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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詭秘無窮盡 陰謀接踵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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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刺激的女人!

但是,就是想象力再豐富的人,也很少會將這兩個名字聯想在一起,就像很少會有人從月亮突然想到板凳一樣。

如有一天,這兩個名字真的聯在一起呢?

毫無疑問的,只要訊息一傳出去,必然會馬上成為轟動一時的奇聞。

「高大爺的如意坊,聽說換了主持人。你猜新換的這個主持人是誰?」

「是誰?」

「花十八!」

「花十八?就是過去開美人酒家的那個騷娘子?」

「是啊!」

「真想不到。」

「過去瞧瞧怎麼樣?」

凡事新奇,便是一種號召力。

只要這一建議成了事實,如意坊的兩扇大門,不給擠破才怪!

葛老也在點頭。他的思路雖然比高大爺慢了一點,但總算也會體會出公冶長如此安排的一番匠心。

高大爺眼珠子又轉了幾下,忽然皺眉道:「老夫只怕……」

公冶長微微一笑,道:「大爺是擔心那女人不答應?還是擔心那女人照顧不來?請大爺放心,人是我推薦的,這兩件事,我都願意負責。」

高大爺眉頭展開了,連連點頭道:「好,好,有你老弟這一句,還有什麼說的。」

葛老自告奮勇道:「姓谷的聽說還住在太平客棧,這一邊可以交給老朽處理,老朽保證會有好訊息。」

高大爺又是說了聲好。

他望望外面的天色,又起身在大廳中踱了幾圈,然後再度停下腳步,望著公冶長道:

「依總管之意,萬成那廝如何發落才好?」

公冶長思索了片刻道:「這廝雖然說得好聽,但我非常懷疑是不是真能從這廝口中挖得黑心老八的下落。」

高大爺一怔道:「為什麼?」

公冶長緩緩接道:「道理十分簡單,黑心老八不是個死人,就算他們有個窩巢,或是另有經常出沒之處,我相信以黑心老八之精明,也一定會離得遠遠的,因為他必須提防到萬成也許會出賣他。」

高大爺恍然大悟,忍不住道:「這一點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公冶長笑笑道:「當時大爺在氣頭上,我如果駁倒了他,我擔心大爺說不定也會賞他一腳。」

高大爺道:「既然留著無用,那還留他下來幹什麼?」

公冶長微笑道:「我只是說這廝不可能會說出黑心老八目前的下落,並沒有說留下這廝可沒有好處。」

高大爺道:「留下有什麼好處?」

公冶長笑道:「留活口的好處,姓萬的自己也說過了,等魚兒上鉤!」

高大爺不覺又是一怔道:「你也相信黑心老八真會找機會殺人滅口?」

公冶長笑道:「百分之百相信!」

高大爺詫異道:「萬成既無法說出他的行蹤,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公冶長笑道:「這就叫‘做賊心虛’,剛才我們說的,只是按一般常情推斷,他們既然能結為一黨,當然還有不少其他的秘密,能夠滅掉活口,總是安心得多。」

高大爺不住點頭道:「對,對,我馬上吩咐」

公冶長頭一搖道:「千萬使不得!」

高大爺道:「怎麼呢?」

公冶長笑道:「要想魚兒上鉤,你就不能在魚餌四周撒網!」

高大爺道:「否則怎辦?」

公冶長笑道:「要楊四多辛苦點,只楊四一個人就夠了。」

這是他獻計的真正的目的。

修理楊四!

黑心老八也許真的會來。

但無人敢確定。

就算真的會來,也不知道哪一天來,什麼時候來。

在黑心老八未露面之前,無論白天或黑夜,無論颳風或下雨,楊四都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警覺。

沒有人能受得了這種無限期的煎熬。

公冶長派給楊四這份好差事,除了出氣之外,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他以後身後可以少掉一個影子!

高大爺手底下可派用場的人物並不多,支開這個鬼影子楊四,他大可自由活動活動了。

高大爺顯然非常欣賞公冶長這一步妙棋,聞言立即照辦,著人喊來楊四,鄭重地交代楊四這幾天必須小心嚴密監視著後面的石庫,一旦發現響動,火速傳報,如有怠慢,決不寬饒。

楊四領命離去後,公冶長起身轉對葛老笑笑道:「走,讓東家休息休息,我們也該去辦我們的事情了。」

五月,榴花如火。院中榴花如火,屋內人面如花。

小翠花!

羊腸巷的小翠花。

羊腸巷的小翠花,在蜈蚣鎮上,也是個知名的女人。

小翠花。

花十八。

可說是這個小鎮上的一對名花。

在眾人心目中,若要說這兩個女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大家也許只會想到一件事。

一個有價錢,一個沒有。

不過,你如果想在這個女人身上一親芳澤,其難易的程度,事實上卻又正好相反。

美人酒家,你隨時可以走進去。

只要你,甚至寒酸得連十幾文酒萊錢也付不出,你仍可以享受到花十八那女人令人愉快的笑靨。

即使你借酒裝醉,毛手毛腳的,想揩揩小油,你換來的最多也不過是一聲「死鬼」!

