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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兩敗俱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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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仲屏道:「不錯,的確威力絕倫,在下雖僅能發揮劍式七成威力,諒可重創梁丘皇。」

於冰忽長嘆一聲,道:「那些自命不凡老而不死人物彼此商談,被於某無意聽見,他們說梁丘皇如為相救妻兒,清除門戶,那麼梁丘皇師出有名,自無出手相助之理,除非證實梁丘皇系當年北天山主兇。」

韓仲屏冷笑道:「難道他不是麼?」

於冰答道:「不瞞老弟,當年北天山之事於某未曾參預,而且梁丘皇守口如瓶,於某無法證實,據他們那些老鬼推測,另有其人,梁丘皇只不過是助紂為虐的幫兇而己。」語聲略略一頓,又道:「不過,此人是誰,只有梁丘皇知道,如果老弟能制勝梁丘皇,則一切迎刃而解。」

韓仲屏兩道劍眉一皺,道:「在下畏忌的就是梁丘皇身懷有不解奇毒,除此在下雖未必能勝,亦無必敗之理……」說時嘆息一聲道:「於兄命在下故作狂傲,其實在下習性雖有傲慢,但也知分寸,也許這班老鬼見在下自負不凡,故而決計袖手。」言下似有埋怨於冰之意。

於冰哈哈一笑道:「老弟,你真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如低聲下氣,恭順謙虛就能獲取這些老鬼好感麼?倘或不信,老弟不妨試試如何?」

韓仲屏思索良久,權衡厲害,緩緩立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身為晚輩,又是生死關頭,即使卑躬屈膝有何不可,匡老還在麼?」

於冰道:「匡老已去江濱了。」

「那麼在下只有一人前往了。」言畢昂然跨出室外而去。

天地二老、川東二矮等武林群雄寓居東南院牆內一幢精緻小四合院內,說四合院卻非四合院,只是一棟軒謝,紛堊白牆,天井院落,廳堂軒屋不下十數間,環牆滿植桃李,繁紅繡白,繽紛似錦。

月洞門前分立著黎環、郝元霸兩人,目睹韓仲屏獨自一人快步走來,兩人抱拳施禮道:「韓少俠。」

韓仲屏抱拳還禮道:「在下有事要見桓山主,有勞兩位通稟。」

郝元霸哦了一聲道:「韓少俠真來得不巧,桓山主攜同愛女及羅少俠方才離去了,後天必然返轉,少俠有事麼?」

韓仲屏聞言大感失望,道:「在下為誅殺梁丘皇而來,恐計有未全,故煩請桓山主代向院內所住武林前輩求教,既然桓山主已離此他往,不知還有哪位老前輩在!」

郝元霸微笑道:「少俠也是此地半個主人,實用不著我們通報,請逕自入內便了!」

黎環忽面現門內高聲道:「韓少俠來訪。」肅客右手一擺,含笑道:「請!」

韓仲屏笑謝了一聲,飄然走入。

廳屋內隱隱聽得落子之聲,但見川東二矮笑面如來邱浩東正與六眼靈獼霍元揆聚精會神對奕,霍元揆黑子被白子一著吃了一角,棋勢瀕危。

鐵筆振九州田非吾坐著一旁觀戰,三人均屏息無聲。

韓仲屏久聞這三人嫉惡如仇,尤其是鐵筆振九州田非吾最性情剛烈,耿直磊落,甚難講話,無如人已進來,又不便退身,只有硬著頭皮躬身一揖,笑道:「三位前輩雅興不淺,晚輩冒昧闖進甚感不安。」

六眼靈獼霍元揆頭也不抬,冷冷說道:「既然知道攪擾老猴兒的奕興,現在何不離去?」

韓仲屏不禁僵在那兒,面紅耳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鐵筆振九州田非吾道:「韓少俠有事麼?請坐!」說著已起身向左列擺設的太師椅走去。

