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說?」
慧眼仙樵走去門口張望了一眼,然後走回室中,將剛才跟老尼之間的一段對答詳細說了出來。
最後作結論道:「佩服你老弟,這老尼果然是局外人一個。依老漢現在猜想,那部真經可能就在佛龕後面那間淨室中。」
蘇天民介面道:「晚輩願意稍為修正一下,應該在淨室地腹下,而非在淨室中,淨室之內,顯然另外安有機括和秘門別忘了這座尼庵系老魔當年一手所興建!」
仙樵連忙說道:「對,對,這等無價之寶,當然不會放在一所空屋中。」
蘇天民接著問道:「下一步怎辦?」
仙樵搔搔耳根道:「是啊,下一步怎麼辦呢?」
仙樵正在繞室徘徊,苦思計較之際,那名神情呆滯,面帶菜色的年輕女尼忽然端著一碗薑湯走來屋中。
仙樵連忙過去接下道:「由老漢來,謝謝這位小師父了。」
那叫妙緣的年輕女尼垂眉道:「家師交代,請這位小施主馬上趁熱喝下去,發過一陣汗,也許就好了,如果病勢不見好轉,她老人家準備去後山找獵戶張大,連夜到垣曲去請一位大夫來。」
仙樵忙說道:「不,不,用不著如此周章,這孩子體格一向頑健,相信出過一陣汗也就差不多了,且過了今天再說吧!」
仙樵說著,邊將薑湯端來蘇天民身邊,蘇天民掀起一角被窩接過去,一面吹著熱氣,一面呼呼啜吸著,不消片刻,便將一碗薑湯喝得點滴不存。
仙樵將空碗遞給那名妙緣尼,趁勢問道:「請問這位小師父,令師適才說的那位公孫老施主,他每年都是什麼時候來?」
妙緣尼恭謹地回答道:「也快了,昨天兩位施主敲門,家師就以為是那位公孫老施主來了,這才親自跑出去,喬施主再住三五天,也許能在這裡碰著都不一定。」
仙樵暗暗吃驚,口裡卻說道:「那可太好了。」
將妙緣敷衍出門,仙樵過來低聲道:「老弟你看怎麼辦?時間上已不容許我們再猶豫,而且無事也很少到前面來,看樣子只好狠狠心腸,採用強行手段了。」
蘇天民想了想道:「那名聾婦不足為患,到了中午,像這種天氣,老尼或許會午睡片刻,總之,如前輩所說,決不能再拖下去,最好今天便將問題解決。論機關門徑,前輩較晚輩更在行,等會兒,前輩覷便大膽下手,而由晚輩來掠陣就是了!」
慧眼仙樵點頭道:「權衡利害得失,只好如此,假使真能找著那部六合真經,再對老尼師徒曉以大義,甚至由我們就此將它們送去北邙也不妨。」
蘇天民自語般接著道:「‘珠盤承露餌丹砂’……這兒,什麼佛像不供,卻供著一座千手觀音,這一點,也許並非毫無意義……趙前輩等會兒不妨稍為留意一下,這只是晚輩的虛空構想……就是看殿上那座千手觀音,其中有沒有一隻手著夾較為特別,甚至在手中託有盤盞之屬者,要是有的話,那隻手臂也許就是樞紐所在!」
午後,大殿上一片岑寂。
慧眼仙樵躡足挨近後院門,從院中也是一片沉靜,蘇天民所料不差,山居日久,老尼師徒顯然都已養成午後小睡片刻的習慣!
慧眼仙樵不敢錯過機會,腳下一錯,便向佛龕後面閃貼過去。
龕後,緊連著佛座後壁,果然有著一間上了鎖的小房間,開啟門上那把鎖,當然不是一件難事。不過,仙樵知道,這個小房間的本身,必然無甚重要性,他現在依蘇天民之提示,定下心神,先朝觀音塑像身上那些形形式式的手臂逐一搜視過去。
啊,有了,那一邊,由上向下數,第五隻手臂果然在掌心託著一隻盤形器皿。
慧眼仙樵不再遲疑,身形一起,左手抓著殿梁,右手找著那隻佛臂,試著向四下裡運勁扳動。
突然,「哧」的一聲輕響,佛座底下,赫然露出一道暗門。
慧眼仙樵雙手一鬆,全身倒射而下,不假思索地使向暗門中竄了進去。
進入暗門,有條石砌磴道,拾級而下,經過兩次轉折,忽為一座鋼門擋住去路。
仙樵暗道一聲:糟了,想不到還有一道門!這道門如何開啟呢?
黑暗之中,無法用眼看,他只好拿手在門板上到處摸索,希望能碰到滑鈕或手把一類的東西。
結果,滑鈕沒有碰到,手把也沒有碰到,仙樵卻在無意中摸著一處似較他處為粗糙的地方。
這位慧眼仙樵,其所以為花帝倚重便是由於一向心細如髮,什麼細微末節,都輕易難逃過他那副玲瓏心機。這時,他一觸及鋼門上那片粗糙處,心中便止不住微微一動。他憑直覺告訴自己:一幅什麼圖案的浮雕!
於是他小心地摸出火摺子,先向來路上靜聽了片刻,方將火摺打亮湊著照了過去。
啊,又是一尊千手觀音!
惟一的分別,便是外邊是座千手觀音像,這兒只是一幅千手觀音圖!
現在,在這幅千手觀音圖上,一模一樣,也有一隻手臂上託著一隻盤狀器皿。
仙樵騰出右手,並指如戟,對準那隻繪盤一下點去,一如預期,鋼門果然應手緩緩退去一邊!
眼前出現者,是座桶形石室,室中除了一張石桌,石桌上放有一隻鐵匣外,其他一無所有。
那隻鐵匣中所盛者為何物,自屬不問可知。
慧眼仙樵心頭怦怦然一陣劇跳,連忙三步並做兩步,面向那隻鐵匣撲奔過去!
詎知,仙樵雙手剛剛觸及石桌上那隻鐵匣,身後鋼門突然轟隆一聲閉合,緊接著自室頂傳下那位玉華老尼的陰笑聲音道:「是的,朋友,你面前金中盛的便是那部武林瑰寶六合真經,只可惜你朋友這一輩子已沒法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