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一哦,忙說道:「好,好」
從清風居撲空出來,蘇天民本意不想再回逍遙軒,但是,鬼帝交代的地點,只有太原城中這幾座茶樓,不去逍遙軒,又能去哪裡?現在,蘇天民覺得,找仙帝的事似乎只好先行暫擱一邊,惟有再跟那對神秘兄妹設法周旋下去,看能不能相機探出夏侯芳和古玉蓓兩女的下落了!
於是,蘇天民向逍遙軒走來。
在樓下,蘇天民正好碰著那名招呼老者留下的小二。站在相反的立場,「長舌」,有時候也有長舌的好處。這名小二多話留下那老者,對蘇天民相當不利,但這時他又搶著將老者留下的經過告訴了蘇天民,這在蘇天民而言,反倒又是「‘塞翁失馬一安知非福」了!
蘇天民聽完了後,星目一轉,忙將小二輕輕拉去一邊道:「等會兒你上去,千萬別提我回來過了,這老頭兒是找我要債來的,待我出去轉一下,設法弄錢剛才多下的,算是請你老哥喝酒。」
蘇天民迅速離開逍遙軒,不過卻沒有走多遠;他繞去軒後一個冷僻的角落,在陰暗中貼壁坐下,凝神,凋息,不一會,玄功運聚,在全身霧氣蒸騰中,蘇天民緩緩舉起左臂,左手食中二指並挺,照定右腑少陽百脈結穴處,牙關一咬,猛戳而下!
那老者在樓上等得漸漸有點不耐煩起來就在這時候,臉色微微呈蒼白的蘇天民出現了。
老者眼中一亮,不待小二引見,連忙咳嗽著離坐起身。
蘇天民顯得很是迷惑的停下腳步,老者在他身上飛快地打量一眼,接著找上去低聲問道:「是蘇老弟麼?」
蘇天民點點頭,不安地注目道:「是的,敢請教」
老者低聲迅接道:「有位夏侯大俠,歇在敝棧,她說知道你少俠來了,要小老兒過來通知一聲,說是請您馬上過去一下。」
蘇天民哦了一聲道:「貴棧是」
老者低答道:「東街全壽祿!」
蘇天民肚裡罵道:「活見你的大頭鬼!」
老者催促道:「怎麼樣?」
蘇天民頭一點,皺眉道:「好的,走吧……唉,這丫頭……到了哪裡都擺架子!」
出了逍遙軒店門,老者身子一顛,腳下似乎給什麼東西忽然絆了一下,蘇天民連忙伸出右手相扶道:「老先生,走好。」
老者抬腕相就,口中連聲道:「謝謝,謝謝!」
語音未了,掌心一翻,突以雞爪般的五指將蘇天民一條右臂閃電扣實!
蘇天民故意驚呼道:「啊,你」
老者五指一緊,嘿嘿道:「小老弟,你也是行家了,這是怎麼回事,想你老弟沒有不明白的道理,所以說,你老弟最好安靜點,吃了苦頭,只是白饒。」
說著,五指又是一緊,蘇天民故意裝出一副‘痛苦不堪’之色,雙目中也故意露出一派「駭異」和「憤怒」;其實,他脈穴自封,這時根本一點感覺沒有!
老者「扶」著他,一步一步,緩緩前行,構接著腰背,不時唉聲嘆氣,就好像這幾步路真夠累人似的。
蘇天民眼見老鬼如此裝腔作態,愈瞧愈有火,若不是為了夏侯芳和古玉蓓兩個妮子的安全,此刻他不捨命對準老傢伙一個反手巴掌颳去才怪!
轉過一個街角,兩名藍衣青年含笑迎上,赫然正是那對神秘兄妹。
女的拍手笑道:「還是符老行!」
老者哼哼,五指一緊一抖,接著鬆開手來,轉向蘇天民冷笑道:「這是老夫的獨門手法,當今之世,無人能解,你老弟如果不在乎從此做個殘人,隨時開溜可也!」
女的一笑介面道:「符老又吹了,你說你這種手法當今之世無人能解,難道連我爺爺也包括在內麼?」
老者狠狠瞪了她一眼道:「既然你爺爺什麼都好,那麼你丫頭又為什麼不纏著你爺爺去教你‘天雷八式’?」
什麼?「天雷八式」?蘇天民不期然一下聽呆了!