韓仲屏道:「晚輩遵命。」欠身坐於下首。

田非吾神態冷漠如冰,不無笑容,道:「韓少俠何事見教?」

「不敢!」韓仲屏神態甚是恭敬道:「梁丘皇率舉山之眾即將來犯,晚輩只覺獨力難支,特來求教老前輩並望鼎力協助。」

田非吾哈哈大笑道:「韓少俠業已名動江湖,威震武林,金塔寺使五行院殺手悉數葬生,一舉毀五行院成為瓦礫,如今梁丘皇率眾前來,諒少俠智珠在握,必穩操勝算,何必自謙忒甚,老朽等並非不願相助,怎奈梁丘皇師出有名,實不得已爾。」此言無異拒韓仲屏於千里之外。

韓仲屏聞言忖道:「相助金塔寺殲敵,攻毀五行院,均非自己所為,但自己能否認麼?」既然於冰都能做下如此轟轟烈烈的大事,自己又何嘗不能,不禁激發了天生偏傲之性,霍地立起,冷笑道:「話不投機半句多,恕在下告辭。」拂袖向外走去。

耳聞霍元揆道:「田兄這等人理他則甚,就拿他同兩淫婢在一處言笑無忌,便知此人心性本非良善,他與梁丘皇全係為了私怨報復,我等不如及早退身為妙。」

田非吾道:「不可,我等宜來去分明,等匡老回來再說,就是梁丘皇來犯,也可言明置身事外。」

韓仲屏才知於冰所言不虛,撇著一腔怒氣返回居處,只見於冰仍坐在室內守候,不禁忿然冷笑道:「悔不聽於兄之言自討無趣!」

於冰詫道:「難道桓山主也語氣不善麼?」

韓仲屏便將詳情說出。

「難怪!」於冰嘆息道:「老弟頭一個便遇上最難講話的人,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於某以為老弟可以獨任其難,老弟難道還不如於某麼?」

韓仲屏點點頭,鼻中冷哼一聲道:「在下也是這般想法,只可惜桓山主離此他往了,雖說兩三日內返轉,恐似未定數,不然求贈霹靂雷珠,必可制梁丘皇於死地。」

於冰略一沉吟道:「據於某猜測,桓山主身旁霹靂雷珠恐已用罄,聞得霹靂雷珠威力極大,不但配製合成藥物覓取不易,而且練成也費時甚久,數量更少,大概桓山主離此諒為了配製雷珠而去。」

韓仲屏忽冷笑道:「對,求人不如求己,於兄,你我能用的人手究有多少?」

於冰屈指算算,道:「二十餘人,但匡老的同道能為我用就不止此數了。」

驀地,窗外隨風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破空哨音。

於冰面色一變,道:「諒村外伏樁發現梁丘皇黨羽侵入了,不然不會旗花傳警!」

韓仲屏忙道:「梁丘皇未去江濱赴約麼?怎麼來得這麼快!你我速去察視!」

「不!老弟獨自前往,於某僅能在暗中相助。」

韓仲屏醒悟於冰絕不能被梁丘皇看出破綻,也不答話,急掠而出。

正好桃花娘子齊曉春、揚花奼女彭凌仙找來,匆匆數語,偕同掠向浣花村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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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村外瀰漫著濃重殺氣,花間柳蔭中藏匿著魑魅魍魎,僅見五行院殺手翟羽,長沙金府霸主金萬森、杭州上天竺擁翠山莊莊主丘玄璣四人,以翟羽為首均是勁裝捷服,雄威森冷,殺氣逼人。

