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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龍爭虎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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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大瞪眼道:「你那支判官筆,為何不掏出來?」

侯姓漢子道:「今天沒有帶在身上。」

趙老大的臉上,登時露出一片喜色,原來兩人相處多年,彼此均對對方的一身武功,瞭解得相當清楚。趙老大以掌法見長,侯姓漢子的功夫則全在一支判官筆上。嚴格比較起來,後者的一套筆法,實較前者之掌法為優。如今侯姓漢子未帶兵刃,欲以空手過招,自是趙老大佔便宜。

趙老大一聽說對方身上沒有帶著那支判官筆,精神馬上來了。

他為了故示大方,寒臉冷冷說道:「那你老弟還等什麼呢?難道你竟想我趙某人先動手不成?」

侯姓漢子於是不再客氣,口道一聲:「有僭了!趙兄接招。」

欺步進身,呼的一聲,一拳當胸揭去。

趙老大閃身讓開拳鋒,手掌一翻,猛向侯姓漢子遞出之手腕一掌如刀切落。

只是一個照面,便已分出強弱。

趙老大在拳掌方面果然比侯姓漢子高明得多,不過他卻忘記了一件他不該忘記的事。

他忘記了他這位相處多年的夥伴,難得有一句真話!

因為事實證明,侯姓漢子的一支判官筆。並不是沒有帶出來,而只是沒有立即亮出來罷了。

結果,經常上當的趙老大,又上了一次大當。

他一掌往下切落,侯姓漢子左拳一沉,右邊衣袖一抖,右掌中已經多了一支烏油油的判官筆。

由於兩人系以拳掌之路數發招接招,雙方身軀極為接近,等到趙老大發覺上當,已經太遲了。

只見寒光一閃,那支判官筆已經插入他的心窩!

※※※※※

趙老大的死,只換來臺下一片驚啊之聲。

沒有一個人叫好。

沒有一個人鼓掌。

因為這一場為時短暫的搏鬥,不但談不上精彩,且予人以卑鄙之感。

得勝的侯姓漢子固然令人齒冷,就是死去的趙老大,也無人同情。

誰教他交上這種朋友的?

交這種朋友,原就該死!

臺後奔出兩名短衣漢子,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趙老大的屍首,連臺上的血漬,都沒有擦一下。

小迷糊趙紅英在兩人交手之際,嬌軀不住地往後縮,春蔥似的十根指頭,緊按著兩邊的衫角,像是生怕血濺到身上,會弄髒了她那套剪裁合身的衣服。

趙老大的屍首拖走了之後,她才笑吟吟地重新移步走來臺前。

侯姓漢子面有得色地雙拳一抱道:「在姑娘面前獻醜了!」

趙紅英媚眼飛拋,嫣然一笑道:「你侯爺這樣說,不是太客氣了麼?與敵人交手,最講究的便是: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幾句兵家要訣,有幾個人能像你侯爺剛才這樣運用得得心應手?」

