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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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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帝從旁說道:「不要勉強他,老常,這孩子他有他自己的一套想法和作法!」

劍帝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就這樣走?」

蘇天民噢了一聲,笑道:「晚輩幾乎忘了……」

劍帝轉向刀帝哼哼道:「看到沒有?要我是蘇老兒,我就絕不會放這麼樣一個毛孩子,在外面東飄西蕩!」

大廳另一角,應用道具,一應俱全,蘇天民這時一面忙著易容喬裝,一面應聲笑,接道:「‘毛孩子’今年十八整,過了年便是十九,說大雖然不大,但比某些人,當年十四五歲,就仗著一身祖傳輕功,在外面到處亂闖,還是好多了。」

輕輕一咳,笑著又接道:「同時,‘毛孩子’再宣告一句,不論‘請將’或‘激將’,‘毛孩子’等下都不希望有人跟在後面!」

刀帝臉一偏,笑道:「高老大還有興趣繼續下去否?」

劍帝狠狠呸了一口道:「我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會跟這種小子一般見識!」

蘇天民已匆匆將自己改變為一名濁世佳公子,這時走過來,向高、常、古三人欠身笑道:「三位前輩再見,並請代問其他諸位前輩安好!」

劍帝看清之下,不禁咦了一聲道:「這小子怎麼盡揀好的穿戴?」

原來蘇天民此刻紫裘、絨巾,還在頭巾上綴了一方名貴寶玉,穿戴的果然都是上佳的衣飾。

刀帝和鐵膽客亦甚迷惑,惟未有何表示。

蘇天民微微一笑道:「前輩有無眼熟感?」

劍帝止不住啊了一聲道:「對了,你原來是……」

蘇天民含笑接下去道:「是在模仿那位名叫公孫翠的天王孫女也!」

刀帝與鐵膽客同感訝異道:「天王‘孫女’?」

劍帝點點頭,代答道:「是的,那娃兒女扮男裝,易容術相當高明,這一段等等我再說給你們聽。」

蘇天民含笑繼續道:「晚輩此行,事屬秘密,自然不想被人發現,不過,萬一碰上魔爪子們,這樣做將有一項最大的好處,便是此女已為三鐵衛之一的白老收歸門下,除非遇到的是老魔本人,大概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劍帝揮揮手道:「算你有理就是,快滾,快滾!」

蘇天民一笑出廳,這時天氣已近四更,雪花和著朔風,仍在緊一陣慢一陣的下個不停。

洛陽南郊,天竺寺舊址,一如刀帝所說,果然早成荒煙蔓草一片。灰濛濛的風雪夜色中,只見雜樹錯落,亂墳起伏,全為雪層所掩蓋,縱目所及,雞犬不聞,極為荒涼悽清!

蘇天民冒著風雪,穿行於雜樹亂墳間,心中一面回憶著心平大師,交代他的關於遞交那部真經副冊的話:「如屆時寺中無人接應,可徑自推門進去,放心一直往裡走,在第三座大殿的世尊佛座下,有一扇小活門,東西就收在那裡面,探手可及,括門開啟的方法是,輕按那座世尊的玉帶右下端……」

當時這番話,他聽得很入神,不敢漏卻其中一字,如今回想起來,不禁為之啼笑皆非。

看吧!寺在那裡?何處有門可推?

什麼「世尊佛座」,「活門」,「玉帶」,可見全是一篇鬼話!

蘇天民此刻倒不為著那部真經副冊如何氣惱,他只奇怪而又惋惜,像心平大師這等有道高僧,何以也會施用此種卑劣手段?

是不是他當時將地點聽錯了呢?

因為洛陽四郊,寺觀多不勝列舉,如「白馬寺」、「翠雲寺」、「七里寺」、「同樂寺」、「香山寺」、「龍門寺」等,總數幾不下三十座之多,不過,這一點,蘇天民極具自信,心平大師口音清晰,他也沒有到達耳聾重聽的程度,似乎還不至於將「白馬」或「龍門」聽成「天竺」兩字。

蘇天民在雪地裡高高低低的胡亂走了一陣,最後在一方殘碑面前站下腳步。

他決定將碑石上積雪拂去,從碑文上印證一下,他現在立身之處,是否即為天竺當年之原址?

如經證實他並沒有找錯地方,那麼,他將馬上找去嵩山少林!

雪層撣開,俯身擬目望去,首先人眼的,是個「人」字,接著,「竺寺」兩字相繼出現,當然沒有什麼「人竺寺」。可想而知,他並沒有找錯,這兒正是天竺寺舊址,蓋「天」

字上面兩橫,早經風化損蝕,而只剩得像「人」字的下半截也。

他雙手把牢碑角,嘿嘿一笑,自語道:「心平老禿,小爺現在遵你老禿吩咐,在‘推’天竺寺的大‘門’啦!」

說著用力一搖,一拉,又一扳,他意思是想先將石碑樁基弄鬆,然後高高拔起來,重重摔下去,聊洩胸中一口惡氣,不意尚未使足三成氣力,那方殘碑即已向外倒去,一如門扇之應手敞開然。

接著,風聲呼呼,一道洞孔,赫然映入眼簾!