翟羽目注浣花村方向抱拳宏聲道:「在下六合門五行院門下翟羽,請匡老英雄答話。」

一株參天合抱古樹後現出一人,慢步走向翟羽而去,正是令人頭痛辣手的奪命閻羅桑逸波。

翟羽目睹桑逸波現身,不禁心神暗凜,身不由主的退後一步。

桑逸波冷冷一笑道:「匡閻羅不在,老夫可代他作主,你等傾巢來犯,是否意欲決一死戰。」

翟羽躬身答道:「不敢,翟某奉梁丘院主之命來此面見匡老英雄相求交出韓仲屏叛徒帶回治罪,並無他意!」

桑逸波略一沉吟,頷首道:「韓仲屏確實在此,不過你等有無把握可將韓仲屏帶走。」

翟羽道:「只要桑老英雄不出手干預,諒可手到擒來。」

桑逸波哈哈大笑道:「這倒未必,梁丘皇清理門戶,那是五行院私事,老夫等決不插手過問。」

翟羽聞言暗感欣喜,抱拳一揖道:「但願老英雄說話算話!」

桑逸波冷笑道:「老夫一向言出如山,說一不二,老夫等此來浣花村為與匡閻羅商計另事,非為敵對梁丘院主而來。」說著面色一寒,又道:「縱使老夫等置身事外,但韓仲屏卻非易與之輩,汝等恐難全身而退。」言畢目光向四外林木巡視了一眼,忽騰空拔起,疾逾飛鳥般落向浣花村內。

突然韓仲屏身形現出,面寒如冰,望翟羽飄然走來。

翟羽面色一變,厲喝道:「叛徒,還不束手就擒,相隨翟某回見院主領罪!」

韓仲屏陰惻惻一笑道:「翟羽,你不怕死麼?在下業已盟下一條誓言,凡五行院主人見得在下必死無疑,你納命來吧!」話落手揚,袖底三點金芒疾射而出,快速無倫,三點金芒已自觸及胸前。

翟羽知韓仲屏出手快極,卻料不到如此之快,不禁大驚,身形疾挪移位,意欲撤刀出鞘。

哪知韓仲屏身法捷如鬼魅,三點金芒宛若附骨之蛆般不離胸口,翟羽竟無法撤出鋼刀迎擊,不禁嚇得魂不附體。

那金萬森、丘玄璣、鄧元超也不禁駭然變色,互望了一眼,知如不出手相助,恐翟羽必遭無幸。

三人同一心意,縱身竄出,大喝揮掌攻向韓仲屏,狂-濤湧。

韓仲屏迅疾退身,三點金芒倏斂,朗笑一聲,肩頭長劍驚天虹飛奔卷,劍勢蘊藏無窮奧妙變化,金蛇亂閃,使人目眩神亂。

只聽金萬森發出一聲狂叫,身形倒撞,但見金萬森一支右掌離腕飛墜,血噴如注。

丘玄璣、鄧元超大驚倒躍退出。

韓仲屏冷笑道:「助紂為虐之輩,削掌微懲,還不及時回頭。」

這時林木中突竄出金獨白、鄧雅飛兩人。

金獨白忙與其父點上穴道,止住血溢敷藥裹紮。

鄧雅飛戟指罵道:「韓仲屏,你叛逆犯上,猶敢行兇傷人,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韓仲屏陰冷一笑道:「我知你與金獨白、丘象賢人稱江南三英,武功也不弱,卻在我眼中猶若螢末之光,不堪一擊,你等不自量力,助紂為虐,兵刃無眼,不死必傷怪得誰來,聽我相勸及早回首,尚可免去一死。」

鄧雅飛冷笑一聲,手中飛芒-呼地打出。

飛芒-乃軟兵刃,俗說一寸長,一寸強,鄧雅飛又將其悟研出神奇招式,堪稱一絕,一齣手振腕之間,只見芒-漫空而至!生似十數柄飛芒-同時出手。

韓仲屏亦知厲害,尤其-索非金非鐵,乃蛟筋編成,非神物利器千將莫邪之屬無法割斷,但已想出克敵制勝之策,只見寒虹過去,灑飛出萬朵金星,起了一片劍-交擊之聲,劍無虛發,將芒-磕飛轉勢。

