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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神秘老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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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散花峰,丐幫總舵來了三位貴賓。三人正是無才夫人母女和單劍飛。

三人由於跟丐幫關係不同,是以未經通報,便一直向谷中重地走入,然而怪事出現了,天下第一大幫的丐幫總舵,今天竟連過三道防卡都沒有看到一名丐幫弟子,一直到達那座聚義正廳臺階下,方自廳中一跛一跛的走出一名三結弟子,這名三結弟子,單劍飛是認識的,這時單劍飛見對方不但不良於行,而且額上還紮了一塊染血的白布,不禁大詫道:「錢司事,您這是……」

那位錢姓三結司事搖搖頭,苦笑道:「一言難盡,進來坐。」

三人人廳,錢司事接著說道:「事情發生在三天之前,幫主去了關洛分舵,其他五結以上弟子,也都奉幫主之命,分赴天下各處,與各地分舵聯絡要務,幫中只剩下一名四結香主,二名四結護法,就在當天黃昏時分,突然闖來五名青衣蒙面人,五人身於,均極了得,尤其是為首那個使劍的……」

單劍飛攔住話頭問道:「結果呢?」

錢司事黯然低頭道:「黃衣申象玉被搶走,張香主當場喪於劍下,一位護法重傷,餘人無不帶彩,這尚是敝幫總舵自開幫以來……」

單劍飛又道:「有否看出來人是何來路?」

錢司事搖搖頭道:」看不出來,因為五人從來到走,準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據丘護法說,他僅看到五人中,為首使劍的那人,左手似乎只有四根指頭。」

單劍飛頓足失聲道:「公孫長虹!」

無才夫人皺眉道:「公孫長虹何許人?」

單劍飛道:「神威宮以前的一名護法,現在的金錦武士正統領,此人熟知天下各門各派之劍法,一身造詣,超凡脫俗,雖然說他在關外時,曾不慎被迷魂倩女唐心儀姑娘以淬毒暗器毀去一根小指……」

楚卿卿姑娘瞪大眼睛道:「誰是迷魂倩女?」

單劍飛點點頭道:「這一段我還沒有告訴過你,等會詳說不遲。」

楚卿卿默默不語,單劍飛又向那位錢司事問道:「舒意老哪裡去了?」

錢司事道:「跟幫主去了洛陽,可能過幾天就會回來。」

單劍飛道:「那麼,錢司事您請去養傷吧,這兒小弟很熟我們可以照應自己,舵中警戒,你們也暫時別管,那批魔崽子概不會再來,如果再來,總叫他有來路,無去路電就是了。」

那位錢司事顯然傷得不輕,經過這頓交談,臉色已經變了,額上血漬隱滲,當下道聲謝,徑自進去後院。

無才夫人忽然吩咐楚卿卿姑娘道:「卿丫頭去弄飯。」

楚卿卿以眼角瞥了單劍飛-下,似有邀單劍飛一同入廚之意,無才夫人輕輕咳了一聲,起身道:「劍飛賢侄,我們去各看看。」

楚卿卿無可奈何.只好一人怏怏而去。

這邊,單劍飛陪著無才大人走出大廳,無才夫人將單劍飛至一處僻靜地方,站下來轉過身子道:「不瞞賢侄說,由於今丐幫事件,妾身實在對車蓋山那些丫頭們有點放心不下,如果楚卿卿這丫頭知道,一定又要纏住不放,或者纏著也要跟回去,這兒人手不夠,有了她,多少有個呼應,而且……」

無才夫人說至此處,忽然頓住,單劍飛不便岔口,靜靜等待者,無才夫人輕嘆了一聲接下去道:「而且有賢侄在她身邊,老身也沒有不放心的。」

單劍飛知道無才夫人想說什麼而沒有說出來,臉孔微燒,俯首低聲道:「是的,伯母儘管放心,卿妹雖然有點孩子氣,但有時她似乎還肯聽我的,小侄敢向伯母保證,只要小侄活著一天,將無論如何也不會使她受到損害。」

無才夫人停了片刻,點頭道:「那麼,我先走了。」

單劍飛戀戀地道:「伯母怎麼說走就走,在這兒留兩天再走又有何妨?」

尤才夫人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孩子,你還年輕,你不會了解到伯母這種年齡人的心情,伯母如今只望你們小一輩的,人人人平,個個幸福,便於願已足,伯母雖然從未適人生育,但經伯母帶大的,便是伯母的骨肉,伯母以未嫁之身而自稱夫人,又何嘗不是為了讓這些丫頭們在心理上-獲得一種母愛的慰藉?唉唉……孩子……好了,你快點進去伴著她吧!」

