道長只管泰然自若,不可左顧右盼,反使王聲平生疑。」
木龍子暗驚嶽洋身法太快,不禁打了個寒噤。他如今功力已失,行動之間無異於常人。走至一處危壁插天之峽口外,只見荊棘榛莽濃密森茂,人行其中,如入鬼域陰森恐怖。
突聽榛莽叢中一聲大喝道:「來著何人?」
木龍子答道:「貧道木龍子,奉棲雲禪師之命,查視全陣,今晚可能有事。」
「原來是木龍道長,待在下稟報,請稍候片刻。」
須臾,只聽語聲傳來:「有請木龍道長。」王聲平到底小心謹慎。
木龍子慢慢走向峽口而立,榛莽之中人影幢憧。
突聽一聲大喝道:「道長身後何人?」
木龍子不禁面色微變。
只聽身後答道:「本座金龍壇主何樂遷,汝等各守其職,不得輕率從事。」
走入峽口十丈為一瓶口狹道,兩側危壁千仞,只見王聲平率領五個掄刀大漢卓立迎候,目光落在木龍子身上。
王聲平目光銳利,著出木龍子身法虛浮,如同常人,心中生疑。又見何樂還緊隨本龍子身後,亦步亦趨,疑心更大。
事有湊巧,山風強勁,峭壁上一方磨盤大小石塊,嘯空墜下,正落在木龍子頭頂,木龍子武功已失,雖本能地躍身躲開,卻為王聲平識穿。王聲平面目一變,掌中一把五毒青砂飛灑而出。
何樂遷早發覺王聲平已動疑心,暗中蓄勢戒備。待王聲平一齣手,立即彌勒神功「震」字訣推出.
木龍子武功全失,驟為「五毒青砂」所中,一聲淒厲慘叫兩眼頓瞎,翻身倒地,一身道施冒出濃煙,痛的他滿地翻滾。
王聲平只覺一片強勁罡風,將五毒青砂悉數震向四外,心中大驚,掉頭審去。
豈料何樂遷比他更快,左手五指飛攝而出,夾頸一把抓住,厲聲大喝道:「你敢對本壇主猝施暗算。」
五個掄刀大漢不明就理,先是一愣,繼聞何樂遷一聲斷喝,不由愣住。
何樂遷喝道:「你等還不速去稟報山主,王聲平已生離叛之心,被本座擒住,聽候發落!」
五個掄刀漢子應命如飛趨往山口外去。
一聲大喝驚動峽內匪徒,紛至觀視。何樂遷從懷中取出閻王令,悉數調往峽口之外。
王聲平苦於噤不能聲,無法道破其偽,被何樂遷抓著疾向囚禁呂用等人處奔去。
呂用等人被囚在一座石洞內,何樂還將王聲平點了昏穴放下,懷抱著閻王令走入洞穴,防護的匪黨,輕易被何樂遷解決。
被囚之人不獨丐幫門下,均是久不在江湖露面的武林能手,不下百數十人,蓬首垢面,衣不蔽體。
何樂遷現出廬山真面目,將呂用等人一一解開穴道,並分贈靈藥。與呂用附耳密語了幾句。
呂用目露驚喜之容,道:「大師兄回來了嗎?老朽立即趕去相見。」率眾人如飛而去。
嶽洋心中激動不已,走向王聲平昏倒之處,解開他的昏穴。
王聲平醒目睜開,猛見面前之人正是在武當趕得自己去投十方閻羅的少年,不禁咬牙切齒道:「老朽與施主何怨何仇?」
嶽洋大喝道:「住口,少爺恨不得將你食肉寢皮,老賊你忘了殺害少爺全家之事麼?」
王聲平猛然憶起前事,深海斬草留根,終成禍患,不由嘆息一聲,緩緩閉上雙目等死。
嶽洋冷笑一聲,施出絕毒無比「七陰搜魂」手法點了王聲平七處穴道,任令王聲平歷盡痛苦七日七夜,口噴黑血而亡不顧。
