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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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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這樣,他可算跟頭栽到家了!

蘇天民繼之一想,又覺不對。三雄若是以此為障眼法,那麼,三雄所要矇騙敵人,應該就在此樓之中!

現在這座樓廳內,誰又是三雄可能的敵人呢?

蘇天民正思忖間,又有兩名酒客來到附近一張空桌上坐下。來的這兩人,是一名中年文士,跟一名鬍子大漢。

剛到的這兩人,共坐一桌之上,看來極不調和。那名文士面如滿月,眉目清朗,舉止從容而斯文,那名鬍子大漢則恰恰相反,凸額暴睛,膚皮如銅,一舉一動,在在均透著一股粗礦之氣。

這兩人如屬主僕,尚還可說,但是,從兩人落坐時的一番遜讓上看過去,後者之身份地位,顯然並不低於前者。

蘇天民冷眼觀察,他看出鬍子大漢無疑是武林中人,至於對面那名文士,他則不敢遽下斷語。

因為,凡是練武的人,眼神固與常人有別,但是,一個人若是身具某項上乘玄功,則往往不難返璞歸真,由絢爛復趨平淡。

所以,蘇天民現在只能這樣假設:這名文士,也許只是一名讀書人;反之,則必是一位絕頂高手!

於是,蘇天民再作進一步之構想:如果這名文士亦屬武林中人,這兩人會不會就是長白三雄的冤家對頭呢?

蘇天民現在的種種猜度,當然都是在架空虛構,要能接近事實,惟有希望一件事希望長白三雄快點露面。

這間太平樓的營業真不錯,聽吧:樓梯上登登作響,無疑又是一批新客來到。

蘇天民端著酒杯,漫不經意地抬頭望去。

不意不望猶可,一望之下,心神一緊,手中那隻酒杯几几設遭他一把捏碎。

好傢伙,來了長白三雄,終於來到了!

好三雄,面貌相同,身材相同,衣著相同,幾乎連長幼之序,均難就外表加以辨別。

這時的三雄,除面貌、身材、衣著而外,另外尚有一點相同的是:兄弟三人臉上,此刻都正籠罩一片騰騰殺氣!

蘇天民馬上想到一件事,三雄之一,適才下樓他去,原來是去搬兵,換句話說,三雄要找的人,一點不錯,正在此樓中!

這樣一來,蘇天民誤以為鄰座那名文士和大漢,或許即為三雄冤家對頭之猜想,便給無形中推翻了!

因為,三雄之一前來訂座時,也許真的是為了吃喝,結果,座位訂妥,卻同時於無意間發現仇家在座,於是,訂座者匆匆離去報訊根據這番演繹,當可知道,三雄那位仇家,必然來在他蘇天民登樓之前,鄰座這名文士和大漢,上樓尚在他蘇天民之後,自然與此無份。

滿樓食客不約而同地相與停杯罷箸。

三雄兄弟,目光炯炯,大踏步逕向這邊走來。

臨近預訂之座位附近,三雄爆米花般,成品字形,一下散開!

三兄弟刻下所罩定之範圍,計包括五副座頭蘇天民亦在其中!

這五副座頭上的食酒客情形如下:靠窗的蘇天民。

蘇天民左首吃清蒸魚的布衣老者,以及古首那名吃醉蝦的華服少年。蘇天民身後的一副座頭上,是三名商賈模樣的中年人。

前面那副座頭上,則是之後到來的那名文士和大漢。再過去一副座頭,是張空桌子;亦即三雄本身訂座之處。

蘇天民無端捲入旋渦,不禁好氣又好笑。

他當然不在乎這場無妄之災,不過,這時的他,卻止不住一陣好奇。

三雄要找的正主兒(究竟是他們現在這八人中的哪一個呢?

他,蘇天民,當然不是三雄要找的人,文士不會,大漢也不會;那位布衣老者,以及那名華服少年,看看也不像,至於他身後那三名商人,顯然更無可能妙透了,三雄放不過的,難道竟是他們訂下座位的那張空桌子不成?

三雄手按腰際劍柄蓄勢不發,滿樓寂靜如死,不聞一絲聲息。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又是一陣登登腳步聲,先前下樓的那名夥計,氣急敗壞的奔上來,揮著手臂高嚷道:「爺們有話好說三雄聽如不聞,那夥計奔近後又嚷道:「無論如何,請看敝東薄面……」

品字中間那一雄,抖臂一撞,厲喝道:「滾你媽蛋!」

那夥計吃勁不住,滾元寶似的,一路滾將過去,齜牙咧嘴的掙坐起來,兩眼不停翻動,再也不敢多吭一聲了。

揍翻夥計的那一雄,這時臉孔一沉,冷冷發話道:「在座的這幾位朋友可以表明態度了,無意坐來附近的,請即迴避,準備插一手的,則請勞駕亮字號!」

蘇天民身後的三名商人,聞言如獲大赦,急急離席而去。

蘇天民本來也想起身換個座位,但他見布衣老者、華服少年、中年文士、和鬍子大漢等四人刻仍聲色不動,一時好奇心起,遂亦靜坐如故。

他相信三雄在敵情未明之前,將絕不致貿然動手。

發話的那一雄見只有三名商人遵命讓出這片是非之地,不由得勃然變色,臉孔一寒,再度喝道:「剩下的這幾位朋友是不是」

那名鬍子大漢環眼一瞪,顯然便待發作,但被那名中年文士以一聲輕咳制止,中年文士緩緩抬頭向三雄道:「三位壯士如何稱呼?」

發話的那一雄峻聲接著道:「在下尤中英,匪號‘斷魂劍’;左首是合下二弟,‘三合劍’尤中烈;右首是舍下三弟,‘雷霆劍’尤中豪,在東北武林道上,尤某三兄弟,蒙朋友們寵呼為‘長白三雄’;無名小卒,貽笑方家了。」