口口口

送走無才夫人,單劍飛一路回來,心神止不住沉人一片遐思之中,他想:無才夫人楚素心柔靜嫻淑,玉帳仙子云解語冷傲堅毅,這對師姐妹,在性格方面雖然各趨一端,然二人之多情和專痴,則同屑千古罕見,當初如能各捐一己之偏,而仿娥皇女英故事,今天的恩師,該多幸福啊。

假如那樣,說不定今天恩師也不會失蹤。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如果真的那樣,自己今天,勢將不會成為七星門下,那時也將不會像今天這樣認識「玫瑰聖女」雲師師、「瑤臺玉女」楚卿卿,自然更不會因有關外之行而認識「追魂倩女」唐心儀了……

單劍飛想著,不禁深深一嘆,他不知道造成今天這種境遇,對自己而言,究竟是值得慶幸?抑或是令人遺憾?

世上事,往往如此,一個人常向往著未能獨得的某些東西,而忽略了本身已經獲得的,殊不知要如一旦易地以處,說不定今天的自己,很可能又是那時所向往的物件,正如某些人只知羨慕別人,而不知自己也同樣有人羨慕一樣……

單劍飛正想得出神,耳邊忽有人輕輕哼了一聲道:「那位什麼‘迷魂倩女’,看來果然名不虛傳,兩地相隔數千裡,一經提起,居然還有這等魅力單大少俠,您快撞著柱子啦!」

單劍飛凝神止步,抬頭之下,身前果然攔著一根木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走進這座大廳的,錯愕之餘,雙頰不禁微微一紅。

楚卿卿見他紅臉無言,益發以為自己之猜測不錯,當下不由得重重一哼,放下手中木盤,轉身便走。

單劍飛連忙上去叫道:「你要去哪裡?」

楚卿卿腳下一停,扭臉又扭腰道:「你管得著?」

單劍飛笑道:」管不著,問問總可以吧?」

楚卿卿啐道:「賴皮!」嬌軀一擰,繼續向廳後走去。

單劍飛情急智生,提高聲音道:「剛才我說過要告訴你有關那位唐姑娘的故事,你這一走,意思是不是不想聽了?」

這一著,果然收效,楚卿卿身不由己,再度扭過臉來,但卻故意矜持地哼了-聲,板著臉孔道:「你說!」

單劍飛側身指著木盤道:「飯菜既然都好了,我們一邊吃,‘邊淡,豈不要比這樣寧著肚皮站著說,來得強些?」

楚卿卿仍然不動道:「我不餓!」

單劍飛笑道:「你不餓,我可餓了,好的,那麼我就一個人先吃,不過,你要聽,也得站過來點呀i」

單劍飛從容坐下,自木盤中取出碗筷,楚卿卿僵持了片刻,不知不覺在挨攏過來,單劍飛盛了兩碗飯,將其中一碗輕輕推去對面。也不管楚卿卿接不接,掌起湯匙,嘗一口湯,皺眉自語地道:「味道還不錯,就是淡了點。」

楚卿卿勃然道:「胡說!」

單劍飛佯驚道:「誰胡說?」

楚卿卿滿面怒容的指著湯說道:「知道你吃鹹,我還特地多放了-把鹽,我試嘗時,幾乎不能進口,這樣如果還嫌淡……」

單劍飛不待她說完,趁勢遞過湯匙道:」不信你再試嘗一下看!」

楚卿卿果然接過去舀了一匙,一面品嚐,一面眨著眼皮道:「你是存心挑剔麼?」

單劍飛招招手道:「坐下來,坐下來,剛才可能是沒有攪勻的關係……,咳咳……那位唐姑娘……咦,飯都快冷了,你怎麼還不吃?」

楚卿卿為了要聽下文,終於端起飯碗。於是,單劍飛一邊吃,一邊將關外遇見唐心儀的經過說了一遍。

這裡面,他當然隱去二人情愫暗生的部分,最後,他說:「前些日子.我自長安動身去君山時,一路上似聽傳言,說有一批神秘人物去過關外,回來時只剩去時的一半不到,並說其中‘人左手還少了一根指頭,經過打聽,,我知道那人就是神威宮中的的一名護法,也就是這次來丐幫總舵劫走申象玉的那個公孫長虹……」

