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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脅迫吐辛秘 雌虎噬狡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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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郎點頭道:「是的,這小子可說是七殺手中最令人頭痛的一個。」

公冶長道:「貴會勢力遍及三湘,能人高手自然不在少數,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自信能收拾這小子麼了」

金三郎道:「我們的天狼七老,人人都力足收拾這小子而有餘。」

公冶長一怔道:「天狼?」

金三郎道:「是的,天狼下面是金狼,金狼下面還有銀狼。」

公冶長道:「那麼,你們這次為什麼不派一二位天狼長老出來?」

金三郎道:「天狼七老目前分赴各地未歸,預計兩月後,將作第三批到達。」

公冶長道:「你們是第一批?」

金三郎道:「是的,第二批這幾天便會趕到。」

公冶長道:「你們第一批共來了幾位?」

金三郎道:「第一批共計六人。」

公冶長道:「都是金狼長老?」

金三郎道:「金狼四人,銀狼兩人。」

公冶長道:「大家如今已經不是外人,能不能找個機會,為小弟向這幾位引見?」

金三郎微微一笑道:「用不著引見,我們這六人你差不多都見過了。」

公冶長呆住了!

他都見過?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金三郎微笑道:「‘潘大頭’你沒見過?他便是我們的金狼第一號!」

公冶長不覺又是一呆道:「潘大頭?就是你們來自河口鎮的那位潘大班主?」

金三郎微笑道:「不錯」

公冶長有點迷惑地道:「既然這位潘大頭也是你們的人,那麼,當他……」

金三郎似乎知道他底下要說的是什麼,笑著打斷他的話頭道:「你們看到的那具死屍,只是一個漠不相干的酒鬼而已。」

公冶長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孫七爺和病太歲原來是背的黑鍋!

而最可笑的是,高大爺居然還為這件事付了三萬兩銀子!

公冶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又問道:「萬一這一次高大爺如果沒有想到要聽戲……」

金三郎笑笑道:「你這一問,只能說你對金蜈蚣高敬如這個人,瞭解得還不夠深刻。」

「高老頭做生日,一定要聽戲?」

「很少例外。」

公冶長道:「聽戲一定要請河口鎮的戲班子?」

「這是一種氣派。」

「所以你們就預先按下這支伏兵?」

「天狼會辦事,從不臨渴掘井。」

公冶長想了想,又道:「那麼,潘大頭的那兩女兒,曉不曉得她們的老子」

金三郎微微一笑,說道:「潘大頭沒有女兒。」

公冶長怔了怔道:「她們是」

金三郎笑道:「銀狼!我們大家一向都把她倆喊作‘大喬’‘小喬’。」

公冶長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厲害!那麼一點年紀,居然串演得那麼老到,在場一些老江湖,竟誰也沒給瞧出破綻,想想真不簡單。」

金三郎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說,你公冶兄盡請放心,本會有的是人才,像七雄這樣的角色,根本不足一提。」

公冶長點點頭,沒說什麼,像是正在思索著一件什麼事。

他隔了一會兒,忽然以眼角睨視著花十八,悠然道:「如果你忽然看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會不會因而影響到你某一方面的情緒?」

花十八似乎沒聽懂他的話,露出茫惑之色道:「什麼可怕的事?」

公冶長道:「譬如殺人。」

花十八秀眸一轉,微微點頭,她懂公冶長的意思了。

不過,她的一張面孔,也跟著紅了起來。

因為她已同時領會出公冶長說的「某一方面」,是指的「哪一方面」。

公冶長道:「怎麼樣?」

花十八紅著臉,像生氣似的,白了他一眼道:「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你以為我連殺人也沒見過?」

金三郎面孔勃然變色。

房間裡只有三個人,如果公冶長真要殺人,而這個人,又不是花十八,除了他外,還有誰?

但是,他儘管心中不是滋味,卻又不便率先發難。

因為公冶長只是口頭上這樣說,實際上一點也看不出像要殺人的樣子。

而且,公冶長也不是個呆瓜,哪有存心殺人,在動手之前,先說出風,讓別人預作準備的道理?

