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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神龍九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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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之間,忽見一鏢夥匆匆奔入,稟道:「徐鏢頭返轉求見。」

譚武道:「有請!」

鏢夥退出後,只見徐盛祥快步進入,宛如一截鐵塔,高大魁梧,滿面帶笑道:「總鏢頭,屬下隨著洛陽官府趕至玉清寺察視,原來壁上已留有血書‘殺人者乃我玉面哪吒韓仲屏’字跡,只以光線幽暗,屬下初未發現,諒札圖大師如非逃去恐被韓仲屏擄作人質,官府以西域化外,追究不算,屬下與了結後安然返轉鏢局。」

譚武含笑道:「徐鏢頭幸苦了,奔波勞頓,請歇息去吧!」

俟徐盛祥退下後,道:「玉面哪吒韓仲屏是何許人也?」

葛林道:「六合門五行院主樑丘皇叛門弟子,一身所學深得梁丘皇真傳。」

譚武乃江湖中人,尤其是鏢局講求是訊息靈通,韓仲屏在江夏誅戮五路殺手已震驚大江南北哪有不知之理。

葛林添花織錦地講述江夏所見所聞,又道:「家師二老及鐵筆震九洲田老前輩明晚之前可趕至洛陽,奉勸譚總鏢頭最好不偏不倚,以譚總鏢頭與各大門派均有深厚的交情,力阻各大門派不涉入雙方是非,以免掀起滔天血腥殺劫!」

譚武捋須呵呵大笑道:「老弟,你太抬舉我譚武了,譚某雖在洛陽地面小有名氣,但在各大門派眼中不過是無名小卒而已,不過譚某願勉力一試,倒是令師川東二老及田大俠明晚到來卻是令人振奮欣喜之事!」