稍頓,注目沉接道:「恕尤某人眼拙,現在請教閣下這一席上的兩位的尊姓大名!」

中年文士安詳地道:「三位今天該不是衝著我們兩個來的吧?」

斷魂劍尤中英道:「當然不是。」

中年文士道:「那好」說著,朝鬍子大漢以目示意,似乎在招呼著鬍子大漢準備離開。

不意斷魂劍突然陰聲接著道:「原來不是,現在卻很難說!」

中年文士微微一怔,輕咦道:「朋友適才不是說……」

斷魂劍冷冷截著道:「請解釋查問尤某三兄弟之身份來歷,卻不肯自通姓名之道理安在!」

中年文士蹙額道:「朋友們來自長白,是否禮節另成一家?在下眼友人,花銀子買酒喝,無故受擾,多話沒說,難道連對方是什麼來頭也問不得麼!」

斷魂劍冷冷道:「多說廢話無用,尤某人只問閣下究竟肯不肯賜予解釋!」

中年文士注目道:「如果不肯,朋友們意欲如何?」

斷魂劍嘿嘿一陣冷笑,雙睛兇焰暴閃,陰聲走鼻音道:「尤某人早就看出兩位不是閒人,九拐十八彎,還是露了底,場子這種幫法,實在不夠爽氣!」

中年文士轉向對面鬍子大漢,苦笑笑道:「這一頓酒,你是東道主,現在麻煩上身,就看你做主人的如何來庇護我這個做客人的了!」

鬍子大漢轉臉四下一掃,吼道:「誰是正主兒,怎仍龜縮不出?」

蘇天民也在想:是呀,鬧了這老半天,三雄要找的,到底是誰,都還沒有弄楚,萬一雙方就這樣糊里糊塗幹起來,豈非天大笑話!

最妙的是,三雄既未指出「正犯」何在,而那位「正犯」也得過且過,保持「相安」狀態,反累旁人遭殃,天下事情,寧有更怪於此者?

所以,鬍子大漢這一吼,不啻吼出所有人的心聲,全廳百十雙眼光,不期而然,一齊跟著四下轉動起來。

現在,範圍又緊縮了,在眾酒客心目中,嫌疑者計為三人,蘇天民、布衣老者、華服少年。

三人之中,蘇天民心頭明白,他不是。

所以,蘇天民現在在想:這老少兩人,究竟是誰呢?

在一老一少兩名嫌疑者尚未有所表示之前,那位長白第三雄,雷霆劍龍中豪突然說道:

「就憑這一吼,這兩位朋友,你們可以走了!」

中年文士忙向斷魂劍問道:「怎麼樣?」

斷魂劍不帶表情答道:「我們三兄弟,無分彼此,誰作主張,都可視做我們兄弟之共同表示!」

中年文士轉向鬍子大漢一甩頭道:「走吧!」

鬍子大漢重重一哼道:「走?哼!呼之來,喝之去,你哥子不在乎,我鬍子可不太習慣!」

斷魂劍變色道:「不習慣又怎樣?」

鬍子大漢不予置理,轉向蘇天民定睛問道:「這位朋友,能為我鬍子說說你們之間這段樑子是怎麼結起來的麼?」

蘇天民知道鬍子大漢將三雄要找之人,誤會在他頭上,當下微微一笑,亦不多作辯解,轉向那華服少年一拱道:「這位弟臺請!」

對不對,是另外一回事,鬍子大漢可以誤會他蘇天民,他蘇天民自然可以找替身,局勢演變至此,說不得只有一個擠一個了!

果然,華服少年亦是微微一笑,跟著轉向那位布衣老者抱拳道:「這位前輩請!」

好了,擠出來了!三雄要找的,原來正是那位吃請蒸河鯉的布衣老者!

局勢一朝明朗,滿廳酒客,人人均是一陣意外。

大家都在想;好個老傢伙,真能沉得住氣!

那位布衣老者,看上去約莫六旬出頭,七旬不到,削腮濃眉,懸鼻如蒜,身材瘦小,一襲灰布夾袍,穿在身上活以一盞搖擺不定的燈籠罩。

在老者面前,錫壺排著好幾把,很顯然的,老傢伙已經喝得不少了。

這時,那老者見華服少年朝他遜讓,悠閒地抬起頭來,向長白三雄分別掃了一眼,笑眯眯的說道:「怎麼樣?三位老弟,咱們之間過去的那一段,可不可以說出來,為今天這班朋友佐佐酒!」

長白第二雄,三合劍尤中烈,手往劍把一按,厲叱道:「老賊,你說」

布衣老者自乾一杯,然後轉向鬍子大漢,苦笑著搖搖頭道:「這位老大,老夫勸你最好別多事。老夫是躲不開的苦,要有機會,老夫早跑了。若在十年前,老夫尚能周旋周旋,如今,骨老筋衰,殘如風燭,既然遇上,只有聽天由命。

老夫目下如不表掙扎,或能落個全屍,否則實不堪設想。這三位老弟在劍術上的成就,十年前即有可觀,風聞近來又復另有際遇,你這位老大也許還不清楚。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夫言盡於此!」

蘇天民聽了布衣老者這番話,眉頭剛剛皺得一皺,忽見鬍子大漢望向中年文士道:「三雄理虧,固甚顯然,但這老傢伙,似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他一臉奸相,滿口油詞,在我鬍子面前,居然也使‘苦肉’和‘激將’之計,老而不死謂之賊,豈非可殺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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