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變撤身得夠快,尚文烈可也絲毫不慢,他朗笑一聲,雙臂一抖,金虹划起一道光弧,身形已借勢改下落為斜飄,飄的方向,恰正緊躡老太婆的一雙天然大腳!
老太婆貼地飛出兩三丈,方自振臂挺身而起,眼前金虹耀目,森森劍氣已直逼眉睫,始知攪了半天仍然沒有逃出敵人的掌握。不由怒吼一聲,一抬右腕,短劍猛然刺出!
「錚嘎」一聲錯劍銳響!老太婆的一柄短劍被蕩在一邊,當中空門大開,冷森森的劍尖靜靜地停在她的咽喉上面,一縷寒氣,直透心脾,令她汗毛倒豎,渾身一個冷顫,手足發僵,動也不敢再動!
「不準動!」尚文烈似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一聲暴喝,喝住了正待出手搶救老太婆的艾家雙鳳。
尚文烈冷冷喝道:「賢姐妹如再妄動,休怪尚某人手狠,先宰了這個老太婆……」
黑鳳艾素珍哼了一聲,道:「這老太婆……」
她話剛出口一半,突然一陣急遽的蹄聲和隆隆的車輪聲疾送過來,打斷了她的話語,她愕然掉頭望去……
只見山路上,塵土漫天,一輛雙馬輕車疾駛而來……
眨眼之間,這輛馬車已馳下山來,駕車的一抖韁繩,馬車突然一個轉彎,竟然離開了山路,直朝樹林這邊疾馳過來!
這時,雙鳳姐妹已然看得清楚,這馬車的車轅上坐了兩個人,一個是貌相清秀的勁裝少年,一個是身穿藍色勁裝的大漢。
尚文烈仍自緊盯著老太婆,口中卻沉聲道:「楊聰,你不在上面等候,追下來幹什麼?」
那駕車的勁裝少年正是尚文烈的心腹楊聰,此時,他已一剎車輪,將馬車停在數丈外的草地上,縱下車來快步走近尚文烈,雙手呈上一物,躬身道:「公子追趕這老太婆走了之後,小的立即下去解開伍師父受制的穴道,發現穴道上是被這種暗器所傷,所以趕緊送來請公子過目。」
尚文烈將那支暗器拈近眼前一看,原來是一根寸許長短,形如蛇信的刺狀暗器,不由冷笑了一聲,右腕突然一揚,長劍疾似閃電,左右一點,立將老太婆左右「肩井」穴制住!
老太婆直恨得咬牙切齒,目中噴火,只以技不如人,徒自憤急,卻是無可奈何!
尚文烈制住了老太婆之後,對楊聰道:「你過去把她的頭臉看一下,如果是易了容的就幫她洗掉,如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就給她取下來,把她的廬山真面讓艾家兩位姑娘瞧瞧!」
楊聰應聲上前,在老太婆的頭臉上仔細觀察了一下,微微一笑,右手倏然伸出,撥開她後腦勺下面的白髮,指頭用力一掀,「嘶沙」一聲,一張製作得精巧萬分的老婦人面具應手揭下!
艾家雙鳳姐妹自聽了尚文烈說的那兩句話,便已將四道眼神緊盯在老太婆的臉上,這時,眼見楊聰果然揭下一張人皮面具,兩姐妹心頭就已一震,及至仔細一看這老太婆的真面目時,二人更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齊聲脫口叫道:「辛大娘!是你!」
原來,這老太婆竟然是「玉屏魔女」的心腹爪牙辛大娘,自從「玉屏女魔」被人毒斃之後,魔宮的大權落在趙三姐手裡,跟著「玉屏女魔」唯一愛徒上官瓊突然失蹤,頓使她辛大娘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世間上,江湖儘管與一般社會組成的形態不同,但狗眼看人低的勢利觀念則是一樣,「玉屏女魔」在生之時,她辛大娘到處都受人另眼看待,但如今,不但沒有人來奉承她,而且,往日曾得罪過的人,恐怕都會向她算一點舊賬,所以,這是她不願再以本來面目活動的主要原因。
其次她為了要找尋上官瓊的下落以及偵察「玉屏女魔」中毒的真正內幕,也必須隱起真正的身份,始能方便行動。
今天,她剛好狹路相逢,盯上了趙三姐的行蹤,又偷聽了尚文烈和趙三姐的一番對話,關於「玉屏女魔」之死因,幾乎就等於宣佈全部破案,還有一件令她興奮的訊息,那就是上官瓊已經逃出魔宮,目前雖然不知去向,但總比音訊全無好得多。
她懷著興奮的心情打算跟蹤趙三姐之際,卻被尚文烈硬給留了下來,如今真面目一露,更是凶多吉少!
