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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煙雲變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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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聲已憂然而止,遠處顯出五點豆大身影,來勢絕快,片刻已自奔近,為首要人乃一身著藍裝面目森冷中年漢子,胸前釘綴著兩排白鈕,背搭雙劍,鷹鉤長鼻更顯得-悍鷹鷙,殺氣逼泛眉宇。

身後隨著四個灰衣人,面色似長居黑窟久了不見陽光地慘白無神,兩眼眯成一條線縫,似睡非睡,同樣地有著一股殺氣。

這四人背上係扣九面月牙環,精鋼打造,鋒芒犀利,寒光閃閃。

為首藍衣-悍漢子身形立定,用鷹鷙的森厲目光巡視了一眼,嘴角泛起耐人尋味的譎笑,右手忽揮了揮,四灰衣人雙肩齊振,肩頭突冒起兩面月牙綱環,電漩急轉,帶出悸耳銳嘯飛了出去。

那八面月牙綱環只是漫無目的地滿空飛舞,上下起落轉漩無定,卻威勢極為懾人。

只見那八面月牙鋼環倏地飛投入林蔭隱蔽之處,猛至衝起數聲淒厲慘叫,八面月牙鋼環竟自飛出,四灰衣人俟鋼環飛至近身,掌心一推一吸,鋼環自動投回肩背,起了一片輕微喀嚓聲。

原來灰衣人背上安裝了鋼簧活釦,似牙齒般緊緊咬住,發出時須肩部朝一定部位振開,收回亦是一般,但必須操作熟練絲毫不爽不可,否則必傷了自己。

突見林樹暗中紛紛掠出十數人,為首正是黑袍老人手下滿面刀疤,唇裂贅疣貌像獰惡的羅姓老者,厲聲道:「朋友,你我素昧生平,並無過節,難道朋友是天地雙丐邀來助拳的麼?」

藍衣勁裝聞言不禁一怔,倏又狂笑道:「誰是天地雙丐邀來助拳的?兄弟漢北青奉梁丘院主來此取那黑袍老鬼的性命,黑袍老鬼何在?」

羅姓老者悚然一呆,愕然張目道:「朋友,你也是梁丘皇屬下的殺手麼?」

「不錯,兄弟裴逢!速喚黑袍老鬼出來,兄弟也不妄殺無辜。」

羅姓老者冷哼一聲道:「裴朋友算是梁丘皇的第六路殺手,可惜其他五個殺手俱已命赴黃泉了。」

裴逢一路而來,途徑不對致未能與一雙斷臂漢子等人相遇,聞言不由面色微變,厲聲道:「胡說,其他五路殺手怎會死在你等手上?」他到達江夏之際,便為謠傳說是今日午刻黑袍老鬼在此江江濱與燕雲三梟晤面,並設下重重埋伏防人侵襲,是以他匆匆趕來。

羅姓老者搖首冷笑道:「五個殺手均死在韓仲屏劍下,與我等何干?」

裴逢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查秋曹五人武功並不在韓仲屏之下,怎會五人均遭非命,不由哈哈狂笑道:「尊駕編織謊言也太愚拙了,兄弟不信!」

羅姓老者道:「裴朋友不信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右手望後一招,倏地湧出八個黃衣人,各個手捧一支雙孔鋼管,手指而出,冷笑道:「裴朋友,血債血還,苗疆奇毒無人可解,一旦發出,你等立化血水。」

大話人人會說,可是聽在裴逢耳內卻很有份量,只因他知道梁丘皇這麼多年來不敢輕舉妄動,有著種種顧忌,苗疆奇毒就是一種,毒,有可解有不可解,甚至苗疆少主郗南鴻自己也找不出解法。

苗疆老主訂立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可解救的毒准予施用,尚未能尋出解藥的毒絕不準施展,如今郗南鴻為了一件重大隱衷急於尋求答案,不惜違忤規矩施展無名奇毒,是以裴逢暗暗心驚,忖道:「若自己這方施展迅疾不及掩耳之勢將八苗疆門下殺死,即可逼出黑袍老鬼!」