金三郎心中狐疑不定,忍不住瞪著公冶長道:「公冶兄說要殺人,是不是在開這位花大姐的玩笑吧?」

公冶長道:「我一向什麼玩笑都開,就是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金三郎道:「公冶長要殺的人是誰?」

公冶長道:「閣下!」

金三郎仍然忍住沒有發作,因為公冶長雖然口口聲聲說要殺人,但到目前為止,不僅行動方面毫無出手之表示,甚至語氣上也聽不出一絲真想殺人的意味。

難道這小子是在考驗他的定力?……

金三郎這一想,一顆心又不禁定了下來,當下也裝出從容的態度道:「公冶兄想知道的事,我都說了?還有什麼地方未能使你公冶滿意?」

公冶長道:「正因為你的述說令我非常滿意,所以我非殺了你不可。」

金三郎道:「這話怎麼解釋?」

公冶長道:「你說得如此坦誠,表示你亟欲脫身;你急著離去,正表示你要再另外找個下手的機會!除了你們天狼會的人,沒有人夠資格獲悉天狼會這麼多的秘密,禍是你慧的,你當然必須設法善後。」

現在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笑話了。

話雖不多,道理卻很明白。

就算金三郎沒存這份心意,讓其他的金狼知道了,也絕不會容許公冶長再活下去的。

當然還得饒上一個花十八。

金三郎忽然獰笑了一聲道:「幸虧老子看出你這小子不是東西,早有了準備!」

這時,他的掌心中,就暗藏著了三根五毒釘。

這三根五毒釘,是從鞋幫裡拔出來的。他們說話時,隔著一張桌子,他的一隻右手,一直放在桌面上,除非特別留意,根本無法發覺他偷偷拔取毒釘的小動作,公冶長顯然沒有留意到這一點。

金三郎先發話,後出手,也正是由於這一原因。

因為他即使打過招呼,他出手仍會比公冶長快一步。

只快一步就夠了。

房門,一直敞開著,這是對他有利的地方。

他如今掌心中雖然只扣了三根毒釘,但彼此間的距離,不過是一張小木桌,這麼近的距離之中,他當然沒有失手的可能。

只要公冶長中了他的五毒釘,哪怕只中一根,憑他這一身輕功,就不愁脫不了身!

他的出手,果然比公冶長快得多。

因為當他的一隻右手猝然揚起時,公冶長仍然微笑著坐在那裡,幾乎連動也沒有移動一下。

接著,突見寒光閃動。

但這道寒光奔取的物件,並不是公冶長。

它奔取的是金三郎。

金三郎的咽喉!

這位金狼第三號,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著一-他算漏了一個花十八!

只聽唰地一聲,形收光斂,一支七寸的匕首,齊柄沒入金三郎的喉管。

金三郎瞪大眼睛帶著一臉驚怒之色,死盯著花十八,慢慢向後倒下。

三根五毒釘,依然緊握在他的手裡。他張開嘴巴,不知道是想說什麼,還是想罵什麼,只可惜嘴一張開除朝天噴出一股血泉外,什麼聲音也沒有能發得出來。

花十八忽然跳了起來,指著金三郎的屍身,向公冶長跺足叫道:「死人!你為什麼不動手?」

公冶長微笑道:「殺雞焉用牛刀。」

花十八氣得滿臉通紅,叫道:「如果我不是在袖裡預先就偷偷藏上一支匕首,你怎麼辦?」

公冶長笑了笑道:「那麼我就不說這許多廢話。」

花十八頓足揚手道:「滾,滾,看到你這種嬉皮賴臉的男人,我就生氣!」

公冶長往床上一躺,悠然道:「嘴說要我滾,可沒有那麼容易,你最好還是想想別的法子。」

高大爺的聲威,又慢慢地壯大起來。

高遠鏢局總鏢頭一職,已由七殺手中的穿心鏢谷慈正式接替。

如意坊也由花十八繼黑心老八之後為新的主持人。

去了萬家兄弟以及一個黑心老八,更換的新班底,無疑比以前來得更堅強!

