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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志在總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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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彥緩緩道:「我記得我已經告訴過你好幾次了,你如果一定要問,我當然還可以再說一次。」

五手怪醫道:「你……你……真想去那座金龍總宮?」

公孫彥道:「你閣下當不至於誤會我公孫某人吃盡千辛萬苦混進來,其目的只是為了救你這位五手大夫脫困吧?」

五手怪醫納納道:「那……那……那我向某人,豈……豈……豈非空歡喜一場?」

公孫彥道:「我這樣堅持,你認為有沒有違揹我當初對你所許之諾言?」

五手怪醫道:「你說,你將來離開時,決不會將我向某人一個人單獨留下來。」

公孫彥道:「我有沒有打算單獨離去?」

五手怪醫道:「那要我向某陪你等到什麼時候?」

公和、彥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公孫某人如一天不能進入那金龍總宮,打聽出十二座金龍分宮分佈的地點,以及收回本門那部金龍寶典,我就一天不會離開這裡。若有一天我公孫某人達成心願,我第一要做的事,就是先送你出去,同時,我也說過,雖然你我利害相同,應該處處協力攜手,但是,很明顯的,我對這姓尚的仇恨大得多,要進行的報復與步驟也難得多;而你,一心只想一走了之,並無記恨之意。所以,我在事先宣告,你的事情較好辦,我不會強人所難,你如果不願等待,你可以自行設法,只要你能走得了,只要你不影響到我在這裡的處境,我決不會阻止你先離去!這一點,你老兒必須明白。你走不了,並不是我在留難你……你留下來,也不是為了陪伴我!」

五手怪醫輕輕嘆了一口氣,呆呆地望著跳動的燈花,隔了好半晌,才自語似的,喃喃說道:「真想不到這樣好的機會,你竟會放過!」

公孫彥眼光微抬道:「什麼好機會?」

五手怪醫無精打采地道:「先前姓蔡的說的那些話,你又不是沒有聽到,何必還要來問我?」

公孫彥笑了笑,道:「我當然懂你老兒話中之意。現在我想請教你老兒一下:今天我公孫某人若是換了你老兒,你老兒打算怎樣做?」

五手怪醫道:「馬上設法召集堡中以前之武師,前赴天門丐幫總舵!」

公孫彥道:「去幹什麼?」

五手怪醫道:「咦!怪了!去幹什麼?這句話問得豈非莫名其妙之至?」

公孫彥道:「我在請教你呀!」

五手怪醫道:「你說去幹什麼?當然是去等在那裡,準備跟這姓尚的小子算血賬!」

公孫彥道:「是去討血賬還是去再放一筆血賬?」

五手怪醫道:「難道八派一十二名高手,再加上整個丐幫的力量聯合起來對付這小子,還對付不下來?」

公孫彥道:「誰告訴你,八派高手準備與丐幫合力對付這小子?」

五手怪醫道:「事實擺在那裡,還要誰告訴我?」

公孫彥道:「什麼事實?」

五手怪醫道:「一十二份喜帖已分別送達八派,丐幫也召回了全部三結以上之弟子,在這種情形之下,一場血戰會免得了?」

公孫彥道:「誰跟誰戰?」

五手怪醫面現不悅之色道:「你弟臺別盡開玩笑好不好?」

公孫彥道:「誰在開玩笑?」

五手怪醫道:「否則」

公孫彥接下去道:「你有沒有細細地算上一算,少林‘了因大師’和武當「悟玄道長’,他們這兩位如今都是多大年歲的人?」

五手怪醫道:「你是不是說這一僧一道,已因年事過高,功力大不如前?」

公孫彥道:「不是!」

五手怪醫惑然道:「那麼」

公孫彥思索了一下道:「我這個問題提得也許太深奧了些,我還是另外問你一件事吧!」

五手怪醫道:「什麼事?」

公孫彥道:「丐幫上一代的那位幫主,神州奇叟之為人,你老兒清楚不清楚?」

五手怪醫道:「本人沒見過,只聽說為人相當正直,脾氣躁烈,嫉惡如仇,一般黑道人物落在他手裡……」

公孫彥道:「夠了!」

五手怪醫一愕道:「什麼夠了?」

公孫彥道:「你描述得一點不錯,這位神州奇叟乃當年黑道人物之剋星,誰犯在他的手裡,鮮有活命之望。可是,像月月紅蘇玉鳳那樣的女淫魔,最後在他手裡卻能以逐出中原了事,關於這一點你老兒是否覺得有點奇怪?」