侯姓漢子經這一捧,全身骨頭都酥了,連忙遜謝道:「姑娘好說……」

趙紅英又飛了一個媚眼道:「侯爺不是中原人吧?」

侯姓漢子嚥了口口水道:「是的,在下祖籍是隴西甘谷。姑娘府上哪裡?」

趙紅英沒有回答,脫目接著道:「侯爺目前住在什麼地方?」

侯姓漢子結結巴巴地道:「姚,姚……」

趙紅英微微一笑道:「姚記老棧?」

侯姓漢子連忙說道:「是的,是的,西大街的姚記老棧,姑娘是不是也住在那裡?」

趙紅英點點頭道:「奴家住在後院三號房。」

侯姓漢子大喜道:「那真是再好沒有了,在下住的是西廂四號,正好與姑娘門對門,可惜在下早不知道……」

趙紅英眼珠子一轉,忽然低聲說道:「來,我們邊打邊談,不要讓下面的人等得太久。」

她沒有料錯。

下面廣場上,這時果然響起一陣陣催促的怪叫之聲,顯然對臺上遲遲不見動手,表示相當不滿。

侯姓漢子奉命唯謹,急忙擺開架勢,口中卻說道:「沒有關係,姑娘只管攻過來,十招之後,在下就賣個破綻,設法讓姑娘贏下這一場就是了!」

趙紅英粉拳一揚,首先攻出一招,一面口中道:「這樣不妥侯姓漢子滑步避開,同時虛張聲勢地還了一招。

這廝的一套筆法,果然相當高明,他這一筆點出去,竟叫人一些也看不出他是在有意放水。

他趁雙方錯身而過之際,低低問道:「那麼,姑娘的意思,要在下怎麼做?」

趙紅英一邊進攻,一邊回答道:「奴家這兩三天,能夠連勝五場,全靠一套不太成熟的擒拿術,如果侯爺有意承讓,請在奴家發出第十二招時,讓奴家拿住您的右臂。然後您就裝作穴道受制,鬆手丟下判官筆,這樣看來比較自然……」

侯姓漢子搶著應聲道:「在下一定遵辦。」

轉眼之間,十招已滿。

趙紅英在發出第十一招時,輕輕咳了一聲,暗示下一招她就要施出約定的擒拿手法了。

侯姓漢子點點頭表示會意。

一切如約進行,趙紅英在發出第十二招時,侯姓漢子佯裝閃避不及,讓對方纖纖五指,一把刁住了自己的右手臂。

接著,「喀」的一聲,判官筆落地!

廣場上歡聲雷動。

「好!」

「好!」

「這女人果然要得……」

※※※※※

臺上,侯姓漢子的一條右臂被抄在小迷糊趙紅英手裡,雖然隔著一層衣服,仍止不住癢癢麻麻的,舒暢得幾乎要癱瘓。他真恨不得對方來個假戲真做,加點力氣扭他一把。

說也奇怪,那女人就像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意似的,包斜著他微微一笑,那神情彷彿說:

「奴家不會使你失望的……」

接著,春蔥般的五指一緊,果然又添了幾成勁道。

侯姓漢子背向臺下,誕臉低聲道:「真希望姑娘一直這樣抓著,永遠不要放手。」

那女人衝他吃吃嬌笑道:「奴家當然不放手……」

口中還在笑著,玉婉突然一絞一扭,侯姓漢子殺豬似地一聲尖叫,一條右臂,已告折斷!

侯姓漢子至此方知中了這女人的圈套。

可是,像剛才的趙老大為他所誑一樣,等到他發覺上當受騙,已經太遲了!

那女人笑道:「奴家不是早告訴過你麼?與敵人交手,最講究的便是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誰叫你不去細細體會呢?現在,奴家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那便是女人的話,千萬聽信不得。過去這兩三天來,那五名挑戰者,他們的下場,和你完全一樣,都是打歪主意,給打壞了!

蓮足一抬,侯姓漢子應腳飛落臺下。

※※※※※

這時,廣場的西南角上,三名中年漢子正在竊竊私語。

其中那兩名中等身材的漢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似乎均有續侯姓漢子之後,登臺逐鹿之意。

但另外的那個大胖子,卻大搖其頭,顯然不表贊同。

這樣爭執了一陣,那兩名中等身材的漢子,因拗不過大胖子的堅持,終於放棄了登臺的打算。

最後,那大胖子不知又低低說了幾句什麼話,兩名中等身材的漢子聽了連連點頭,然後三人便悄悄散開,分別於人群中消失不見。

※※※※※

太陽快要下山時分,擂臺上燃起三串長長的鞭炮,同時貼出三張大紅謝帖,表示半月之擂期,至此全部結束。

三名入選者,一個沒有變動,仍是早上亮相的那兩男一女:「狼虎總管」鄔其安,「肉食公子」勝文光,「小迷糊」趙紅英!