至於財務損失,更是微不足道。

黑心老八因為臨去匆匆,除帶走三尊玉美人之外,並未卷跑如意坊的財物。

所以,高大爺已在物色工匠,準備重建新宅。

籌建中的新宅,將比舊宅更具規模,更寬敞,更豪華!

這幾天也許就只苦了個鬼影子楊四!

孫七爺和病太歲史必烈,第二天就解決掉了,但那位無錢能使鬼推磨萬成萬老大,仍然囚在石庫中,像老太爺般供養著。

這位萬老大能活下來,並不是由於他的一張嘴巴能言善道,而是高大爺將計就計在以他作魚餌。

只可惜魚兒始終未見上鉤。

那位黑心老八一去杳如黃鶴,四五天下來,竟然一點訊息也沒有。

這樣一來,楊四受的罪就大了。

夜晚,他無法睡覺,也不敢睡覺。白天,他本可偷閒養養精神,但是,高大爺吩咐下來,白天也不能馬虎。

因為黑心老八擅長易容術,隨時可以另一面目出現。

高大爺的命令,其實,也就是公冶長的命令。

公冶長平時最痛恨的,就是像楊四和金三郎這種鬼頭鬼腦的小人。

他不能像處置金三郎那樣處置楊四,但是要整整楊四,他還是辦得到。

幾天下來,楊四固然吃足苦頭,事實上這幾天公冶長也不好受。

他當初的目的只是想除去關洛七雄,萬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又插進來一個天狼會!

除去七雄,換上了天狼會,豈非是以暴易暴?

但是,形勢很明顯,消滅各懷異志的七雄,尚不是一件難事,如果與天狼會對抗,他實在沒有這份力量!

如今,他該怎麼辦?

七雄已失去其三,他是不是應該設法保留,並團結餘下四雄的實力,先逐走天狼會,再照原定計劃行事?

這個辦法,顯然並不高明,而且也一定行不通。

因為七雄並不是那種義共生死的人物,這種人為了私利而可以不惜頭破血流,如要他們為了公益拼命,恐怕誰也沒有這份勇膽豪情。

那麼,變通一下,反過頭來,先幫天狼會除去七雄,然後,再想辦法對付天狼會又如何呢?

這一辦法更行不通。

因為天狼會人材濟濟,並不獨欠他這一把手,同時不難想象得到的,天狼會由於已摸清了他的底細,也絕不可能真將他視為同路人,這從金三郎一上來就打他的主意,可以獲得證明。

他如果真的聽信金四郎的話,也許不待七雄消滅盡淨,他就要踏上黃泉道了!

不過,這件事雖然使他煩心,但在目前來說,尚非當務之急。

因為天狼會尚未抵達,一場慘烈的爭鬥,尚未正式開始,他仍有時間可以慢慢籌思對策。

目前真正使他放心不下的,是另一件事。

花十八殺了金三郎,已經三天過去了,另外那幾頭金狼何以始終未見動靜?

金三郎突告音信奮然,命運不問可知。這頭金狼會死在花十八手上,只能算是一種意外。嫌疑最大的人,還是他公冶長。

事隔三天之久,何以無人出面查問?

會不會是那幾頭金糧已決定放棄無謂之追查,而準備採取直接報復的手段呢?

公冶長非常後悔當時向那位金三郎少問了一句話:潘大頭等人目前落腳在什麼地方?

以當時的情況來說,只要他問得技巧一點,金三郎為了表明心跡,無疑會照直說了出來。

可惜他當時忘了追問。

如果他知道潘大頭等人目前正住在羊腸巷小翠花處,事情就好辦得多。

因為那樣一來,他便可以直接找上門去,來個先下手為強!

即使他一時不願採取這種激烈的手段,他也可以暗中留意著這幾頭金狼的行動,以備隨時應變。

現在呢?

現在,他對這幾頭金狼的動向一無所知。現在,他隨時都得提防著一件喂毒的暗器,會突然從視窗街角或抽冷子發射過來!