至於小翠花,可就沒這麼容易親近的了。

她住羊腸巷底,倒數第一家,獨門深院,隨時候教。

生張熟魏,一概不拒。

五兩銀子喝茶。

十兩銀子擺酒。

三十兩銀子上床!

這價錢,正好是萬花樓一個紅姑娘的兩倍半。

若是把上床一次的纏頭拿去美人酒家喝酒,足足可以喝上三年整!

所以,小翠花並不是天天有客人。

羊腸巷的小翠花,大家也只掛在口邊談談,這娘們偶爾出門買東西,你能湊巧看到她的人影子,已經算你眼福不淺了。

也就由這一原因,這娘們的客人,多半是外地來的客人。

外地來的豪客。

如今,這娘們的屋子裡,就有著這樣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是昨天黃昏時分來的。

這位客人來的時候,聲稱要在這裡住三天,三天的開銷,他可以一次付。

三天的開銷,連下人的賞賜在內,共計二百兩銀子,這位客人一齣手就是三百兩。

另外的一百兩,算是酒錢,因為他表示明天要在這兒招待一個朋友。

一個人能喝一百兩銀子的酒?

像這樣大方的客人,小翠花自是樂得願意伺候。

所以,天尚未黑,大門口就懸起一盞紅燈籠,那是告訴晚來一步的問律漁郎:名花有客,下次清早!

這一夜小翠花到底施展了些什麼招數,外人當然不得而知。

不過,從今天一早兩人就偎在一起喝酒的神情看來,對昨夜的一番纏綿,雙方似乎都很滿意。

這在小翠花這女人來說,這種情形,倒還少見。

因為這位客人出手雖然豪闊,論外表可實在令人無法恭維。

這人看上去大約五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痴肥,面目庸俗,一顆腦袋尤其大得離譜。

如果小翠花知道六十里外的河口鎮上,有潘大頭其人,她一定會問自己:「被人喊大頭,頭必然大得可以。那潘大頭的頭,難道會比這個人的頭還要大?」

答案是:不會。

不會比這人更大,但也絕不比這個人的小因為如今在她身邊的這位客人,正是潘大頭本人。

如假包換的潘大頭!

潘大頭今天看起來還是老樣子,紅通通的面孔上,除了多幾分酒意之外,一點也不像是已死過一次,剛從墳墓中爬出來的遊觀。

昨晚,高大爺和公冶長等人在郊外看到的潘大頭,衣破肉綻,傷痕累累,慘不忍睹,今天的潘大頭,衣著光鮮,連一絲泥土氣息也沒有。

這位潘大頭,除了會唱戲之外,難道還會變戲法不成?

這時,庭院中忽然傳來一聲咳嗽。接著,門簾掀起,一名長衫中年人,含笑緩步而入。

走進來的這個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那位販賣風雲雷雨的金四郎!

更奇怪的是,潘大頭抬頭見到這位天狼會的金狼長老翩然光臨,居然一臉老氣橫秋之色,坐著連動也沒動一下。

他只輕輕一推身邊的小翠花,道:「這位便是我要等的金四郎,你去開罐好酒來,拿副於淨杯筷來。」

小翠花打過招呼走了,潘大頭等金四郎坐定後,問道:「怎麼樣?事情進行得順利不順利?」

金四郎聳聳肩膀道:「開頭還好,只是後來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哦?」

「馮二酒鬼那具屍體沒人瞧出破綻,大喬小喬兩姊妹也表演得很逼真,使病太歲和孫七有冤無處申,可說是完定了。」

一公冶長那小子呢?」

「我說的意外,就出在這小子的身上。」

「哦?」

「我們原來都以為高老頭對這小子並不真正信任,這一點實際上我們完全估計錯誤了。」

「高老頭竟派這小子作代表?」

「可不是。」

「那你怎麼辦?」

「因為事出意料之外,一時騎虎難下,我只好忍痛動用了我們的那個救急計劃。」

「以萬家兄弟拉充?」

「是的。」

「這麼樣一來,三尊玉美人,豈不是泡了湯?」

「否則怎辦?」

潘大頭皺著眉頭,像自語似的,搖搖頭道:「放棄三尊玉美人,倒是事小,這小子不能夠一舉除去,實在是個莫大的禍患。」

金四郎微微一笑道:「不過我已經警告過那小子,要他乖乖地跟本會合作,否則對他那小子沒好處。」

潘大頭臉孔微微一揚道:「你以為那小子憑兩句話就能唬得倒?」

金四郎笑道:「當然唬不倒,我不過借計使計,讓他小子誤以為本會暫時不會動他念頭,好叫他小子放鬆戒備而已。」

潘大頭點點頭,停了片刻,又道:「如今你的身份已經暴露,那小子又未能除去,你來到這裡之前,有沒有查察查察你的身後?」

金四郎笑道:「這一點你老大盡可放心,別說高老頭心腹已損折過半,即令有人跟蹤,也逃不過小弟的耳目,如果我們這些金狼長老也會被人盯梢而不自覺,豈不成了笑話?」

潘大頭正待開口之際,小翠花走進來了。

兩人只好停止說下去。

金四郎望著小翠花走路的姿態,忽然豎起大拇指道:「聞名不如見面,小翠花果然要得。行!」

小翠花當然不是第一次聽客人說這種話。

她故作嬌羞地道:「金爺這張嘴巴,真會說話。」

金四郎笑道:「你知我說的是什麼話?」

小翠花也笑道:「如果金爺不解釋,我怎知道金爺說的是什麼話。」

她知道這種對答很無聊,不過她知道有些客人就喜歡這個調調兒,吃她這一行飯,當然以迎合客人為主。金四郎笑著道:「我們這位滑大爺是有名的‘兩頭大’,你陪了他一夜,今天走起路來,居然還很自然,這就是我說你要得,說你行的意思懂我這意思嗎?」