羅姓老者似看穿了裴逢心意,冷笑道:「朋友不用妄費心機,此處隱伏的苗疆門下不止這寥寥八人,老朽知道裴朋友五位身手奇高,月牙鋼環厲害無比,卻雙拳難敵四手,發出鋼環無論怎麼快,也須一瞬眼功夫,殊不知這一瞬眼功夫五位已罹受奇毒而不自覺。」說著語聲一寒,接道:「此刻,五位已吸入微量無形奇毒,奉勸五位只要不輕舉妄動,必可活命,須知這八人可發放兩種奇毒,一可解救另一非但無法解救而且定化血水,裴朋友要仔細的想想。

裴逢五人不禁面色微變,離開五行院之際,梁丘皇已賜贈解藥,防罹受苗疆暗算,但,如果遇上沒有解救的奇毒則屬無效,不禁互望了一眼,裴逢有點進退兩難。

這時,隱伏暗處的匪徒均注視裴逢五人舉動,未免分心,殊不知橫江而渡的不僅是青衣少年,天地雙丐等群雄亦相繼抵達。

青衣少年不言而知是葉一葦,向六眼靈獼霍元揆笑道:「裴逢來得正巧,我等才得以神不知鬼不覺安然到此不被發現。」

霍元揆火眼金睛一翻,道:「老弟,如非兩個老叫化與你一見投緣,曉諭丐幫門下相助把裴逢誘騙而來,恐亦需費盡艱難了。」

「怎麼?」葉一葦詫道:「是天地二老相助麼?他們怎知裴逢是五行院殺手。」

「丐幫弟子如雲,耳目眾多,焉能不知方理,」霍元揆道:「老弟你瞧,裴逢非要背城借一不可了!」果然,只見裴逢一聲大喝出口,四灰衣人雙肩疾振,卅六面月牙鋼環離肩先後疾飛而出,頓時起了一片悸耳破空銳嘯。

八黃衣人雙孔鋼管亦冒出黃色濃煙,但已遲了一剎那功夫,為月牙鋼環切體而過,慘叫未出,立即殞命。

四灰衣人發出月牙鋼環後迅急飄身後退,屏住呼吸不將毒煙吸入。

那黑衣勁裝大喝出口之際,身軀仰竄亦自倒出了七八丈外,雙拳猛推出一股狂-將毒煙吹回。

三十六面月牙鋼環格斃了苗疆門下八人後,似電漩疾轉望四灰衣人存身之處飛了回去。

驀地,自不遠兩株參天密翳古木上射出無數飛釘,撞向三十六面月牙鋼環而去,只聽起了一片叮叮金鐵撞擊之聲,將月牙銅環悉數撞落於地。

古木之上起了兩聲狂笑,只見兩條龐大身影疾如鷹鳥電漩落地,現出流星雙怪鄧嵩麻陽兩人。

鄧嵩怪笑道:「裴逢,鄧某隻道你屍骨成灰,想不到你竟然託身在五行院內。」

裴逢一眼瞥清是流星雙怪,不禁放聲狂笑道:「原來是你們兩個大頭怪物,昔年裴某曾不慎落敗,耿耿難忘,今日裴某定要湔雪前恥!」

站在流星雙怪身後不遠的羅姓老者,見苗疆八人悉數喪命在月牙鋼環之下,而且毒煙並未將四灰衣人毒倒,不禁心神猛凜,緩緩退後,回身竄隱暗處。

羅姓老者立即向另一苗疆門下喝間道:「為何貴門施展毒煙並未將裴逢五人毒倒?」

苗疆門下答道:「施展的是有解藥的毒,少主並未將無可解救的藥交與我等,那管吐黃煙不過是障眼之計,其實早就發出了無形毒粉,諒他們已服下了解藥。」

「這是為何,貴門郗少主已應允了用無可解救的奇毒相助,老朽並沒瞧見他們五人服下解藥。」

那苗疆門下見羅姓老者盛氣凌人,大感不然,冷笑道:「即使發出無可解藥之毒,羅老師你也難免毒下身亡,他們五人解藥預先預置在牙縫內,只須咬破硬囊即順喉而下,何能看見呢?」