因為尚文烈已決定與趙三姐聯手,那麼她辛大娘當然就是眼中之釘,豈有不拔去之理!
還有艾家雙鳳姐妹,她倆這一看清了援助的物件,竟是昔日在天門山逍遙谷下令屠殺八派五門之人的辛大娘,姐妹倆的心中,登時就像是倒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什麼味道!
兩姐妹一愣神之下,掠空而起,往樹林中掠去……
尚文烈大喝道:「賢姐妹休走,尚某人留駕!」
喝聲中,左手一揚,兩道金芒電射而出,分取黑白雙鳳!
雙鳳姐妹身在空中,只聽暗器破空之聲,忙不迭雙臂一振,嬌軀一擰,在空中硬將身形橫移三尺!
饒是她兩人身形變換移動得夠快,但尚文烈的金龍小飛劍的速度卻更快,只見她倆的嬌軀在空中剛一移動,「哧哧」兩聲,兩道金芒全部中的!
白鳳艾雲萍的左臂捱了一小飛劍,痛得她「哎」地叫了一聲,幾乎就從空中落下,但她一咬牙,猛提一口真氣,竟然斜竄出數丈,鑽入了樹林!
可是,那黑鳳艾素珍卻沒有逃脫,尚文烈的那隻小飛劍正好射入她的右「肩井」穴上,她只哼得半聲,嬌軀發軟,「砰」地摔落地上,動彈不得!
尚文烈一見白鳳艾雲萍逃進了樹林,不由心中一急,忙吩咐楊聰道:「你和老伍看住這兩個,我去追那賤人!」
話聲出口,人已騰空而起,疾逾閃電地穿入樹林裡去!
這時,艾雲萍雖已瞥見妹妹中劍墜地,但自己也受了輕傷,孤掌難嗚,只好忍住心中的悲憤,咬牙朝林中拼命狂竄……
尚文烈的輕功雖較艾雲萍高明得多,但在這濃密的樹林中,不但視線大受影響,而且也無法作直線奔行,因此,始終差了三數丈無法追上。
他急怒之下,連發了兩次金龍小飛劍,卻被艾雲萍巧妙地利用林木躲過了。
眨眼之間,已然追入林中數十丈之遙,濃蔭愈密,枝柯交叉,藤蔓牽纏,行動更是大受阻礙。
尚文烈眼看艾雲萍的身影愈來愈淡,不由怒火直衝腦門,大喝一聲,雙臂一振,盡展一身奇學,身形斜掠而起,金龍劍幻起一團形如風車的寒光,在身前疾絞猛削……
「咔嚓……」一陣暴響,那綿密的枝葉頓時絞開了一條四五尺圓徑的通道,尚文烈的身形就順著這條開闢出來的通道直飛而去……
這樣一來,他等於是直線行進,速度自然快捷得多,眨眼間就飛臨白鳳艾雲萍身後,只要再來一次便可超越到她的前面……
尚文烈大感興奮,在空中朗聲笑喝道:「艾大姑娘再不留步,休怪尚某人失禮,要從你頭上飛過去了!」
笑語聲中,腳尖已觸地面,他暴提真氣,猛然一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再度破空而起……
白鳳艾雲萍耳聽尚文烈在空中說話的距離,情知他並非空言恫嚇,但她怎肯乖乖聽話停下來任人宰割,當下,一咬牙,拼力往前一縱,嬌軀一擰,就在竄出丈多遠之際,突然轉向右側一株大樹的後面掠去……
尚文烈哈哈一笑道:「大姑娘這樣就達得了麼?」
身形在空中也是一扭,跟蹤轉向左方,化作飛鷹攫兔之勢,頭下腳上,直撲下去!
誰知
他身形剛一變動,林中突然暴出一聲斷喝:「姓尚的接暗器!」
斷喝聲中,三點金星破空飛來,成品字形直射他的頭胸要害,銳嘯之聲刺耳,顯見飛行力道甚為勁急!
尚文烈心中一凜,不敢用手去接,身在空中也來不及變換身形位置,只好振腕一揮金龍寶劍,在身前展布一堵光牆,護住了當前要害……
「叮叮叮」,三聲脆響過處,那三點金星與金龍寶劍一觸之下,頓時化作三蓬芒雨,四散下落。
尚文烈的身形也就此一頓而忽然飄落地上。
白鳳艾雲萍卻在這一瞬的空間,左閃右飄地跑出六七丈之遙。
尚文烈腳一沾地,竟然大反常情地不開口喝叫暗襲之人現身,而一聲不響地掉頭朝來路疾掠回去,並且速度較追趕艾雲萍之時還迅快得多!
