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者是何等模樣?」
「是個白鬚老頭兒。」
「走得快不快?」
「不算太快。」
「跟我們這輛車差不多?」。
「是的,這正是卑座感覺可疑的地方,因為它假使是後面趕來的,就應該比我們快,可是經卑座留心之下,它跟我們這輛車子,始終保持相等之距離,就像和我們一路來的一般!」
俞人傑點點頭道:「好,加上一鞭,看它反應怎樣。」
子母金梭依言催動牲口,車行速度,登時加快。
這樣持續了約莫半炷香之久,俞人傑探身問道:「怎麼樣?有沒有跟上來?」
子母金梭朝身後一望,不禁一咦失聲道:「真是怪事!」
俞人傑微微一笑道:「不見了,是不是?」
子母金梭怔怔然道:「是啊!難道那老頭兒見我們突然加快速度,自知行跡已露,因而生出警惕之心不成?」
俞人傑搖搖頭,若有所思,最後揮揮手道:「這也許只是一時之巧合,不要再去想它,還是趕我們的路吧!」
不久,新野在望,後面那輛馬車,迄未再見出現。
進入城中,天色已黑,三人便在靠近城門口的一家客店安頓下來。」
俞人傑用完晚餐,關上房門,剔亮油燈,從行囊中取出一部孫子兵法,剛剛坐定下來,還沒有翻上兩頁,房門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剝啄之聲。
俞人傑抬頭問道:「誰?」
門外低聲回答道:「是我!」
俞人傑聽出正是那位子母金梭的聲音,接著問道:「什麼事?」
子母金梭低聲說道:「那輛馬車剛剛入城,就歇在我們對面,護座以為有沒有必要過去察看一下?」
俞人傑思索了一下道:「我們此去太平莊,並無秘密可言,由他去吧!」
子母金梭回到隔壁房中,神刀太保迎上來問道:「護座怎麼說?」
子母金梭聳肩道:「他說由他去……」
神刀太保皺眉道:「我們這位護座,真是奇怪極了,有時那樣小心謹慎,有時卻又如此滿不在乎,實在使人想不透。」
子母金梭嘆了口氣道:「誰說不是?老實說,這個老頭子,硬是叫人放心不下!」
神刀太保想了想說道:「我看咱們兩個,今夜不妨辛苦點,你輪上半夜,我輪下半夜,可別拿性命開玩笑。」
子母金梭點點頭笑道:「小弟也是這般想法,既是如此,孫兄就請先睡吧!」
結果,一夜太平無事。
孫、張兩人,算是白白犧牲了半夜睡眠!
最使兩人慚愧的,便是對面那個老頭子,天一亮就將馬車駛走了,兩人啞巴吃黃連,惟有相對苦笑。
俞人傑聽說那個老頭兒業已先行出城,絲毫不感意外,他向兩人微笑著道:「兩位昨夜辛苦了……」
孫、張兩人又驚又佩,他們昨夜之行動,自以為夠謹慎的了,沒想到最後仍未能逃過這位大護教的耳目!
神刀太保臉一紅,訥訥地道:「護座怎知道這頭子……」
俞人傑淡淡一笑,從容說道:「你們所疑心的,不外兩件事:一是這老頭可能跟快刀太歲等人之目的相同,一是這老頭也許就是快刀太歲等人之同黨,而在本座看來,以上這兩點,全無可能,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子母金梭插口道:「護座是從什麼地方獲得結論?」
俞人傑微微一笑,起身道:「我們也該上路了!」
當天,一行於瓦店鎮歇宿。
瓦店鎮地當新野與南陽之中,由瓦店鎮到南陽,跟去新野一樣遠近。
三人預計明天一早由瓦店鎮出發,日落時分,當可抵達那座太平莊,假如進行順利,後天便可回程。
其實,這隻能說是神刀太保和尋母金梭兩人之如意算盤。若是依了俞人傑,他真巴不得永遠到不了那座太平莊;或是將這兩名血掌護法,乾脆一刺一個,就地予以解決,永遠不再回到那座天魔總壇!
如今使他為難的是,恩師及三義等人,好久沒有聽到訊息,要他混進魔教總壇,系出自恩師之命令,在未獲恩師許可之前,他自然不便擅作主張。同時,他知道,即使他不回去,金花魔愛子心切,也必會另籌寶物,重派他人前來,事實上這樣做,仍然無補於實際!
那麼,照這樣說,他這次前去太平莊,勢必只有照章行事,取藥回去為那個小包魔救治造孽之本能了?
不!。
為了那位可愛的素蘭姑娘,他業已設法佈下一著棋。
這一著棋能否生效,目前雖尚無法斷定,不過這已經是他殫思竭慮,惟一能夠想到的一個辦法了
這是昨夜他在新野客店中,臨時動的念頭。
他準備在到達那座太平莊之後,找個藉口叫孫張兩人站得遠一點,由他一個人上前交涉。
然後,在那唐人山水畫中,他將夾進這樣一張短箋:
「德修神醫道鑑:有本教護教一名,偶患疑難重症,多方診治無效,不得不仰大力,茲奉唐人山水一幅為酬,希即能移駕敝壇,以便臨榻處方,該護教在本教地位重要,如僅蒙惠賜制就之丸散丹藥,盼能有所保證,以免萬一失誤,傷卻彼此和氣。言盡於此,務乞三思!
天魔教主百拜。」
他相信,那位袖手神醫,只要還有那麼一點自尊心,在看到這張短箋時,不給氣個半死才怪!
屆時,孫張兩人將是最好的人證,他們一定會幫著他形容對方當時是如何的不禮貌。他甚至不用編造任何說詞,而僅稱連他也不明白,對方何以會這樣仇視天魔教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