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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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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揪起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又中了圈套,我一直以為即使是合同的事的全套,也會是莫紹謙設下的,但我一直沒有想過幕詠飛會這樣。我知道事業對莫紹謙意味著什麼,當初他就是因為他父親留下的事業,才答應與幕詠飛結婚。如果失去這一切,可能會比殺了他更難受。

「你明明愛他,」我看著幕詠飛,「為什麼還要這樣對他?」

幕詠飛出人意料地大笑起來,她似乎笑的暢快淋漓:「愛他?是,在這世上,只有我最愛他。十年前我對我父親說,如果你不讓我嫁給莫紹謙,我就死給你看!我逼迫我父親動用財力幫助他,可是他是怎麼對我的?從新婚之夜開始,他就從來沒有碰過我!對於一個女人而言,對於一個妻子而言,還有沒有比這更大的侮辱?」

我看著她近乎失態的模樣,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他的婚姻是一種犧牲,而我又何嘗不是?我忍了十年,在這十年裡,我想盡一切辦法,可是他根本就是恨我。他覺得幕氏當年的幫助其實是一種奇恥大辱,而他被迫接受這種幫助,更是奇恥大辱。為了這種荒誕無稽的邏輯,他將我拒在千里之外。因為愛他,我一直忍,我一次次滿懷希望,然後又一次次失望。到現在我忍無可忍——既然如此,我成全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種什麼樣的心情,對著這個近乎瘋狂的女人,我內心五味陳雜,我一直不知道莫紹謙與她的關係原來是這樣。上次她對我說的那些話,我還一直信以為真。可是她真的做了這樣的事,那就是將莫紹謙逼入絕境。我喃喃地說:「你這樣,他會死的。」

她已經漸漸恢復那種從容和鎮定,談笑間甚至有種異樣的嫵媚:「是啊,莫紹謙是多麼驕傲的人,十年前為了收購,他肯和我結婚,已經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恥辱。如果這次我真的下狠手,沒準他會從寫字樓頂跳下去。」

我心裡猛地一縮,看著幕詠飛,她噗地一笑:「別扎樣可憐兮兮看著我,你這樣子真是我見猶憐。其實他死不死跟你有什麼關係呢?你仇也報了,錢也到手了,現在他死了,你正好遠走高飛。是你牽手推了他最後一把,他摔得粉身碎骨,你不也正好稱心如意?」

我吸了一口氣,覺得非常非常難受:「我沒有這樣想過。」

「我知道你愛的是那個蕭山。」幕詠飛閒閒地道,「你們有情人應該終成眷屬。其實我也不像做得太絕,只要你去跟莫紹謙說,合同的事是你故意騙他籤的,而且你打算畢業後就和蕭山結婚。你做了這件事,我就會放過莫紹謙這一次。」

我完全不懂她的所作所為:「為什麼?」她笑盈盈的看著我:「你去明明白白的告訴莫紹謙,你和蕭山要結婚,還有合同的事情是你騙他,這樣你們在沒有死灰復燃的可能,我就是圖個心安。」我本能的非常反感:「我不會去對他撒謊。」

慕詠飛看著我,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美,可是從她唇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那樣寒氣逼人:「我給你十天的時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要是不肯去,我也可以坦白的告訴你後果。我自幼受到的教育是,已經無法掌控的食物,要麼徹底放棄,要麼乾脆毀掉。你猜猜對於莫紹謙,我會選哪樣?"

我猶豫了好幾天拿不定主意,悅瑩非常忙,我也不忍心問她。我甚至不敢想她的父親是不是徵得病了,還是在騙她。她放棄了自己和趙高興的感情,如果她和我一樣,被至親至敬的人出賣,一定會覺得痛不欲生。這世上我們都不是聰明人,我們總是以為自己能夠堅持做對的事情,但是現實面前,悅瑩和我一樣,都天真德可憐。

