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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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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龍珠淡淡一笑道:「是的。」

她朝馬曼玲擠了一下眼睛:「李烈不知是被誰救出來的,我看他不省人事,便悄悄將他抱起,藏到自己房間。回頭再出來時,已經是人聲鼓譟,鬧得不可開交,我趕緊回房。李烈卻失蹤了。」

馬曼玲道:「好可惜,不然這會兒我已經可以見到李烈了!」

楊龍珠截口道:「也幸虧李烈又被別人救走,否則我爸爸看了遺在門口的靴子,進來一搜人贓俱獲,我早就沒有命了。」

馬曼玲注日道:「你爸爸是誰?」

楊龍珠笑道:「我爸爸是楊開泰,我叫楊龍珠。」

馬曼玲輕咳一聲,沉思了一會:「唉!真想不到,一個蠻不講理的爸爸,會生出你這樣一個明事理的女兒。既然這樣,李烈大概真被救走,不在步壽原裡了。」

楊龍珠道:「真的不在了,昨晚搜到天亮,每寸土地都翻過了。」

馬曼玲起身,微微一福,黯然道:「我先走一步。」

楊龍珠神色大變,拉住馬曼玲衣裾道:「好姐姐,現在爸爸雖還沒有殺我,但我卻洗脫不掉嫌疑,我……我情願跟姐姐走。」

她鼓起勇氣道:「我雖然學得一身功夫,卻沒有機會施展。爸爸做壽,賀客表面上都衣冠楚楚,誰知會狼心狗肺……這個家……唉!我不如跟你到外面走走,見見世面。」

馬曼玲聽了楊龍珠的話,倒有些心動。

這個女孩子實在稟性純艮,極具可塑性。

又長得嬌憨可愛,眼波明麗,楚楚可憐……

「有志氣的妹子,你先等一等,我出去殺了楊開泰以後,再來帶你走。」

楊龍珠突然淚如雨下。

雖然楊開泰對她鞭笞有加,但人非草木,豈能無情?

二十年的養育之恩,難道一筆勾銷?

她哽咽著說道:「好姐姐,你不能殺他。好在李烈現在已離虎穴,家父如有不是,自有……自有……,李烈自然會稟公處理的,我是他女兒,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

照馬曼玲平時的任性潑辣脾氣,一向是拔刀見血,誰也攔不住她。但此時她卻沒有堅持原意,因為她瞭解親情,她知道血緣關係不是可以斬斷的。

她垂下頭,帶著歉意道:「好,我聽你的。快收拾一下,咱們走吧。只是那個趁人之危施放暗器的徐美,不能饒過她。」

楊龍珠略為扎束,帶了兩柄蛾眉刺,隨馬曼玲棄家而走。

外頭大廳上,喧譁的聲音突然停頓。

兩人跳到角門門樓旁,向廳上一看,見到簷下吊著一個人,正受鞭打。

馬曼玲側臉苦笑道:「瞧,又是你爸爸做的好事。」

接著下來是至虛子逃走,徐朋追起上屋。

楊龍珠有意要表現,便從袋裡掏出一顆彈丸,擊中徐朋的尾閭骨。

她們兩人怕身份暴露,沒有再待下去,雙雙趕到坡下的那座破窯歇腳。

程三連在莊裡,目睹楊開泰要蠻幹,心中不由大為著急。

從至虛子的表現,可以看出李烈的下落他並不知道,不然也犯不著冒險再探步壽原。

話說回來,萬一李烈真的藏匿在藥王廟裡,楊開泰發動大規模的攻勢,豈非難以倖免?