芒-雖然轉勢,但仍綿綿不絕由另向擊攻韓仲屏,而且觸發-內飛芒銀針凌空急射而出。

哪知芒雨飛針觸發之際,突聞韓仲屏一聲長笑,人已騰空拔起,夾著漫空劍影流芒飛攫而下。

這人劍合一撲標之式,金萬森、鄧元超、丘玄璣三個老江湖駭然神凜,便知鄧雅飛凶多吉少。

此刻金獨白救治其父金萬森事了,見狀不由大喝一聲,長劍一式「金針度厄」,身隨劍出,刺向凌空襲下的韓仲屏而去。

驀聞韓仲屏又是一聲長笑發出,漫天劍影流芒倏斂,現出身影,只見鄧雅飛、金獨白兩條身軀震得飛出兩丈高下,飛芒-青鋼劍脫手墮地。

丘玄璣發現金獨白、鄧雅飛鮮血染汙右半邊身子,昏死在地,不由大駭,他始終不曾察知韓仲屏劍招來歷路數,只覺委實鬼神難測。

其實,韓仲屏亦未悟澈玄奧,而且僅能使出六成功力,即使如此,韓仲屏不由信心大增,暗道:「這半招劍法就如此威力神奇,其餘兩招諒可致梁丘皇死命了。」忖念之間,人竟望翟羽走去。

翟羽目睹韓仲屏斷了金萬森一隻右掌,又連續傷了金獨白、鄧雅飛兩人,不覺心神猛凜,知今日不易生離浣花村,除非梁丘皇及時趕至。

此刻,翟羽發現韓仲屏面泛濃重殺氣向自己走來,不禁神色大變,大喝道:「上!」

林間人影紛紛疾閃而出,步履如飛布成「天罡殺陣」,連翟羽恰滿卅六天罡之數。

韓仲屏悚然一驚,倏的止步,瞧出天罡殺陣密佈殺機,只要一陷身陣中,便有殺身之危,遂凝目觀察陣勢變化,悟思如何破陣之法。

浣花村外雖花林似錦,也有參天古木,正南方有兩株合抱古楠,枝葉密翳,連蔭接抱,密林中卻隱著五行院主樑丘皇、搜魂閻羅匡散兩人。

匡散道:「梁丘院主現在相信老朽的話了吧,韓仲屏已非當日阿蒙,你那卅六天罡殺陣未必殺得了他,除非梁丘院主你親自出手!」

梁丘皇面色冷肅,道:「匡老知否叛徒適才所用的劍招傳自何人?」

「老朽也知之不詳!」匡散搖首答道:「但他隱約吐露此乃無師自通之學,得自五行院內藏珍庫內一頁抄本,晦澀玄奧,足足耗費了三年工夫才得悟徹!」

梁丘皇暗中一驚,忖道:「為何我不知此事,莫非老鬼用移花接木之計暗藏在五行院內?」

他心指老鬼並非絕頂崖洞黑袍老叟,而是六合門主。

梁丘皇他有太多的心病,內懼六合門主,外忌那絕頂崖洞的黑袍長鬚老者,更受制於番酋呼延罕。

關於六合門主,武林中均莫知其人之有無,能看見的僅三才院主狄洛、狄雲鳳父女及五行院主樑丘皇寥寥數人。

因此梁丘皇疑心六合門主將絕學秘譜藏在自己五行院庫中,每次謁見六合門主時,均有狄洛在旁,雖說六合門主走火入魔,終年靜坐於榻上,卻神態如常,更有重重奇門禁制,有心取代六合門主之位,恐一擊不中反作法自斃,為此投鼠忌器。

