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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酒逢知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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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臉壯漢笑著介面道:「它就是這一帶招待外鄉客的‘五分酒’!」

俞人傑眨了眨眼皮道:「‘五分酒’?」

那酒保連忙賠笑說道:「是的,有些客人,酒量不大,咳咳,要是……相公……覺得不過癮,喝完這四兩,再換上四兩濃一點就是了!」

俞人傑聽得火往上冒,心想:一定得喝完了才能換?嘿嘿,好個可惡的傢伙,你也未免太不長眼睛了!

他這廂正想發作,不意那壯漢已然搶在他前頭,笑容一斂,轉過臉去,沉聲喝道:「你他媽的皮厚,居然敢說要人家喝完了才換,老子聽了第一個有氣!告訴你,老子也是外鄉人,你他媽的不乖乖地快去取了來,老子馬上揍人!」

那酒保一慌,連忙賠笑打躬道:「是,是,大爺息怒,小的這就去換了上來!」

俞人傑覺得這漢子甚是豪放得可愛,於是趁那酒保換酒之際,就座拱了拱手,悅容問道:「這位老大府上哪裡?」

那壯漢道:「開封。哥兒呢?」

俞人傑道:「啊,怪不得口音這麼熟,原來是小同鄉,在下也是開封。」

那壯漢一怔道:「哥兒既然也是開封人,怎麼迴音中川腔這樣重?」

俞人傑當然不便告訴對方這是為了模仿惡君平,日久成習之故,當下笑了笑說道:「在下有個親戚住在川東,雖是開封出生,卻是在川東長大。」

那壯漢噢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接著,又問道:「哥兒如今打算去哪裡?」

俞人傑信口道:「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久慕三湘勝景,甚為心嚮往之,打算先去洞庭一帶,隨意遊覽遊覽,老大呢?」

那壯漢道:「我們可以同一段路,我是去華容。」

兩人愈談愈投機,終於坐在一處。最後,那漢子大概見俞人傑一身衣著並不怎麼光鮮,連酒賬也搶著付了。

走出酒矮,那壯漢提議道:「咱們搭船如何?」

俞人傑點點頭道:「小弟亦有此意,不過,這次你可別搶著付船錢。」

那壯漢連忙接著道:「這個你老弟放心,咱可不會打腫臉充胖子,三四十文酒錢,算不了什麼,成吊錢船資,咱可惠不起!」

俞人傑益發覺得這漢子值得一交,當下邊走邊問道:「小弟忘了請教:老大貴姓?」

那壯漢道:「咱姓賀,名大寶,別人都衝咱喊‘賀大個兒’,你老弟以後也喊咱一聲‘賀大個兒’就是了!」

俞人傑笑道:「‘大個兒’跟‘賀大哥’,聽來並無分別,喊一聲賀大哥,豈不中聽些?小弟名叫俞人傑。」

賀大寶忽然問道:「俞兄年紀這樣輕,怎麼不發奮讀書?」

俞人傑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提出這個問題,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賀大寶見他不開口,不禁嘆了口氣道:「俞兄弟的困難,你不說咱也知道,只可惜此去華容,咱的那份差事,不曉得成不成,否則說不定咱倒可以助你老弟一臂之力。」

俞人傑知道對方誤會了他的意思,不過為了對方系出自一番好意,他也不想多加解釋,於是順口問道:「賀大哥要去華容謀事,怎麼反從川中來?」

賀大寶嘆了口氣道:「要談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俞兄弟既然也是開封人,可曾聽人提過以前北城的那座天龍府?」

俞人傑點點頭道:「聽人提過……」

心底下則止不住暗暗驚奇。他實在想不出這位賀大個兒,為什麼會忽然提起天龍府?以及他跟天龍府又有什麼淵源?