蘇天民正疑駭間,只見藍衣少女用手朝他一指,笑道:「天雷武學正宗傳人住此,你老兒少神氣!以後你老兒就是想教,姑娘還不一定肯學呢!」
怪人嘿了一聲道:「你丫頭就等著吧!」
蘇天民聽了老少間這番對答,不由得又是一呆。對方以這種手段加諸於他,迨與仇敵無異;但是,現在聽這少女口氣,居然還想跟他學武功;這究竟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候,街角忽然出現一輛豪華馬車。藍衣少年手一招,馬車即向這邊駛來。馬車停下,少年過去掀起車簾,頭一點,示意蘇天民先上去;蘇天民上車後,兩兄妹也跟著鑽進車廂,但奇怪的是那名怪老人沒有跟上來。
馬車開動了,少女探頭車門口,搖搖手笑道:「再見,老兒,謝謝了!」
馬車駛出南城門,顯然要想折返平遙。
由於那名怪老人沒有跟來,蘇天民大為安心;他的穴道系自行運動封閉,隨時均可運功自解,老實說,只是這一對兄妹,他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等馬車離城,駛出相當一段路程,蘇天民開始試探著問道:「你們究竟要將蘇某人押到什麼地方去?」
那少年雙眉微蹙,似乎有著什麼心事,他對蘇天民問的話,訪佛沒有聽到,蘇天民只好再轉臉朝那少女望去。
藍衣少女微微一笑:「不是牢獄。」
蘇天民故作惱怒之狀,又道:「請問蘇某人與賢兄妹之間,到底有什麼難過,竟勞賢兄妹如此眷顧有加?」
藍衣少女微笑道:「什麼難過也沒有!」
蘇天民慍然道:「那麼」
藍衣少女一笑截口道:「請客的方式有很多種!」
蘇天民冷冷諷刺道:「哦,這麼說,蘇某人現在是貴賓身份了?」
藍衣少女點點頭,笑道:「是的。因為像您這種客人,如果照一般情形發請帖,必然難邀玉趾,所以我們不得不假手我們王府裡剛才這位請客專家!」
蘇天民故意咬咬牙齒道:「剛才這老東西,他什麼名字?」
藍衣少女斂會笑容,皺了一下眉頭道:「少俠怎可………」
那少年突然插進來道:「翠妹能不能少說兩句?還好符老不在車上,不然此刻怎生收拾?」
蘇天民暗暗心驚。他知道那名怪老人必然大有來頭,就是在背地裡也似乎開罪不得!
於是,他連忙冷笑了一下,接著道:「那你們為什麼不先介紹一下?譬如我叫蘇天民,有名有姓,堂堂正正,會不會有人喊我一聲‘小東西’?」
藍衣少年星目一瞪道:「你這是不是在指桑罵槐?」
蘇天民淡淡說道:「豈敢!」
藍衣少年怒喊一聲:「好小子」上身一挺,便想揚掌摑出,但為藍衣少女及時一把拉住。
藍衣少女拉住藍衣少年,皺眉埋怨道:「你這種脾氣老是改不了,你叫爺爺如何能夠喜歡你?人家錯了麼?我們知道人家是魔帝之孫,名叫蘇天民,可是,我們呢?人家知道我們姓什麼?叫什麼?換了你,你心會舒服麼?」:
藍衣少年一派洶洶氣勢,給藍衣少女抬出爺爺一鎮,頓時消化於無形,這時神色一黯,默默低下頭去。
藍衣少女接著轉向蘇天民道:「我們兄妹複姓公孫,這是家兄公孫勇,小妹名叫公孫翠。剛才那老人是我們爺爺座前的三鐵衛之一,宮中人只知此老姓符,都喊符老,就連我們兄妹也不知道此老之本名如何稱呼。」
蘇天民大感意外。他未想到對方竟會如此坦率,居然肯以真姓名相告:妮子這種自我介紹可靠不可靠呢?
蘇天民覺得,這一點是不難得到證實的。
於是,蘇天民也換了一副比較客氣的語調,點點頭道:「聽了公孫姑娘這番話,蘇某人相信,賢兄妹此舉,也許並非出於惡意,現在蘇某人另外有件事要問的就是:前次被你們以同一方式擄來的夏侯姑娘,以及一位古姑娘,如今怎樣了?」
公孫翠猛然一呆道:「怎麼說?夏侯……姑娘……還有一位古姑娘?」
蘇天民心想:「好小丫頭;果然被我料著了!」
當下嘿嘿一笑道:「姑娘能言善道,唱做俱佳,端的當得上一句‘爐火純青’;蘇某人真為那位符老未能與姑娘密切配合而深感惋惜!」
公孫翠迫不及待地急急問道。「符老怎麼說?」
蘇天民冷笑道:「那位符老在逍遙軒向蘇某人下的釣餌是:有位夏侯女俠,歇在敝棧——
,所謂夏侯女俠,便是花帝之女夏侯芳,也就是在下適才所說的夏侯姑娘!另一位姑娘,名古玉蓓,系黃山鐵膽客孫女;古姑娘比夏侯姑娘出來得更早,兩人均系前來太原途中失蹤。古姑娘何時遭擒,不得而知,夏侯姑娘中算之地點則為平遙三臺酒樓樓下。蘇某人很抱歉,當面使姑娘難堪,還望姑娘多多包涵!」
公孫翠愣了一陣,惑然轉向胞兄公孫勇,蹙額問道:「大哥,你想……這……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