看的人都很失望,因為這最後一天,結果並沒有產生大家想像中的高潮。

一切都過去了,潼關城裡,又恢復一片平靜。

以後的幾天,在一些茶樓酒肆中,雖仍有人談論這件事,卻沒有一個人想到那三名入選者都去了什麼地方。

潼關城內,並沒有什麼新鏢局成立。

※※※※※

最奇怪的是,五葷彌陀、鄭六如和狄治平等三人也跟著失去音訊。

等在洛陽的無名堡主公孫彥和錢總管,接連派出三批幹練的武師,趕去潼關打聽三人之下落,結果三批武師均告徒勞往返,誰也無法獲知三人究竟去了哪裡。

另一方面,錢總管當場所提之保證,亦告落空。

轉眼之間,七天過去了,他並未能從中州各處之眼線那裡,獲得那批閨女之任何訊息!

這段期間內,他只證實東城那座提學府,實際就是那位什麼金龍大俠的第三分宮。

但是,這座提學府,早已變成一座空宅,從裡面什麼線索也找不出來。

無名堡主公孫彥苦笑道:「看樣子我們只有坐在這裡苦等了!」

錢總管沉吟著道:「再等幾天,也不打緊。那廝上次送來的條子上說:十日之後,當有驚人佳音奉告。我們雖然不寄望它是什麼佳音,但是,如果因而弄清這廝究竟在鬧什麼玄虛,然後再籌對策,也是好事。」

前者眼望窗外,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三天過得很快,潼關方面,依然沒有訊息。所有的無名堡武師們,均為之深感納罕。

因為五葷彌陀等三人若是已遭不測,對方炫耀尚恐不及,於理應無滅屍可能;如果三人尚在人世,以三人處事之練達,他們應該想到洛陽這邊,大家如何在為他們著急,怎麼樣也該送個資訊回來,才是道理。

可是,三人就這樣失蹤了,毫無端倪可尋,彷彿一縷輕煙飄散在空氣中,一陣風過,形影俱消……

這一天,錢總管起了個大早。

他一起床,臉也沒洗,便去到前院守候;因為他堅信那位什麼金龍大俠,今天必然會有訊息送來,以實踐前此傳柬之承諾。

他猜對了!

這一次送信過來的,仍是上一次的那名頑童。

不同的是,上次這頑童信一丟下人就溜了,這一次卻守在門口,不肯離去。

錢總管拆開來函,只見上面寫的是:「想知道日前失蹤的那批閨女之下落麼?請付頑童古錢一吊,他自會為你們帶路。」

仍然未具上下款。

錢總管向一名武師吩咐道:「去請堡主來!」

然後向那頑童和悅地問道:「這位小弟弟,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封信是誰交給你的?」

那頑童搖搖頭。

錢總管又問道:「那麼,這次交信給你的人,與上次交信給你的人,你看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

那頑童點點頭。

錢總管連忙接著道:「這人生的什麼樣子,你能不能告訴我?」

那頑童又搖了一下頭。

錢總管注目道:「是不是那人吩咐你不許提這些?」

那頑童搖搖頭,一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原來是一名啞童!

無名堡主趕來了。

錢總管遞上那封書函,無名堡主接過去一看,立即吩咐取一吊錢與那啞童。

錢總管道:「堡主相信真有這回事?」

公孫彥道:「不管是真是假,去看看亦不妨事。」

錢總管接道:「這廝鬼鬼祟祟的,或許是個圈套也不一定。我看還是由卑屬帶人前去看一下比較妥當。」

公孫彥道:「是不是你錢兄一條命,比較不值錢?」

錢總管道:「那就由卑屬陪您一起去。」

公孫彥道:「不,這裡需要有人留守,我帶著君師父一起去就可以了。」

君師父,就是堡中那位精通陰陽數理的武師,此人名方義,外號「方圓客」。方圓者,錢也錢在普通人手中,只有一種用處,但是在這位君方義手上,卻有三種用處。因為這位方圓客君方義不但六壬神課靈驗無比,而且還打得一手百發百中的金錢3!

