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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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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均為武林中人,固不待言。

那男的年約二十二三,青衣方巾,額嵌碧玉,步履從客,文采鑑人。女的只有十七八,裝束樸素,落落大方。兩人臉型相近,似為同胞兄妹。

兄妹兩人就在蘇天民旁邊一張桌子坐下,兩兄妹對蘇天民似甚注意,蘇天民毫不避諱,也朝兩兄妹打量了幾眼。

蘇天民極具自信,這對兄妹不論與那擄走夏侯芳的病老人有無淵源,也絕不致向他直接下手,因為兩兄妹如系行家,他們應該看得出他蘇天民不是一盞省油燈!

就在這一剎那,蘇天民甚至將次一行動也已做下決定。

蘇天民的決定是,爭取主動!

爭取主動的第一步工作則是:得先試一試這對兄妹是否已對他蘇天民發生「興趣」!

這兒,平遙離太原,已只剩下快馬一天不到的路程,蘇天民準備來個一舉兩得,飯一吃完,馬上便向太原趕。

到太原,能馬上找著仙帝,固然可以有個好幫手,否則,他也必能在一路上弄清身後有無「保鏢人物」!

沒有,就表示什麼都沒有,他的懷疑,只是他多心。有人跟蹤,則必與這對兄妹有關——

甚至進一步與那名擄走夏侯芳的病老人有關!

蘇天民計議一定,立即舉杯引箸,吃得飛快,吃完,付賬,然後匆匆下樓,一切均與身份所顯示者無異,有急事在身,飯後須得馬上趕路。

回到客棧,理好馬匹,蘇天民揮鞭出城,一路上,他頭也不回一下,徑朝太原方向疾馳而去。

蘇天民是真的始終沒朝身後望一眼麼?

回答是:非也!

他如真的對身後漠不關心,又何從去斷定有無人在身後追蹤?原來蘇天民自幼生長關外,對騎術熟嫻精絕,他俯身向前,看上去似在埋首催騎,其實,他借每一起伏,均將身軀引離鞍墊半寸許,閃目所及,身後半里內,無不觀察得清清楚楚!

結果,蘇天民發覺

蘇天民發覺了什麼?他發覺前此之猜疑,果然是出於他的多心!

自平遙一路下來,直到太原,身後連鬼影子也沒有跟上一個!進入太原城,已是初更左右,這麼晚了,當然無法再去什麼茶樓找仙帝,於是,他就近在城門口隨便找了一家客棧歇下。

一宿平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蘇天民開始向城中一座叫清風居的茶樓走去。

太原城中,茶館計有四家:「清風居」、「逍遙軒」、「酥仙樂」以及一家「太原大茶樓」。據客棧夥計說:這四家茶館中,無論場所,裝置,或招待,都數「清風居」第一。歷史既久,客人也最多!

蘇天民循客棧夥計之指點找到那家清風居樓下,正好趕上開店門。」

門前掃地的小二見有客人到,連忙放下手中掃把,引領蘇天民登樓,上得樓來。蘇天民眼光四下一轉,不禁暗暗皺眉。

那小二哈腰賠笑道:「水還沒有開,相公是不是先來一份點心?」

蘇天民漫應道:「隨便………」

小二退去後,蘇天民對跟前這個環境不禁愈看愈不舒服。樓上場地既不夠寬敞,桌椅也多半破舊不堪,地板上則到處是洞洞,門窗上亦復舉目盡是灰塵。蘇天民止不住心下生疑道:「最好的一家不過如此,另外三家當屬不問可知;以仙帝那樣身份的人,他真會常來這種地方嗎?」

不一會,點心送上,蘇天民叫住那小二問道:「這兒客人,都是什麼時候才來?一小二答道:「快了。」

蘇天民接著道。「會下棋的客人有沒有?」

小二連聲道:「有,有,多得很,太原城中好手,差不多十有八九都是本樓老顧客,相公如對此道有興趣,等下就有人來了!」

蘇天民心想:這就對了!怪人常有怪脾氣。仙帝好的是「茶」和「棋」只要這兩件事對上胃口,其它的,習慣成自然,也許不在講究之列;何況這已是最好的一家,別無選擇餘地,不馬虎又能怎樣?

蘇天民見小二轉身要走,連忙喊住道:「且慢」

小二回過身來:「相公還有什麼吩咐?」

蘇天民故意裝出很隨便的樣子問道:「聽說這兒城裡有位背駝駝的老先生棋下得很好,他是不是天天來?」。

小二眼皮眨了眨道:「相公說的馮駝子麼?」

蘇天民一怔:馮駝子?接著心頭一亮,連忙點頭道:「是的,是的,聽人說這位駝老先生好像是姓馮……咳……這位馮老先生,他每天什麼辰光來?」

小二朝窗外望了一眼道:「馮駝子每天都是最早的客人之一,相公點心吃完,這駝子差不多就快到了。」

蘇天民點頭道:「好的,沒事了,你忙吧!」

小二一走,蘇天民頓然興奮起來。惡駝本姓「馬」加兩點成「馮」,無疑是引用「錯認馮京作馬涼」之諧語以自隱他這次找人,算是夠順利的了!

