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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鞭影隨風逝 刀光月映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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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風笑道:「沒有關係,法子還多的是,你好好纏住他,等著瞧我的。」

這位一號金狼並不是虛聲恫嚇,他的法子果然多的是。

只不過一眨眼工夫,柳如風手上突然又多了一件「兵器」。

你道是一件什麼兵器?

一個活人,巧姐!

這位金狼頭兒顯然誤會了段春和巧姐之間的關係。

巧姐雖被高敬如收為七姨太,但今年才不過二十歲左右,他以為段春留下這個小女人,是為了迷上這個小女人的姿色。現在,他倒提著巧姐的一雙纖足,就像揮舞著一尊獨腳銅人似的,向段春一步步逼了過去。

巧姐駭極狂呼:「救命……救命……」

柳如風呷呷怪笑道:「別怕,小娘子,虎刀段少俠是個正人君子,又是個多情種子,他不會傷害你的。」

巧姐嘶聲尖叫道:「他會……他會……放了我……放了我……天啦,救命啊……救……

救……救……」

呼聲逐漸微弱,終於暈厥過去。

段春一邊後退,一邊暗暗咬牙。他覺得這個姓柳的果然不是東西!

他並不在乎巧姐這個女人的生死,但是他不希望在這種情形之下,讓這女人捱上一刀。

懲處一個人,必須公平;一個人即使犯了死罪,也該有他應有的死法。

他不能幫助姓柳的完成這種殘忍而卑劣的人命遊戲。

柳如風縱聲大笑,狀至得意。

他向金三郎高聲笑著道:「三郎,看到沒有?現在,瞧你的啦!人家段少俠手下留情,是為了憐香惜玉,你幹嘛也閒著?」

這意思就是催金三郎應趁此機會,趕快動手!

金三郎會意,立即挺著燕尾叉,向段春左肩戳去。

段春無心接戰,矮身移步,雙肩微閃,避開了這一叉。

柳如風不容段春有喘息的機會,緊逼一步,將巧姐湊著遞了過去,笑道:「老弟,看看美人兒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他以左手提著巧姐,右手仍握著那根金絲鞭,段春只要一揮刀,他的金絲鞭無疑就會跟著出手。

段春以一敵二,處境就不利,如今又多了一層顧忌,更是進退維谷,狼狽之至。

這位年輕氣盛的虎刀忍無可忍,心頭漸漸起火。

他決定不理巧姐死活,跟這位人魔放手一拼,即使落個兩敗俱傷,亦屬在所不惜。

不意就在這位虎刀切齒髮狠之際,一件怪事突然發生。

柳如風和金三郎,一直都是將段春夾在官道中間,如今因為段春為閃避金三郎那一叉,打橫裡沿開兩步,三人處身的位置,也就由「一」字變成了「品」字形。

段春退去官道邊緣上,柳如風和金三郎則仍在官道中央。

金三郎一叉不中,照理本應收叉後退,返回原處,以待下一步局面的變化。然而,這位金三郎,不知是何緣故,當時竟未遵守這一默契。

柳如風以巧姐為人盾,向段春一步步逼過去,他竟也持鞭跟進,似是想以排攻的戰術,將段春趕落道旁的秧田。

段春被柳如風逗得起火,正擬揚刀一拼時,這位金三郎突然一旋身,又一叉括人柳如風的頸窩!

柳如風痛極大吼,雙手一鬆,巧姐跌落,那根金絲軟鞭也掉了。

這位金狼頭兒像一條掙扎在魚叉上的大魚一般,一面踉蹌後退,一面淒厲地任叫道:

「三郎,你瘋了?」

金三郎嘿嘿一笑道:「我一點也沒有瘋,瘋了的是你!」

柳如風顫舞著一雙血手道:「你」

金三郎道:「本座是遵會主密令行事,你犯的是什麼罪,你自己心裡明白!」

他口中說著,燕尾叉同時一捺一絞,柳如風問哼一聲,腦袋登時歪向一邊。

段春完全瞧呆了!

這是怎麼回事?

