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肉殭屍點頭道:「無礙!老鬼是個大草包,剛才申某人的痛苦表情,全是做作出來的,等會兒你只須無話找話說,磨住他半盞熱茶光景,我便能完成恢復,到時候我從背後下手,等老鬼轉身,你再賞他一刺!」
外邊院中,突然傳來兩聲慘嚎。
多肉殭屍用手輕輕一推道:「行了,你讓開!」
俞人傑剛剛直起身子,便門中人影一閃,那位無情金剛已然大步走了回來。
俞人傑轉過身去道:「都解決了麼?」
無情金剛手一揮道:「是的,將這廝提去外面,然後設法找輛車子,咱們可以走了!」
俞人傑搖搖頭道:「別忙,小弟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無情金剛微徵道:「什麼問題?」
俞人傑慢吞吞道:「小弟覺得我們這位申大護法適才的一番話,似乎仍有不盡不實之處。」
無情金剛霎著眼皮道:「哪一方面?」
俞人傑道:「他說剛才的那吳姓小子是終南弟子,這一點恐怕不太可靠。」
無情金剛道:「何以見得?」
俞人傑道:「就小弟所知,終南那位神刀客,為人相當正派,這小子一臉橫肉,天生一付梟獍之相,神刀客說什麼也不會收錄這樣一名弟子!」
無情金剛道:「就算小子不是終南弟子,又有什麼關係?」
俞人傑道:「關係大了!」
無情金剛道:「什麼關係?」
俞人傑道:「舉一反三,由此可知我們這位申大護法,剛才說的可能通篇都是假話!」
無情金剛道:「回去之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拷問,亦不為遲。」
俞人傑搖頭道:「情形不一樣。」
無情金剛道:「分別何在?」
俞人傑道:「回去之後,這盤訊工作,勢必仍在我倆頭上,那時這廝要是心腸一橫,來個死不把認,當著三位教主之面,豈非顯出你我無能?」
無情金剛道:「這話也是……」
跟著,頭一抬道:「那麼,依你老弟之意,又待如何?」
俞人傑沉吟道:「依小弟之意,咳咳,有了,戚老請到這裡來!」
他叫無情金剛過去,自己腳下卻沒有移動半步,因此無情金剛依言走過去時,正好背對著多肉殭屍,就在無情金剛身形將定未定之際,多肉殭屍突然躍身而起,照定無情金剛後腦,一掌狠命劈落!
俞人傑不敢怠慢,一招雙龍出海,雙掌如刀,抖臂遞出!
無情金剛突遭前後夾擊,毫無騰挪餘地。這位黃旗首席大護教,空具一身絕世功力,結果也只是身軀一顛,酒醉似的含糊罵出一聲粗話,便告委頓倒地,與剛才被他收拾的三名棧夥,死法大同小異!
多肉殭屍心硬如鐵,他生怕無情金剛還會死而復甦,又在屍身上狠狠踩了幾腳,直到腦殼破裂,流出一股腦漿,方從屍身上抄出那份密函,直起身來甩頭道:「咱們走吧!」
於是,兩人騰身而起,匆匆離開那座客棧。
兩人離開鎮頭上那座客棧,又走進鎮尾另一家小客棧,要了一個房間之後,俞人傑問道:「這封密函如何處理?」
多肉殭屍思索了片刻道:「現在只有由我親自送去了。」
俞人傑道:「你還回來不回來?」
多肉殭屍道:「還回來幹什麼?雙怪的徒弟你想我能劫持到手麼?」
俞人傑道:「那麼你走吧!」
多肉殭屍道:「老弟呢?」
俞人傑道:「我還有事待辦,等天黑了,我尚得再回到先前那家客棧中,將老鬼死屍送去樹林中,和那位歐陽大堂主的死屍放在一起…」
多肉殭屍道:「誰?」
於是俞人傑又將設計賺出笑臉彌陀的經過說了一遍。
多肉殭屍聽了不禁一豎拇指道:「老弟真了不起!」
不一會,天黑了,兩人分手,各走各的,臨行之前俞人傑要多肉殭屍轉達,大教主天狐韋士雷之巢穴,一時恐怕不易查出,不過他請杜門秀才放心,這件事不好辦,他決不離開魔教!