從風吹入洞的聲響聽來,孔道下達者,顯然深邃異常,蘇天民茫然徵立,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難道心平大師高估了他,以為他一定會找到這方殘碑,同時一定知道怎樣做,所以才沒有明白說出,以防萬一誤入歹人之耳?

也許是,也許不是,不過,不論怎樣,他也得冒險下去試上一試。

他返身四察,見四下裡別無異狀,乃迅速垂身入洞,並將石碑移來洞口蓋好,然後於黑暗中,向下摸索前進。

孔道成斜梯形伸向地腹,下降三四丈,道孔忽然逐漸寬闊,腳踏處亦由滑溼之泥土,漸次變成人工砌削之石質臺階。

終於,蘇天民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在若干年之前。不錯,這兒的確有座天竺寺,同時,可以想見的,這座天竺寺之建築,必然恢宏有逾於一般寺觀,不但地面上殿宇儼然,即連地腹下,也建有經齋佛堂,若干年後,地面上的天竺寺朽頹了,地面下的天竺寺卻完好如故,心平大師也許就是少數知悉此一秘構者之一!

蘇天民走完隧道,來至第一座佛殿前面的空地上,但覺寒流侵膚,冷風似乎不止自一個方向吹來,由是他知道,這座地下佛寺,出入口顯然不止一處,不過,他此刻已無暇去研究這些了。

經過一段黑暗地道,視力習慣於幽冥,眼前已依稀可以辨別物體之形象和方位。

他從第一座大殿穿過,到達第二座大殿,再到第三座大殿,果然發現,一座高大的世尊菩薩像。

至此,蘇天民疑雲盡釋,他最早之信念是對的,心平大師並沒有毀信背諾!

結果,蘇天民很快的便在佛座下面取得那部真經手抄副冊,他因為身上沒有帶火種,只好再循原路退出。

蘇天民在向城中奔回時,心中不住盤算,剛才這座地下佛寺佔地寬廣,足容千百之眾,來日著人悄悄前來,如能將所有出入口查點清楚,再施以一番必要之改進,九帝方面無疑又可獲一處退據之所了!

回到城中,已是五更將盡,全城沉寂如死,他相信魔方就是再熱衷些,此刻也不會還有魔爪子走在外邊的。

不過,他現時並不忙著要到什麼地方去,而是先找著一個聊避風僻靜牆角,開啟真經副冊,細心逐頁翻閱。

終於,他找到了「達摩鎖陽大法」就在手抄本倒數的第七頁上!

他默運神智,潛心體會,不消片刻,馬上找出化解這套手法訣要。於是,他懷著一股興奮無比的心情,收起真經副冊,再向城北魔宅後面那間破舊的柴房奔去!

若在平常時候,此際東方天邊,也許已有曙色露出了,但因天氣尚未好轉之故,天地間依然昏沉混飩一片。

蘇天民輕輕推開板門,仙樵在一堆乾草上熟睡方殷,直到他走進去,再將板門掩上,仙樵均未警覺。

他忍不住暗暗發出一聲嘆息!

「可憐的老樵子,挨盡皮肉之苦,飽受精神上的驚恐和憂慮,也的確太累了,就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於是,他在另一堆乾草上坐下來,心氣略平之餘,不禁又想起公孫奇那個老獨夫,只為了妄想九帝向他北面稱臣,以致鬧得江湖上一片腥風血雨,使無數人身敗名裂,無數人家室難安,像眼前這位慧眼仙樵,只不過其中之一例而已!

他想:如今我已獲得真經副冊,只須稍假時日……

乾草堆中,仙樵一個轉側,忽然支身坐起道:「是天民老弟麼?」

蘇天民連忙移身過去,低聲道:「是的,前輩睡足沒有?」

仙樵眨了眨眼皮道:「你……不是說……至少要耽擱三兩天麼?怎麼這樣快就回來了呢?」

蘇天民笑了一下道:「運氣而已。」

仙樵茫然不解道:「什麼運氣?」

蘇天民想起什麼似的,忽又問道:「高老二來過沒有?」

仙樵啊了一聲,急忙說道:「你不提,我可幾乎忘了,高老二已來過兩次,第一次是送食物來,第二次則是來報警訊。」

蘇天民一怔,插口道:「警訊?」

仙樵匆匆接著道:「是的,你如不回來,在天亮之後,我換也得挨去常老兒他們那裡,高老二說:裡面形勢很緊張,他實在分身不開……」

蘇天民張目道:「究竟什麼事?」

仙樵搖搖頭道:「不知道,高老二說:他只看出魔頭們似乎將有非常之行動,要請九帝方面,務必提高警覺。至於魔頭們究竟有何圖謀,別說他以一名七級武士之身份,無權參與機密,就連二三兩級武士,好像都不太清楚。」

蘇天民皺眉,喃喃道:「有這等事?」

仙樵催促著又道:「高老二說的話,絕對錯不了,老漢,你別管,快去常老兒他們那邊送個信要緊……」

蘇天民坐直身子道:「這個信由你送吧!」

仙樵睜大兩眼,訝然道:「由老漢送?」

蘇天民點點頭道:「是的,我為你解開禁制,你將訊息馬上傳過去,我則留在這裡,一方面養息一番,一方面動動腦筋,看能不能查個眉目出來,此舉雖然難望有所收穫,不過總比任其自然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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