楚卿卿插口道:「聽說關外景色不錯,等小舒他們回來,煩你帶個路,我們再去關外玩上一趟如何?」

單劍飛未及答言,廳外忽有人介面笑道:「誰在等著小舒小舒回來啦!」

人影出現,正是小叫化舒意。

兩人見到小舒,均是一喜,但接著想到舵中所發生的不幸不禁又轉默然,小叫化看了兩入神情,為之訝然:「你們剛才還在有談有說的,怎麼見了……」

單劍飛知道瞞也瞞不住,只好先招呼小叫化坐下,然後婉轉的將事件真相說出,小叫化咬牙切齒罵道:「萬惡的鼠輩,就月知道抽冷子。」

楚卿卿道:「你怎麼只有一個人回來?令師呢?」

小叫化神色一動,忽然反問道:且慢,適才我彷彿聽到你們提及說要去關外,你們先說說看,去關外是為了什麼事?」

楚卿卿搶著回道:「不用你管!」

小叫化眨著眼皮道:「是不是去找四川唐傢什麼人?」

楚卿卿杏眼一瞪道:「是又如何?」

小叫化搖搖頭道:「假如是的話,關外可以不必去了!」

單劍飛聽出小叫化話中有話,忙問道:「此語何意?」

小叫化嘆了口氣道:「我在洛陽時,聽本幫川東一名分舵主謁見幫主時說,塵封了數十年的唐氏故第,近日忽然挑出素簾白燈,似乎是唐傢什麼後人已然返回,正在舉辦一件喪事,他們想進去打聽,卻給擋在門外……」

單劍飛失聲道:「不好,一定是唐太夫人遭遇變故了!」

楚卿卿默然片刻,抬頭道:「那麼,你意思……」

單劍飛站起身來,正容誠懇地道:「希望卿妹能夠諒解,為了感激太夫人之慨救七老,愚兄曾稱將有所報答於她老人家,如果這次真是她老人家見背,於情於理,愚兄都是要趕去一趟的,卿妹如肯同行,自屬求之不得……」

小叫化忽然以嚴肅的語氣介面道:「你們二人一起人川,小弟力表贊同,不過,兩位此行之目的,小弟倒想為你們稍稍修正一下。」

單劍飛和楚卿卿均是一呆,不知小叫化意何所指,小叫化目注二人,緩緩接下去,說道:「小弟這次趕回來,就是為了將舵上安排一下,然後再出去找你們,沒想到有這等巧事,你們正好都在。」

楚卿卿實在忍不住了,皺眉催促道:「快說正文好不好?」

小叫化依然從容不迫地道:「關於唐老夫人之喪,單兄心情,小弟可以想像,不過,老夫人那邊,早去與遲去相差有限,兩位入川,最好改裝易容,先到酆都一帶走走,橫豎酆都離涪陵唐家也沒多遠,辦妥一件事再趕去亦不為遲。」

單劍飛惑然道:「辦件什麼事?」

小叫化壓低聲音道:「據本幫酆都分舵密報,酆都城外之乎都山附近,近一年來經常有神秘人物出現,時間多在夜半三更左右,身手奇高,該舵本想一察究竟,不意先後派出了五批弟子,卻一個個均是有去無回,所以特地趕來向幫主報告,經幫主會同七老研判結果,認為該處很可能是神威宮一秘密洞窟,或許藏有大批財帛,或許藏有重要禁犯,幫主與七老刻下均有要務在身,不克前往,憑單兄和卿姊一身成就,明查敵蹤或不足,暗探應該有餘,七星劍桑前輩至今下落不明,有此發現,可說是個相當重要的線索……」

單劍飛和楚卿卿全為之動容,兩人不待小叫化語畢,互瞥一眼,同時向廳後匆匆走去。

酆都城外,有平都山一座,碑碟所傳,稱系前漢王方平與周漢陰長生二人得道仙去處,後漢末年,黃巾以道流惑世,以訛傳訛,託稱該處幽明分界,即地獄中之酆都城,為十殿閻羅主事之所,以致漢代以下,該城即被視為鬼域,而事實上,該地除域外苗疆,形勢稍覺荒涼外,其與附近之城鎮,並無它異。

初冬,十月中旬,酆都城中忽一先一後來了兩名販賣白蠟的商人。

兩名白蠟商人雖然一同歇在一家客棧中,彼此之間卻似乎並不相識,一為身材昂藏之黑臉大漢,一為身材瘦小之羸弱老者在酆都城中出現這等客商,一點不足為奇,所以,二人雖操外鄉口音,卻很少引入注意。

二人身份一經表明,立有城中著著前來洽談,然而,這兩個蠟商討厭得很,不是嫌這一家蠟不白,便是嫌那家蠟不純,一連三天過去,洽談者為之絕跡,可是,他們二人卻似乎仍不死心,整天在城裡城外,分頭各處亂逛,彷彿自信早晚終會找到合意的貨色一樣。