那小二一點沒有騙他,他這廂剛將一碗點心吃完,樓梯踢踏踢踏一陣響,接著便出現五六名茶客,在來客之中,果然雜著一名駝背老人!

駝背老人甫於樓梯口現身,立即大嚷道:「快拿棋盤棋子來,看是誰」

駱背老人眼光一掃,突然使口。他聽小二傳話,大概還以為是個熟人,現見樓上只有一名衣著敝舊,年不滿雙十的陌生少年,當然大感意外。

走在最後面的小二這時搶出一步,指看蘇天民介紹道:「要向您老討教的,就是這位小兄弟。」

駝子將蘇天民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眼,扭過頭去冷冷說道:「我駝子的規矩,你告訴了他沒有?」

小二呆了呆道:「這」

駝子哼了一聲道:「我馮駝子喝茶付茶錢,可不是你們清風居供養的,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陪哪一家的少爺消遣!」

小二木然片刻,接著走過來向蘇天民賠笑道:「這位相公……實在對不起您……我們這位馮駝爺下棋一向不空手,那就是說,咳咳,多少得來一點小彩,另外……咳咳……年紀不分老少,一律只饒一著先,小的非常抱歉,剛才忘了向您提及。」

蘇天民暗暗好笑。堂堂仙帝,真的會靠棋生活?無非是做作罷了!

蘇天民忍笑問道:「那麼這位駝爺一盤棋通常賭彩多少?」

小二忙答道:「這個倒不一定,三五十文行,百兒八十文也行,假如相公高興,賭上個三兩五兩的,他也照樣接受,總而言之,三十文是個起碼數兒,往上越多越好。」

蘇天民微笑起身道:「太多輸不起,太少了又覺零碎,就來個一兩一盤吧!」

小二大喜,忙不迭跟過來道:「對,對,整數兒,一兩一盤,小的來抹桌子!」

駝子聽得蘇天民居然肯下一兩銀子一盤棋,不期然雙目大亮,再度在蘇天民身上詳詳細細打量起來。

蘇天民忍笑暗忖道:「你這惡駝少跟小爺‘狗頭上長角裝羊‘樣’!小爺清楚你駝子是臭棋一個,等會兒不殺得你這駝鬼嘰嘰哇哇叫才怪!」

桌子搭開,棋盤擺正,交手正式開始;雙方彩注一律上櫃,言明一局一清,先小人。後君子!

第一局,蘇天民輸了。第二局,蘇天民「沒有贏」。第三局,蘇天民「想逼和未能如願」。

蘇天民連失三城,內心深感訝異不止。

輸掉三五兩銀子,不算一回事,使人大惑不解者,就是這駝鬼的棋品事實上一點也不「臭」!

說這駝鬼棋奧,難道只是鬼帝信口糟蹋人不成?

第四局開始,蘇天民不知不覺慎重而緊張起來,因為鬼帝說過,「駝子敬佩的是強者」,他如果一敗塗地,豈不要給這駝子瞧輕?

可是,棋力如酒量,絲毫勉強不得。

蘇天民自信棋力不弱事實上也的確不弱然而,棋高一著,束手縛腳,他硬是比駝子差了那麼一點點!

第四局「失慎」,第五局「如前」!

蘇天民現在是愈輸愈急,愈急愈輸,平常修養夠好的他,這時也止不住漸漸感到一陣煩躁。

第六局進入中盤,蘇天民一個不小心,一條大龍又陷重圍!

若在平常時候,為了保持風度起見,蘇天民這時可能早投降了。

但是,現在情形不同,他心頭已經漸漸生起一蓬火,說什麼他也要掙扎下去的就在這時,一名二流子模樣的青年人突然奔上樓來。

駝子轉過臉去,詫異道:「小虎,什麼事這樣慌慌張張的?」

那叫小虎的青年喘促地道:「快,快,駝爺,南貨莊陳爺在逍遙軒等您,他說,您老如果不能馬上去,他就找別人!」

駝子一哦,突然回過身來將棋盤一和道:「這一局算我駝子輸了。」

駝子語畢,急匆匆地隨著那名叫小虎的青年下樓而去。

蘇天民給弄得莫名其妙,他問小二道:「這怎麼回事?」

小二聳聳肩頭道:「這駝子是我們這兒有名的‘太原王’,棋力之強,可說殺遍太原無敵手,但是,天底下卻偏有那麼多傻瓜……」

蘇天民裝作沒有感覺,介面道:「那麼這駝子現在也是去下棋的了?」

小二以兩手食指交叉一搭道:「一盤十兩!」

蘇天民注目道:「穩贏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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