程三連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要扯楊開泰後腿,讓楊開泰的銳氣受挫。

於是,楊開泰前腳剛跨出大門,程三連已潛到後院,在草料房裡放了一把火,再搶了一匹馬,追了上去。

天乾物燥,草料房一著火,在剎那之間,火舌四燎,烈焰沖天,變成了一座火焰山,把整個步壽原的上空都燒紅了。

別說在兩三里外,就是在五里外的耀川、七里外的藥王廟都可以看到黑色天幕下的熊熊火光。

楊開泰等一行人正走了兩里路,回頭一見步壽原上烈焰騰空,無不面無人色的勒馬驚呼。

楊開泰嚇得全身發抖,聲音啞道:「莊裡面出了內奸,藥王廟去不得了,快回頭救火去!」

「中原三傑」中的雷傑標聞言一楞。

他恨李烈超過任何人,因為他師兄周青傑、仇天傑,都是傷在李烈師徒手中。這時要他撥轉馬顏回莊救火,他當然不願意。

他小心的湊近楊開泰,建議道:「師父,莊子要緊,你們儘管回去。不過……可不可以讓我帶些人到藥王廟去?現在情勢大好,那個賊道士回廟,一定會同李烈連夜逃走,我們不能錯失良機。」

楊開泰依言分十幾個家丁給雷傑標和古有龍,自己帶著徐朋回頭趕返步壽原。

他走了沒多遠,突然遇到了程三連。

楊開泰勒馬叫住:「兄弟,莊裡起火,是怎麼回事?」

程三連佯裝鎮定道:「莊裡起火,一定是奸細放的。我趕到這裡,才發現步壽原起火了。我是擔心你們人手不足,對付不了藥王廟的老雜毛和李烈,才趕來助陣的。」

楊開泰滿臉感激之色,點頭道:「真是我的好兄弟,藥王廟有雷傑標、古有龍帶家丁去了。我見火起,要趕回莊裡指揮救火。」

程三連急忙道:「你趕緊回莊吧,我去助雷傑標他們擒賊。」

楊開泰面呈憂色:「又要麻煩你,我真過意不去。有你趕去,我了不擔心了。」

程三連心中暗暗得意。

雷傑標和古有龍兩人,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貨色,他一個人便可以輕易的對付得了,但不知是否能如願追趕得上。