羅姓老者不禁語塞,忖道:「解藥預置在牙縫內,難怪自己一直均未發現裴逢他們取出解藥服下。」但暗恨這苗疆門下神態傲慢,說話無禮,不禁雙眉一揚……

突聞一聲沉喝道:「羅奉,大敵當前,你猶敢節外生枝麼?」

黑袍老叟疾閃而出。

羅奉悚然躬身道:「不敢!」

黑袍老叟向苗疆門下道:「此乃始不料的事,老朽未免愧對郗少主。」

苗疆門下道:「兵兇戰危,死傷難免,並非郗少主謹慎太過,其實現在施展無可解救的奇毒非但無濟於事,反增梁丘皇警剔恐弄巧成拙。」

黑袍老叟點點頭嘆息道:「你們郗少主用心委實良苦,老朽自愧不如。」

這時——

裴逢與流星雙怪如箭在弦,蓄勢待發,這一擊無異石破天驚,立判生死。

四灰衣人已將被擊落的卅六面月牙鋼環拾回重又扣在背肩,彼此散開各立方位虎視耽耽著流星雙怪。流星雙怪堪稱用暗器的有數能手,四灰衣人注視流星雙怪若施展暗器即予還擊。

裴逢冷笑道:「兩位真想替黑袍老鬼索命麼?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請速出手一拼高下!」

雙方已拖延了一陣時候,像燕京天橋耍把式的一般淨說不練,他們卻是黑道一流高手,出手一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能不深思熟慮,拿穩時機施展煞手。

流星雙怪一言不發,四道森厲目光凝視著裴逢。

裴逢哈哈大笑道:「以二對一,尚如此虎頭蛇尾,與其丟人現眼,不如滾了回去從此隱姓埋名……」話未說完,流星雙怪同地電射而出,肩頭奇形兵刃在手幻起一片流芒撲向裴逢而去。

裴逢早自有備,見雙怪撲來不退反進,哈哈一聲長笑,三條人影掠在一處,只聽一串金鐵交擊聲中三條人影倏地分開,裴逢手中竟多出了一把鋒芒犀利的短劍。

但見雙怪面色慘厲,肩股等處已劃了十數道血溝,殷紅鮮血涔涔溢位。

裴逢也好不到哪裡去,鮮血透襟而出,目中殺機暴射,鄧嵩麻陽兩怪非但身受劍傷,而且亦捱了一記重手法,知裴逢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再拼下去恐喪命身亡,麻陽厲笑了一聲道:「裴逢,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筆賬哪裡見哪裡算!」話落雙雙一鶴沖天拔起如飛離去。

黑袍老叟卻此際一閃而出,暗處同時紛紛現出無數人形。

裴逢一見黑袍老叟率眾現身,不由面色又是一變。

黑袍老叟淡淡一笑道:「裴朋友不是奉梁丘皇之命來取老朽項上人頭麼?一個殺手能在瞬忽之間取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方為上乘,怎麼不但不能取人性命自己反受重傷,未免辜負了梁丘皇一片苦心!」

裴逢聞得黑袍老叟譏諷之言,不由面紅耳赤,怒喝道:「難道你真認為裴某殺不了你麼?」

黑袍老叟哈哈一笑道:「當然能夠殺了老朽,除非老朽無還手之力,不過老朽也可殺了裴朋友,但目前還不願殺害裴朋友,因為本派仇家是梁丘皇,並非你裴朋友,請轉回五行院轉告梁丘皇,龜縮並非良策,及早露面解決才是。」

裴逢暗道:「寡不敵眾,錯過今日再作良圖。」略一沉吟道:「但梁丘院主並不知閣下來歷姓名。」黑袍老叟道:「見了面自然知道。」

裴逢道:「好,裴某定把話帶到!」向四灰衣人喝了一聲走字,疾馳而去。

黑袍老人屬下紛紛讓開。

羅奉道:「舵主,放了他們何故?」

黑袍老叟道:「我等這麼安排是為了天地雙丐並非裴逢,裴逢也不甘束手就戮,必兩敗俱傷,倒不如借他之口轉告梁丘皇我等不是易與之輩,五行院訓練成殺手無異土雞瓦犬,不堪一擊!

