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怪猶豫了片刻,最後頭一點,毅然說道:「就這麼說吧!老夫已經入教,不便多作苛求,這位公孫老弟,可叫他將一身武功自行毀去……」
花花公子為之一怔道:「這個……」
老怪兩眼一瞪,怒道:「辦不到是不是?」
花花公子尚待有所申述,身邊那位「奪魂金鏢」這時急忙傳音道:「這魔頭極難相與,一言既出,從不更改,護座犯不著與與他爭執,而且,以護法護教在本教而言,也不差什麼,護座尚請三思!」
花花公子站在那裡,顯得左右為難,一時無法取決。
俞人傑雖然沒有聽到那位奪魂金鏢說了些什麼,但看了前者此刻的尷尬神色,對目前大勢,業已瞭然於胸。
當下運臂一揮,將原以左手拿著的那支三稜刺,對準十丈開外的一株老楊樹,呼的一聲,脫手擲去!
俞人傑此一奇異舉動,在場的人全都看得莫名其妙。巫溪老怪眨眨眼,微帶怒意問道:
「老弟這是什麼意思?」
俞人傑微微一笑,從容回答道:「過去江湖上,有很多朋友,徒擁虛名,而無實學,這類人物,有一共通之處,便是臨事多喜虛聲恫嚇,而不敢真個說動手就動手,對付這種倚老賣老的空心角色,公孫某人有個規矩,只用一支三稜刺!」
巫溪老怪大怒,口喝一聲:「你小子算是自己找死!」
旗杆似的身軀微微一折,全未看到腳下移動,雞爪般的五根指頭,已自丈五開外,凌空一把抓至!
出手之快,令人目眩!
俞人傑早有成算在胸,當下不招不架,仰身一個倒縱,箭一般撤出三四丈許,一個空心騰翻,雙足找實地面,身形頓而復起,逕向園後飛掠而去!
花花公子向奪魂金鏢和三目神鷹兩人頭一點道:「咱們去看看!」
蘇金鳳突然走了過來,攔著道:「使不得!」
花花公子愕然道:「為何使不得?」
蘇金鳳福了一福道:「我們這位公孫護法,行動詭秘,心計過人,他把老怪誘去園後,也許別有用意,如果護教帶人跟過去,說不定會壞了他的計劃……」
花花公子尚誤以為兩人之間舊嫌未消,蘇金鳳此番攔阻,無非想置俞人傑於死地,當下也不說穿,同時趁此機會,眯著一雙色眼,將這位化骨美人瞧了個夠。
老怪那兩名藍衣弟子,早與陰陽鏢罷手停戰,這時見師父離開現場,唯恐天魔教這邊的人,再找他們兩個的黴氣,是以趁眾不備之際,眼色一遞,雙雙長身,急急忙忙離園而去。
這邊,蘇金鳳將花花公子及錢、夏二人讓入暖閣,喊出兩名女婢,去灶下整治茶點,一面吩咐陰陽鏢清理園中那些死屍。
一座襄陽分壇,經巫溪老怪這一鬧,現在全部就只剩下四個人:兩名女婢、陰陽鏢以及蘇金鳳!
花花公子對分壇中這種慘重傷亡,絲毫不以為意,人閣坐定之後,他向蘇金鳳好整以暇地問道:「分壇中最近有沒有接到一份警束?」
蘇金鳳微微一怔,似甚意外的反問道:「護教怎麼知道?」
花花公子頭一點,緩緩說道:「接到這種各柬的,不止一處,本座這次出來,便是為了查究此事,這兒到的那一份,拿來本座瞧瞧!」
蘇金鳳將那警柬取出,花花公子與錢夏二人傳閱一遍,結果發現與黃崗、江陵、巴東等三處所接獲者,依然沒有任何分別。甚至紙質、筆跡與紙幅之大小,都與前此三份一模一樣!「蘇金鳳問道:「對這個什麼天道教,戚護教和兩位護法,有沒有查出一點眉目?」
花花公子咳了一聲道:「查是查出了一點點,不過……咳咳……在目前來說,若是要下斷語,尚未免言之過早。」
三目神鷹夏守道忽然插口道:「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兩人一個未見回頭,卑座以為還是派人去後面看看比較妥當。」
那位黃旗護壇,陰陽鏢簡卞樸,恰於這時走了進來。
蘇金鳳向那陰陽鏢揮揮手道:「簡護壇,你到後面去看看。不要開罪那老鬼,行動謹慎一點,快去快回!」
陰陽鏢領命退去,過了約莫盞茶光景,陰陽鏢去而復返,微喘著報告道:「後面什麼也沒有。」
蘇金鳳呆了一下問道:「你找過哪些地方?」
陰陽鏢比著手勢答道:「小的從這裡出去,一直找到護城外,非但沒有看到半個人影,甚至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花花公子岔進來問道:「一路上可曾發現血跡、衣片、兵刃或是什麼的?」
陰陽鏢搖搖頭道:「什麼也沒有!」
花花公子轉向錢夏二人道:「你們覺得這一事奇怪不奇怪?」
奪魂金鏢沉吟了片刻道:「正如蘇分壇主所說,我們這位公孫護法心計過人,他將老怪引離現場,或許已藉地利之便,擺脫了老怪的糾纏亦未可知。」
三目神鷹不以為然道:「老怪在輕功方面之成就,除了天山三義,以及大千山莊那個姓蔡的,只有四友之一的流星趕月,差堪比擬。他們兩人,從這裡起步時,僅僅是前腳後腳之差,我不相信在這種情形下,我們那公孫護法還有僥倖之可能!」
花花公子點點頭,但口中卻說道:「兩人之身手,相差甚多,如果死活已分,何以未見老怪回頭?」
三目神鷹道:「依卑座之猜測,我們那位公孫護法,也不是個好惹的人物,老怪很可能在他情急拼命之餘,身上某處地方,中了一點小彩,致使這位心高氣傲的老怪,覺得沒有面目再來露臉。」
花花公子連連點頭道:「很有可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俞人傑和巫溪老怪,仍無任何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