我在網上搜尋新聞,因為金融危機,出口也遭受沉重打擊,一連串的反應導致全球航運,碼頭吞吐等等都受到很大影響。我等找到的資訊有限,唯一能顯出蛛絲馬跡的,就是某上市公司掛牌,公告莫紹謙出讓了大筆股份,他一定是真的缺錢了,我實在忍不住了,想給莫紹謙打電話,可是每次拿起手機,總會想起那天在機場他對我說:"我希望你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了。」

我也希望自己永遠去找他。網上我做了一個噩夢,沒到莫紹謙真的從摩天大樓樓頂跳下來,摔的血肉模糊。他的臉上全是雪,我努力想把他扶起來,他卻一直對我笑,血流了他滿臉。他的笑容那麼詭異,而我的雙手沾滿了他身上的血······

我一直哭,直到哭醒。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為了他而流淚,當我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還在痛苦中心悸。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場景。如果不是我,他不回落到這步田地。我爸爸出賣了他的父親,然後我又出賣了他。我下定決心,去見莫紹謙。應為慕詠飛給的期限已經過去了一半了,我知道她什麼都做得出來,她是我見到過的最可怕的人。事實上這非常困難。莫紹謙的私人號碼一直是關機,找不到是什麼原因,或者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再也不想加我了。所以連號碼都換掉。我去了一趟公寓,結果是被盡忠職守的保安攔在大堂裡要求登記,然後非常客氣的告訴我說,業主已經將那套房子掛牌出售,現在暫時沒有人居住。我想他掙得不想再見到我了。我最後還是找到了他,方法比較笨,我打電話給司機,除了莫紹謙我只有他司機的手機號碼。司機遲疑了一下,還是告訴了我今天晚上莫紹謙會去的地方。我跑到那裡去,果然在停車場見到了熟悉的邁巴赫。司機靠在車邊吸菸,看到我連忙把煙掐了。

我來過這裡,三年前我第一次請莫紹謙吃飯,就是在這裡。樓上的1691是私房菜小館,非常好吃,應為地方小,完全是住家,所以每天只定一桌,而且並不貴。司機對我說;童小姐,這次是我自作主張,我替莫先生開車快七年了,我倚老賣老多嘴說一句,你別和他慪氣了.我勉強對他笑了笑。他說:「童小姐您上去他肯定高興。」我忽然沒有了面對莫紹謙的勇氣,但司機已經幫我接了電梯,鼓勵似的對我直笑。我從來都沒有莫紹謙身邊的這些人,比如管家,比如司機,可是他們都是一心一意為他打算,忠心耿耿。他應該是個不錯的老闆,這樣忠心應該不是薪水買來的。電梯在飛快的上升,四壁都是冷冰冰的鏡面,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神色,事到如今連退縮都沒有辦法。我活的這樣狼狽,可是卻一次一次被人逼入死角。我站在1691的房前,繼續了一點力氣才恩門鈴。門很快的就開了,是小館的老闆。時隔三年,他竟然還認得我,笑眯眯地說:"是你啊!莫先生正在裡面!」

我忽然有掉頭而逃的衝動。但是已經聽到莫紹謙的聲音在問:「老遲,是誰?」

「是你那個漂亮的女朋友。」老遲笑眯眯地說,然後推了我一把。玄關那邊就是餐廳,我已經可以看到獨自坐在桌邊的莫紹謙。「驚喜吧?」老遲很高興似的,

「你剛剛才說又要一個人吃我做的菜,看看,她不是來了?」莫紹謙根本就沒看我,就像是沒有聽到老遲說話。老遲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他朝我看了一眼,然後說:「蠔油沒了,我下樓去買。」大門在我身後咔嚓一聲輕響,被合上了。我看著莫紹謙,也許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認真的看過他。他眉宇之間隱隱似有疲憊:「我說過叫你別再找我。」「我有事想和你說。」他放下筷子,顯得非常不耐煩:「我不想知道。」我幾乎艱難的開口:「那個合同····」