公冶長的這份顧慮,並非杞人憂天。

另外那幾頭金狼,的確在做這樣的安排,只不過他們將要使用的方法,比公冶長所想到的還要周密毒辣一些罷了!

艾四爺被高大爺請去了如意坊。

血刀袁飛一個人,正坐在太平客棧後院陽光下,潛心翻閱一本刀譜。

這本刀譜,是當年名列武林十大異人,流雲刀長白怪叟遺留下來的。

沒有人知道血刀袁飛擁有這樣一本刀譜,而血刀袁飛也只在沒有人的時候,才悄悄取出,細心加以揣摩。

就連艾四爺,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血刀袁飛敗在公冶長手下時,曾發狠說,總有一天,他要砍下公冶長的腦袋,事實上這並不是一句狂話。

當年十大異人排名,靈臺老人名列第五,長白怪叟則高居第三,若論師門聲望,血刀袁飛的師承可說比公冶長還要來得煊赫。

公冶長當時揶揄袁飛,說袁飛也有個很好的出身,袁飛無言以答,便是這個原因。

如果血刀袁飛能在這本刀譜上下苦功,要想戰勝公冶長,實際上並不是一件絕對辦不到的事。

他上一次失敗,只能歸罪於他在這本刀譜上下的功夫不夠。

自從那一戰之後,這本刀譜他已從頭又看了三遍,他已找出他上次受制於公冶長的癥結所在。

他自信若是再有同樣的機會,他將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但是,公冶長現在已是高大爺的人,什麼時候才有這種機會呢?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袁飛一抬頭,便看到一名陌生的青衣漢子,正站在近門處衝著他微笑。

那漢子含笑望著他,眼光好像在說:「對不起,打擾閣下了。我可以進來談談嗎?」

袁飛慢慢收起那本刀譜,好像收起來的只是一本閒書。

這也正是這位血刀,比一般殺手老練的地方。

他知道只要他不慌張,別人就不會懷疑他收起的是件寶物。

他從容不迫地將那本刀譜包好納入襟中,一面朝那漢子微微點頭,暗示對方可以進來。

青衣漢子笑容可掬地走了進來道:「艾四爺不在?」

袁飛將來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幾眼,冷冷地說道:「是的,剛去了如意坊。朋友有何貴幹?」

青衣漢子四下溜了一眼,忽然壓低了聲音道:「不在最好,在下其實是為了來找你袁少俠商量一件事。」

袁飛道:「兄臺怎麼稱呼?」

青衣漢子神秘地笑了笑,說道:「在下記得燕雲七殺手接見一名主顧時好像很少問及這些。」

袁飛輕輕一哦,忍不住又將這位不速之客打量了兩眼,他從對方的語氣中,似乎已經知道了這漢子的來意。

他以森冷的目光盯著青衣漢子道:「虎刀段青,穿心鏢谷慈,魔鞭左天鬥,雙戟溫侯薛長空等人如今都在蜈蚣鎮,你為什麼不去找他們?」

青衣漢子又露出了詭秘的笑容,道:「因為這種交易只有找你袁少俠,比較適合。」

袁飛道:「哪一方面比較適合?」

青衣漢子道:「志趣方面。」

「志趣?」

「是的。」

「因為我袁飛特別喜歡殺人?」

「至少這次要殺的這個人,你袁少俠不會討厭。」

「這個人是誰?」

「龍劍公冶長!」

袁飛長長吸了口氣,隔了很久,才又問道:「龍劍公冶長跟你朋友是什麼時候結下的樑子?」

青衣漢子但笑不語。

因為這也不是一名殺手該問的問題。

依照殺手的行規,殺手可以拒絕接受委託。如果答應接受,便只該商討酬勞,以及動手之時間地點等細節,而絕不能刺探顧主方面的秘密。

袁飛冷冷接著道:「那麼?你朋友有沒有想到,我袁飛曾是這位龍劍手下的敗將?如果我再敗一次,朋友花的代價,豈非盡付東流了麼?」

「這一點少俠盡請放心。」

「是朋友不在乎花錢一試?還是朋友相信我袁飛這一次一定不會失手?」

「相信少俠不會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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