俞人傑趁著夜裡將要辦的事處理停當之後,繼續向黃梅方面走去,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三天後,來到一座名叫大金鋪的小鎮,忽然無意之中,又發現一件事。
時值午初光景,他走進小鎮,正想找個小飯鋪,吃點東西,歇歇腳時,突然看到大群閒人,圍在一塊空地四周,一個個爭著往前擠,好像空地中央,有什麼熱鬧可瞧似的。
他一時好奇心起,不禁也向那片空地走了過去。
但結果失望得很,原來只是一個跑江湖賣藝的!
俞人傑看清之後,不由得為之啞然失笑,他身居魔教護教之位,平常進出魔教總壇,不知道見過多少奇奇怪怪的武功,如今對一名江湖藝人的花拳繡腿,居然也會發生興趣,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正當他轉身打算離去之際,心念微動,忽又停下腳步。
不,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江湖藝人!
此刻站在空地中央的,是個四旬上下的漢子。只穿著一條短褲,腰束板帶,除此而外,別無長物,甚至連練把式的刀劍索鎖之具都沒有一件。
這像是一個跑江湖的藝人麼?
普通吃這一行飯的,多半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大小一家,至少也該是父子師徒一檔,或是兄弟檔和夫婦檔,一個人走單獨闖,已屬極為罕見,哪能連練把式的道具,都沒有一件呢?
他再朝那漢子仔細打量去,只見這名漢子身材中等,肌肉結實,雙目有神,除了顯示出有幾斤笨氣力外,其他亦無若何出奇之處。
俞人傑暗忖道:難道這傢伙是附近那座分壇的天魔教徒,來這裡以賣藝為幌子,實則另有圖謀不成?
這時那漢子繞走一圈,將四周閒人穩定下來,迅速退回原先站立之處,雙拳一抱,朗聲說道:「多說不如多練,在下這就獻醜了!」
說著,雙臂自然下垂,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扎坐馬式,拉開架勢!
接著,左臂微伸,右臂曲盤,狀若引弓待發。
而後驀地一聲虎吼,左拳一收,右拳暴吐,全身扭轉,向發拳之方向,接連踏出三步,不待招式用老,變化雙拳,雙眼滾動,如電如炬,眼使掌隨,掌牽身動,橫砍、豎劈、前拿、後掃,掌影幢幢,霍霍生風猛撲如豹,閃趨似猿,硬扣賽泰山倒崩,軟卸若弱水承舟,一套掌法使開,端的不同凡響!
這樣,約有盞茶工夫,又是一聲虎吼,人現原地!
四周閒人,轟然喊了一聲好,但是投錢的人卻沒有一個。
俞人傑大感意外,他意外的不是無人投錢,而是他說什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有著這樣一身上佳武功!
如衡之以天魔教取人之標準,他敢說這名漢子,決不比任何一名黃旗護法遜色!
然而,眼前的這名漢子,顯然並不是魔教中之護法。
那麼,這漢子是何來路?
有著這樣一付好身手,不難想像可知,在武林中絕非無名之輩,而最主要的是,像這樣一名高手,他為什麼出現在這些庸俗的外行人面前,賣盡力氣耍出真功夫?
他已經掏出一塊銀子,想想不對,又將銀子放回懷中,事實很明顯,這漢子剛才的一套掌法,決不是為了用來換取區區幾兩銀子的!
這漢子一定另有目的,他必須將這漢子的真正居心弄清楚!
那漢子見無人賞錢,似亦不甚在意,抱拳淡淡一笑道:「單演獨練,本來不易顯出真功夫,這也怪不得你們諸位,在下目前暫離大發客棧,如有貴弟子喜好此道,不妨隨時請到棧中去,雍某人竭誠歡迎!」
什麼原來他是在做招牌,想在這一帶設館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