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金筆堂主雙眉緊皺道:「說到這一點,可就難了,這位逍遙書生一向與世無爭,過去數十年來根本無仇家可言,近日與本教作對,那也是受了天龍府出事之影響,要嚴格說來,這位逍遙書生若有仇家,便該只有一個本教!」
俞人傑又問道:「那堂主願不願承認那位天道教主是個聰明人?」
那位金筆堂主點點頭道:「這一點本堂承認……」
俞人傑微笑著接下去道:「是聰明人,就不會做笨事。所以,如依本座看來,這位天道教主跟逍遙書生之間,也許根本談不上什麼恩怨!」
那位金筆堂主不由得雙目大睜道:「那麼……」
俞人傑一字字接下去說道:「假使這位天道教主真跟逍遙書生過不去,想假本教之手,來個惜刀殺人,將絕不至於使用這種幼稚的方法!」
那位金筆堂主迫不及待地道:「然則護座以為這裡面究竟是怎麼回事?護座是不是已經猜想到那位天道教主他是何許人?」
俞人傑點點頭道:「是的,假如本座沒猜錯,那位真正的天道教主,十之八九應該就是商南大千山莊的那位蔡大莊主!」
那位金筆堂主似乎甚感意外道:「誰?大千山莊那個姓蔡的?」
俞人傑緩緩說道:「本座曾聽蛾眉刀堂的閔護法提起,這姓蔡的一度頗有投順本教之意,結果似未被本教所接受。」
那位金筆堂主連忙接著道:「這倒是一點不假,本教當時之所以未予延,是因為各義方面,安排起來,煞費周章……」
俞人傑抬頭微微一笑,截口問道:「堂主可知道這位蔡大莊主,為什麼忽然要向本教示誠?」
那位金筆堂主皺了皺眉頭道:「這正是想不透的地方,因為該莊在商南一帶,擁有之田產極廣,單是租谷一項,即能自給自足,而該莊一向又甚少過問江湖,可說根本沒有一定要向本教投順之理由……」
俞人傑微微一笑道:「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天山三義尚在人世,而且已經來到中原!」
那位金筆堂主不由得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俞人傑又笑了一下道:「至於這位蔡大莊主與天山三義之間究竟有何恩怨,本座亦不甚清楚。不過,這位蔡大莊主想藉本教與逍遙書生敵對之餘,順便將三義一併除去,其用心卻屬無可置疑!」
那位金筆堂主思索了片刻,忽然抬頭問道:「護座這幾天有無他事在身?」
俞人傑當然明白對方如此動問之用意。像金花魔戚本禹一樣,這位有好好先生之稱的金筆堂主,無疑也在動他的腦筋,想來個一事不煩二主,就請他帶人前去商南暗中踩探一番!
不過,在他來說,要是他可以選擇,他倒是的確願意帶人前去商南大千山莊,而不希望再跑一趟四方堡。
因為袖手神醫和杜門秀才兩人,為了利害關係,顯已同流合汙,暗中住在一起。他建議金花魔著人再跑一趟四方堡,不過是加強老魔對他的信任,以利日後方便行事;要是如果讓他現在再帶三百兩黃金,去四方堡打聽袖手神醫之下落,以他上次那種不友好的表現,到時候能夠只享一個閉門羹,就算是不錯的了!
至於帶人前去大千山莊,情形就不一樣了。
那位大千山莊莊主,顯然亦非善類。他大可以藉此機會,多帶幾名魔教護法,讓魔方來個狗咬狗,去到該莊痛痛快快廝殺一場,雙方傷亡愈是慘重,可說愈是有益於今後之武林!
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他還不知道兩位堂主,究竟誰在上面比較具有影響力,他如今所能做到的,只是放放野火,縱不能如願,就讓這兩位大堂主磨擦磨擦也是好事。
俞人傑想著,故作漫不經意地回答道:「大事情是沒有,只是這一兩天內,可能還要再去一趟四方堡。」
那位金筆堂主顯得很詫異道:「又去四方堡幹什麼?」
「打聽袖手神醫的下落。」
「什麼?打聽袖手神醫的下落?袖手神醫目前不在他南陽那座太平莊中?」
「本座這次前去,剛好慢了一步,那座太平莊已被大洪山黑白雙怪放火燒燬,目前的太平莊,只剩下空莊一座……」
那位金筆堂主皺眉道:「這種事,誰都可以去,為什麼一定要你去?」
俞人傑苦笑了一下道:「這是我們那位戚老的意思,你有什麼辦法?」
那位金筆堂主輕輕哼了一聲,沒有開口。
俞人傑看在眼裡,知道他這一番話,業已產生預期之效果。他明天去商南還是去上蔡,就要看這兩位大堂主誰的道行深厚了!
那兩名斟酒的侍姬,一個叫「飛燕」,一個叫「瓊瑤」,長得都算不錯。那位金筆堂主顯然別有用心,正事談過之後,一面殷勤勸酒,一面不住試探俞人傑的口氣,要俞人傑評評兩人的姿色!
很顯然的,只要俞人傑對其中一個稍為褒揚兩句,被褒揚的那一個,就是他的人了!
俞人傑限於自己是惡君平的身份,既不敢領受這份鄙情,又不便過分加以峻拒,當下只好以暗示方式,表明自己身上刀創未愈,無法消受美人思。
好不容易,方將這一頓酒吃完。離開金筆堂,天色已黑,總宮派來兩名黑旗護壇,將他領去新的住處;新的住處在天魔宮內,一明兩暗,共計三間,內部陳設之豪華,自是不在話下。
除了那兩名黑旗護壇之外,尚有侍姬、女婢、老婦各一名,讓他隨時使喚。
最使他驚奇的是,在臥室書架上,竟然分別排列著「金筆筆法」、「金花血掌」、「蛾眉刀法」等三種武學之繕本!
俞人傑聲稱飲酒過量,將室中人全部支開,然後關上房門,從書架上取下那冊「金筆筆法」。
他將那本薄薄的小冊一口氣翻完,這才重重放下一顆心!
他以前沒有猜錯,這套金筆筆法,果然是自天龍府打劫得來。上面有好幾處地方與原式完全不符,顯然原本已為煙火燒殘,由魔教中憑臆度添上去的。這幾式也並非全無道理,不過與原式比起來就差得太多太多了!
俞人傑因為了卻一樁心事,加以多喝了幾杯酒,這一夜睡得特別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