五手怪醫道:「是啊!」

接著這位五手大夫目光閃了閃,忽然失聲道:「你你是說,那女魔君當年能逃一死是因為,有人……從中……求情之故?」

公孫彥道:「求情的就是剛才提過的‘了因大師’和‘悟玄道長’!」

五手怪醫道:「兩人為什麼要替這種女人求情?」

公孫彥道:「‘苦海無邊啊’!‘回頭是岸啊’!‘佛無不渡之人啊’!總之,理由多了。要不是當年那番‘惻隱之心’,今天他們有這杯喜酒喝麼?」

五手怪醫喃喃道:「該死……」

公孫彥道:「我說錯了麼?誰與誰戰?丐幫如今求教的,正是這一僧一道。這一僧一道連當年的神州奇叟都能加以左右,今天丐幫那位鶉衣羅漢會不會買賬?」

五手怪醫嘆了口氣道:「我實在不曉得這裡面竟有這麼多的曲折!」

公孫彥道:「你老兒現在還希望不希望我公孫某人帶人趕去天門丐幫總舵,去替這些‘老迷糊’加‘小混蛋’們湊湊熱鬧?」

五手怪醫苦著臉道:「如今你說怎辦?」

公孫彥道:「去天門!」

五手怪醫一愣道:「去……去……哪裡?……去天門?」

公孫彥笑道:「去不得麼?」

五手怪醫道:「怎……怎……怎麼個去法?」

公孫彥道:「別忘了,我是金龍總宮未來的文案師爺,只要到了金龍總宮,還愁他們不拿轎子抬過去?」

五手怪醫道:「可是,我說過你的病要三個月左右才治得好,現在還不到時候呀!」

公孫彥道:「那你還算什麼‘五手怪醫?’提前治好‘它’不就可以了麼?」

五手怪醫赧然一笑道:「那當然可以。」

但族又皺眉道:「那位辛大娘只說病好了送你過去,我不能跟去怎麼辦?」

公孫彥笑道:「你不會說這種病,在半年之內,還有復發的可能,要過了半年,才能完全脫離危險麼?你這樣一說,還少的了你?」

五手怪醫道:「怎能隨便亂說?」

公孫彥大笑道:「這樣的一句話,會出自你這位五手大夫之口,真是太動人,太動人了!

好!好!從今以後,你只要多說幾句這樣的話,我們這個朋友便算交定了!」

第二天,當那位蔡分宮主來書房中作例行探望之時,五手怪醫就像個百靈鳥似的,將公孫彥昨夜稍後教給他的一番說辭,向這位分宮主以道賀的口氣,作了一次相當動人而成功的複述。

大意是說:經他今天早上詳細診察之結果,他意外地發現了姬夫子的脈象,已告完全正常,用不著再服藥了。

那位金龍第四分宮宮主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道:「啊啊那真是太好了!最近幾天,總宮連來了三批人,我們那位辛大娘差不多每次都問起這件事,說是公子婚期日近,文犢方面的事務,那邊的奚師爺一個人應付不來,希望夫子能早日康復,好過去那邊幫幫忙。」

當下迫不及待地又說道:「來來來,事不宜遲,請夫子收拾一下,我這就去命人備車!」

五手怪醫道:「分宮主打算親自護送?」

蔡分宮主道:「這兩天因為公子要來,我恐怕分身不開。」

五手怪醫道:「那就請分宮主跟護送的人交代一下,要他們在見到李大娘時,請她多多留意,姬夫子的這種病,她可比別人清楚得多,現在雖說好了,但在半年之內,仍有復發可能,希望她最好時時刻刻……」