他粗暴的打斷我:「我不想知道。」再難受我寫要說完,這一切都是我做錯的事,我沒有辦法,只能一錯再錯。"我騙了你,我騙你簽了字。我利用你,我就想害死你,我就想看著你死。因為我一直愛蕭山。畢業後我會和他結婚。莫紹謙,我一直恨你,恨你對我做過的一切。但現在,我們扯平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看著他的嘴,他的唇線剛毅,嘴角微微下沉。我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映,也許將我把窗前一推,一了百了。過了很久,我才聽到他的聲音:「你就是專門來跟我說這個?"」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點點頭。"那你可以走了。」他的聲音平靜的駭人,「你說完了,可以走了。」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忽然啊、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摔的一個踉蹌。我還沒有站穩,他已經再次抓住了我,他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我的皮膚,而他的眼睛像是最可怕的深淵,再看不到分毫的光與熱。他並不在看我,只是將我一直推出了門外,然後關上了門。

我慢慢蹲下來,知道今天我才知道會這樣難受,我從前那樣待他,而今天,我這樣難受。因為他的樣子實在太讓我覺得難受了,我以為他會罵我,我以為他會動粗,我沒想到他沒有任何表情。可是當他抓著我的時候,我感到他連手指都在發抖。他這樣厲害的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發抖,我也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發抖。

在這個世上,我總是最懦弱,最沒用的人。莫紹謙威脅我,我就乖乖聽令;慕詠飛挾制我,我就不得不從。我就像個木偶,縛手縛腳,卻被無數絲線羈絆,身不由己,不由自主。

我難受得想要哭,上次我覺得這樣難受,還是在t市,當林姿嫻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知道我和蕭山,在也回不到從前。

可是這次我這樣難受,卻是因為一個從前我恨之入骨的人。

我不希望他死,所以我到這裡來,親手往他心口上捅了一刀。

這樣也好吧,我和他的開始就是那樣不堪,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孽緣,就這樣也好吧。斬斷他的最後一絲想念,我想他從今後會真的純粹恨我,然後再不用再矛盾中記起我。

在回去的路上,我給慕詠飛打了個電話:「我已經辦妥了,你答應的事情也要做到。」

慕詠飛輕輕地笑:「那當然。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做到,所以我預備了一份大禮送給你。」

我不想和這個女人再多說一句話,我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回到學校,搭的公交到站在南門,那一片馬路的兩旁全是高樓,在夜色中無數冷光霓虹,都是打著學校招牌的各種公司的廣告。我想起很久以前,莫紹謙到這裡來剪綵,那是傢什麼公司,我都忘記了名字。

如果他沒有見到我的手,如果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兒,或許我們至今還是陌生人,素不相識。

從那時起就註定這是一條死衚衕,不論對於我,還是對於他。

南門外停了不少電瓶車,這些電瓶車專在校園內往返,充當校內公交,上車只要兩塊。

南門離我們寢室最遠,可是我一路走回去了。

我需要一點機械的運動,來拋開腦子裡充斥的那些東西。我走腳底發麻,然後坐在路邊的石椅上。無數同學從我面前經過,步履匆匆。我聽到不遠處四教的鈴聲,那是告訴大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我難受得只想哭。

但我沒有哭,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沒有資格哭。

過了兩天,輔導員忽然打電話通知我去趟系裡,我原本以為是助學金批下來了,沒想到系裡的老師開門見山對我說;「現在有個美國c大交換留學的名額,因為你成績一直不錯,所以這次系裡打算推薦你。今天叫你來,是想先問問你本人的意見。」

我怔怔地看著老師,他非常和藹地對我笑;「要不你回去考慮一下?」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掐了自己一把,才確認這不是做夢,我是醒著的。

c大,它有全球名列前茅的化學系,交換生,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悅瑩知道的時候,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掐著我的

臉:「你還說你自己命不好,你這命也太好了!c大啊,牛得嚇死人的c大!「

可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我雖然笨,可是在會寢室的路上就已經想明白了,這個交換生名額是怎麼來的。

我的成績是不錯,可是我們專業還有成績比我更牛的人,再說這種交換留學的名額從來緊俏,我們血絲奧德牛人太多了,每次有好事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何況還是c大,怎麼都輪不到我,我知道是慕詠飛,我按她說的去做了,她說過她要給我一份大禮。

悅瑩看我蔫蔫的,問:「你都高興傻了?」

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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