葛林面色忽微微一變,目露憂慮之色道:「西域十九名高手之死雖與貴鏢局無干,但西域佛陀密宗主者絕不干休,諒尚有人接踵而來找上譚總鏢頭。」

譚武神色一變,詫道:「老弟方才不是說與敝局無干,並沒有什麼大難臨頭,怎麼又說……」

葛林一搖手掌,笑道:「譚總鏢頭別急,在下方才想到札圖此來洛陽,除了拜望總鏢頭尚有什麼人知情。」

「除了徐鏢頭外並無第三人知情,但此刻卻無人不知了。」

此刻,葉一葦卻朗聲笑道:「既然別無第三者知情,為何韓仲屏會找上玉清寺去,是以葛兄猜測不無道理,如在下料得不錯,今晚貴局必有動靜。」

譚武聞言呆得一呆,道:「這位老弟之言若然無差,敝局又何應付?」

葛林忙向譚武附耳密語良久。

譚武目注葉一葦蘋兒兩人,臉上泛起肅然欲驚之色,欠身立起抱拳一揖道:「原來老弟是丐幫雙奇天地二老忘年知交,譚某有目無珠,失敬之處尚請海涵是幸。」

葉一葦忙立起還禮,連道:「不敢,不敢。」說著怒視葛林一眼。

李如霜不由嬌笑道:「難道葛林說的不是真話麼?」

葛林忙道:「譚總鏢頭請早安排人手戒備,免得措手不及,西域來人講理還好,否則難免傷亡,不勞奉陪,在下等亦可免得拘束。」

譚武哈哈大笑抱拳一揖,告辭而去。

午後,洛陽城各大鏢局均紛紛來人探詢玉清寺之事。

譚武只說扎圖來意不明,今晚必然有事,諸大鏢局均說願相助一臂之力,經譚武婉拒,最好不動干戈說退西域來人,一切其中詳情亦自然明白。

入晚,麒麟鏢局緊閉鐵門,一星燈火全無,像一座無人空宅一般,平添了幾分肅森氣氛。

更樓上剛敲擊了三更初點。

鏢局外忽現出三條鬼魅般身影,停得一停,倏又一鶴沖天而起,輕如落葉般先後掠落亭園內。

忽聞一聲冷笑道:「什麼人?」

這三條身影均著漢人裝束,其實並非中原人士,左列一人卻操著極熟練的川音道:「我等乃西域密宗門下,有事請問譚總鏢頭!」

「候著!」

須臾——

只聽譚武語聲道:「夜深更靜,有事明天再來不行麼?」

「不行!」

驀地——

四周亮起十數盞孔明燈,照耀得亮如白晝。

但見麒麟鏢局總鏢頭譚武獨自一人慢步走出,神態嚴肅,抱拳一拱道:「三位是何來歷,深夜找我譚某何事?」

「方才已有人通稟,說我等來自西域密宗。」

「但三位並未身著西域裝束,口說無憑。」

「如此說來,譚總鏢頭是不相信我等了?」

譚武淡淡一笑道:「三位又未說出名姓,更未出示身份證明,來意可疑,叫譚某如何相信?」

「札圖乃我等九師兄,譚總鏢頭應該清楚我等來意了吧!」

譚武聞言面色不禁一變,長嘆一聲道:「令師兄之事,譚某甚感悲憤,但愛莫能助,三位可否入內敘話!」

西域密宗三人寒著一張臉,互望了一眼,同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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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武肅客匯入大廳,命設席相待,言談中得知三人各喚克林呼克、巴隆、哈普。

巴隆道:「方才譚總鏢頭說愛莫能助這是何意?」

譚武道:「諒令師兄廿人一路浩浩蕩蕩而來,行蹤不洩暴露,尚未抵玉清寺即為對方偵悉,韓仲屏叛師大逆,心狠手辣,得對方之命將貴同門十九人悉數誅戮,令師兄亦被擄作人質,譚某乃鏢局中人,官府查問得緊,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可奈何!」

巴隆目泛怒光道:「譚總鏢頭就此袖手不管麼?」

譚武苦笑了笑道:「札圖大師昔年義助譚某得解危難,結草銜環殺身難報,不過札圖大師秘見譚某隻說需要度用,請譚某相助,譚某立即命一徐鏢頭接辦一應所需並囑不許為人得知速往玉清寺,豈料變生不測,貴同門竟遭此慘禍,札圖大師也下落不明。」

巴隆道:「札圖師兄莫非已遭韓仲屏擄囚?」

譚武道:「原來三位也聽聞是韓仲屏所為了,譚某因令師兄之故,官府嚴加追問,幾乎陷身囹圄,並立下切結不得插身是非中。」

巴隆冷笑道:「這樣一來,譚總鏢頭竟推得一乾二淨。」

譚某面色一寒,沉聲道:「那麼三位欲得如何?」

巴隆道:「至少譚總鏢頭在道義上應相助我等探知韓仲屏下落救出札圖師兄!」

譚武冷冷一笑道:「韓仲屏下落譚某已查明,恐怕三位不能去!」

西域三人面色不禁一變。

巴隆厲聲道:「這是何故?」

譚武道:「三位知道洛陽官府怎麼說的?」

哈普三人聞言呆得一呆,巴隆道:「可否見告?」

譚武道:「寺塔留書韓仲屏所殺,是否就此確證系韓仲屏所為,怎知不是令師兄札圖窩裡反,一怒殺死留書移禍江東!」

巴隆怒道:「胡說!」

譚武道:「譚某也知並非令師兄所為,但民不可與官鬥,怎能強辯,韓仲屏現藏匿在洛陽此山,不過敝局四外已在官府監視下,三位入來諒為所悉,離去時恐需費一番周折。」

巴隆冷笑道:「我等三人既不違法又未犯罪,十九條人命關天,我等追查兇手理所應為,難道有什麼不對!」

忽聞廳外隨風傳來一陣宏聲大笑道:「沒有什麼不對,但你們西域佛陀密宗為何潛入中原,無事生非?」

語聲未落,一個錦衣五旬上下,貌像威嚴老者緩步飄然走入。

譚武大驚失色,離座趨前長施一揖道:「草民不知馮大人駕臨,未即恭迎望請寬宥。」

老者手掌微微一擺,道:「譚總鏢頭少禮。」發現克林呼克、哈普、巴隆三人傲然居坐不動,頓時面露慍色。

譚武忙以目光示意巴隆三人起立行禮,笑道:「這位是內廷一等侍衛馮大人,三位不可失禮。」

老者冷笑道:「用不著!」眼中倏地逼射兩道懾人心魄寒芒。

巴隆似為老者氣勢所懾,起身離座,巴隆道:「化外之民,不知中原禮數,請予見諒!」

老者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等既敢身著中土服飾,口操漢語,焉有不知禮數,分明意存藐視老夫,方才老夫說你等來此居心叵測,無事生非,並未說錯。」