密林中彷彿有人「咦」了一聲,脫口道:「這小子真聰明!」
尚文烈只聽見了前面的三個字,人已飛掠出十多丈遠;竟也毫不計較,竟頭也不回,一個勁往前飛撲……
數十丈的樹林,眨眼便已穿過,望見林外,楊聰、老伍、馬車、辛大娘、艾素珍,一樣不缺,一個不少地仍在原地,尚文烈這才鬆了一口氣,飛掠出樹林!
楊聰乍見主人匆匆忙忙地空手返回,不由詫道:「那個女的呢?公子沒追上?」
尚文烈揮手道:「你們快將這兩個弄進車去,馬上到‘三山堡’去,愈快愈好!」
楊聰和伍姓武師莫名其妙地應聲將辛大娘和艾素珍抱進車廂跟賈天紳、勝夷光擠在一起。
尚文烈卻一躍上了車轅和楊聰坐了並排,吩咐伍姓武師攀在車後,道:「老伍你留心後面的情況,最要注意有沒有人跟蹤,一有發現,就立刻告訴我!」
伍姓武師連聲答應,緊緊攀在車後的行李架上面。
尚文烈低喝一聲:「走!」
楊聰一抖韁繩,馬車迅快地掉了個方向,朝山路上疾駛而去……
※※※※※
白鳳艾雲萍往前竄出了六七丈,掉頭一望,見尚文烈匆忙轉身向林外飛去,這才鬆了口大氣,抬頭高聲道:「是何方高人仗義援手,請現身受奴家一拜!」
話聲甫歇,只聽枝葉「沙沙」一響,右側不遠一株大樹上飄落三條人影!
一個是面容清瘦,腰背微弓,雙目炯炯的長衫老者。他身後一個是精瘦的中年人,另一個則是皮膚黝黑的精瘦小夥子。
白鳳艾雲萍方待開口,那長衫老者已搖手止住道:「艾女俠先將傷口上藥包紮好了再說,在下錢一博,這位是君方義老弟,咱們都是‘無名堡’之人……」說著,一指黑瘦、小夥子,道:「這位是尚天玉小老弟,是他帶領咱們弟兄來追蹤尚文烈的。」
白鳳艾雲萍一面聽,口中一面連聲道謝,手卻沒有閒著,就這幾句話的工夫,已將插在左臂上的金龍小飛劍拔出來,在傷口上敷藥包紮妥當。
她伸屈了一下左臂,這才抱拳行禮道:「原來是‘無名堡’錢大總管和君師父,久仰久仰!這位尚少俠英氣逼人,身手自必不凡,不知是哪一門派的高弟?」
尚天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還了一禮,道:「在下無門無派,不敢當艾女俠過譽。」
白鳳艾雲萍一笑,轉對錢一博道:「大總管怎會來得這樣巧,免了奴家一劫!」
錢一博指著尚天玉道:「尚文烈那廝在前面雙槐集指使爪牙欺負尚老弟,在下弟兄路見不平伸手擋了下來,在下弟兄原是奉命追搜尚文烈那廝的蹤跡,這一下恰好撞上,所以就迫躡下來,沒料到替艾女俠……」話聲微頓,忽然「哦」了一聲,道:「賢姐妹素來形影不離,如今怎不見令妹一道?」
白鳳艾雲萍黯然一嘆道:「舍妹不幸已落尚賊手中,此時……」
尚天玉截口道:「賢姐妹怎會在此地與姓尚的碰上了頭,難道還不曾跟敝堡主連絡上麼?」
白鳳艾雲萍搖了搖頭,道:「愚姐妹本是打算去探一探‘金龍總宮’虛實,不想在此地遇上那廝,本來愚姐妹是不準備和他朝相的,但又不忍見那老太婆落在他手中,故而……」
尚天玉忽然插口道:「對了!那老太婆呢?」
白鳳艾雲萍「哼」了一聲,道:「愚姐妹一生所做的錯事,再也沒有像這次錯得厲害的了!」話聲一頓,凝目問道:「你可知那老太婆是誰?」
尚天玉搖搖頭道:「在下不知!」
白鳳艾雲萍恨恨地道:「她竟然是死鬼‘玉屏女魔’的心腹狗黨辛大娘所化裝的改扮,唉!愚姐妹竟會蠢得為她……」
此言一齣,錢、君二人倒不覺得怎樣,而尚天玉卻似乎渾身一震,忙截口問道:「艾女俠怎知她就是辛大娘?」
白鳳艾雲萍冷哼一聲道:「她被尚文烈那廝制了穴道,揭下了頭上的人皮面具,現出本來面目,愚姐妹昔日在天門山逍遙谷中曾見過她,怎麼能忘得了!」
錢一博嘆息一聲!道:「這樣說來,尚文烈那廝此行的收穫就不小了。」
白鳳艾雲萍訝道:「大總管此話怎講?」
錢一博道:「在下奉命在這山區附近活動,目的是偵察那廝的行蹤,因為據各方面傳來的訊息,都認為那第三位‘金龍劍法’的傳人賈天紳已落在尚文烈手中,十有九成是藏在馬車裡面,準備運……」
話猶未了,那尚天玉突然驚叫了一聲:「糟!」
身形疾掠而起,快逾閃電,穿枝透葉「嘩啦啦」地一陣暴響,人已遠去無蹤!