他正要離開之際,吳秀雲、衛英香雙雙來到。
衛英香道:「你師父獨自前往拼鬥棲雲、金頂兩禿驢,其餘匪徒悉皆受殲,令師命我轉告你,速往群雄處圍截邱道嶺老賊。」
吳秀雲接道:「常大俠已領著呂長老等先行趕去!」
嶽洋忙道:「我們走吧。」
三人眨眼消失在蒼茫夜色之中。
且說棲雲禪師、金頂上人、獨臂神魔關申三人默然無語靜坐著,萬籟俱寂,只聞風送林濤聲,陣陣入耳。
棲雲禪師仰望了天空一眼,道:「時逾二更,今晚可能又是無事,老衲看來,武林群雄已然深知阿修羅陣厲害。
不敢貿然進攻,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獨臂神魔關申忽地立起道:「怎麼木龍道友去了許久,尚未見迴轉,待某去瞧瞧。」轉身一躍而出。只見一條身形向自身迎面撞來,只道是木龍子返回,斜身一閃,喝道:「木龍道長何事匆忙……」
聲猶未了,那撞來人影右掌向關申胸前莊來,使關申無法閃避。關申只覺一股綿氣勁壓心坎,眼前一黑,心脈已是震斷,仰面翻倒,七竅噴出黑血。
棲雲禪師、金頂上人雙雙大驚而起,人影如電而至。
來人正是怪手書生蘇雨山。他望著二僧冷笑道:「武林名宿,一派掌門,落得寄人籬下,淪為邪惡,在下不勝惋惜!」
棲雲禪師、金頂上人聞言羞愧無地自容,惱羞成怒,雙雙大喝道:「蘇檀樾不要欺人太甚,你我已成水火之勢,各以本身武功定生死,何必徒逞口舌之利!」
蘇雨山太息道:「二位大師沉淪已深,恕在下得罪了!」
二僧面色突變,四掌同擊,立時掌影如山,朝蘇雨山襲來。
他們均是身負奇門絕學,武功登峰造極,身法奇快,配合得天衣無縫。
蘇雨山兩手分展「彌勒神功」及「軒轅十八解」曠絕手法,足踏「玄天七星步」,飄忽如飛,一時之間,打得難分難解。
蘇雨山「彌勒神功」十四式,互動施展,一式比一式沉重,約其一盞茶時分過去,蘇雨山改用「菩提貝葉神功」,竟使出十二成的功力來。
兩僧漸感真力疲乏,氣血狂震,被逼得連忙退閃,身法亦漸滯緩,自知功力究竟稍遜蘇雨山一籌。暗想:與其被擒受辱,倒不如自絕,遂頓萌死念。
棲雲禪師大喝道:「蘇檀樾且慢!」
蘇雨山立時住手飄出丈外,道:「大師有何話說?」
棲雲禪師長嘆一聲道:「我佛慈悲,寬恕弟子之罪!」迅疾一掌向天靈蓋壓下,仰面氣絕,倒地而亡。
金頂上人見此情景,自知已無生還之望,也道:「師叔慢走一步,弟子隨後就到!」一掌疾壓百會穴,追隨棲雲禪師魂歸西方極樂。
蘇雨山見兩僧先後自絕而死,慨嘆一聲,道:「蝸牛角上爭何事,石火電光穿此身。」身形向外飄然走去。
此刻,天際忽起一聲激越長嘯,隨風四播.
邱道嶺嘯聲相傳,未見一人來援,料知有異,不由面目大變。
突然公羊春、蘇孫民掄刀揮起兩股寒光,大喝道:「邱道嶺,你還不束手就擒麼?」
邱道嶺冷笑道:「匹夫先來受死。」說著,一招「慈航普渡」攻出,幻起點點寒星,金鐵交鳴聲中,公羊春、蘇孫民各各悶哼一聲,身形倒地,鋼刀震出手外,臂上各劃了一道血槽,鮮血涔涔滴下。
群雄不禁大驚失色.