巴隆道:「莫須有之罪諉之於在下三人,怎能心服口服。」

老者道:「好,老夫問你,玉清寺死者十九人是何等什麼人?」

「敝同門。」

「那札圖咧?」

「是我等九師兄?」

「如今何在?」

「似為韓仲屏所擒。」

老者哈哈大笑道:「好一個似是韓仲屏所擒,為何不說定系韓仲屏擒走,依老夫看來,西域佛陀密宗心懷叵測,焉知不是你們自己人下的毒手,假禍於人,意圖掀起一場武林血腥浩劫。」

巴隆不禁語塞,額角青筋凸現,似憤怒已極,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馮大人未免太武斷了。」

老者冷冷一笑道:「老夫一向公正,怎會妄入人罪,那你們說說看,以札圖為首,一行二十人潛入中原,藏在玉清寺內為了何故?」

三人面面相覷,巴隆支吾其詞道:「江湖中人免不了恩怨纏身。」

老者冷笑道:「分明是移禍江東之計,譚總鏢頭,老夫准許你帶領他們三人前往韓仲屏藏匿之處查明情由,倘非韓仲屏所為,他們三人插翅難飛。」言畢轉身向大廳外走出。

譚武忙道:「草民恭送大人!」

老者道:「無須!」身影杳失廳外暗處。

巴隆三人不禁深皺眉頭,只覺進退維谷。

譚武淡淡一笑道:「三位現在可以知道譚某處境為難了吧,見了韓仲屏,無論是否是他所殺,難免與三位動手一拼生死,何況韓仲屏並非孤身一人,三位能否生還尚未可知。」

哈普發出一聲磔磔怪笑道:「原來譚總鏢頭不念九師兄昔年恩情,為的是懼怕官府!」

巴隆低喝道:「哈師弟別說這些不相干的事,方才那位馮大入神色不善,反說我西域無事生非何故?」譚武長嘆一聲道:「譚某天黑之前方從洛陽府署具結返回,委實不明白札圖大師率眾前來為了何故?還是蒙這位馮華封大人見告,他說新近在江夏新興崛起一股江湖組合,未定何名,暫由一名喚常鴻年之人為首,常鴻年與六合門五行院主樑丘皇結有宿怨大恨,需索償血海深仇,無奈六合門五行院地處隱秘,險阻艱危,意欲攻陷五行院必死傷累累,幸得韓仲屏之助,獻繪地圖,雖非全部隱秘,卻也能知其概略,韓仲屏是何來歷,三位當已知悉,毋須譚某贅言。」

哈普冷笑道:「梁丘皇叛門弟子,其行可誅。」

譚武哈哈一笑道:「梁丘皇如疽在背,非除之而後快,遣出六路殺手誅戮於他,哪知幾乎全軍覆沒,僅剩裴逢廢了雙臂縱釋逃回五行院,梁丘皇始知事態嚴重,急急馳書貴門教主求助,是以才遣出札圖大師趕來。」

巴隆大驚失色道:「這都是那位馮華封相告譚總鏢頭麼?」

「不錯。」譚武答道:「雙方就是為了江湖恩怨,玉清寺死者亦不是中原之人,馮大人說官府不宜過問,唯獨須嚴密監視貴門是否移禍江東,掀起一場武林殺劫,那時貴門及五行院均脫不了關係。」