蔡分宮主呆了呆道:「萬一送去那邊,病又發了起來,那時怎麼辦?」

五手怪醫兩手一攤,苦笑道:「怎麼辦?那時就要看我們這位姬夫子的運氣了!如果情況不嚴重,能及時送來這邊,當然沒有什麼問題。」

蔡分宮主搖搖頭道:「我看這不是辦法。」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說道:「這事我也作不了主,那就等幾天再說吧!」

那位金龍第四分宮主離去之後,五手怪醫向公孫彥問道:「現在怎麼辦?」

公孫彥笑道:「等啊!這種事你叫他區區一名分宮主如何做得了主?當然要等向總宮方面請示過後才能決定。」

五手怪醫道:「那要等上多少時候?」

公孫彥笑道:「兩天。」

五手怪醫一愣道:「兩天?」

公孫彥笑道:「是的,兩天。一天來,一天去!」

五手怪醫眨著眼皮道:「你以為那座金龍總宮就在這附近方圓百里之內?」

公孫彥道:「也許不止百里,也許不到百里,我跟你同樣不知道。」

五手怪醫訝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座金龍總宮在什麼地方,你憑什麼斷定兩天之內就會得到總宮方面的指示?」

公孫彥道:「想當然耳。」

五手怪醫道:「你說點根據出來聽聽看!什麼叫做想當然,我聽不懂,也請不透。」

公孫彥道:「那麼你可知道,丐幫那座總舵,離此有多遠?」

五手怪醫道:「大約五百里左右。」

公孫彥道:「五百里路程,最快的馬,晝夜不停,也得三天以上才能跑得完,如今該幫第一天發生的事,經常在第二天日落之前,我們這邊便能獲得訊息,關於這一點你不感覺奇怪?」

五手怪醫直目一啊道:「對,信鴿!」

※※※※※

兩天之後,金龍總宮方面果然來了指示。帶來這項指示的,正是一隻信鴿!

指示:五手怪醫可以同赴總宮!

蔡分宮主將訊息送人書房,五手怪醫滿心歡喜之餘,突然連帶著想起另一個頭疼的問題。

萬一麻金蓮那女人也吵著要跟去怎麼辦?

他等那位蔡分宮主離去後,忙就此事向公孫彥求教,公孫彥搖搖頭說道:「清官難斷家務事……」

五手怪醫急得跳腳道:「你又來了!什麼他媽的家務不家務?這臭女人,死不要臉,我跟她之間根本談不上什麼關係!」

公孫彥道:「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

五手怪醫道:「當然役有!」

公孫彥道:「那就怪了,既然你們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為什麼要死跟著你,而不另去糾纏別人?」

五手怪醫臉一紅道:「這……這……我怎知道?」

公孫彥輕輕一咳道:「聽說二十多年前,你曾經為她動過一次手術,可有這回事?」

五手怪醫臉更紅了,硬掙著道:「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我忘都忘了,還提這些幹什麼。」

公孫彥又咳了一聲,道:「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地方,你忘記了,只是你的事,她說不定還沒有忘記啊!」

五手怪醫道:「那件事跟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

公孫彥道:「感恩圖報啊!她為什麼不找別人,而獨獨看上了你,當然有她的理由,這事也許只有你們雙方心裡明白。如果你不明白,而又自信她這樣纏著你,完全是出於一派胡鬧,你為何不當面問問她?」

五手怪醫雙手連搖道:「好,好,這個辦法我也不要你代想了,但求你少說兩句就夠我感激的了,翻起這些陳年老賬來,只有叫人聽了更心煩。」

公孫彥微微一笑,正待要說什麼時,那位蔡分宮至忽然又從外面走了進來道:「車子已經套好,兩位可以上路了!」

五手怪醫惴惴不安地問道:「一共幾個人去?」

蔡分宮主微笑著回答道:「一位是白師父,一位是容師父,還有趕車的丁老六,再加上你們二位,就這麼多了。」

五手怪醫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此去金龍總宮,是禍是福,尚在未定之數,但能先擺脫麻金蓮這女人,總是一件好事。

