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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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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天民疑心益發加深,於是不待神拳話完,便即搖頭道:「馬匹非在下所有,這位老大如堅不出讓,在下言亦無益,同時,大家都有地方要去,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事,我看你朋友還是多辛苦一點,跑趟驢馬店或怫坪倒是真的……」

蘇天民主意打定,這漢子勾馬動機暖昧,千萬幫忙不得!

同樣的,神拳也看開了,動武已屬勢不可免,情商只是徒耗時間,橫豎一回事,動手就動手吧!

神拳忖畢,最後又向駕車大漢問了一句道:「老大不賣定了?」

駕車大漢在同行中也是個強人,膂力天生,向現打架為家常便飯,他見神拳個頭兒不比自己粗壯,又值肝火正旺,因而嗤鼻冷笑道:「皮真厚!」

神拳聽了,知道已無商量餘地,於是不再打話,突然一縱身,騰登馬背,右手食中二指一叉,便向坐下那匹馬兒的系韁剪去。

駕車大漢如何肯答應?大吼一聲:「操你奶的!」

雙足一蹬,湧身前撲,手中馬鞭同時呼的一聲向神拳背心一鞭打下。

神拳背後如生眼睛,這時頭也不回一下,右臂一抬,一個反撩,駕車大漢一條馬鞭立即應招脫手。

駕車大漢馬鞭雖然失去,人卻借馬鞭一帶之勢,全身撲上,當下左掌一按,右拳掄起,照看神拳後腦是一拳擂落。

神拳腦袋一偏,扭頭冷笑道:「這可是你自找的,朋友!」

動作與話聲齊發,只見他半邊身軀猛可裡一抖,一招霸王卸甲使出,駕車大漢頓如一團肉球似的給彈起老高,然後叭的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

蘇天民自然無法坐視,霍地長身斷喝道:「朋友住手!」

神拳旋身注目道:「十兩銀子買匹馬,既非強取,亦非豪奪,在下禮數已經盡到,對今天這檔事,弟臺不能不管麼?」

蘇天民肅容道:「臺端行為乖張,言詞閃爍,買馬動機,令人不能無疑,此為在下不能不管之一;其次,銀錢並非萬能,天下盡有銀錢無法買得之物,十兩銀子,又值幾何?未獲物主首允而動手,就是強取!就是豪奪!」

這時那名駕車大漢已自地上掙身爬起,他見蘇天民亦為自己仗義執言,膽量頓又壯大起來。

他將袖管一擄,瘋虎般一聲問吼,再度攘臂撲上。

神拳在意的,只有一個蘇天民,駕車大漢而來,他連正眼都沒有望一下,直到駕車大漢衝至身前,他方橫腿一撥,像踢開一張座椅似的,駕車大漢又給撥了個狗吃屎。

神拳一雙眼光始終停留在蘇天民臉上,這時冷然介面道:「假如在下說一句,這匹馬兒,鄭某人要定了!弟臺打算怎樣?」

蘇天民冷冷說道:「本少俠的回答將是,本少俠所至之處,不容任何強梁存在!」

神拳嘿嘿一哼道:「那就試試吧!」

神拳口中說著,身軀一傾,驀向馬頸拖繩揮掌切去。

蘇天民嗔目大喝道:「住手!」

單掌揚處,一股強勁掌風颯颯然滾卷而出。

神拳大吃一驚,上身急伏,肩找馬背,一個頂翻,飄身下地!

神拳這時明知眼下這名年輕人辣手異常,但是,胖瘦兩怪亟待移往安全地帶,這匹牲口乃屬志在必得,縱排一死,亦須周旋到底。

因是,神拳人一下地,立即拾起地上那根合金煉運勁一抖,飛爪脫離村幹,然後,曲腕一帶、一甩,飛爪便向蘇天民整個身軀兜卷而去!

這種煉飛爪,本是江湖人物用以升緣之具,神拳由於下過特別工夫,遂拿來當做兵刃運用,蘇天民如不小心任其糾葛上身,再想擺脫,就不容易了。

蘇天民深知此中利害,同時,他因懸心胖瘦兩怪之安危,生怕敵人兇性激發,波及車中無辜商旅,所以一直希望速戰速決,這時一見飛爪迎面撲來,覷個準切,一個閃抄,將飛爪倒攫入手,人則借回肘一捺之勢,箭一般竄身而出,右手一圈一拍,一式風雲色變,正罩神拳當頂拍下!

神拳只知蘇天民必具不凡身手,沒想到蘇天民竟是如此驍勇善戰,因為鋏練在手,一時鬆放不及,為救急計,只有一歪脖子,讓臉露肩,神拳這種反應,正在蘇天民預計之中。

蘇天民一掌拍落,在即將拍實之際,突然化掌為指,將神拳友肩「天宗」、「囗俞」、「臂貞」三大穴,分以拇,中、無名三指一下掃攻點中!

神拳周身一麻,抗力頓消。

蘇天民因對神拳來路生疑,不願就此放過,當下將神拳一把提上車頂,轉向駕車大漢招呼道:「老大可以趕車了!」

馬車繼續上路,蘇天民於車上再向神拳盤問道「朋友究竟來自何處,可否見告?」

神拳此刻亦認定蘇天民為來自洞仙山莊之小魔頭,被問之下,眼皮一閉,報以相應不理態度。

蘇天民哼了哼,也就未再逼問下去。

不一會,楓林在望,蘇天民向前一橫手臂道:「停!」

駕車大漢將馬車勒後,轉臉問道:「什麼事?」

蘇天民站起身來道:「在下跟這位朋友就在這裡下車,老大肯接受忠告,這輛馬車最好打林外繞著過。

另外,你這位老大,以後若遇上剛才這種事,應對態度也最好改一改,吃江湖飯的人,少得罪一個人,便等於多交一個朋友,小心天下去得,禮貌才是最佳護符,像今天,只能算你老大運氣好,須知並不足為訓,再見。」

蘇天民說著,微微一笑。抄起神拳。一躍下車。

駕車大漢因蘇天民曾是自己救命恩人,恩人說的話,仍然聽得進,當下紅著臉孔道一聲多謝,果然將馬車改向沿林駛去!