邱道嶺接著「飛虹猛瀉」一招向兩人劈下,菊玉京、菊籬子雙雙揮劍迎出,搶救公羊春、蘇孫民二人。
雙方都是施展伽葉劍法,金鐵交鳴中,一接即分。
忽然,空中十數條身影紛紛墜地,寒光亂閃,邱道嶺圍在當中。
邱道嶺目光四巡,見是十數美絕人寰少女,每人手中各持一柄罕世難求的春秋神劍。
樂曉天笑道:「兩代姑奶奶同堂,別開生面,有得好戲瞧了。」
所來諸女正是趙婉君、周淑留、羅煥蘭、劉紅瑤、高水雲、過延雯、傅蘭婉、羅香美及賀束蘭、菊君茹、葛淑英、梅兒等十二女。之後續落吳秀雲、衛英香二女。
邱道嶺不禁心神一震。只見諸女身形一動,穿插遊走不停,所出劍式均是伽葉劍法,起手一式「西天雷音」,更使邱道嶺心神大震。
只見諸女愈走愈快,目眩神亂,立時大喝一聲,伽葉劍法施展開來,只見漫空寒星疾湧,亂虹經天。
他一齣手,諸女相繼攻出,此退彼近,每人均攻出不同劍招,寒氣襲人。
究竟老賊功力精湛,諸女無法得逞。但邱道嶺施展出一招「天池龍飛」之際,忽覺氣血猛向喉頭攻去,大有真力虛脫之勢,趕緊收招,沖霄拔起。凌空之際,又運功壓平氣血,左掌打出一片無形毒粉,掠向「人絕」陣中而去。
蒼璽大喝道:「你逃得了嗎?」與群雄、諸女騰空追去。
這時,群雄同感撲鼻一股異香,不由神智昏迷一個個如斷線之鳶墜落於地。
邱道嶺半空中一個猛龍翻身,長劍揮出一招「星河倒掛」劈向群雄。
老賊端的心狠手辣,下手毒絕。
就在此時,忽聞空中一聲宏聲大喝道:「老賊好歹毒!」
喝聲未落,一片如山無形罡勁,當頭壓向邱道嶺。
邱道嶺心中一寒,順勢滑飄十丈開外落地,忙中側面一望,只見空中墜下三男一女。正是蘇雨山、嶽洋、常柏呈及黑衣玄女尹如蔚。
嶽洋、常柏呈、尹如蔚急急前往察視群雄諸女生死。
蘇雨山面寒如冰,對著邱道嶺沉聲喝道:「邱道嶺,你惡貫滿盈,還不束手伏誅!」扔出一卷羊皮圖形喝道:「阿修羅陣圖被竊,你不知情,尚欲恃強呈兇麼?」
邱道嶺聞言大驚,右手懷中一摸,圖形不知何時被竊。但他仍作困獸之鬥,獰笑道:「此圖未全,獨缺‘人絕陣’,尊駕還未有解破此陣之法,命老夫束手伏誅尚嫌過早。」說罷,立即騰空掠身朝人絕陣方向落去。
蘇雨山緊追不捨,只見邱道嶺身形落入陣中,冷笑一聲,伸手入懷取出「廣成二寶」中六粒「乾坤霹靂雷火珠」投下。
陣中立時火光冒出,霹靂之聲大作,山崩地裂,巨石霞飛騰空,硝煙瀰漫,震耳欲聾。隨著沖天火光,隱隱聞得陣中一聲淒厲大嗥騰出,隨即四野寂靜,顯然邱道嶺已被焚而死。
蘇雨山疾返回原處,只見尹如蔚搖頭道:「非蠱蟲瘴毒,恕老身無能為力。」
怪手書生忙取出胭脂紅玉蜥蜴,命嶽洋取來一袋山泉水浸入,一一喂服群雄、諸女。
轉瞬,群雄、諸女相繼甦醒,聞知邱道嶺伏誅,嗟嘆不已。
大涼山外清音庵老尼及玄慧、玄芬二徒守候群雄出山,聯袂飄飛而去。
晨光熹微,群雄身形漸杳,消失於雲天飄渺遠處。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