賀大寶接下去說道:「過去,咱便是在這座天龍府當差,後來因為看不慣那位令狐大爺頤指氣使的驕態,便將差事辭去,自己做點小生意。咱是十四歲進府的,三十歲出來,幹了剛好十六年。在這十多年裡頭,咱惟一的收穫,便是跟在幾位總管後面,學會了幾路拳腳。

不是在你老弟面前吹大氣,你老弟別瞧咱這副愣登相,等閒七八個漢子,咱可還不放在眼裡哩!」

俞人傑點頭道:「這個小弟看得出來。」

賀大寶嘆了口氣道:「但也就是這幾手毛拳毛腳害人,咱原來便不是做生意的料,有一次喝醉酒,竟然糊里糊塗,又將一名挑精揀肥的顧客打傷,當地容身不得,只好跑去川中找朋友。這幾年下來,除了填肚皮,還是一點出息都沒有,直到上個月底,這才聽到一個好訊息,說是華容有家鏢局……」

俞人傑聞言不禁一怔。鏢局?自天魔教橫行江湖以來,這一行早就無人敢幹,連關洛道上的十多家,都已於兩年前相繼關門,與魔教總壇近在咫尺之間的華容,怎麼可能還有著一家鏢局呢?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他迅忖著,不禁岔口問道:「這家鏢局叫什麼名字?」

賀大寶一搖頭道:「還不知道。」

俞人傑又是一怔道:「那麼」

賀大寶連忙接著道:「事情是這樣的:據說這家鏢局局主,頗具雄心,他意思不幹則已,要幹就得大大幹一下……」

俞人傑道:「你是說這家鏢局才在籌組?」

賀大寶道:「是的。這家鏢局成立之後,據說除在華容設局外,並將於關洛、淮陽、冀魯各地普設分局,所以需要相當多之人手,月薪也訂得頗為優厚,只要能被錄用,非但吃穿不愁……」

俞人傑仍然覺得無此可能。

要像賀大寶所說的,這位未來的鏢局主,無疑是武林中的知名人物。既是武林中的知名人物,就不該無視於目前武林之大勢,在天魔教氣焰不可一世的今天,還容許你來開設這樣一座鏢局?

真的要開鏢局,也可以,那便是由天魔教主來當鏢局主!

這會不會是天魔教擴張勢力的一個騙局呢?就他所知,應說無此可能。

因為這等大事,依魔教之規章,一定得由護教會議通過。他從總壇出來,才不過一二十天,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魔教有此計劃!

俞人傑想著,一時也不敢斷定,賀大寶是否誤聽謠言?不過,有一件事,他是決定了,不論此事是真是假,他都得跟去華容,查個水落石出,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賀大寶這樣一條漢子為了生活誤人歧途!

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也想不出什麼話來說,這時只得順著對方語氣問道:「該局月薪優厚到什麼程度?」

賀大寶登時精神一振,搶著答道:「說了你老弟也許不相信……」

俞人傑心想:那怎麼會不相信呢?我真想先告訴你老大哥:待遇愈好,問題愈大!天下沒有一個生意人,會在利未可卜之先,肯將大把銀子掏出來。

賀大寶頓了一下,接著道:「據說經該局錄用之鏢頭,統稱武師。武師又分三等:第一等叫‘黃衣武師’,第二等叫‘白衣武師’,第三等叫‘黑衣武師’。‘黃衣武師」月薪百兩,‘白衣武師’月薪五十兩,‘黑衣武師’月薪二十兩。你老弟想想吧:這種優差,去哪裡找?咱也不存什麼大志向,能弄上個黑衣武師的名義,就夠心滿意足的了!」

現在,俞人傑完全相信確有其事了!

不稱「鏢頭」稱「武師」,武師分三等,恰好以「黃」「白」、「黑」三色為別;如說這只是一時之巧合,有誰相信?

是的,這事與天魔教無關,不過,從武師以黃、白、黑三種衣色為別,這位鏢局主是何許人,也就不問可知了!

兩人說著,已經來到江邊。正好有條船要到岳陽,兩人問過船資,尚不算離譜,便相繼上了船。

第二天,俞人傑將賀大寶叫去船尾,看清只有一個掌舵的,乃又舊事重提,低聲問道:

「賀大哥昨天說的那件事,是打哪兒聽來的。」

賀大寶道:「一個朋友的朋友。」

俞人傑道:「賀大哥怎知道這事一定靠得住?」

賀大寶道:「咱那個朋友,在咱面前從沒有說過假話,他的朋友也應該不會騙他,所以咱十分相信。」

俞人傑點點頭,心想:這倒是個聽來簡淺,其實很是高深的道理,以誠待人之人,人必以誠待之。

當下又問道:「小弟也從川中來,卻未曾聽人提到這件事,可知此事在外面尚是一大秘密,等大哥到了華容,將如何著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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