匡散見梁丘皇沉思不語,淡淡一笑道:「梁丘院主如不親自出手,恐三十六天罡盡遭毒手!」

梁丘皇不禁冷笑道:「匡老不要太將逆徒估量過高,須知卅六天罡殺陣威力無匹,逆徒武功再高,入得陣中不死必傷,何況他只有獨自一人。」

「韓仲屏並非獨自一人,尚有翼黨。」

說時忽見浣花村內十數人相繼現出,由桃花娘子齊曉春、揚花奼女彭凌仙為首疾掠如飛望韓仲屏身前聚集。

那面丘玄璣、鄧元超、金萬森三老業已將金獨白、鄧雅飛救醒,雙燕堡主葉楚雄偕同葉玉蓉、程映雪二女趕至集商攻退之計。

梁丘皇冷笑一聲道:「原來是一雙淫蕩賤婢!」

匡散道:「除了二女外,梁丘院主均能識其來歷麼?老朽只知個個都是兇殘狠毒之輩。」

梁丘皇忽長嘆一聲道:「兵兇戰危,難免傷亡,在下惟能期望者就是匡老!」

匡散面色微變,詫道:「老朽事前已言明,無法左右袒護,更無法出手相助。」

梁丘皇搖首道:「匡老誤會在下之意了,在下只求能知妻兒下落,不過在下如能制住逆徒,恐逆徒抵死不吐。」

匡散頷首微笑道:「老朽業已遣出多人探訪韓仲屏經常落腳之處,諒不久必有確訊到來!」

梁丘皇聞言泛出一絲驚喜之色,道:「匡老所說不久是指三兩日內,抑或片刻之後。」

匡散目光沉凝須臾,答道:「依老朽料測,不出兩個時辰必有訊息到來,否則,院主非將韓仲屏生擒活捉不可,韓仲屏是人,哪有人不怕死的!」

梁丘皇道:「在下就等兩個時辰!」

就在這株參天古乾枝葉密翳樹枝上貼著一黑衣人,身形隨風搖曳,暗道:「兩個時辰,老夫也等兩個時辰!」

驀地,韓仲屏黨羽十數人紛紛撲入天罡殺陣中。

桃花娘子齊曉春、揚花奼女彭凌仙二女為首,右手握劍,左拳緊握,一入陣中,立即有異常態,媚笑冶蕩,穿得又薄,似一層輕紗籠罩,胴體隱約可見,撩人邪念。

殺手見狀不禁心笙猛搖,風送幽香撲鼻,更血脈賁張,幾難把持。

只見劍光連閃,慘呼騰起,一雙殺手糊里糊塗被兩淫蕩妖女劍劈兩斷。

齊彭二女得手之際,方再欲擇人而誅,忽見眼前閃現葉玉蓉、程映雪二女,葉玉蓉叱道:「淫婢膽敢逞兇,還不納命來!」

葉程二女著名女中羅剎,雙劍起處,無不是狠毒辣招,頓時四女打得難分難解。

隨同齊曉春、彭凌仙二女兇邪均已發動猝襲,刃光電閃,兔起鶻落,殺聲震天。

韓仲屏忽振吭發出一聲長嘯,身形疾拔而起,半空中化為飛鷹攫兔,頭下足上,穿入天煞殺陣,雙足甫一沾地,即發現黨羽數人已喪身在殺手聯臂刀陣之下,慘嗥未出,即劈成數截,鮮血噴濺,慘不忍睹。