羅奉道:「天色已逾午時,為何尚不見天地雙丐到來,屬下料測雙丐必抗拒狻猊令避而不見。」

黑袍老叟哈哈大笑道:「他們必不敢不來!」

忽地同時傳來兩聲激起長笑,天地雙丐辛鐵涵薛海濤疾如飛鳥般從空落下,羅奉迅疾矮身躍向遠處隱去。

薛海濤兩目圓睜道:「誰說老叫化不敢前來?你們雙方正打得熱鬧,讓老叫化倆大大長了見識!」

辛鐵涵接道:「煙霞居士何在?何不請出作一見證!」

黑袍老叟冷冷一笑道:「煙霞居士隱臨峨嵋深藏,只因敝上與他交情莫逆,業已遣人飛請,萬里迢迢,來往需時,兩位何太心急,煙霞居士來此不過作個人證,事後狻猊令符定可璧還,難道兩位竟不遵狻猊令符麼?」

天地雙丐互望了一眼,辛鐵涵道:「這個老叫化不敢!」

黑袍老叟道:「既然如此就好辦了!」說時已取出狻猊舍一揚,道:「兩位聽令!」

雙丐倏地面色恭謹,抱拳躬身。

黑袍老叟道:「有煩兩位盡出丐幫高手探出五行院出入途徑各種隱秘以及訊息機關布伏。」

辛鐵涵道:「老叫化遵命,不過老叫化聞知尊駕已在韓仲屏手中取出一份地圖並予復繪甚多,請予贈圖覓證,以免事倍功半!」

「當然可以!」黑袍老叟道:「老朽疑心韓仲屏所繪半真半偽,不盡不實,恐引入岐途,盡信圖不如不信。」說著取出一束地圖,遞向雙丐。

薛海濤道:「有一半真就好辦了。」伸手接過又道:「不過丐幫門下盡出,總該能辨別友敵才是,眼前貴門來歷似謎,萬一敝派弟子與貴門屬下滋生誤會,老叫化不能承擔!」

黑袍老叟道:「本門屬下如遇貴幫弟子即行避讓,絕不與較就是。」

辛鐵涵忽道:「尊駕可是姓常麼?」

黑袍老叟不防辛鐵涵有此一問,心中猛然一凜,暗道:「他怎知老朽本來姓名?」立即揚聲大笑道:「不錯,老朽確實姓常。」

薛海濤道:「這就難怪了,尊駕為何面目難辨其因在此,老叫化也不追根究底,不過,裴逢這一縱之逃去,將為尊駕引來一場血腥大劫!」

黑袍老叟昂然笑道:「原要逼使梁丘皇現身露面。」

「梁丘皇狡智深沉,必然不出,但可煽惑各門派武林高手與尊駕為敵!」辛鐵涵道:「尊駕定是昔年惡鬼門耆宿常鴻年麼?」

黑袍老叟淡淡一笑道:「兩位諒已早就認出老朽真正來歷了,但請兩位暫時守秘,防梁丘皇毀去當年所做所為的惡行。」說著語聲略略一頓,又道:「至於兩位見告梁丘皇欲煽惑各門派武林高手與老朽為敵,原在老朽等意料中事,但仍須仰仗兩位!」