神拳見蘇天民於林外下車,益發認定所疑不差,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後悔自己過於孟浪,剛才要是先搭車,等經過林中時,會合了金筆方鐵民一起動手該多好!

他相信,以他和金筆聯手之力,對付蘇天民或許不成問題,可是,後悔已經遲了!最糟的是,他遭擒,金筆於無形中又落了單,一副好局面,結果竟因分化而被敵人個別擊破,想想真是痛心!

蘇天民下車後,抬頭忽然不見了林外那排小紅旗,不由得大為驚疑,心想,難道兩怪已盡遭毒手不成?

他將神拳加點了軟麻穴,放去兩株大樹之後,匆匆說得一句:「委屈你朋友暫在這裡等一等」拔足便向林中奔去。

林中很靜,空地上,那半新不舊的馬車仍在那裡停放著,離馬草不遠,有著兩堆疊石,以及一堆灰燼,似乎有人曾於不久之前在這兒燒過什麼東西。

馬車上空空如也,兩怪蹤影不見。放目四掃,地上亦無兩怪屍體。

馬車後面那幾具洞仙準武士的屍體則沒有移動,由於天氣懊熱之故,那些屍體已有臭味發出。

蘇天民四下轉了一圈,亦未發現胡、曾何等三名洞仙二級武士的屍身,心中更是忐忑不已。

照這情形看來,敵我雙萬不能都還活著。

是雙方追逐去另外地方呢?還是兩怪已遭生俘?假如兩怪已死,三名洞仙巨寇是沒有興趣將兩怪屍身帶走的了!同樣的,如兩怪大勝,三寇盡亡,兩怪在離去之前,也不可能先將三寇屍身加以移葬!

就在蘇天民焦灼訪惶之際,身後突然有人陰陰發話道:「這位年輕朋友,您在找誰?」

蘇天民霍地一個轉身,注目之下,不禁一咦道:「您,您不是方前輩麼?」

金筆方鐵民任了任,接著也啊了一聲,搖頭苦笑:「慚愧,我方鐵民真是老昏了……」

老少兩人,相互向前走出一步,兩人同時張開嘴巴,但沒有能夠發出聲音來,彼此之間,全有一肚子話要說,但一時間誰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

最後還是蘇天民先開口的,他定過神來,迫不及待地向金筆問道:「前輩入林有多久了?」

金筆聳聳肩胛道:「將近一個對時了,比昨天這時候稍為晚一點。」

蘇天民張目道:「那麼」

金筆點點頭,忽然一怔道:「昨天這兒發生什麼事,你怎知道?」

蘇天民乃將昨天戰況匆匆說了一遍,金筆聽完點頭道:「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你們四個人,居然一個未損,兩怪這會兒也已經好多了。」

蘇天民忙道:「兩怪此刻在哪裡,快帶晚輩去看看。」

金筆頭一搖道:「用不著忙。兩人剛剛服藥,正在熟睡之中,驚醒了有害無益,讓們多睡一會再說吧!」

金筆說著,忽然皺眉四顧道:「中培這廝不知怎麼還不見回頭。」

蘇天民茫惑地道:「誰叫中培?」

金筆又皺了一下眉頭道:「鄭中培,現在叫‘神拳’,以前則叫‘黑煞掌韋公儀’!」

蘇天民眨眼自語道:「‘黑煞掌韋公儀’?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一次。」

金筆笑笑道:「如果聽過,只有一個地方,黃山!」

蘇天民失聲道:「對,對」

金筆嘆了口氣道:「這位老弟,正是花帝以前座下的‘黑旗金吾’!他為了留下一條活命,以便報答當年一名思人,不但自毀儀容,甚至連名姓也都改了,老夫當日在開封,實在是一場虛驚,原來那次花帝找的是他,而非老夫我!」

蘇天民道:「就是開封景陽觀中那位香火道人麼?」

金筆哦了一聲道:「你已知道?」

蘇天民點頭道:「是的,晚輩已隨花帝女兒夏侯芳去過景陽觀一次,是由那位夏侯芳姑娘口中聽來的。」

金筆忽然想起什麼的問道:「我那小子呢?」

蘇天民笑笑道:「他麼?走運得很!現已與劍帝高老兒結成須臾難離的忘年之交,目前正跟劍帝走在一起,安全絕無問題!」

金筆放心地點點頭,蘇天民又道:「那麼那位鄭中培鄭俠,現在哪裡去了?」

金筆遂將他與神拳分工,他在這兒照排兩怪,而由神拳出去尋找馬匹的經過說出。

金筆話尚未完,蘇天民大叫一聲不好,轉身便向林外奔去,金筆大驚從後追上,高叫道:「什麼事?老弟!」

蘇天民頭也不回,適應道:「前輩請快跟過來」

蘇天民奔至神拳跟前,先將神拳穴道解了,然後納頭便拜道:「晚輩罪該萬死,務乞鄭大俠海涵!」

即於此際,金筆也已趕到,因為神拳已自地上站起,金筆見了,不禁大惑不解道:

「這,怎麼回事?」

神拳自然看得出這是一場誤會,此君生性爽直而豁達,當下將蘇天民一把拉起,笑笑道:「別說出來,小子,讓我們這位半仙自己去推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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