天煞殺陣為齊彭二女殺了兩名殺手,立即補入兩人,湊滿卅六天罡之數,一見韓仲屏侵入,翟羽率同八名殺手布成九宮連環,橫刀繞著韓仲屏快步疾轉。

在九宮陣式之外圈,更又是九名殺手反方向疾轉,正反九宮執行,刀光映空生寒,振腕起處金星飛灑,令人眼花撩亂。

韓仲屏在陣中屹立如山,兩目不瞬,劍尖上指,唇角泛出冰冷森寒笑容。

不言而知,一擊出手無異石破天驚,立即血濺五步,屍橫七尺。

但,誰也不願輕易出手。

驀聞數聲尖銳慘呼,四女拼搏勝負已判,齊曉春、彭凌仙二女已變成兩具血人般,罹受數處要害重創,鮮血染汙溢流不止,仍自出劍力攻。

葉玉蓉、程映雪二女身上亦自帶傷,劃破多處口子,鮮血透衣。

齊曉春獰笑道:「賤婢,你們不知姑奶奶劍上有毒麼?」但已出劍無力,身軀搖搖欲傾。

蓬的一聲,彭凌仙業已倒地不起。

葉玉蓉、程映雪二女猛感體內有種麻木感覺陣陣襲湧,情知齊曉春之言不假,忙躍身陣外。

雙燕堡主葉楚雄見二女帶傷,面色慘白,極為憂急,疾掠上前道:「蓉兒、雪兒,傷勢不重麼?」

葉玉蓉道:「爹,女兒與雪妹傷勢雖不重,但劍傷有毒!」

雙燕堡主葉楚雄聞言大驚失色,疾向桃花娘子齊曉春掠去,身未落地,齊曉春業已倒下氣絕斃命。

彭凌仙先齊曉春倒地,並未氣絕尚有餘氣。

葉楚雄如同瘋狂般抓起彭凌仙,喝道:「速交出解藥,不然老夫將你碎屍萬段!」

彭凌仙吐聲如蟻道:「解藥須向韓……索……取。」頭一歪氣息已絕。

葉楚雄不禁一呆,向韓仲屏索取無異虎口討食,只聞身後傳來桑逸波語聲道:「老朽現有解藥,葉堡主請拿去治癒令媛,還望葉堡主及丘莊主三位急流湧退,免遭不測之禍。」

雙燕堡主猛地旋身,只見奪命閻羅桑逸波掌中託著兩粒硃紅清香撲鼻丹藥,急忙接過,道:「葉某遵命!」

桑逸波轉身望浣花村掠回。

葉楚雄忙將兩顆丹藥與二女服下,忽聞另一語聲傳入耳內道:「葉楚雄,異心背叛自尋死路,孽障韓仲屏片刻即要授首,你速與金萬森、丘玄璣、鄧元超同至三才院候命。」

聽出是梁丘皇語聲,不禁暗暗打了一寒顫,忙轉身與丘玄璣三人低語。

鄧元超道:「原來院主已趕來了,我等遵命撤回三才院就是。」

葉玉蓉、程映雪二女服下丹藥後,毒性立解,雙雙躍落葉楚雄身前。

葉楚雄低喝道:「不要多言,快隨為父等趕回三才院去!」

二女互望了一眼,急隨葉楚雄等人撤走。

九宮內外兩圈尚自正反疾繞不停,韓仲屏原式不動,屹立如山,十數兇邪亦沉椿巍立。

突然,不知何時最外面兩圈十八人,亦循正反方向飛繞,只聽翟羽一聲大喝,九柄兵刃倏地出手。

寒光疾閃了閃,雙方僅交手一擊,五行院九名殺手仍退原處不動,只見三名兇邪目光變為黯淡呆滯,兵刃脫手墮地,軀體突變成兩半,自顱至尾分向倒下,五臟六腑隨著鮮血急湧濺噴溢流滿地,腥氣刺鼻欲嘔,慘不忍睹。

其餘兇邪均罹受輕傷,為犀利刀鋒劃破一條血口,見狀不禁駭然變色。

韓仲屏自始至終不會出手,見狀也不由暗感心驚,面色一變,厲喝道:「翟羽,血債血還,你難逃一死!」不待翟羽答言,目光向身側黨羽望了一望,長劍疾揮出手。

其餘兇邪知韓仲屏之意,分向攻取一名殺手,迅如電霆掣擊。

翟羽大喝道:「九宮連環!」

狂-怒嘯,寒濤疊湧。

但,僅一霎那工夫,風定電斂。

三十六天罡殺手屍橫塵埃十一人,腰斬藕斷,顱裂肩飛,韓仲屏黨羽悉數斃命,死狀厥慘,不忍卒睹。翟羽面色慘厲,左臂連肩斷落,身形搖搖如傾……

這時,藏身樹上的匡散、梁丘皇兩人瞧得一清二楚,為之暗感駭然。

梁丘皇目中殺機逼泛,正要啟齒之際,忽見一條身影疾逾猿揉騰身上樹,現出一身形瘦小紫瞠臉老者,低聲口稱匡散為老爺子,道:「梁丘院主家小已探明囚在瞿塘峽口削壁上山腹洞內,韓仲屏有人嚴密看守。」