薛海濤暗道:「好哇,你這老鬼一石二鳥,存心惡毒,老叫化定能使你如願。」

辛鐵涵微微一笑也不答話,一拉薛海濤衣襟,高聲道:「尊駕沒別的事,老叫化兩人要告辭了。」雙雙潛龍昇天而起,去勢如電,瞬眼身影如豆遠去無蹤。

黑袍老叟不防天地雙丐說是就是,不禁呆得一呆,張口欲喊又止。

羅奉又現身掠來,道:「兩老叫化走了麼?他應允了聽命於本門。」

黑袍老叟暗中雙眉微皺,道:「他們敢違忤狻猊令麼?我等速撤!」

羅奉察覺黑袍老者目中蘊含憂慮之色,道:「舵主是否耽憂梁丘皇麼?」

黑袍老叟嘆息一聲道:「不止梁丘皇而已,很多事急與願違,咱們快走!」

草亭之外又呈現一片寂靜

天地雙丐與巧手翻天衛童葉一葦等人紛紛現身。

衛童笑道:「料不到裴逢這一來,我等似多此一番安排。」

鐵筆震九洲田非吾道:「不然,我等有莫大收穫。」

薛海濤道:「什麼收穫?」

田非吾道:「首先已知流星雙怪與黑袍老鬼乃一丘之貉,雙怪自視甚高,不可一世,竟受挫於裴逢,羞怒離去,從此雙怪與梁丘皇冰火不容,其次常鴻年無法隱秘本身來歷,至少天地雙怪已知,他僅要求雙老探出五行院布伏及確證,雙老儘可來個避不見面,虛與委蛇,使其哭笑不得,最後速利用裴逢使梁丘皇股寒心驚,困坐愁城,無法離開五行院一步。」

衛童道:「田大俠如何利用裴逢使梁丘皇無法離開五行院?」

田非吾便把利用裴逢之計詳細說明,笑道:「此乃田某一得之愚,在諸位之前無異班門弄斧。」

衛童大笑道:「田大俠果然高明,我等有遜多矣,葦侄速依計行事!」

只見一個少年化子飛掠而至,向天地雙丐稟道:「常鴻年一行化整為零,四散而去,但常鴻年隻身一人似望天門奔去。」

辛鐵涵道:「把握他一人行蹤,其餘無慮,嚴密追躡不可使其發現。」

少年化子躬身應了一聲是,轉身飛奔而去。

葉一葦亦偕同烏雲飛黎環葛林郝元霸四人追蹤裴逢一行去跡……

□□□

斜陽一抹,映在黃土官道上澄黃閃亮,一陣陣風砂吹打在官道旁矮簷飯店的泥瓦上沙沙作響。官道上杳無行旅,孤零零的小樹,除了這家飯店外別無民舍,益顯得景物蒼涼。

屋內僅坐著一席五人,正是五行院殺手裴逢等,雖然飯錢裴逢已先惠,店主夫妻面對著這五個凶神惡煞,也不禁心內發毛。

桌面上酒菜紛陳,五人一言不發,寒沉著臉,默默飲食,似心頭壓著一塊大石,窒悶無法出聲。

久久裴逢才出聲道:「我等無功而退,見了院主不知如何回覆,裴某是越想越氣。」

其餘四人互望了一眼,不敢覆答。

裴逢又道:「老鬼言說查秋曹五路殺手均喪在叛門小輩韓仲屏之手,裴某說什麼也不能相信,院主說過韓仲屏雖一身所學非凡,卻不是查秋曹的敵手,怎麼可能成為事實?」

一人答道:「也許查護法遭暗算所致,韓仲屏狡滑如狐,如論真實武功,韓仲屏必無法得逞。」

裴逢猛然雙眉一剔,厲聲道:「裴某想暫時不回五行院,合我等五人之力諒可使韓仲屏授首!」

正說之間,忽見一雙斷臂漢子並肩走入店內。

裴逢自然認出正是相隨查秋曹同行一雙能手,但現在並無能為,不禁一呆,詫道:「汝等為何如此狼狽?」

黃彪笑笑一聲道:「裴護法,屬下無能,為叛徒韓仲屏斷去一臂!」

裴逢兩目圓睜道:「查護法呢?」

黃彪道:「查護法喪命韓仲屏劍下!」

「其餘四路咧?」

「亦慘遭韓仲屏毒手所害!」

「黃彪、馬泰,你倆坐下,把經過詳情一一向裴某稟明!」

一雙斷臂漢子坐下,由黃彪稟明詳情,只有把自己兩人斷臂諉過手於韓仲屏,並未實言系鳳郡主七婢所斷,接道:「恕小的實言實說,查護法如非狂傲無禮,冒犯了鳳郡主,也許有鳳郡主之助,不致讓韓仲屏得逞。」