金三郎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位虎刀趁隙出手,他等柳如風嚥了氣,從容拔出燕尾叉,將柳如風屍身一腳踢入田中、才朝段春抱一笑道:「適才多多冒犯,還望段少俠海涵。」

段春定了定神,疑訝地道:「你們在鬧內訌嗎?」

金三郎笑道:「這不是內訌,是清除門戶中的敗類。」

段春道:「敗類?」

金三郎笑道:「本會會主已將箇中詳情告訴公冶少俠,段少俠回到蜈蚣鎮後,不妨去向公冶少俠打聽。」

段春道:「這樣說來,閣下適才埋伏亭後,也不是誠心為了對付我段某人了?」

金三郎道:「本意不是。不過,我也不想說假話,適才少俠若不是閃躲得快,那一叉也很可能要了少俠的命。」

段春道:「你既與我無怨無仇,又為什麼要下這種毒手?」

金三郎道:「為了取信姓柳的。少俠也該知道這姓柳的不是個容易應付的人物。」

段春不禁冒火道:「你們為了家務事,竟不惜拿別人性命當兒戲?」

金三郎拱拳道:「在下一邊奉命圖謀少俠,一邊又奉密令清理門戶,處身夾縫之中實無其他法可想,如少俠一定不肯見恕,但憑裁處。」

但段春轉念一想,氣又消了。當時如果換了他是金三郎,也的確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來。

違抗會主命令,是死罪一條;得罪了一號金狼柳如風,也絕無生路。對方跟他段春過去沒有一點交情,憑什麼要顧及這許多?

同時,對方為取得他的諒解,儘可捏造一篇說詞,而不必吐露實情。如今對方毫不隱諱,完全實話實說,正足可證明這位金三郎尚不失為一條直爽漢子。他一向最敬重的,就是這種人,如今若因一時意氣用事,豈不有悻於他一向做人的道理!

段春想到這裡,立即改容道:「事情既已過去,不提也罷。」

金三郎欣然說道:「多謝少俠棄嫌,後當圖報,在下尚須趕返復命,就此告別,少俠珍重!」

兩個不相識的人,突然拔刀相拼;兩個拼命的仇人,轉眼之間,忽又成了朋友。這種事你相信?

段春呆呆地站在官道上,直到金三郎的背影於夜中消失不見,才俯身抱起尚在昏迷中的巧姐,慢慢走向馬車。

段春回到蜈蚣鎮時,天已大亮。

鎮上正在紛紛傳說著如意坊中的變故。大家都不齒於金蜈蚣高敬如的獸行,一方面則在猜測這位高大爺逃去了什麼地方!

高大爺的下落,當然以段春最為清楚。

不過,段春並不想湊這份熱鬧。

他將巧姐帶人自己的房間,然後叫來歪脖子楊二,問道:「你昨天說的那個熊麻子,現在人在哪裡?」

楊二道:「在外面,剛來。」

段春道:「你去喊他進來。」

楊二道:「是!」

不一會兒,楊二從外面領進一名粗壯魁梧的麻臉大漢,這名大漢正是蜈蚣鎮上小有名氣的熊麻子。

蜈蚣鎮上的煙花巷共有兩條,這個熊麻子便是另一條煙花巷的護花老大。

這個熊麻子並沒有練過武功,打架全憑一身蠻力,以及一副天生的惡相。不過,就憑了這兩樣,用以對付那些想惹事的尋芳客,已是綽綽有餘了。

段春忽然找來這樣一個角色,究竟是何用意,實在令人費解。

至於歪脖子楊二第一個就弄不明白。

楊二完成使命,哈一哈腰,悄悄退出。

段春指著一張椅子道:「請坐。」

熊麻子欠身道:「小人不敢。」

這位熊老大,平時吹鬍子瞪眼睛,任誰也不買賬,如今居然變得這樣斯文起來,可知楊二一定已經告訴過他,段春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段春也不勉強,又接著道:「熊老大一向靠什麼營生?」