想不到一切隱秘均為官府探悉,札圖大師多人一行確係奉命相助梁丘院主,巴隆三人不禁有點心慌了,默然無詞以對。

譚武道:「三位現在是騎虎難下了,不過譚某仍然要領三位去見韓仲屏,三位請!」

巴隆三人知說什麼也無用了,只怪自己三人冒失前來未探聽清楚,便夜闖麒麟鏢局,隨著譚武走出鏢局掠越城垣奔向郊外而去。

郊野荒涼,風沙漫漫,洛陽近郊十九均是黃土丘陵,土著依山穴居,不見屋宇,只見譚武望一處黃土峽谷奔去,由於月黑無光,風沙強勁,但覺前路隱現一座沉黑土堆罷了。

突然前路遠處亮起一盞紅燈,風中傳來一聲大喝道:「來人可是麒麟鏢局譚總鏢頭麼?」

譚武猛然剎住前奔之勢,宏聲道:「正是譚某,尊駕為何知悉譚某來此?」

「片刻之前敝上韓少俠已奉洛陽官署通知,命敝上儘快解決不得掀起武林變亂殺劫,譚總鏢頭既引路已帶到地點,別無他事請回吧!」

譚武轉面向巴隆三人抱拳一拱,含笑道:「三位珍重,恕譚某愛莫能助。」說時一鶴沖天拔起,穿入沉沉夜色中不見。

只聽風沙呼嘯處傳來森冷語聲道:「三位向紅燈走去,便可與敝上相見了!」

他們三人原不是這樣打算,如今事與願違,弄巧成拙,饒是藝高人膽大,也不由頭皮發炸,心內起毛。巴隆苦笑一聲道:「寧可身亡,也要名在,我們走!」

三人向紅燈之處快步如飛走近,只見那盞紅燈放置在樹幹叉柯上,樹下站著一人,正是那玉面哪吒韓仲屏。

巴隆三人雖未見過韓仲屏本人,但從梁丘皇馳書求援上已述明韓仲屏年歲形象種種特徵,顯然是他無疑。

韓仲屏冷笑道:「在下一舉殲滅十九西域兇邪,另一札圖亦遭我擒,意在使你等不再助紂為虐,知難而退,你們三人尚敢前來尋仇,難道在下劍鋒仍嫌不利麼?」

巴隆聽札圖師兄已被生擒活捉,知說什麼也都無用,厲聲喝道:「逆師叛門之人,也敢振振有詞,我等奉令師梁丘院主之命將你擒而誅之,以儆效尤!」

韓仲屏放聲狂笑道:「就你們三人麼?」

巴隆道:「玉清寺同門慘死乃受鬼蜮暗算所致,韓仲屏,你有膽以真實武功相拼麼?」

韓仲屏朗聲大笑道:「西域密宗武功也不過爾爾,在下何懼之有,多費唇舌無益,在下絕不施展暗算,速亮出兵刃賜招吧!」

克林呼克、哈普、巴隆三人身形倏地一沉,夜空中生起兵刃撤出鞘外嗆啷啷響聲。

只聽韓仲屏發出一聲長笑,人已離地騰起,沉黑夜色中忽閃出一道眩目寒虹電卷,但一閃而隱,隨即揚起三聲慘呼及重物仆地聲響。

那盞紅燈頓又熄去,只聽韓仲屏冷笑道:「在下念你等三人尚可說是鐵錚錚漢子,明知有險,卻略無懼意,是以留你等命在,務請轉告,在下形蹤無定,不要枉費心機了!」

巴隆三人各個一條右臂齊肩斷落,血湧如注,相互出指封住穴道止住溢血。

哈普咬牙切齒罵道:「小賊,異日必將你碎屍萬斷方消此恨!」

巴隆忙道:「速回玉清寺!」

三人倉惶疾奔逃去。

暗中忽現出葉一葦蘋兒兩人。

蘋兒纖手掠理為風吹亂的兩鬢,嬌笑道:「公子刀勢委實凌厲迅快!」

葉一葦道:「在下豈是好殺成性,但此非江湖恩怨尋仇,而是梁丘皇心懷不軌,藉韓仲屏叛門事端,遂其禍國陰謀,故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在下怎可效婦人之仁!」

蘋兒嫵媚一笑道:「誰又說你的不是來啦。」攜手並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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