他們兩人逃回五行院途中,又為於冰截住,命他們暫時打住,因已探悉裴逢一行趕來,其餘四路殺手餘黨均為於冰命人攔截住,廢了一身武功,不虞外洩,這番說詞皆在片刻之前所授。

裴逢聞言略一沉吟道:「如此說來於堂主並未背叛本門,汝等斷臂又在何時?」

黃彪答道:「屬下倆奉命在屋外伏守防韓仲屏逃竄,果然韓仲屏持劍衝出寺門,雖然屬下倆拼死攔截,卻仍然為他歹毒劍招斬落一臂及時逃逸無蹤。」

「那於冰咧?」

「於堂主與查護法前後包抄,但於堂主為蒙面人阻攔,無法入得後院相助查護法,蒙面人退去後已然不及,發現查護法已屍橫兩截,倒臥血泊中。」

「於堂主現在何處?」

「追覓韓仲屏的下落。」黃彪道:「屬下奉命趕返五行院,卻遇上四路護法率眾趕來,不料-韓仲屏突然現身,四路護法並非不敵韓仲屏,似在叛徒現身之前已遭了陰毒暗算!」

裴逢目中暴泛冷厲殺機,嘿嘿冷笑道:「韓仲屏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忽聞店外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在下倒要試試你裴逢有多大的能耐?」

裴逢明知是誰,卻大喝道:「你是何人?」目光示意四個同道躡向門前。

「韓仲屏!在下於官道上相侯,不見不散!」

裴逢面色一變,喝道:「走!」如離弦之弩般疾射而出。

四人隨著疾掠了出去。

一雙斷臂漢子卻留在屋內,顯然心有餘悸不敢妄出。

今晚風沙滾滾,月昏無光,韓仲屏衣袂飄飛屹立在官道上,背月而立,面目難辨。

裴逢卻認出確是韓仲屏,身影語音神態無不逼肖,大喝道:「韓仲屏,你為何背叛院主?」韓仲屏目中精芒逼射,冷笑道:「在下不過一時不慎被黑袍老鬼及苗疆門下暗算,在未取得解藥之前虛與委蛇,佯允繪寫地圖,半真半假,不料梁丘皇竟以為真……」

裴逢大喝道:「你膽敢直稱院主名諱!」

韓仲屏冷冷笑道:「他既不仁,我亦不義,他不該派下五路殺手殺我,查秋曹一見面不由分說即猛下殺手,我韓仲屏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住口!」裴逢厲喝道:「你這是自投網羅,還不束手就戮!」