小翠花微徽一怔道:「兩頭大?」

她話剛出口,兩須突然飛紅。因為她已突然領會到金四郎的兩頭大,另一頭指的哪一頭。

潘大頭除了腦袋特別大,身體上另外還有什麼特徵,她當然比誰都清楚。

潘大頭也不知道是得意還是生氣,笑著打岔道:「別聽他胡說八道了!去找萬花樓的紅紅來,看紅紅來了,他還敢不敢信口胡說。」

小翠花紅著臉走了。

小翠花一走,屋內的氣氛,馬上又變了。

潘大頭壓低嗓門道:「這一次你一共擠出高老頭多少油水來?」

「六萬兩整。」

「處置了沒有?」

「已經交給了金二。」

「大喬小喬還在如意坊?」

「是的,這兩姊妹你不必為她們擔心,相信不到天黑,她們就會找個藉口溜出來了。」

「金三那邊怎麼樣?」

「我從如意坊出來時,跟他打了個照面,我已經給了他暗示,只要時機適當,立刻就下手,正如你所說,留著這小子,的確是個禍患。」

潘大頭沉吟了片刻,又道:「小子如今已經知道有人成天跟在他的後面,你看金三是不是應付得了這個小子?」

金四郎微微一笑道:「金三的那一身輕功,你老大難道還不放心?」

潘大頭皺了皺眉頭道:「這並不全是輕功的問題。」

金四郎問道:「否則還有別的什麼問題?」

潘大頭望著酒杯,沒有開口。

別的還有什麼問題呢?他想不出。

他們這次奉派前來蜈蚣鎮的一批金狼中,金狼第三號,無論哪一方面,都是相當出色的一把手。

如果金狼第三號都完成不了這項使命,別的又有誰能完成得了?

金四郎笑了笑,又道:「再說,這小子似乎也不如傳說中的那麼精明。小子的劍法,當然沒有話說,但在江湖經驗方面,顯然還不夠老練。」

潘大頭抬起頭道:「你怎知道小子欠缺江湖經驗?」

金四郎笑道:「小子如果夠狠辣,現在我就不會活著坐在這裡了。」

潘大頭思索著這句話,慢慢地點了點頭,雙目中同時間起一片光芒。

只有他能夠領略金四郎這句話的深奧含義。公冶長的確錯過一次機會!

如果公冶長當時能夠冷靜地想一想,他當時也許就會發覺,金四郎用以迫他就範的那些話,實在算不上是有力的把柄。就算他不能當場殺人滅口,有機會讓金四郎向高大爺揭穿他的秘密,這對他又有什麼妨害?

難道他一定要承認自己就是那個灰衣蒙面人不可?

說他是灰衣蒙面人,真憑實據又在哪裡?

以他目前的身份,高大爺是聽他的?還是聽金四郎的?再說,葛老為了本身的利害關係,也許就根本不會承認有這回事!

若以迫供方式要他葛老招認,屈打成招,又怎作得了準?

金四郎是何許人?

高大爺又怎會憑外人一句話,就將自己的西席當囚犯看待?

而最重要的是,就算有這回事,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葛老出賣的,並不是什麼嚴重的機密。這至多可以解釋為:公冶長打聽這些,只不過是為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入高府混個飯碗麵已!

反過來說,公冶長當時只要一掀開這位金四郎的身份,這位金四郎便完定了!

宰掉這頭金四郎,三萬兩銀票,二十五兩黃金,馬上可以回籠,這種事高大爺會不願意幹?

可惜公冶長當時竟未能想到這些。

公冶長當時真的沒有想到?

還是想到了,另有顧忌,不便毅然決定?

不過,不論公冶長當時的想法如何,現在都不重要了。

因為事情已經過去。

已過去的事,就談不上重要,重要的是未來。

更重要的是現在!

現在,公冶長正斜欠著身子,靠在美人酒家的賬櫃上。

他手邊放著一碗酒。

廉價的白酒。

這是一種必要的象徵,你進了美人酒家,只要你買了酒,便不會再有人留意你的行動。

沒有人知道公冶長在跟那位美麗的老闆娘說些什麼,只見花十八轉動著一雙靈活的眼珠子,似乎正聽得津津有味。

花十八聽著,聽著,臉上的神情,也在不斷的變化。

起初是驚奇,好像有些不太相信公冶長說的話,接著,就像公冶長說了個笑話似的,她又格格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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