他這一突然之舉,頓使錢一博等人為之一愕!
白鳳艾雲萍笑著搖搖頭道:「這位尚少俠到底年紀輕,沉不住氣,大總管可要快些追上去才好,否則讓他追上了尚文烈就糟了。」
錢一博笑道:「不要緊,在下剛才在來路上就已把發現馬車的訊息傳了出去,尚文烈那廝是逃不了的,至於艾女俠說要在下追上去助那尚老弟一臂的話,坦白說,在下頗有自知之明,如是真的跟姓尚的面對了面,也照樣凶多吉少!」
白鳳艾雲萍惑然道:「剛才那三枚金鏢不是把姓尚的……」
錢一博連連搖頭笑道:「那廝並非是害怕君老弟的絕招,而是他突然警覺,恐怕停在樹林外的馬車和辛大娘會發生意外,才急急轉回去的!」
白鳳艾雲萍略顯失望地「哦」了一聲,道:「這樣說來,二位是不打算跟上去瞧瞧了!」
錢一博搖頭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不過要隔遠一點,以免被那廝發現而另打主意,那就糟了。」話聲一頓,望了白鳳艾雲萍的左臂一眼,道:「艾女俠臂上的創傷妨不妨事?」
白鳳艾雲萍搖頭道:「這點皮肉之傷算不了什麼,二位如不嫌奴家累贅的話,奴家極願追隨一道前去看看。」
錢-博笑道:「艾女俠說哪裡話來,在下弟兄是求之不得,哪有見嫌之理,咱們這就走吧!」
※※※※※
楊聰一面猛揮長鞭,驅策著兩匹拉車的健馬,拖著馬車在山路上隆隆疾駛,車後捲起漫天黃塵,一面大聲道:「公子!樹林裡是不是有大批敵人,咱們……」
尚文烈一擺手,低聲喝道:「少廢話,小心把車子弄翻了!」
這時,馬車已「轟隆隆」地馳過了「雙槐集」,直向集子的另一端駛出去……
在漫天塵土的後面,那黝黑精瘦小夥子尚天玉健步如飛,躡尾狂追,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滴……
在小夥子的後面一兩裡地,錢一博等三人正以不疾不徐的速度,遙遙跟著飄浮在空中的黃塵而行。
楊聰趕著馬車又奔了三五里路,尚文烈回頭道:「老伍,那小子是否還在後面?」
伍姓武師答道:「還在,不過好像已有些乏力的樣子,大約再來個半里地,準可把他甩脫。」
尚文烈略一沉吟,揮手道:「小楊,把車子慢下來,我要等他。」
楊聰詫道:「公子不是要快趕到‘三山堡’的麼,怎地又要慢下來呢?」
尚文烈「哼」了一聲,道:「老柴和老苟兩個不見人影,八成已被這小子收拾了,我倒要瞧瞧他是個什麼東西變的?」
就這兩句話工夫,楊聰已將車行速度減慢下來,揚起的塵土登時大減,視線也隨著清晰了一些,已可清楚地看見那小夥子氣喘吁吁的狼狽模樣……
尚文烈冷冷一笑,正待吩咐楊聰停車,卻見前面山路上塵頭大起,蹄聲如雷,撼地而來,不由得令他一愣!