韓仲屏不禁放聲狂笑道:「我不像黑袍老前輩那麼好說話,放你們一條生路,眼前你們只有死路一條。」說著身形猛撲向裴逢而來,雙掌劈出一股無形潛勁。

裴逢只覺一片排空湧濤氣勁襲來,撲面窒息,不禁大驚,忙身形倏仰,倒竄了出去。

緊隨裴逢身後四個灰衣勁裝漢子也為此大驚,忙雙肩疾振,意欲飛起卅六面月牙鋼環制敵死命,但已來不及。

只聽四聲慘叫先後騰起,未見韓仲屏如何出手,四灰衣人個個頸斷背裂倒地不起。

那慘叫之聲隨風播散開去,分外淒厲,令人毛骨聳然,不寒而慄……

□□□

裴逢人才旋身直立,韓仲屏卻如附骨之蛆般跟蹤而至,兩手十指宛如鋼爪般扣在肩胛上。

只聽一聲喀嚓聲響,裴逢一雙肩骨捏成粉碎,痛澈心脾,忍不住張嘴大叫一聲。

韓仲屏緩緩鬆開雙手十指,冷笑道:「裴逢,你肩骨全碎,雙臂主筋已斷,殺了你汙了我的兩手,留你性命速轉告梁丘皇,今日他要殺我,異日他必死在我雙手之下。」話畢人起,發出一聲長笑隨風遠逝而去。裴逢羞怒悲憤交集,熱血衝喉,禁不住張嘴大叫一聲,噴出一道鮮血,仰面倒地昏死不起。

一雙斷臂漢子黃彪馬泰神色倉惶奔出,扶起裴逢抬入店內。

店主夫妻驚得魂不附體,面色如土,篩糠一般地發抖。

黃彪取出一錠銀兩喚來店主,道:「你們別怕,只要你們緊守住口不得外洩方可平安無事,否則橫禍立至。」銀兩贈與店主,又道:「有勞速將店外四具屍體掩埋,隨身之物取出打一包袱交來給我就是。」

店主喏喏連聲,偕同其妻三步變成兩步奔出店外而去。

裴逢經黃彪馬泰一陣推宮過穴,才將一腔怒血松順,悠悠醒轉,黯然笑道:「想不到這小賊身手如此之高,但裴某猜測不透韓仲屏這小賊能尋至。」

這無異也指黃彪馬泰為何也知他們五人下落。

黃彪道:「裴護法不是在江邊劍創流星雙怪麼?黑袍老鬼雖不願為難裴護法,流星雙怪卻不肯放過一路追蹤而來,屬下兩人在長亭歇息,無意發現流星雙怪及韓仲屏黑袍老鬼四人身影奔來,趕忙身影隱起,哪知他們四人也在長亭歇息,窺聽得黑袍老鬼力勸流星雙怪及韓仲屏不可小不忍則亂大謀,留下裴護法性命有益無損,借護法之口逼使梁丘院主現身露面,而且在五行院百里方圓外要徑上安了甚多伏椿,尾隨護法之後查明出入之法,流星雙怪方始應允,但韓仲屏卻說至少須斷去護法一臂,議定在荊門縣西黑龍峽動手,更知護法一行五人已落在這店內,卻料不到韓仲屏不照原計施行,竟找來此處!」

裴逢道:「兩位何不早說?」

馬泰道:「護法逼問經過詳情,只有從頭到尾詳細稟明,尚未及說及此處,小賊韓仲屏已在外喊話,怎能怨責屬下兩人。」

裴逢自知理屈,不禁長嘆一聲道:「敢情我等均在黑袍老鬼眼目之下,不如讓裴某住在此店,兩位急速趕返五行院稟明院主。」

黃彪道:「屬下兩人入店之前察知黑袍老鬼追蹤之人均已撤走,才放膽進入,此刻依屬下意料必已無人,屬下原定通知護法由水路逸去可逃出追蹤。」

裴逢苦笑道:「裴某雙肩已碎,兩位也好不到那裡去,行動不便,只有為五行院帶去一片禍患,何況裴某已了無生趣,兩位快走吧!」

黃彪馬泰不禁呆住。

驀地——

店外驚鴻疾閃紛紛掠入狄雲鳳及侍婢七女,均面戴薄紗。

黃彪馬泰認出是鳳郡主,忙躬身道:「屬下參見郡主!」

狄雲鳳纖手一擺,目注裴逢道:「他是何人?」

黃彪答道:「乃五行院護法裴逢,為逆賊韓仲屏所傷,以鷹爪大力手法將裴護法雙肩抓碎。」便將詳情稟明。

狄雲鳳驚道:「果然是他,我來時發現他的身影,已命於堂主追蹤而去,難怪店主夫妻支吾不敢實言,你們快走,我必不放過韓仲屏這小賊!」嬌軀疾轉,率領七婢如飛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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