不過,此人有個非常古怪的脾氣,除非他自動提出外,平日絕不代人卜休咎。

所以,這次五葷彌陀等三人失蹤,大家雖有心想請他起一課,卻沒有人敢提出來,連堡主公孫彥也無法啟口。

哪怕是皇帝老兒,他照樣會給你釘子碰。

錢總管見堡主要帶君方義一起去,才稍稍放下一顆心;因為堡中之武師,論心思之細密,就數這位方圓客。

那頑童接過一吊古錢,歡喜得什麼似的,不住招著小手,示意大家快跟他去。

公孫彥向方圓客君方義點點頭道:「咱們走吧!」

那頑童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只拐了兩個彎,便在一排庫房似的屋子前面停了下來。

他小手朝其中一間指了指,然後便媒笑著一溜煙跑開了,由於時間尚早,這一帶又極僻靜,附近一個人也看不到。

君方義不待吩咐,身形一拔,縱上房頂,飛快地四下轉一圈,然後跳落地面說道:「前面均無可疑之處,我們進去看看。」

那兩扇庫房的門輕輕一推,便推開了。

因為沒有窗戶的關係,屋子裡黑得很,到處散發著一股黴味兒。

公孫彥和君方義憑著過人之目力,只略一定神,便看清了屋中的一切。

說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屋角,像一群難民似的,七名少女,倚壁而坐,一人身上蓋著一床舊棉被,有的已經睜開眼,有的仍在呼呼甜睡。

七名少女,不論睡著的或已醒的,都具有相當之姿色,只因多日未曾梳洗,一個個頭髮都很亂,臉孔很蒼白,神情也顯得有些呆滯,不過,這並無損這七名少女的娟秀嫵媚之氣,相反的更顯得楚楚可憐,惹人疼愛。

公孫彥示意君方義採取戒備,然後走上前去,向其中一名少女問道:「你們來這裡多久了?」

那少女亦無懼意,眨著眼皮道:「你們是不是一個叫公孫彥的派來的人?」

公孫彥微微一怔道:「公孫彥這個名字,是誰告訴你們的?」

那少女道:「是那些將我們提來這裡的人告訴我們的,那些人說:有一天,會有一個叫公孫彥的人,來放我們出去。」

公孫彥道:「我便是公孫彥。」

那少女道:「我們都不能走路了,你能不能先替我們治好這種不能走路的毛病?」

公孫彥知道都是因為被點了穴道的關係,當下點點頭道:「這種毛病很好治,你們不必擔心,等下我會為你們一個一個都治好。現在我再問你,那些捉你們來的人,還說了什麼沒有?」

那少女道:「他們要我們乖乖聽你的話,說我們如不聽話,你會將我們關起來,關一輩子,天天拷打……」

公孫彥道:「胡說!」

那少女道:「我看你這人也不像有多兇,但那些人,卻是這樣說的,不信你問她們,我說的不是假話……」

公孫彥道:「那些捉你們來的傢伙,有沒有折磨你們?」

那少女道:「沒有。」

公孫彥又問道:「這些日子,你們既然不能走路,都是誰在伺候你們。」

那少女道:「一個老婆婆。」

公孫彥道:「是那些人找來的?」

那少女道:「是的。」

公孫彥道:「這個老婆婆一天到這裡來幾次?」

那少女道:「兩次。」

公孫彥道:「都是什麼時候來?」

那少女道:「中午和傍晚。」

公孫彥道:「天天如此?」

那少女道:「是的,不過,她今天不會來了!」

公孫彥詫異道:「為什麼?」

那少女道:「她昨晚來的時候,告訴我們說,今天一早,就會有人來救我們出去,用不著她再來這裡了。」

公孫彥道:「她沒有告訴你們,她住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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