匡散目注梁丘皇道:「院主,你我趕往相救如何?」

梁丘皇欣喜不勝,略一沉吟道:「容在下殺了逆徒再說,只須片刻工夫。」話落人出,電瀉落地。

韓仲屏目睹梁丘皇現身,不由為之心神猛震,身形後退了兩步。

梁丘皇向翟羽道:「你們回去吧!」

翟羽忙伸手在地下搶拾自己斷臂,率眾轉身退走,轉眼走得一乾二淨。

梁丘皇沉聲道:「韓仲屏,你還認得老夫麼?」

韓仲屏淡淡一笑道:「自然無不識之理,你便是五行院主樑丘皇。」

「大膽!」梁丘皇目眥欲裂,忿極大喝道:「你罪大惡極,背師叛逆,還不俯首認罪!」

韓仲屏哈哈狂笑道:「我有何罪?屢次遣人追殺,你既不仁在先,我為何不可不義,廢話少說,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劍式倏改,一劍直指梁丘皇前胸。

梁丘皇面色微變,只覺韓仲屏劍勢所指,周身重穴無不俱在籠罩之下,幻奇不測,暗道:「他方才展出的劍招委實凌厲萬鈞,詭異神奇,似未竟全力,不然,卅六天罡無一可活命,而且他那狐群狗黨亦可倖存,難道他尚未悟徹神奧麼?」繼又轉念道:「匡散言他習自五行院內,看來未必,莫非佛門三寶內那本‘散花摩訶真卷’,昔年在北天山為人無意獲得一紙散頁……這謎團無法可解,只有生擒韓仲屏,一切均可水落石出。」

此刻,韓仲屏也緊張已極,知一劍擊出,立判生死,決無僥倖之理,忽聞於冰蟻語傳聲道:「老弟,這是你生死關頭,兩招半劍法應反覆連環,能發揮到多少威力就讓它發揮,但不可超越極限,慎防反震之危,記住,老賊不動你也不動。」

但見韓仲屏額角微微沁出汗漬,不言而知他外表鎮靜內心卻無比緊張。

樹上隱身的搜魂閻羅匡散及紫瞠臉瘦小老者聚精-神凝視著此一畢生罕睹的生死拼搏。

那高踞樹梢的黑袍老叟亦未離去,雖亟於前往瞿塘峽口削壁,卻極欲觀一究竟,若梁丘皇死在韓仲屏劍下,則此行可免,更要瞧瞧韓仲屏劍招來歷路數。

忽聞紫瞠臉老者問匡散道:「老爺子猜猜看誰勝誰負?」

「不是勝負而是生死!」匡散道:「老朽尚未知梁丘皇功侯深淺,但知韓仲屏劍法委實奇絕凌厲,超越了中原武林劍法範圍。」

「聽韓少俠說劍法實出自五行院,怎麼梁丘皇這麼多年來竟蒙若無覺。」

匡散微喟一聲道:「昔年北天山老朽未曾親眼目睹,事實全然不知,據說佛門三寶並非放置一處,當時時機稍縱即失,分由三人攫奪,梁丘皇就是其中一人,防聞風而來能手搶去……」

「主使人是誰?老爺子知道麼?」

「不知,眼前恐只有梁丘皇一人知道,梁丘皇那時雖將那本武功秘笈到手,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但捱了一掌,而且秘笈亦為那人搶去,梁丘皇僅扯下一頁。」

紫瞠臉老者聽得入神,似欲知究竟,道:「那搶去秘笈那人是誰?」

「梁丘皇不知,老朽更不知,但梁丘皇卻瞧出身影似是同黨,當時卻蒙面黑衣莫辨彼此真實來歷,那人得手後立即騰空掠去,又為主兇一掌撞下萬丈深淵之下,秘笈沾手之際,卻被強勁山風颳離指外,亦向無底壑谷翻飛落去……」