二人四處訪遍,結果依然一無所取,最後,漸漸找去離城三里許,相傳為鬼域所在的平都山方面……

彤雲低飛,北風砭骨,氣候愈來愈冷了,傍晚時分,酆都城外的江面上,忽從三峽方面駛來一條巨型江船。

豐都為長江水站之一,在這兒,有扛船停靠,原算不得什稀奇事,不過,現在停靠的這條江船卻似乎有點特別。

在這條巨型江船來到之先,傍著江岸,已有數十條小型快船,成馬蹄形,散散落落圍泊在江面上,後到的這條巨型江船不偏不倚,正好駛入馬蹄形的中間空檔裡,遠遠望去,那數十條小型快船就像有意排成這種隊形,守候在那裡專等這條巨型江船來到後加以拱衙似的。

尤其令人奇怪的是,這條江船自從落碇泊定後,廣闊的艙面上,即未再見有人出現;而四周圍那些快船,自顧炊食,亦無人對這條透著怪異的巨型江船加以理會。

酆都城中,市面蕭條,船隻停在這裡,除了收購一點土產,便是補充船上人員之糧食,這條巨型扛船既然無人上下,岸邊靠搬運生活的苦力們也就馬上對它失卻興趣,一個個於岸邊張望了一陣之後,又復紛紛散去……

天黑了,夜漸深沉,酆都城歸入一片岑寂,而城外的江面上,卻相反的漸漸熱鬧……

首先,江船艙口的兩盞風燈被取了下來,接著挑出的,是兩盞斗大的油紙紅燈,起上一邊一個仿宋體剪金大字:「神」「威」!

同時,篷頂主桅上,亦有一盞絹制方燈冉冉升起,絹燈每一邊,均繡著「公孫」兩個隸書小字:「公孫」兩字的周圍並圈有三道金線鑲框;冒看上去,就好像這是條官船,而公孫兩字,正是船上這位官員的姓氏似的。

土桅上方燈升起時,四周快船上,早已靜悄悄的分別出現一名劫裝大漢,那些大漢們的數十雙目光,在方燈上升之際一個個目不轉睛,彷彿他們雖然知道這條江船來自何處。至於船上主人之身份,卻仍須等待這盞方燈升起後,方能確定一般。

方燈升起了,所有的大漢,目光均是直,心底同時訝呼道:「來的竟是‘金錦統領’?」

人漢們上身挺得很直,似是,下身一雙腿卻止不住軟了下來,剎那間,同時跪下船頭。

江船艙面上,從容走出一人,一身金錦勁裝,外披一襲軟綢風衣.手扶腰際劍把,奕奕雙睛自黃紗孔中四下‘掃,似甚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回身向船艙中一招手,三頂小轎由六名黑衣人自艙中抬出。

三頂小轎在形式上稍有區別,中間一頂,黃篷赤槓,轎角並副以金翅孔雀各一,兩旁兩頂,則一色為常見之藍布小轎,三轎抬出,接著走出十二名錦衣劍士,這些錦衣劍士單看外在氣派就比四下裡那些勁裝壯漢要強得多。

金錦統領手一揮,快船上數十名壯漢魚貫著飛躍登岸,金錦統領本人帶著三頂小轎趕上岸來,十二名錦衣劍士則在行列的最後面。不一會,江面又趨沉靜。在岸上,浩蕩的行列,正沿扛向平都山方面進發。

長長的行列,不聞一絲人語,不聞一絲腳步聲,快速、緘默、井然有序。

到達山腳下,數十名壯漢領先人山,金錦統領則稍稍放緩腳步,似在等候山中派人出迎。

月被浮雲遮住,天上沒有一顆星星,陣陣夜風吹來,充滿寓意,透著無邊之陰森鬼氣;酆都鬼城,經此襯托,這批活生生的人物,隱約看去,倒真有些像是殭屍行軍了……

就在迎面山頂上遙遙出現一串火炬,金錦統領再度移步向前之際,走在稍後面的一名金錦劍士,眼皮眨了眨,忽然皺著眉頭轉過臉來,他是十二名金錦劍士的倒數第二名,在他後面,應該還有一個夥伴,然而,他在感覺上,卻似乎覺得到這時的身後已經空無一物……