熊麻子有點忸怩道:「靠咳咳靠地頭上一些兄弟幫襯幫襯。」

段春道:「聽說你脾氣不好,在家裡經常打老婆?」熊麻子道:「喝酒,賭錢,是男人的事,不該女人管,只怪我熊麻子命不好,偏偏討的幾個老婆一個個都……」

這位熊老大似乎並不認為打老婆是件什麼了不得的事,說時侃侃而談,先前忸怩之態,也隨之一掃而空。

段春像是有點意外道:「你討過幾個老婆?」

熊麻子道:「四個。」

段春道:「以前的三個老婆,是得什麼病死的?」

熊麻子道:「她們都是偷跑了的,一個也沒有死。」

段春道:「被你打跑的?」

熊麻子道:「是的,這也怪我不好,下次我一定先打她們的腿。」

段春道:「你最近這些日子,打過老婆沒有?」

熊麻子道:「沒有。」

段春道:「多久沒打了?」

熊麻子道:「將近三個月。」

段春道:「現在這個老婆是不是已被你打怕了。不敢再管你的事?」

熊麻子道:「不是。」

段春道:「哦?」

熊麻子道:「這個老婆在三個多月前,又跑掉了。」

原來他這麼久沒打老婆,是因為已無老婆可打。

段春微微笑了一下,又問道:「你還想不想討第五個老婆?」

熊麻子搖搖頭道:「恐怕不容易。」

段春道:「因為你打老婆已經出了名?」

熊麻子道:「好像是的。巷子裡那些女人個個願陪我睡覺,就是不肯做我的老婆。」

段春微笑道:「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我來找你就是為了要送你一個又年輕又標緻的老婆。」

熊麻子呆住了!虎刀段春會送他一個年青標緻的女人做老婆!

他熊麻子在這位虎刀面前算老幾?

段春又笑了一下道:「這個女人如今就在裡面臥室裡,你可以先去看看,看中了意我們再談。」

熊麻子當然不相信真有這種事。不過,他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走進了臥房。

熊麻子只進去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出來時兩眼瞪得大大的,就像受了驚嚇似的。

他本來不信有這種事,現在,看到了房中的女人,照理他該相信了,但事實上正好相反。

他更不相信段春說的是真話!

像這樣一個天仙似的美人兒,這位虎刀不留下來自己享受,卻要送給他這個粗人做老婆,這種事誰相信?

段春微笑道:「如何?還中意吧?」

熊麻子訥訥地道:「段少俠……別……別……開玩笑了。」

段春收起笑容道:「你聽說虎刀段春什麼時候跟人開過玩笑?」

熊麻子不禁又呆住了!是呀!燕雲七殺手中的「虎刀」,一向不苟言笑,這是人人都知道的。

退一步說,就算這位虎刀段春是在開玩笑,物件也不應找上他熊麻子啊!今天蜈蚣鎮上有的是人物,他熊麻子算什麼東西?

熊麻子心裡漸漸活動起來。

事情也許是真的。

燕雲七殺手是今天江湖上的非常人物,這種非常人物,行事經常出人意料之外;如果真是事實,似也不足為奇。

於是,他囁嚅地道:「小人只不明白少俠……為什麼……」

段春擺手道:「你什麼也不必明白,只要你願意,你馬上就可以把這女人帶走。」

熊麻子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叩了個響頭道:「謝少俠厚賞,小人一定從此改過,以後永遠不再打老婆。」

段春微笑道:「能改最好,改不了也沒有什麼關係。」

熊麻子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這女人他也打得?其實,他就沒有想想,他熊麻子是塊什麼料?如果不是他以打老婆出了名,他又怎會得到這個女人?

他若是頭腦夠發達,他應該不難明白,段春送給他這個女人,正是要借他一雙手,讓這女人受折磨!

段春頓了一下,緩緩接著道:「有一件事,你熊老大必須牢牢記住:這女人你隨時可以打,怎麼打都可以,但絕不許讓她跑掉,跑掉了我就找你。」

熊麻子又叩了個頭道:「小人記得。」

段春微微一笑道:「所以,你應該記住你說過的一句話,以後打這女人時,應該先打她的一雙腿喔!」

段春忙完這件事,才開始進食今天的第一餐。

這位虎刀並不怎麼貪圖口腹享受,所以他一天三頓,一向吃得都很簡單。

他的早點只是一碗滷麵。

段春很快的就吃完了這碗麵。這碗麵的佐料很好,有蛋花。木耳、筍片、肉絲、豆腐……

也有死亡。

一個內功精純的人,只須稍稍一運氣,便不難知道自己的健康是否處於正常狀態。

如今段春幾乎僅憑呼吸就察覺到自己已經著了別人的道兒。

他對藥物方面的常識有限,他不知道自己服下了一種什麼毒藥,當然更不知道這種毒藥應以何種藥物化解。

不過,他有一種預感,他服下去的這種毒藥,一定是一種發作較緩,同時也很難化解的毒藥。

這是什麼人下的毒手?

面是楊二端來的,但是,他清楚,這件事一定跟楊二無關。

不論對方出多大代價,他相信楊二也絕沒有這種膽量。

但他還是把楊二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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