「老爺子何從得知?」

「老朽也是隱約得自韓仲屏談及,其實韓仲屏所知只是一麟半爪而已,梁丘皇扯下的一頁秘笈卻是一張空白。」

紫瞠臉老者神情困惑,詫道:「老爺子越說越使小的糊塗了!」

匡散道:「你不明白難道老朽就明白麼?那冊武功秘笈全是無字天書,沒有返魂珠無法顯露字跡,韓仲屏幸遇得珠人之助……」

語聲突然頓住,目光凝向梁丘皇、韓仲屏兩人。

原來石破天驚生死拼搏已然展開,只見一團劍-隱沒梁丘皇、韓仲屏兩人身影,但聞急如驟雨一片金鐵交擊之聲隨風四溢。

驀地,眩目劍-突斂,梁丘皇身形踉蹌退了數步,長衫被割破十數處口子,面色蒼白無神。

只見韓仲屏渾身血汙,兩目圓睜,面色慘厲,獰笑道:「我恨未能覓獲一柄寶劍利刃,不然你何能逃去一死?」言畢口中噴出泉湧鮮血,仰身轟然倒地不起。

搜魂閻羅匡散疾如鷹隼飛落,道:「恭賀梁丘院主親手誅戮得以清除門戶。」

梁丘皇苦笑了笑道:「不瞞匡老,孽障說得不錯,他如有一柄寶刀利劍,在下早喪命他那劍下了。」

匡散知梁丘皇為制死韓仲屏不惜施展邪惡武功,雖幸得逞但也受了極重的內傷,而內傷系因邪惡武功反擊之力所致,遂微笑道:「梁丘院主,你我急速趕往瞿塘峽口,了卻老朽諾言。」

此刻,梁丘皇要緊的是擇一隱處調息歸元,無奈不願被匡散瞧破,更不便啟齒,頷首應允。

途中匡散發現梁丘皇步履緩慢,似在沉思,知梁丘皇為掩飾身受內傷,故意裝著,暗暗冷笑一聲道:「梁丘院主在想什麼?」

梁丘皇嘆息一聲道:「在下後悔殺死了叛徒,有許多事必須在他身上找出答案!」

「那麼院主何以不將他生擒活捉?」

「在下施展的乃曠絕奇學乾坤逆轉神功,一經施展威力無匹,猶若五丁開山當者必死無疑。」說著微微一笑道:「逆徒已死,拙荊犬子必可接出,前途尚有屬下相候,容在下略作安排,何況今日也未必能趕至瞿塘峽口。」

匡散道:「但憑梁丘院主。」

只見前路現出七條迅快身影,如飛奔來。

來人正是翟羽率領六名殺手,翟羽已將斷臂接好,外敷內服靈藥,以黃柏皮夾妥,裹紮吊懸肘腕在胸前,只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無神。

搜魂閻羅匡散知梁丘皇有事吩咐屬下,自動閃身開去。

梁丘皇低聲道:「翟堂主傷勢無礙麼?」

翟羽躬身道:「幸及時接好,諒可復原!」

梁丘皇走前一步,附耳相囑速趕回三才院,監視葉楚雄等人不得離去及各項安排。

翟羽等領命離去。

梁丘皇轉面向匡散含笑道:「匡老,咱們可以走了,有勞匡老久候,在下心甚不安。」

匡散哈哈大笑道:「梁丘院主太見外了,你我相交雖淺,這點小事老朽定能置懷,只待瞿塘事了,老朽便可還我自由之身,不過樑丘院主前路維艱,尚須謹慎小心。」

梁丘皇面色微變,道:「匡老隱有所指,不知可否明言?」

匡散略一沉吟道:「北天山往事,梁丘院主心中諒甚明白,毋庸老朽贅言。」

梁丘皇長嘆一聲道:「匡老,當年在下亦是受害人,你我邊走邊談如何?」

匡散自然要聽,也知梁丘皇決不吐實,但卻可在謊言中找出一點真情,更知梁丘皇受了極重的逆震內傷,今晚住客棧歇息時須調息歸元,料出必遣翟羽在前途安排歇息之處後繞道返回三才院,當即允諾。

兩人並肩飄然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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