這名金錦劍士的感覺,可說完全正確,當他回顧身後時,身後,果然已經失去另外那名夥伴的影子。

看清之下,這名金錦劍士不禁既疑且驚,但是,他的身份以及目下這種嚴肅的處境,別說走失j-一名夥伴,就是天塌了下來,也是不便胡亂聲張的。他猶豫了一下,最後覺得知情不報的這份責任實在擔當不起,於是,他轉過身去,準備越列超前,悄悄報告前面的金錦統領。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在他肩上輕輕叩了一下,轉臉一看,原來那名夥伴又回來了。

由於這批金錦劍士在神威宮中之地位遠異於一般衛士,一旦離開神威宮,依例人人均必須以紗覆面,因他們在衣著上另有特定之標誌,別人看他們,似乎個個一樣,而他們自己,卻不難一看便能認出誰是誰。

當下只見那名金錦劍士第十一號,朝失而復現的劍士第十二號眨眨眼皮,於眼神中發出無聲的責問:「你去了哪裡?」

劍字第十二號揉揉肚子,露出苦笑神情,接著,好似感到慚愧般地迅速低下頭去。

十一號沒有再表示什麼,俗雲:沒人吃了五穀不生災。水土不調,以致引起肚皮不爭氣,就是武功再好的人,也是難免要遇上的事。

行列完整,繼續前進。迎來的一行走近了,但見最前面走的是個儒衣儒巾、遍體深灰、五官英俊,年約三旬出頭。膚色白皙得不帶一點血色的青年人。

這時,那名灰衣青年人腳下一停,抱拳朗聲道:「酆都陪宮內殿總監陰井明,謹代表懿德娘娘恭迎總宮金錦統領公孫大人!」

金錦統領公孫長虹僅僅皮動肉不動地答了句:「陰總監您好!」

這位陰姓總監,正是前此天魔教中之地府書生陰井明。

當下地府書生揚臂一揮,隨行壯漢全隊後轉,執炬前導,舍寬闊之山道不走,斜斜奔向一條雜草叢生的岔道,高高低低,左盤右繞,愈走愈崎嶇,愈走愈荒涼,先後深入約莫十餘里光景,最後方在一座僻谷中停頓了下來。這種地方,別說在夜晚,就是大白天,明知道這山中有這種所在,要想找來,恐亦不易。

谷中,依著山勢建有一座古式宮殿,由於建材多半系取自附近之山石,殿頂殿腳又長滿了野草,生滿鮮苔,縱然人已入谷,如果一個不留意,仍然會忽略過去的。

不過,這時情形不同的是,宮門大開著,兩階排滿武士,人手火炬一支,將整座谷中照耀得如同白晝,一旦入谷,自不難弄清谷中形勢了。

這位來自神威總宮的金錦統領,以及隨行之十餘名總宮武士,顯然均是第一次來到這座酆都陪宮,這可以從每個人表面裝得很嚴肅,一雙眼神卻不時偷偷四下打量的神情看得出來。

前面的陪宮武士退向兩旁,僅由陪宮內殿總監,地府書生陰井明,一人領著總宮之金錦統領以及三頂小轎和十餘劍士入宮直趨後殿。

後面大殿中,早已點滿燈火,大殿正中,高約丈許的太妃錦椅上,這時端坐著一名紫衣中年美婦,臉垂透明薄紗,映著明亮燈光,豔媚的面龐依稀可辨。

美婦身後,緊立著一名白髮老嫗,兩旁則分立著六名垂髫小婢。

入殿後,地府書生緊上一步,躬身稟報道:「總宮金錦統領,公孫大人到!」

地府書生於報金錦統領四字時,語氣特別加重,似乎有意提醒他們這位懿德娘娘不可忽略來使此行之重要性一般。

金錦統領公孫長虹雖說是今天神威宮中三人以下,千百之上的人物,但是,君臣有別,一名衛隊長終究比不上一位陪宮娘娘,所以,這時一俟地府書生通報完畢,立即上前拜倒道:「卑職參見懿德娘娘!」

紫衣美婦玉手一揮道:」公孫統領免禮。」

接著,含笑脆聲又道:「本宮前奉帝君飛鴿傳旨,僅知總宮近日有專差要來,卻不悉來使將是何人,以及此行之任務,想不到來的竟是公孫……咳咳……竟是公孫統領,金錦統領駕臨,真是本宮無上榮幸。」

她-時不慎,「公孫」下面,幾將「護法」兩字衝口帶出,升官之後碰到熟人,這種情形總是免不了的。

公孫長虹不得不躬身道:「承娘娘瞧得起……」

紫衣美婦接著笑道:「公孫統領親自來此,任務之重要,自不難想見,敢問公孫統領這次前來,是提取藏珍還是押送……」

公孫長虹不答,返身用手一招,歇在殿外的三頂小轎相繼抬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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