趕了一程,前面隱隱有火把的光芒,在大道上亂晃,於是快馬加鞭,追了上去。

這時,路旁忽然有個輕脆的聲音喊道:「三連叔,停一停,你要上那裡去?」

程三連一楞,勒馬循聲看去。

馬曼玲和楊龍珠並肩站在山坡上。原來這裡就是馬曼玲落腳的破窯洞,也是馬曼玲和程三連昨晚睡覺的地方。

程三連滿心歡喜道:「剛才在步壽原吊著的就是蒙面黑衣人,他的真正身份是藥王廟道士至虛子。」

馬曼玲眼波流轉,笑道:「你是怎麼出來的?」

程三連道:「至虛子逃走了,楊開泰不甘心,要到藥王廟去找至虛子,李烈很可能是至虛子救走的。

我臨走以前,在草料房放了一把火,好將楊開泰叫回莊去,好分散他們進攻藥王廟的實力。現在雷傑標和古有龍去了,我要追上去,萬一李烈在藥王廟……」

馬曼玲興奮的打斷程三連的話:「難道李烈有下落了?」

程三連道:「我也不知真象如何,咱們不如趕去看個究竟,我先走一步!」

他來不及細看馬曼玲身邊的女子,揚鞭催馬便走。

馬曼玲立即回身,在窯洞里拉出馬來。

楊龍珠不願留在窯洞,吵著要去見識。

「你不怕雷傑標他們認出你來?」

「我會盡量避免出面。」

「好吧上馬只有一匹,只好一起上馬羅!」

雷傑標和古有龍率領十幾個家丁,舉著火把,直奔藥王廟。

他們一路上聒噪不休,在漆黑的道上,條條火龍般緩緩向前推進。

眾人來到廟前,下馬,拾級而上,爬完一百多級的臺階,卻見廟門關得密不通風。

一個粗壯的家丁急燥的上前狂擂廟門,但沒有人回應。

這家丁道:「這座藥王廟裡本來只有至虛子一個人,現在裡頭恐怕沒有人。」

雷傑標不通道:「裡面沒有人?咦,不對,門閂在裡頭,這門能關上,裡頭就一定有人。不如用石頭把門砸爛算了。」

大家正要動手,忽然間嘩啦啦的一陣聲響,從廟頂上有硬物如雨而下,家丁們狂呼亂喊有好幾個被打得頭破血流。

雷傑標和古有龍避開硬物,迅速向後一跳,抬頭向屋上看去。

屋頂上站著一個人,正掀了屋瓦,向下面猛砸。他不是別人,正是中了古有龍子母梅花鏢的吳春牛。

雷傑標心想吳春牛既然在這裡,餘此類推,李烈、至虛子都可能在裡面。他見吳春牛形單影隻,兇性大發,向後一招手道:「快開鳥槍!」

說完和古有龍一起循廟牆而走,從屋側跳上瓦頂,直撲吳春牛。

吳春牛聽出背後風聲有異,便顧不得守前門,旋轉身子,托起一大疊瓦,嘩的一聲,向雷傑標、古有龍兩人砸去。

兩人早提防到這一招,同時將身一蹲,在月光照射下,舉刀去撥。那幾十片瓦,劈拍幾聲脆響,被刀砍得粉碎,散灑成一片瓦雨,叮咚而下。

吳春牛瓦片出手,雙腳立即向下一蹬,全身向上竄起,那柄蒙古刀一抖,向古有龍當胸便刺,喝道:「原來又是你們兩個不要臉的毛賊!」

話剛出口,刀已透入。

古有龍舉刀一迎,兩刀相交,粘在一處,雙方使勁一逼,兩刀左翻幾轉,右翻幾轉。吳春牛突然收刀,正待再逼近,雷傑標已攔腰砍來一刀。

吳春牛俯身向屋面伏下,刀風自背上掠過。

雷傑標一刀揮空。

吳春牛仰面進刀,人隨刀起,提胸拔背,向上一挺,兩足凌空,如鯉躍龍門,虎縱高崖,只一竄,便刺向古有龍的顏面。

古有龍見來勢銳不可當,只得向左側閃,恰如逆水行舟,人向左傾,刀向右掃,掩護右腿。

吳春牛向上撲空,回刀一揮,向古有龍的肩上砍去。

古有龍適時收腿騰身,側轉刀口,向那蒙古刀上擊去。

鏗!蒙古刀盪開。

吳春牛已落向屋邊。

雷傑標趕上,刀口向天,兩手託柄,以託符獻印勢向吳春牛腋下直刺,這一刀使出他吃奶的氣力,相當歹毒。

吳春牛連忙側過身子,一個鷂子翻身勢飛起,旋了開去。

楊開泰手底下的門生徒弟,在步壽原打李烈師徒時,乃公然聯手攻擊,現在兩人打一個還算是打了折扣的。

他們已將平日那種豪氣干雲,義薄雲天的作風,一古腦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只求一舉制服吳春牛便好。

可是眼前的這條漢子,可不是盞省油的燈。

吳春牛武功根底相當不錯,但究竟是負傷未愈,所以,他是為了不丟師父的臉,咬緊牙關,苦鬥下去。

他回想起師公馬天龍的殷殷叮囑,不由信心十倍於平日,蒙古刀揮舞得格外有勁。

吳春牛本在屋邊,現在反而在一路搶攻之下,將兩人逼到了屋角。

這時突然轟的一聲,藥王廟的廟門,已被楊開泰的家丁撞開了。

吳春牛沒有分心,緊纏住兩人,反讓兩人一時無法脫身。

程三連這時已趕到。

他飛身拾級而上,見家人已撞開廟門,雷傑標、古有龍在屋上眼人打鬥,便振臂高呼道:「你們還不快走,下面有幾十個人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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