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人傑接著道:「到目前為止,小弟尚未能辨認出那位惡君平的真面目,不過你可以回去跟他們這樣說,今夜動手時,那個什麼惡君平,可交由小弟對付,以便小弟對這廝之武功路數,能先充分了解一番!」
尹端華惑然道:「為什麼……」
俞人傑微笑道:「你回去這樣說,他們自然明白!」
尹端華見俞人傑跟上面處得如此親近,不由得肅然起敬,當下連忙點頭稱是。
俞人傑手一擺道:「你可以走了!」
尹端華匆匆離去後,俞人傑亦向棧中返身走回。不過,他這一次走的,卻不是客棧之大門!
他經由棧側小巷,繞去棧後,翻過花牆,以約定之暗號,輕輕叩開房門,閃身進入未點燈火的房間內。
賀大寶悄聲問道:「決定了沒有?」
俞人傑點點頭道:「決定了。前面院中有無動靜?」
賀大寶道:「負責把風的匪徒,是個高高瘦瘦的傢伙,他只踮起腳尖,向這邊隨意掃了幾眼,便走開了,似乎早已知道這邊是夥計的房間,那名夥計,也只來過一次,咱告訴他,公子累得很,已經睡了。咱這樣回他,沒有回錯吧?」
俞人傑道:「你說負責把風的匪徒,是個高高瘦瘦的傢伙?」
賀大寶道:「是的。」
俞人傑道:「較之小弟如何?」
賀大寶道:「差不多。不,看上去好像還要稍為高一點!」
俞人傑道:「還沒有換人吧?」
賀大寶道:「恐怕還沒有。」
俞人傑點點頭道:「好,你將窗戶拿黑布蒙上,然後點上油叮,取出書箱備用,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這時月亮尚未升起,天空中一片漆黑。俞人傑貼身院牆下,緩緩探出面孔,他首先聽到的,是一陣輕微而有規律的腳步聲,那名把風的天魔教徒,似乎正在繞著院中那座假山閒踱。
接著,他運足目力,方始看到一條人影在移動。
賀大寶說得一點不錯,刻下院中把風的這名教徒,果然有著一付高高瘦瘦的身材。
俞人傑自衣底取出金筆,然後壓著嗓門兒,低低喊出一聲:「張護法,你過來!」
那教徒霍地止步轉身,沉聲喝道:「誰?」
俞人傑改以傳音道:「輕一點,我是公孫護教!」
那教徒微微一愣,隨即快步奔了過來。因為他顯然已從聲音中聽出,發話者確是「公孫護教」!
那教徒奔來牆邊,低聲問道:「護座剛到?」
這一下,辨認出來了,原來是金筆堂的那名黃旗護法:「如意棍」丘伯常!
當下手一招道:「過來這邊!」
如意棍丘伯常此刻純系「以音取人」,口中應得一聲,迅即翻過牆頭,輕輕一躍而下。
俞人傑不想驚動院內其他教徒,金筆一抖一送,即告了事!
賀大寶開啟房門,看見他挾入一具死屍,不由得當場一呆!
俞人傑低喝道:「門快關上!」
這邊門剛關好,前面院中,忽然有人喊道:「喂,老丘」
大概因為無人應答之故,又改成自言自語道:「真是怪事,剛剛還在這裡,怎麼一晃眼就不見了呢?」
西廂中一個陰冷的聲音問道:「什麼事?」
院中那人答道:「報告護座,丘護法不知哪裡去了!」
西廂中那人哼了一聲道:「你們金筆堂的人,就沒有一箇中用的東西!」
院中那人分辨道:「卑座」
西廂中那人喝道:「是不是不服氣?」
院中那人,沒敢再開口。
另有一人婉轉介面道:「丘護法也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有事不會不打一聲招呼,我看也許是一時內急,出野恭去了。」
院中那人,連忙接著道:「是的,我去找找看!」
西廂中那人冷冷下令道:「用不著管他,大家準備動身出發,不能為了他一個人,誤了大家的時刻!」
這邊房中,俞人傑忙著為死人更衣易容,神專意貫,心無二用,這時,直起身子,退後一步,又仔仔細端詳了一番,大致上認為滿意了,這才轉過臉去,向賀大寶注目問道:「記不記得城外江邊的那棵大槐樹?」
賀大寶點頭道:「記得。」
俞人傑手一指道:「馱出城去,在樹下等我,別讓人看到!」
賀大寶衣袖一捲,馱起便跑。
這邊,俞人傑交待賀大寶離去後,抄起金筆,吹滅油燈,躡足走出房外,於暗處靜待變化。
前面院中,黑洞洞一片,細聽有腳步聲,不聞一句人語,似乎眾魔徒業已收拾停當,只待一聲號令,便可出發。
就在這時候,東廂屋脊上,忽然有人陰陰一笑道:「朋友們都準備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