那尚天玉更是精靈得很,他也發現了前面有大批人馬趕來,一時摸不清是什麼來頭,只見他身形一頓,擰腰一個疾掠,一頭鑽入山坡上的雜樹林裡去,一閃而沒。
尚文烈氣得一跺腳,低罵了聲:「好個狡猾的小雜種!」
就這眨眼工夫,那一彪人馬已馳到臨近兩三丈遠,馬上的騎士一齊勒住韁繩,在山路上停立一旁。
尚文烈一眼就看見林明帶頭,領著一名背插標槍,腰懸長劍的大漢跳下馬背,匆匆迎了過來……
他眉頭一皺道:「小林,你帶了這多人馬來幹什麼?」
林明躬身行禮道:「小的在離開‘雙槐集’時,已發現了趙三姐那潑婦,恐怕公子需要人手使喚,因此帶了‘毒劍神槍’孫老大和他的手下趕來聽候差遣!」
那背插標槍,腰懸長劍的大漢上前躬身行禮道:「屬下孫驥拜見公子,聽候差遣。」
尚文烈一擺手道:「也罷,老孫可領了人馬為本公子殿後,如發現有跟蹤之人,不論男女,一概活捉,不準殺害!」
孫驥躬身應了聲:「屬下遵命!」
尚文烈掉頭對林明道:「你仍舊在前面先行,到了‘三山堡’據點,吩咐他們立即多準備燈籠及孔明燈等等夜間應用的東西,要愈多愈好,快去!」
林明領命轉身上馬,疾馳而去。
尚文烈這才命楊聰驅動馬車,繼續前進。
孫驥候馬車駛過去以後,才騰身上馬,領著手下嘍-,遠遠跟著馬車而行。
這樣一來,那精瘦小夥子尚天玉自更不敢跟得太緊,他只好挨著路旁的山坡,藉著野草掩護身形,遠遠地跟蹤下去。
尚文烈的這一措施,又使得楊聰想不明白了,他一面控韁驅車,一面惑然問道:「大公子,咱們現在實力空前雄厚,收拾後面跟來的那些小輩是綽綽有餘,咱們為何不立刻動手?」
尚文烈笑道:「你們都是犯了一個通病,動不動就想動手,我問你,在我們後面最少有幾撥人跟來,你知不知道?」
楊聰想了想,道:「以小的看來,如今在咱們後面的大概有三撥人之多,不知道對不對?」
尚文烈搖了搖頭,笑道:「不對,依我的估計,應該有五撥甚至還多才對。」
楊聰一愣道:「怎會有這許多?」
尚文烈含笑道:「你試數一數是哪幾撥人馬?」
楊聰說道:「跟得最近的該是那精瘦小夥子,第二撥可能是黑鳳艾素珍的姐姐白鳳艾雲萍,第三撥嘛,大概就是公子在樹林中遇上的人了,至於還有什麼其他的人馬,小的就不知道了。」
尚文烈悠悠道:「趙三姐那潑婦你是見過的,怎不算在裡面?」
楊聰一怔道:「她不是走了麼,怎會倒過來跟上咱們呢?」
尚文烈冷笑道:「這個潑婦你以為是好東西,其實她早就懷疑咱們車裡藏得有人了,你相不相信,咱們在樹林那邊抓住了辛大娘,她一定就在附近窺探,你想一想,她是不是會跟來看個究竟?」
楊聰連連點頭道:「對!對!大公子分析得當真有理,那……第五撥又是些什麼人呢?」
尚文烈搖頭道:「是什麼人物目前還不能斷定,只知道必然是隱伏樹林裡面截擊我的人所招來的,以我的推斷,十之八九就是公孫彥那廝的嘍。」語聲微頓,悠然接道:「你試想想看,有這麼五撥人馬跟在咱們後面,只要咱們跟任何一撥動上了手,不但浪費時間,同時也給旁人造成機會,你這下該懂了吧?」
楊聰又是連連點頭道:「原來如此,小的頓開茅塞!」說至此處,眼珠一轉,回頭望了車廂一眼,道:「剛才抓到的這個辛大娘,她既已成了孤家寡人,留著也沒有多大用處,公子為何不宰了她,反而帶著多一累贅?」
尚文烈笑道:「這個你又不夠聰明了,這個潑婦對我來說當然是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但用來對外就大有好處了。」
楊聰仍然不解地說道:「對外還有什麼用處?難道她還有什麼號召力不成?」
尚文烈搖頭道:「她是寡人一個,當然沒有什麼號召力了。」說至此處,嘴角浮上一絲詭笑,得意地道:「我只是把她往‘血魂堡’一送,就說上官瓊那賤婢大鬧貴堡之事,完全是這個潑婦教唆的,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將上官瓊這個丫頭送給趙三姐,豈不是把問題都解決了?」
楊聰恍然地又連連點頭道:「大公子當真是算無遺策,雖諸葛亮復生,恐怕也不及公子萬一哩!」
尚文烈笑道:「你少給我戴高帽子,小心點趕路吧,前面大概是‘三山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