公孫彥接著問道:「路上要走幾天?」

蔡分宮主稍稍計算了一下道:「如果一路上不耽擱,大概有五天左右,就可以到達了。」

※※※※※

仲春天氣,仍帶著一絲絲涼意。

官道兩邊的麥田,放眼望去,一片碧綠,馬車行駛在官道上,引目四眺,使人有置身畫中之感。

那座金龍第四分宮早就看不見了。

五手怪醫緩緩從懷中取出鼻菸壺,但只把玩了一陣子,就又緩緩納回懷中。

他似乎有點捨不得讓煙味弄濁了周遭新鮮的空氣。

他回想著那座不見天日的書房,幾乎不敢相信居然還有這一天,這樣舒適地坐在一輛馬車中,悠然眺望著自然美景。

他當然知道,他能有今天,完全是因為在無意中遇著刻下身旁這位無名堡堡主的關係。

不過,他對這位無名堡主並不感激。

遠遠跟在車後的那兩名金龍武師,看起來儘管身手不弱,但說什麼也不會是這位無名堡主的對手。

後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這兩名金龍武師解決,使他獲得真正的自由。

但是,實際上恰恰相反,這位無名堡主卻要逼著他一同前往金龍總宮!

這等於由一座小監獄移向一座大監獄,去到金龍總宮之後,將會有些什麼遭遇,只有天知道。

所以,說得更明白一點,他不僅不感激這位大堡主,甚至還對這位大堡主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惱恨之意。

這種念頭,他也許不該有。

但他相信,無論換誰處在他今天的地位上,都難免會有這份想法,他並不以為自己寡情。

馬車漸漸慢了下來。

橫在前面的是漢水。

公孫彥緩緩睜開眼皮,伸了個懶腰,喃喃說道:「我們是在向北走麼?」

五手怪醫也沒有留意方向,經這一提,才發覺馬車果系取道北上,與丐幫總舵所在之天門,恰好是背道而馳。

這一點當然沒有什麼重要。

渡過漢水,天色尚早。

一行繼續登程向北進發。

後面的那兩名金龍武師,仍然與馬車保持著一箭之遙的距離;加上車輪轆轆和得得蹄聲,他們在車廂內說話,並不擔心被人聽去;就是提高嗓門,前面趕車的人也不會聽清他們說什麼。

但五手怪醫仍然先朝前後左右張望了一陣,才向公孫彥問道:「你可否猜得出,那金龍總宮,大約在哪一帶?」

公孫彥又問道:「依你看呢?」

五手怪醫道:「剛才我已經看過日頭。我們現在走的方向,是正北稍稍偏東,如以每天行八十里計算,應該是魯山附近。」

公孫彥沉吟了片刻道:「不一定。」

五手怪醫道:「為什麼不一定?」

公孫彥說道:「前面下去,須經過新野、瓦店、南陽、方城等數處,必須一直走,而且必須如你所說,一天走足八十里,才有可能是魯山附近一帶,如果在上述數處隨便拐一個彎,就完全是另外一個地方了。」

他停了一下,又道:「同時,這其間道路的好壞,也有著很大的差別,若是全走官道,五天可直達許昌,甚至可以到達開封。假如在新野折向東行,走上崎嶇山路,五天之後也許只能抵達桐柏山麓。」

五手怪醫道:「桐柏山?也有可能啊!」

公孫彥道:「有可能的地方太多了,而且那座總宮不一定就設在荒山窮谷中,不到最後一天,誰也無法知道。」

五手怪醫點點頭,忽然又嘆了口氣,像是忍住一句什麼話沒有說出來。

公孫彥望了他一眼道:「嘆什麼氣?」

五手怪醫隔了很久很久才說道:「有一句話,我實在不想說,因為即使說出來,你也不去聽我的,但我卻又無法忍住不說……」

公孫彥笑笑道:「殺了後面那兩個傢伙,然後各奔前程?」

五手怪醫又嘆了口氣道:「我只是不知道今後還有沒有這種好機會。」

公孫彥笑道:「我也有一句話,說出來不知道你老兒相信不相信。」

五手怪醫道:「一句什麼話?」

公孫彥道:「就是現在跟在後面的這兩個傢伙,他們的武功,如果抵得上兩名無名堡的武師,今天你老兒不開口,我也會殺了他們!」

五手怪醫一呆道:「這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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